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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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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离去,邹公子却叫住了我:“苏姑娘,时下还早,姑娘可愿随在下去看一处地方?”

“什么地方?”我诧异兼有些忐忑不安,谁说豪门公子不会耍下三滥的手法拐骗妇女?

邹公子笑而不答:“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我却之不恭,只得偷眼瞧了瞧云雪岸,他心领神会,轻声道:“我陪你去。”

邹公子将我们引到离成衣坊不远的一处小小院落前,终于站定:“到了。”

我莫名抬眼去看,这是一个很新的院落,虽然不大,却典雅别致,所有的装点恰到好处,一看就招人喜欢。

“这地方倒是雅致,不知是谁在这里居住?”我问向邹公子。

邹公子一收扇子:“目前尚无人居住。姑娘可考虑好来帮我家的忙?倘若姑娘同意,这处所就作为姑娘的居所,姑娘可满意?”

啊?我满眼放光,这就是我的员工宿舍,果然是富豪家庭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不过这样的冲击反倒让我更加退却了,虽然打心眼里垂涎于这么一大屋子和良好的职业发展前景,终还是不敢吃白来的果子,于是怯怯地回答:“多谢邹公子美意,公子如此看得上小女子,只是我才华一般,也无所长,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

邹公子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吃惊地看着我:“姑娘何必如此谦逊,姑娘的机警和智慧是邹某见过的,邹某对姑娘可谓是欣赏倍至,可是邹某的安排有何不妥之处?”

“不不不!”我赶紧摆手,“公子可谓面面俱到,我只是怕……”

“怕什么?姑娘不必怀疑自己,这样吧,如果姑娘确实还需时日考虑,邹某定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姑娘传来佳音为止。”

见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辩,只得住了声。

与云雪岸颇有些闷闷不乐地回到胡府,方才开口说话:“嗳!你说我要不要去邹家做事?”

云雪岸不作声,我以为他没听清,又扯了扯他的袖子,谁知他竟有些恼怒似的,一把拉回了衣袖:“你的事你自己做主,问我作甚?”

一看他这样我不禁也有点上火:“好你个云呆呆,谁惹你了找我撒什么气?我不过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不愿意说就拉倒。”

云雪岸这才控制了一下语气,却仍不面对我:“我的意见重要么?邹家请你做事我又能说的上什么话?这全看你自己怎么想了。”顿了顿又说,“不过你难道没看出邹家公子请你做事也许有别的想法么?”

我虽然神经大条,对感情这码事又尤其不敏感,但邹公子如此赤裸裸的表达我却是不可能装不明白的,虽然心里有数,但嘴上却不服软:“你说这个做什么?就算邹公子有别的想法我就不能去做事么?再说他那样的家业,天天有香吃香有辣喝辣,我还就想攀一攀呢……”

不等我说完,云雪岸猛地回过脸正对我:“既然你都打算好了,就不要问我,你想去攀呀附的都随你!”言毕则丢下我大步朝远处走去。

“你!”我从来没见过书呆子这么大反应过,一时竟语噎,半晌才冲他的背影喊道,“你这么说是赶我走了?!”

“我可没说!”云雪岸头也不回,“不过你如果想好要走我也不会拦你。”

“那我可真走了!”我不死心地又喊。

云雪岸顿住了,半晌终于冒出了一个字:“好。”

看着他远去,我气得直跺脚,这个臭书呆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跟我发这样的横脾气。我一恼,脑门再一热,索性回屋去收拾包袱。收拾了一半,觉得应该告诉玄子一声,结果找了一圈下来,方才得知玄子竟还没回来,于是又一气,回到屋内喝了一大杯凉水,才有些镇静下来。想想话已经放出去了,不走看来是不行了,不过怎么的都得知会胡老爷子一声,想到这里,便出门寻着了碧落,打听到老爷子这会子正在书房。

进到书房,才发现云雪岸也在,手上正拿着今日带出门的纸卷,大约是向老爷子汇报在成衣坊考察的结果。见我进来,胡老爷子立刻挂上了慈爱的笑容:“苏丫头,找我有事么?”

