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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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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寒喧了几句后,西平王开始谈到了我:“各位,今日我有一件喜事要宣布,本王刚刚寻着一位姑娘,这位姑娘在几日之后将会成为我的新夫人。”
一句话引的在座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不一会儿便有人站了起身:“那真是要恭喜西平王,十年之后终于觅得佳偶,不知这位未来王妃是哪户人家的女儿?”
西平王神秘地笑笑:“众位不必急着追问她的来历,先让我的这位夫人为大家奏上一曲助兴。”说着便拍了拍手示意我出场。
我即使有百般的不愿意,仍是不敢违抗,只得拿着小提琴在纱帐之后出现,拉什么曲子呢,我脑筋飞转,算了,就那首《渔舟唱晚》好了,比较熟悉。
一曲罢了,众人皆惊:“这是什么乐器,真是闻所未闻呀,看来西平王的这位夫人还是位奇女子啊……”
大家的赞誉之词让西平王挣足了面子,满足地“哈哈”笑了起来。我正准备退下,却突然瞥见在所有的宾客之中有一个人显得十分特别,正是那位上座的青衣男子,他自始至终未发一言,而只是怔怔地看向我这里。在他的目光之下,我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促使我重又仔细地向他望去,竟见到他从腰间取下一只翠绿色短笛……
第四十九章 夜探
回去的一路,我都在不断地问自己:“是他么是他么是他么?”世间有那么多翠绿色短笛,我为何见到这一支会心颤不已。那纱帐后的脸孔,眼神,是不是有我熟悉又已然陌生的气息?
奇怪的是,西平王曾经见过我的赤玉,看当时的情形他显然知道这块玉是谁所有,既然这样,他又为何硬要拉上纱帐隔开我们的视线,他难道想不到楚若是听了我奏的曲,一定会认出我的么?
除非西平王这样做并非是不想让楚看见我,而是不想让我看见对方。
由于思绪繁杂,回到屋中后我仍一言不发,紫屏见我面色有异也不敢细问,只体贴地端上几碟小点供我取用,然而直到午后,我依旧坐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吃饭,甚至没有动。
不知什么时候,西平王已悄悄地走近我身边:“听紫屏说你一天都未用膳?”西平王的声音很冷很沉。
我蓦然惊醒般地抬头看他,却没有回答他任何问题的想法。西平王突然很古怪地笑了:“看来你还是认出他了。”
望着我语噎的模样,西平王继续缓缓道来:“虽然从未有人和我说起过你和他有着怎样的交情,不过从你那块赤玉可见你们深交已久,至少在他心中你是个很重要的人物,这才是我要的。”
听着西平王莫名其妙的话,我更是疑惑不解:“你要的?你要什么?”
西平王俯下头,不管我有多么不情愿,硬是捏住了我的下巴:“我特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你是我的未来夫人,而且我还要他赐婚于我,如果对他来说你是不重要的人,那么我的要求就无关紧要了。而对他越重要的他若肯让给别人,说明他还是懂得自己的处境,并且有所顾及懂得权衡的,也好让其他的人都知道我西平王如今是不可小觑的……”
看着西平王越来越兴奋,满脸泛着金色的异光,我的脑海中却除了“赐婚”外没有明白听到任何其他的话。
“你说什么‘赐婚’?”我失神地问。
西平王有些惊讶:“怎么你不知道他就是当今圣上么?如果不是我的全力保举他也不那么容易坐到这把龙椅上去。”
当今圣上?先皇驾崩之后新登基的皇帝就是他?我只觉得脑中越发的乱,不自主地瘫坐在凳上。西平王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看来他对你一直都有所隐瞒,我还以为你真的在他心目中有着不可比拟的地位呢,如此看来倒是我看高了你。”
我突然间笑起来:“戚爷,你将我当作一颗试探的棋子,不过可惜的是你错估了形式,真是好笑真是好笑……”看着我疯颠的样子,西平王有些恼怒,竟一甩袖子走了,空留下一屋渐暗的光和渐暗的我的思绪。
这一夜,我在混乱疲惫中沉沉地睡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似有个人坐在身边。
“紫屏,怎么这么晚还不去睡啊?放心吧,我不会跑的……”我口齿不清地冒出一句话,又转头睡去。
床边的人挪动了一下身子,却并未离去,而是犹豫着靠近了我:“青儿——”一个久违的声音突然响在耳际。我在片刻之间睁开了双眼,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这张略略带上一点沧桑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青儿——”他又唤了一声,眼睛晶亮地握住了我的肩。在他的手指触到我身体的同时,我如同被冰水浸住一般惊跳了开来,赤着脚跑下了地,站在距他两米开外的地方。
楚公子,不,当今的皇帝慕容楚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声问道:“青儿,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么?”
我怔怔地看着他,终于有些回过神来,冷言回道:“民女苏青桐参见皇上。”慕容楚一呆,急忙上前扶起向下拜去的我:
“青儿,你都知道了?”
我抿着嘴不吭声,也不抬眼看他。皇帝松开了手,轻叹道:“青儿可是怪我?”
“民女不敢。”我咬着唇,疼痛在周身漫溢。
沉默了一会儿,皇帝缓步走到窗边:“不错,朕就是即位不久的新帝。而当初突然离开你,也是因为朝中的变化有些不利,所以……”
这是第一次听见他称自己为“朕”,那样的顺口那样的理所当然,我仿佛被一股力量拉到远处,这个带我看星星的楚公子竟遥不可及了。
“所以皇上大婚去了。”我淡淡地说,隐隐中感觉到皇帝的婚姻也是政治的筹码,一切都那么赤裸那么不明净。
皇帝没料到我竟会硬生生地说出这样的话,竟一时语噎:“青儿,希望你能理解。”
我赶紧一福:“青儿只是民间女子,不懂什么道理,还请皇上恕罪。”
见我始终不咸不淡的语气,皇帝似乎有些急躁,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你一定要和朕这样讲话么?!”
我被握的生疼,楞在那里无声地望着他,皇帝带着一种努力克制的痛楚:“青儿,其实朕后来去找过你,可是那个茶楼竟荒芜了,朕多方打听都没有你的消息,这些日子以来你过的可好?”
我不语,想起这段时间来所经历的生死,忍不住落下泪来。皇帝见状一把揽过了我:“朕知道青儿受苦了。告诉朕都是谁欺负你了,朕一定严惩他们!”
我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不知是夜晚太冷,还是物事已非,这个怀抱竟是寒凉的。心不能被温暖,连身也是抗拒的。然而皇帝只是小小地被触动了:“青儿可是还在怪朕娶了别人?这件事朕会慢慢跟你说,朕心里念着的人青儿是最清楚的。你随朕走,这里看守你的人都已经晕了,现在就可以走,朕要你做皇帝的女人,等回了宫,一定封你为妃……”
我不自主地退却了几步:“皇上后宫佳丽无数,青儿恐怕没这个福分。”
“青儿你推辞什么?”皇帝还想再说,却突然感觉到我的语气不对,轻声地问:“你,你不愿意么?”
我将头转向窗外:“青儿的想法很简单,不要什么锦衣玉食,只希望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处,没有纷争,没有陷井,简单地过上一辈子。皇宫里的生活对青儿来说太遥不可及,以青儿的心智怕不能快乐地生存下去。”
皇帝皱着眉:“青儿是怕别人对你不利?有朕在,没有人敢这么做的。”
“皇上知道青儿不是这个意思!”我突然放大的声音,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漫长而令人窒息的沉默,尽管夜色昏暗,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可仍然可以猜得到皇帝一定铁青了脸。许久,他终于重又开口:“青儿,朕再问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宫?”
我没有答话,而是“扑通”跪倒在地,在皇帝的面前,下跪是多么普通的一件事,然而在旧日那个倾情的楚公子面前,下跪又是多么决绝干脆不可逆转的拒绝?
他没有扶我,也没有再问,他明白,有什么在静静的岁月中流走了。终于,我看见地上那个清俊的身影慢慢地移开了,移到了门边,消失,静默。
一片静默,如今天的夜色,再无漫天繁星的喧嚣。
第五十章 再别
怅然若失间我重又坐回到床边,此次一别,恐怕再无见面的机会,而我甚至没有去看一眼他离去的背影。楚,也许你我终究是无缘的。
浑浑噩噩的我趴在被褥上,任眼泪肆意流淌,仿佛将这些时日内的委屈惊恐伤感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然而在我还未缓过神时,房门突被某种重力打开了,一个黑衣人动作敏捷地跃了进来,只看了我一眼,就上前拉起一件衣物将我裹住挟了出去!
此时我已完全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又惊又怕地看着来人的脸孔:“是你!”