我“嗯”了一声,瞅向云雪岸,他却并不朝我看,只沉默地低下头。哼!小气鬼,你不理我我也当你是透明人。

我恭恭敬敬地朝老爷子行了个礼:“胡爷爷,这几日打扰了,小女子颇为过意不去,所以想,所以想和玄子……”

胡老爷子立刻明白我所指,有些吃惊地问:“姑娘的意思是要走?”

我又“嗯”了一声,只是声音低了许多,仿佛犯了错误一般。

胡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又开口问:“可是我胡府招待不周,姑娘呆的不惯?”

“不不不!”我连连摆手,“这不折煞了小女子么?爷爷待我真有如亲孙女一般……”

“那就是我那傻孙儿惹姑娘生气了。”说着胡老爷子向云雪岸睨去。

我脸一红,赶紧答道:“胡爷爷别这么说,是小女子找了份工做,也不好在这里继续打扰了,这些天多谢爷爷的款待。”

胡老爷子摇摇头:“你叫我一声爷爷,我心下欢喜却又有所愧疚,这几日一直忙于事物没有顾上招呼姑娘,这样吧,姑娘可否缓上两天再走,明晚我设宴好好款待一下你还有玄子小兄弟。”

见他这样说,我也不好拂了美意,只得应允了下来。

回屋不久,就听见有人轻轻敲门,打开一看,竟是云雪岸。我撇撇嘴,也不招呼,只放了他进来,自己则返身坐回到桌边。

云雪岸默默地走到我身边:“你决定要走了?”

“嗯!”我没好气地答他。

“那——,”他突然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这是我借你的银子,一并还你。”

我瞪大了一双眼,这个臭书生,我还以为他来找我什么事,没想到他竟这样死心眼,谁还记得借你的那些银子,仿佛我在你家住这么久就为了讨银子一般,亏我刚才还以为他是来挽留我的,或者至少说上两句好话也行,谁知竟硬生生地来还银子。我不由气极,猛地将银票往他怀里一塞,兼带着又推又搡地将他赶出门:“你走你走!我才不要你的银子!”

就这样,云雪岸被我莫名其妙地拒在了门外,我仍是不解气,站在门里臭呆呆烂呆呆笨呆呆地骂了一圈,始才平静下来。

这一夜,睡得尤其不安稳,总会梦到从前种种,忽尔是陈阳歉意的脸,忽儿是花心穆公子,忽尔是楚的欲言又止,忽尔又是金大娘临别时的嘱托,还有李常大哥的舍命相救。正陷入一片乱梦之中,隐约听到门外嘈杂不断,似有人紧张地来回奔忙。我顿时惊醒,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的神经越发敏感起来,直觉告诉我,一定是有事发生了。

我急忙披衣出门,正碰上一脸忧心的碧落,不等我开口,碧落已惊慌地告诉我:“老爷今晚在外遇袭了,看情形伤的很重。”

第二卷 烟雨 第二十九章 青竹

胡老爷子这么晚还出去,是被抢劫还是被寻仇了?我顾不上那么多,急忙随着碧落赶到老爷子的卧房。到了那里才知道,受伤的不止老爷子一个人,还有云雪岸口中的三叔五叔和九叔。胡老爷子似乎伤的颇重,躺在床上紧闭双目,不醒人事。

“可去请大夫了?”我急问。

“少主人和四当家六当家都去了,就是不知这么晚了能请到几个大夫,照情形看,一两个大夫怕是应付不来的。”碧落一边用温水替老爷子擦拭伤口一边回答我。

“到底出了什么事?伤的这么重是遇到打劫的么?天这么晚了,爷爷有什么事完全可以明日再去办呀。”

“我听他们说似乎不是打劫的,而是,而是遇上官兵了。”碧落小心地回答我。

我的心立时“硌磴”了一下,官兵?莫不是这江宁府的官兵也军纪不严,乱伤无辜不成?