来人正是曾经在百花镇茶楼陪同慕容楚的侍卫,皇帝不是已经走了么,他又来做什么?我努力挣扎了一下,却毫无作用。黑衣人不愧是皇帝的近身侍卫,轻功了得,几个跳跃后已然出了西平王的府邸。然而我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个守卫森严的王府怎么看不到一个巡夜的人?甚至在王府周边也见不到一个兵将?
不等我想明白,侍卫已将我带至密林中一块空地,而空地上早已等候着一个人——慕容楚。我顿时恍然明白,站在他身后问道:“为什么这样做?”
皇帝缓缓转过身来,没有笑容:“难道你真的愿意做西平王的王妃么?”
我哑然,难道他这一次只是为了救我出来?见我傻楞楞的样子,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不管你,不管你是不是愿意跟朕回宫,朕都不愿意看见你就这样做了别人的夫人。”
虽然这话听着并不那么舒服,但终究是让我重又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当下便没有作声。皇帝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刚要携我的手,突又感觉到此间凝滞的空气,终于将手从半途撤了回去:“随朕来,朕送你一程。”
与皇帝默默地行了一小段,前方便出现了一小队人马,见我们过去,一个身着官服的老者连忙迎了上来,匆匆瞥了我一眼后便要给皇帝下跪行礼。皇帝摆了摆手:“如今在外,秦爱卿不必拘礼了,马车都备好了吧?”
老者弓着身:“回皇上,都已预备好了,现在就可上路。”话说到这里,老者又朝我站的地方瞅了两眼,低声对皇帝说:“皇上,老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犹豫了一下,便随着老者走向了一边。虽然距离有点远,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我仍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个大概。
那老者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对皇帝苦口婆心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皇上啊,难道真的要把这个女人带走么?西平王的用意很明显,就是……”
皇帝颇不耐烦:“别说了,朕自有打算。”
“可是皇上,西平王如今拥兵自重,不能不有所顾及呀……”
不料这句话仿佛戳到皇帝的痛处,他竟一下咆哮起来:“朕不管那么多!朕是皇帝!难道一个女人我都不能自己作主么?!”
我被皇帝的反应吓住了,远远地站着不敢吭声。老者也跪了下来,然语却未更改:“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想提醒皇上以社稷为重……”
皇帝却再也不想听什么,一翻身上了马,铁青着脸向身边侍卫命道:“扶苏姑娘上车!”我大气也不敢出,乖乖地随侍卫上前,待走到皇帝面前时我止了步,怯怯问道:“皇上,青儿还有一个请求,青儿的两位朋友还在西平王的王府,他们是因为才被……”
皇帝微楞,终于没有说什么,转而向救我出来的侍卫命道:“平琮,你带两个人去,我们先行一步,明日你带着苏姑娘的两位朋友前来回合好了。!”
“是,皇上!”叫做平琮的侍卫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去,我的心始才放下,云呆呆和碧落,你俩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在马车里孤独地坐着,不敢拉开帘子向外看一眼,而皇帝也没有再问我话,彼此沉默着,只是感知着对方的存在而已。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西平王的人还没追来,看来他应该没有料到我们劫了苏姑娘。”
皇帝发出一声轻笑,语气却颇沉重:“没有追来正是表明他已经知道是我们做的了,以西平王的处事之道,他只需知道就可以了。”
我正在咀嚼这句话的深意,却听见刚才那老者一声重重的叹息,旋即便是皇帝的催马前行。在“的的”的马蹄声中前行,我不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长,是行向又一个开始,还是结束。
渐渐的,已行至天明。
一队人马停下小栖,我站在树下饮着侍从递来的水,而皇帝却在几丈开外的地方,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他的沉默,是我从未见过的。在他的眉目之间,已经少了早前的那种飞扬和不羁,而多了许多沉重的积淀,我的心禁不住一阵疼痛,终于,那个我熟悉的,在夜里无忧无虑看星空吹玉笛的楚公子已不复在了,而那纠缠着我的过往是否也该就此云散烟消呢?
我缓步走到他身边,轻唤了一声:“楚——,皇上!”
皇帝惊讶地回过头来,喜道:“青儿,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低下头来,并不答他,而是从脖颈中小心地取下那块一直陪伴我身的赤玉:“皇上,青儿、青儿想过了,这块玉实在太贵重,我不配拥有,还请皇上收回,送给真正配的上的人吧……”话到最后,已如蚊哼。
然而他还是完整地听到了,我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只听见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知道他必定是气恼了,可是,该完结的总是要完结的干脆一点比较好。
皇帝终于没有发作,而是将袖猛然一甩,背过了身:“朕送出去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收回!”末了又加上一句,“请苏姑娘不要再坚持了,若你不想记得,有没有这块玉都是无关紧要的!”这一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口的,仿佛拼尽了全身的力要将每个字嚼碎一般。
我握着玉的手悬在半空,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脸的泪。而皇帝始终用他依旧挺拔的背影对着我,不肯回头再看。
正僵持着,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马嘶,只见有三匹马正逐渐靠近,我定睛看去,正是先前派出的侍卫与云雪岸和碧落。我欣喜地转身奔跑过去,全然忘记了刚才令人心颤的一幕。
而云雪岸与碧落也一脸喜色地向我跑来,我与碧落快乐地拥抱,云雪岸也灿烂地拉住我上下看来看去,不断地问道:“你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我开心地摇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都是我害了你们……”
“傻丫头,现在不是都没事了么?哭什么鼻子?”云雪岸笑着递来一块帕子,“快擦擦,否则蚂蚁都被淹死了。”
我被逗得“扑哧”笑了出声,接过帕子边擦边道:“真讨厌,才几天没见就学的这么贫了。”
我三人旁若无人地说笑很快就影响到了旁人的情绪,那老者夸张地咳嗽了一声,我立刻明白需要收敛自己的情绪。于是领着云雪岸和碧落来到皇帝面前,刚准备出言,却被皇帝抢了先:“在下姓楚,敢问二位怎么称呼?”
我一楞,皇帝还是不愿意暴露自己身份的。云雪岸一抱拳:“原来是楚公子,在下姓云名雪岸,这位是在下的近侍碧落。这次蒙楚公子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皇帝微微一笑,似自言自语道:“云—雪—岸,很别致的名字,果然人如其名,清雅脱俗,对青儿,也是关心倍至……”
云雪岸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淡淡道:“楚公子过奖了,楚公子此次是要去哪里?倘若不着急赶路的话,可否赏光到江宁寒舍喝杯薄酒,算是谢谢楚公子这次搭救之恩……”
皇帝凄然一笑:“去江南么?那是个很美的地方,我倒是很想去,不过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恐怕不能成行了。不过我与云公子一见如故,今后有机会一定拜访府上。”
云雪岸漾起笑意:“那在下随时恭候。”
皇帝又将眼神看向我:“青儿,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也许,现在就到我们该告别的时候了。”
我的心“突突”直跳,不知该怎样作答,皇帝却又开了口:“你以后会来京城么?”
我嗫嚅着:“我,嗯,以后……”
“如果你以后还会来京城的话,一定要去平府找平琮,他会来告诉我,我不想,从此都见不到你了……”
闻言我慌乱不已,正想着该怎么应对,皇帝却一策马:“那一辆马车是留给你们的,你们可以安心上路,我保证西平王不会为难你们。”说话间,一队人马皆英姿勃发地聚拢他身边,在晨曦之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告辞!”皇帝冲我们一抱拳,终于头也不回地向远方疾驰而去,身后留下滚滚的烟尘,久久不去。
待到已完全看不见人影时我才回过神来,猛然意识到刚才皇帝的一番话多少有点露骨,急忙看向云雪岸,却见他一副淡定的表情,这才忐忑不安地上了马车,也向另一个方向行去。
行了不多久,我便觉得全身酥软,眼冒金星,坚持了一会儿,竟蹊跷地再次晕了过去。
第五十一章 暗袭
迷迷登登间,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话,是云雪岸焦急的声音:“大夫你再好好看看,她已经晕过几次了,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答道:“老夫已经说过了,姑娘只是身体虚弱,再加上没有进食才会晕倒的,只要多休息少操劳,及时补充些食物就可以了。”
随后似乎是大夫出门,云雪岸不断说感谢的话,再接下来便又一片寂静。我努力想睁开眼,却毫无力气,只得依旧懒懒地躺着,
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从嘴间流入,嗯,看来是客栈的粥,比起云呆呆煮的粥还是差上好一大截,好在现在肚子正饿的慌,就勉强喝点吧。就这么喝一半流失一半地喂完了粥,云雪岸替我悉新擦了擦嘴角,却并未离去。
突然地,脸颊似有冰凉指尖划过,最终停留在耳际,有些颤抖,带着说不出口的悸动和绵延的爱恋。是云雪岸安静的声音:“你怎么睡了这么久还没醒?我还想要对你‘负责’哪,是真的想……”
一听这话,我忍不住差点笑出来,却听云雪岸顿了顿又道:“不过也许你只是说说而已吧。”我不由楞住了,心里乱成一团。
门恰在此时开了,碧落走了进来:“少爷你去休息会儿吧,这儿有我看着就行了。”
“我想等她醒过来。”云雪岸疲惫地拒绝了。
“少爷——”
“你别劝我了,她没醒我是不会休息的。”云雪岸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决回道,碧落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心念微动,不是不感动的,当下便努力地睁开眼,终于在朦胧中见到了一丝光亮。几乎在同时,云雪岸欣喜地俯下身:“青儿你醒了么?碧落快拿块湿毛巾来!”