“为何官兵会伤民?爷爷他们又没犯什么事。”我继续问,想得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也不便细问,只听少主人和几位当家的说什么幸好对方人不很多,总算是拼死逃出来了。”碧落摇摇头,叹息不断。

拼死而逃?这么说官兵可不是扰民这么简单,而是刀刀想取人的性命,胡老爷子一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如何与官府结下了梁子,惹来这样的杀身之祸?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官府拿人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来府上用锁链锁了人走,何以于深夜之际半路劫杀?这样想着,便越来越糊涂。

没多大功夫,云雪岸和四叔六叔便带了两个大夫回来,匆匆来到伤者床边,见到我只简单地说了句:“不知为何,今晚许多大夫都出诊去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个。”

“别说那么多了,快让大夫看看爷爷怎样。”我连忙让出路来,方便大夫进出。

只见大夫将老爷子摆弄了半天,方才站起身轻叹了口气:“你家老爷受了这么重的伤,仍有气息已属奇迹,如今他不仅是外伤这么简单,似心肺五脏也受到重创,以我的能力最多延续他几天性命而已,却恐怕回天无力啊。”

云雪岸惊了半颗心,上前一把扯住大夫:“你说什么?你可是说我爷爷醒不了了?!”

见此情形我与四叔连忙拉住他:“冷静冷静,这个大夫不行我们再换其他人好了,至少可有几天缓一缓,不能说没有机会。”

云雪岸这才稍稍平静了点,又看向另一个大夫,那大夫依次验看了其余三人的伤势,说只有五叔的伤势较重,却也没有生命之忧,其余二人则伤势较轻,稍加调理多加休息即可恢复如前。然而当他看过胡老爷子之后,同样为难地摇了摇头。

一夜无眠,大家都心情沉重。在与云雪岸断断续续地交谈中,大概得知是胡老爷子与几个当家的有要紧事深夜出门,不料遇到一伙埋伏的官兵,什么也没说就起了冲突,对方刀刀夺命,老爷子身边的人拼死博杀总算全数逃脱,除了四叔六叔只有皮外伤,其余几人都伤势不轻,老爷子更是受伤严重。

“有多少官兵突袭?”我问道。

“好像有一二十个,全是武艺颇高的。”四叔在旁答道。

“这么说爷爷不但也会武功,而且造诣还不浅了。”在这之前从没人告诉我说胡老爷子也会武功,只大略知道那几个当家的会些拳脚。

云雪岸闻言楞了愣,旋即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爷爷会些防身之术而已,出门押货身上有点功夫总是需要的。”

见他这样答,我也不再作声。适逢碧落走了进来,便断了这个话题。

“少爷,二位当家,苏姑娘,碧落煮了点粥在外边,都去吃一点吧。”碧落怯怯地招呼着。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云雪岸头也不回,一夜之间仿佛憔悴了许多。

我叹了口气,从外间端了碗粥进来:“你不吃就喂爷爷吃点吧,今日里再去找大夫,希望爷爷能撑过这一劫。再说你自己也多少吃点,这样才有力气照顾爷爷。”

云雪岸这才接过碗来,点了点头。

我见他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才又退回外间,见到碧落还在忙活,就问道:“玄子这会儿该起了吧,叫他一起来吃吧。”

碧落扬起脸来:“刚才我已经去叫他了,可玄子似乎,似乎一夜未归。”

什么?我“磴”地站起,玄子一夜未归?这孩子毕竟年纪还小,又在这个尚不熟悉的城市,竟然于如此不平静的时候彻夜不回,别出了什么事吧?一想到这,我便紧张地站也不是坐也不宁。

正着急间,便看见门外冲进一人来,一踏入房间就局促不安地问:“胡爷爷出了什么事?”