碧落很快就到了床边:“少爷,这些事我来做吧。”云雪岸楞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让开了。碧落用毛巾细细擦拭我的脸颊,脖颈,一边柔声地问:“姑娘觉得舒服些了么?”
我已完全张开了双眼,笑盈盈地看着他二人:“我很饿,十分十分十分饿。”
云雪岸跳了起来:“我这就给你去拿吃的来!”
“喂——”我急忙喊住他,“云呆呆,你去歇会儿吧。”
“我不累!”不等我反应过来,云雪岸已跑出了房门。
碧落回身看着我,若有深意地说:“姑娘晕过去的这一天一夜里,少爷都是衣不解带地陪着的。”
我垂下眼,不知怎样作答,也不知该不该作答。可是碧落却继续说了下去:“姑娘,你还不明白少爷的这份心么?”
“我……”听到碧落这番话,即使早有体会,仍不免唏嘘,“碧落,能不能先别说这个,我心里很乱……”
“姑娘这样犹豫,可是因为那位楚公子?”碧落突然正色起来,“看模样楚公子的确不是个寻常人家的公子,也许我家公子与人比起来是逊色了,可是……”
“碧落别这么说,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再说,如今我的心里,没有哪家的公子比你家公子更加好……”
“可为什么……”碧落还要再问,云雪岸却已经推了门进来。
“热腾腾的饭菜啊,青儿快吃一点。”云雪岸将托盘放在桌上,精心地挑了几样菜放在米饭上端了过来。我笑着接了过来,不知为何脸上却烧的厉害,赶紧低下了头只顾着把米粒往嘴里拨。
云雪岸忙喊道:“慢点慢点,你身体虚弱,快速进食恐怕更加不好。”
我头也不抬:“估计这次晕就是因为没吃饭,低血糖造成的。”
“低血糖?”云雪岸和碧落同时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病?”
我马上意识到自己快嘴又说错了话,只好含糊答道:“哎,就是好像血液里糖分少了点,我也不太懂……”
吃过东西后精神好了大半,又稍稍歇息了一会儿便决定到客栈院中转悠转悠,经过云雪岸的房门禁不住朝里望了一眼,见那书呆子正一动不动地斜靠在圆桌边,我有些好奇,便推门而入。
书呆子对我的进入似乎毫无察觉,仍歪在桌边,凑近一看,他竟是坐着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宁静安远得与世无争。我轻轻叹道,云呆呆啊,你生在如此多事的世上,又怎么真的能做得到无争呢?是你天生就如此淡薄,还是你藏了太多的心事不愿面对?回想起这段时日与云雪岸的相处,发现他时而简单如白纸,时而又深如潭水让人捉摸不透。
没料想我的叹息惊动了浅睡中的云雪岸,他见我突然出现在面前,喜道:“你觉得身子好些了么?”
我笑笑未答,而是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斟上了一杯茶。云雪岸有点纳闷:“你来这里不会只是找我喝茶的吧?”
我抿了口茶,又顿了半晌方才道了一句:“谢谢你!”
云雪岸不自在起来:“其实……其实……”
“碧落都跟我说了,说你一直在照顾我,连一个盹都没打,以后可别这么傻了。”
云雪岸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我倒是情愿一直傻下去……”
我手中的茶盏抖了一下,落下几滴水珠,在桌面散溢开来。终于,我还是没有勇气接下他这句话,也许,我与他之间,更加没有勇气的人恰恰是我自己吧。
我忙将话题转移,随便问出一句:“听碧落说你小时候是个练武的材料呢,怎么竟对读书那么有兴趣,其实你也可以既习武也不耽误读书呀?”