我一看,来人正是玄子。一见他我更是气急败坏起来,随手抄了把鸡毛掸子追着他就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现在居然知道彻夜不归了,还这么不懂事不先告诉我一下,是不是姐姐对你管教太松了,你玩得忘乎所以了?”

碧落见状忙拦道:“姑娘别发这么大的脾气了,小孩子不懂事教教就好了。”

我把火发出去了,也知道自己在此时不应过分动怒,便冷了脸拉着玄子入到卧房去见胡老爷子。

云雪岸仍坐在床边伺候着,一勺勺地给爷爷喂米汤,谁知老爷子牙关紧闭,喂出去的米汤全都一滴滴地从嘴角流了下来。云雪岸又坚持喂了几口仍没起色,终于颓丧地歪倒在床边,泣不成声。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云雪岸流泪,虽然在外表上他是如此柔软的一个人,却在那许多风雨中从未见过他脆弱过,倒是面临亲人安危时才有了这样的表现。

见他哭泣,我也心中酸楚,紧紧上前两步扶住了他,云雪岸硬生生忍住了泪,朝我默默点了下头。我示意玄子把云雪岸搀开,自己则端了碗继续喂老爷子。总算是耐心加细心,到最后老爷子终于喝进了几口粥。此时四叔六叔也重新领了个大夫回来。

“云儿,我们找到了全城最好的大夫来,这下老爷子可有救了。”四叔急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云雪岸。

不仅是云雪岸,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番话时都精神为之一振,连忙让开请大夫上前诊治。

大夫仔细验过伤后,却沉默不语了。云雪岸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夫可有把握治好我爷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大夫摇摇头叹气道:“胡老爷的伤势实在太重,我只有一成的把握保其性命,而且即便性命保住了人恐怕也废了。”

云雪岸怔怔地又坐回到凳子上,眼神悲伤无限。我赶紧上前安慰他:“总算是有一成希望,这是好事呀,让大夫好生诊治吧。”

四叔六叔也附和道:“老爷子福大命大,一定没那么容易去的,云儿你放宽心吧。”[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大夫见我们这样说,便揖了一揖:“如此,那老夫就开始施针了。”

云雪岸艰难地点点头,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只见那大夫从随身的衣箱里取出两排整齐细长的针来,就要开始给胡老爷子施针。才下了三五针,突闻身后有人急喊:“万不可这般施针!”

众人皆一惊,回转身来看,竟见常贵匆匆从门外跨了进来,直奔老爷子的床边,将那还在错愕中的大夫拦在一边,一边手法熟练地重新布针一边解释道:“若如你方才那样施针,虽可暂时缓解了伤者的情况,却危险极大,一旦反复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就真是回天无力了。”

见一个大字不识的小管家跑了来施针,云雪岸吃惊不已,很快反应了过来,正要阻止却被我拉下了:“信他一回,贵叔不会拿你爷爷的性命开玩笑的。”

常贵就在众人的惊叹之中安心施起了针,那大夫站在一旁看得出神,一会儿蹙眉一会儿释然,表情颇为丰富。我逮着个空子凑到他跟前,悄悄地问:“大夫见他施针施得如何?”

大夫的言语中扎扎实实地透着一种佩服之情:“他方才说的没错,老夫我确实忽略了,此时见他施针手法娴熟,用的每针都恰到好处,确是老夫所不能及的。”

我满意地朝云雪岸笑了笑,他也舒了口气,任由这常贵继续诊治。

大约足足两个时辰,施针始才告一段落。常贵松了口气,回头对大夫道:“你可仔细看了我方才的步骤?”

大夫此时已恭敬非常,连忙垂首答道:“已看清了。”

“那好,这之后五日内需天天如此这般地施针一次,方可控制了伤势。另外我再说些药草的名给你听,你照着方子取了配来,每日煎服三次,月余即可痊愈。”常贵说着便凑到大夫的耳边说了许多药草的名称,那大夫听得惊心,佩服得连连点头,“没想到贵府竟有如此高超医术之人,还请教大人姓什名谁?”

常贵依旧平淡不惊地拍了拍手:“我不是什么大人,只是胡府的一个下人,曾经碰巧遇上一位神医,便学了点猫脚功夫,不足为提。”说毕又冲我们道,“老爷暂且已无什么危险,我去外边做事了。”

不待我们表示感谢,常贵已踏出了门口。望着他平淡无奇的背影,我心里隐隐知道他的背景决不会如刚才所说那样简单。

大家还在惊叹之时,突然听见床上传来轻微的呻吟声。

“爷爷醒了!”云雪岸喜道,一步便踏到床边。

大家俱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没想到常贵的施针这么快就见了效果,全都喜不自禁,一时手忙脚乱起来。

床上的胡老爷子显然还虚弱得很,口尚不能言,却有着挣扎坐起的意愿。我连忙示意玄子到近旁的雕花椅上拿块枕头来垫着。

玄子不敢怠慢,跑到堆满胡老爷子衣物的雕花椅上找枕头,然而他刚刚翻找了两下,竟呆在了那里。

我有些不耐烦,问道:“找到没有?就在衣服下面,快拿来给爷爷靠着。”

“姐姐——”玄子巴巴地回过头来喊我,眼里竟满是惊恐之色。

我顿时疑惑起来,赶紧不露声色地走过去,却见在一堆血衣之下,赫然摆着一簇用丝线串起的玉竹叶!

第二卷 烟雨 第三十章 身份

震惊之下,我还未及掩饰情绪,这一幕已被云雪岸一干人全数看在眼里,包括那个刚刚睁开眼的胡老爷子。

我强压下惊惧,十指颤颤地捧了枕头过去,假装平静的样子。好在此时并未有人追问,全部的注意力重又集中到那伤重刚醒的老爷子身上。

众人对尚不能言语的老爷子好一阵关照,云雪岸更是喜极而泣,我见他们祖孙情深,也不便打扰,于是拉着玄子悄悄退出了。

一回到院子,玄子就扯着我衣角紧张地问:“姐姐,他们是青竹帮的人,是叛党。”

我点点头,这就不难解释为何会有官兵的突袭了。我抚了抚玄子的头:“如此看来,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呆了,还是赶紧回房收拾包袱走吧。”

“不。”意料之外的,玄子居然立时反对,“姐姐,你忘了,金大娘就是被他们杀死的。”

我浑身一颤,几月前的惨事又历历在目,然后短暂的激愤之后又被迫冷静下来:“我知道,可是就凭你我,目前的状况是自身生命尚且堪忧,难不成还能报仇么?”

玄子的脸露出少年所不该有的严肃劲儿:“玄子不能忘了金大娘的血海深仇,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报这个仇,姓胡的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姐姐若是怕了玄子一人担下来好了。”

听他这番话,我气的不行,不由得仅仅抓住他的手:“玄子别冲动,姐姐不是怕死,而是现在情况还不清晰就盲目行事恐怕只会坏事,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

见我坚持,玄子终于勉强答应了下来,随我回屋收拾衣物。

转眼到了正午,碧落敲门叫我们吃饭,为了不引起怀疑,我连忙藏起了包袱,并笑着答应着,顺便还问了问胡老爷子的情况。

“回姑娘,方才从老爷那边过来,老爷已好了很多,不但能断断续续地说话,还能进些食,气色也不错,只是仍然虚弱,挪不动身子。”

“哦——”我应付着,“云少爷他们还在跟前侍候着吧?”

“见老爷好些了,少主人也放心不少,这会子和几个当家的都已去了厅内用餐,就缺姑娘了。”

我听罢点点头,说一会儿就去,打发走了碧落,却惊见玄子不见了!