云雪岸仿佛受了触动,低下头去不正视我的眼睛:“我不喜欢习武。”
“就这么简单。”我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问道,“你爷爷一直都想你练武的,你想想将来青竹帮如果交到你手上,你又不会武功如何服众呢?”
没想到这句话一出口,云雪岸竟“豁”地站起身来:“我不喜欢看见杀戮!”
我吓了一跳,云呆呆难得发一次火,但发起火来还真是吓人,我盯着他手背突显的青筋小声而委屈地说道:“我……我随便问问的……,不过我真的想知道你是不是在逃避什么?”
云雪岸这才放缓了语气,望着窗外不明媚的景物,沉重了声音:“也许对你来说,两岁的事情不会遗留下什么记忆,但对我来说不一样……,我的爹娘,乡亲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的兄弟至今生死未卜,而这之后的二十多年也是生活在刀光剑影之下,我还是不间断地看见这个人那个人染满了鲜血倒在地上……”说到此云雪岸的声音竟已哽咽。
“难道你不想报仇么?”
“想!”云雪岸突然回过头看,眼睛烁烁有光,“可是仇报的完么?今日我报仇,明日他报仇,又有多少人一辈子都象我这样,每到夜里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自己的亲人惨死?”
“所以,所以你总是很晚才肯睡?”我心疼不已地上前握住云雪岸微微颤抖的手,“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
云雪岸凄然一笑:“算了。其实我并没有可以算的上宏图大志的东西,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希望身边的人生活的安心,幸福,不要再受什么伤害。青儿你可明白?”
最后的那句话直沁心间,我却在刹那间胆怯了,轻轻地松开了握住他的手,然而云雪岸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个看似细微的动作。
我埋下头不敢看他,轻道:“你睡会儿吧,我走了。”
走到门边又住了脚,回身看住云雪岸,有些艰难地说:“我还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不问问那个楚公子是谁呢?”
云雪岸笑起来:“你不想说的,我就不问。更何况他不是已经走了?走了的,就是过去了的。”
在之后的旅程上,我再没和云雪岸说起此类的话,而他也没有再主动提起过,一切似如平常,而一切又已然不一样。
就这样,我们回到了江南。
“今晚在镇上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就可以进江宁城了。”云雪岸一边招呼客栈的伙计拴马,一边说道。
终于安全回到了家,尽管一路上有许多波折,都一股脑儿被回家的喜悦冲淡了。我们心情轻松地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又点了许多菜决定好好吃一顿。
菜很快就送了上来,快的有点匪疑所思,老板不会把隔夜的菜热一热来胡弄我们吧。我开着玩笑拿起了筷子,不料衣袖扬的太高,竟拉落了发鬓上的一支银钗,不偏不倚地,银钗正好掉在了面前的一盘菜里。
几乎是同时,银钗变成了乌黑之色。
第五十二章 惊变
“菜里有毒!”碧落立即拦住云雪岸就要下箸的手。与此同时,我感到背后有阵异风飞速靠近,碧落敏捷将手一抖,竹筷刹时被飞来的利器端为两截。
“有人暗算我们!”我惊呼,与云雪岸,碧落三人顿时跃起,向门口逃去。然而刚离开客栈,就在旁边的小巷里被两个人阻住了。
一秒钟内我心里跳过七八个想法,却还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陌生小镇上会有人追杀,只得怀着侥幸的心理大叫一声:“二位爷可是手头不便?这里有些银两,若爷要的话都拿去好了!”
可是我的估计错了。
那两个人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反而挥着刀向这边杀来,我一个脚步不稳,眼看就要命丧刀下,却意外的发现那二人并未对我动手,倒是径直向云雪岸去了。我心头一紧,莫非,莫非他们的目标是云雪岸?!
碧落的功夫显然派不上太多用场,完全阻挡不住那两人的进攻,云雪岸命悬一线,两个杀手一做一右将其困住,明晃晃的刀劈头而下!
就在刀锋距离云雪岸不及一公分的地方突然顿住了,而那个杀手也突然凝固了一般,稍顷,杀手便直挺挺地倒地毙命,从他的额头至胸口有一道被刀劈开的伤口,而血正从中喷射而出。
好快的刀,快的没有人看清有人出刀,更没有看清是谁出的刀。
另一个杀手见状不敢逗留,转身跑了个没影。
有两个人从身边的矮墙一跃而下。“大哥!”我又惊又喜地喊道。
“二叔!”云雪岸也不敢置信。
“你们没事吧?”二叔和李常焦急地询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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