这个时候玄子突然一声不响地消失,我只觉得一种不祥之兆笼罩了全心,暗道不好,急急地出门去找,一边劝慰自己千万平静,一边祈祷事情未必如我料想的那般。然而这世上不遂人愿的情况实在多不胜数,距离胡老爷子寝所还有几十丈余,便听见里边乱成一片。我的脑袋“嗡”地炸开,更是加紧了步子赶去。

待我进得屋内,已见玄子被六叔制服,紧紧地钳在腋下,地上则躺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见此情景,我几乎瘫坐在地,说不出任何话来。六叔更是怒不可遏的样子:“苏姑娘,请你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又是什么人?为何要暗算我们大当家的性命?莫非昨夜的突袭也是你们密报给官府的?!还有,你们一路上故意接近我家少主人,难道就是安的这个心?!”

四叔字字掷地有声,且如今被当场捉住,我就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一时间也慌了神,只“呜呜”地摇头否认,然而四叔正在气头上,哪里管我是否冤枉,不等我想法解释,就要伸掌向玄子劈下。

我骇地惊叫出声,却听一直在旁沉默着的云雪岸轻喝道:“四叔且慢!”

我惊看向他,正碰上他也望向我的眼神,清澈见底,那里分明写着两个字——“信任”。我的一颗心顿时有了着落,暂且稍稍落定。

四叔刚要质疑,却又听见老爷子忽然断续地发出微弱声音:“苏丫头不是个处心积虑的人,不可卤莽……”有了老爷子这句话,总算是暂时化解了我与玄子的危机。

随后胡老爷子便示意我到跟前去,又命六叔放了玄子,六叔虽然略显犹豫仍是照做了,而我更紧盯着玄子,使得他暂且不敢妄动。

见我和玄子都竖立帐前,胡老爷子又做出一个令人不解的决定,他竟朝四叔六叔以及床边的家仆几人都做了个手势,命他们暂且回避,众人在惊愕之余也不敢违背,只得颇不情愿地一个个退了出去。云雪岸也正要随之退出时,却被叫住了:

“云儿,你留下来。”

我一时也弄不清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心情忐忑地恭敬而立,尽管装得外表平静如水,心里却怕得不得了,胡老爷子有这么一大串玉竹叶,又能随意调遣这些个武艺高强的人,不用说,他即使不是青竹帮的首领,也至少为个一把手二把手什么的。

我正觉得脑中浑沌一片时,胡老爷子开口了:“苏丫头,玄子小兄弟,不必那样拘束,坐下说话吧。”

哦,看来是坐着审问,说明老爷子是个识礼之人,不管后边会出现怎样额定波澜,如今是能舒松一点就别放过机会。我毫不客气地坐定,等候老爷子问话。

老爷子颇具深意地看我一眼,单刀直入地问道:“苏丫头是见过我那串玉竹叶的吧?”

我一凛,知道所有情形俱没逃过老江湖的眼睛,于是也没狡辩,很快点了下头。

“那么二位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了?”胡老爷子问的毫不放松。

“你是青竹帮的坏人!”不等我回答,玄子已是一声怒言。

我赶紧摁住他,忙赔笑道:“确实知道了,爷爷应是青竹帮的人,但这段时日处来,爷爷并非是什么坏人……”这话倒非奉承,虽我阅历尚浅,但胡老爷子这些日子的照顾却实在让自己联系不上那些穷凶极恶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人。

胡老爷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依我来看,姑娘也不是官府的人,所以昨夜的事应与姑娘无关。不过,老夫确实有个疑虑,姑娘如何识得玉竹叶的?”

到如今,我已不好隐瞒什么,只得将在百花镇经历的种种全数道来,言到伤心处,竟也哽噎,玄子则早在一旁泪湿满襟。

胡老爷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方才可是说在血案现场捡到的玉竹叶?”

“嗯。”我点点头,“后来在京城中听说官兵到场时又发现几枚玉竹叶,这才断定是青竹帮所为。”

胡老爷子蹙着眉虚弱地连连摇头,他还未出声,云雪岸已经有些耐不住了:“这件事绝非爷爷的人所做,玉竹叶只是青竹帮几个当家的忽通消息时所用,从不会留在现场。况且爷爷从来不会去骚扰普通民众,帮内规矩甚严,一旦发现有违背宗旨敢于随意伤害人性命的,一律严惩。”

我闻此一楞,想起曾听西平王说过青竹帮初期确实只是劫富济贫,并惩治贪官污吏,所作所为颇受百姓的拥戴,只是近几年却时有血腥的杀戮,针对的对象也多样起来,于是恶名便扬了起来。

胡老爷子沉思了片刻,也说道:“我青竹帮只是些贫苦出身的人,也从不取不义之财,所以玉竹叶只在我和其他几个当家的之间使用,见过竹叶的人尚且不多,更别说留大量的玉在现场了。其实不瞒姑娘说,在这之前我已多次听说类似的事发生,看来是有人假冒青竹帮的人行凶,只是这些年来查出的资料少之又少,既不清楚对方是些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只一略了解到那个隐秘的帮派齐聚了江湖上各门各派的高手,只是这些高手多半心术不正,武功怪异,而且帮派的背后似还有人在暗地操纵,再就是这个帮派已悄然集结军队,似有心对朝廷不利。”

爷虽然这番话从西平王那里多多少少听到过,我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理了半天头绪才有些明白:“照爷爷这么说,百花镇的事应不是青竹帮所为,而是有人冒了名。”

“不错。”老爷子阖首,“不知姑娘信是不信?”

“老爷子光明磊落,我岂有不信之理?”说着又瞧了瞧玄子,到底是小孩子,看他样子比我信得更透彻,此时已愧疚非常,立刻离开凳子,“扑通”一声朝地上跪去:“爷爷原谅我吧,是我糊涂,凡事不想清楚就仓促行事,差点害了爷爷的性命,请爷爷责罚。”说着就要叩下头去。

老爷子急忙想从床上坐起,无奈力不从心,竟动不了分毫。倒是云雪岸赶了上前欲扶起玄子,却被我拦住了:“让他跪着,这冲动的脾性再不改,不知要害了多少人去!”

又纠缠了半天,玄子才勉强站起,却说什么也不愿坐着,规规矩矩地站到了一边。

胡老爷子说了半天,似有些肚饿,便叫了云雪岸出去准备点粥菜,我则仍陪在身边。老爷子见嫌隙都已解决,颇为高兴,拉住我的手问:“如此,姑娘也可放下心来。不知姑娘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呢?”

我顿了一下,刚想说话,老爷子又笑了:“丫头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和云儿不同姓?”

我脸一红,不得不佩服这个来江湖,竟什么都瞒不了他的眼睛,于是点头称是。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可隐瞒的事,只是说来云儿这孩子命苦啊。”胡老爷子陷入回忆当中,表情也流露出酸楚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了心绪,向我娓娓道来。

第二卷 烟雨 第三十一章 往事

“其实云儿并非我的亲孙儿。”老爷子说的平淡,听在我耳中仍如雷电轰鸣一般。

见我只瞪着眼不说话,老爷子也不卖关子,继续道来:“说起来要回到十几年前的一天,那时我还只是京城近郊的一个村子的村长,相比于其他村子来说,我们由于距离京城稍远,便宁静安逸了许多。本来村里的乡亲都过着挺满足的日子,后来却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一定是大事吧?”玄子迫不及待地问,我忙扯扯他,示意别打岔。

胡老爷子不置可否,只继续道:“我还记得那天天转凉了,云儿的娘怀着娃娃突然肚子疼,看来就要生了,那年云儿才两岁,他爹怕照顾不到他就送了他到我这里来,也幸亏是这样,云家才不至于断了血脉。”

我听的惊心,莫非是云家遇上了杀戮?

“云儿他娘由于是第二胎,所以生得也不费力,而且仍是粉嫩嫩的小子,可还未及高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伙人来,竟硬生生地抢去了娃娃,非但如此,来人还将云儿的父母,甚至稳婆都一并杀了个干净,幸亏这一切正好被村里上山砍柴的一个樵夫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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