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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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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天
第一卷 落尘 第一章 往生
从下午两点到五点,我一直在给陈阳打电话,近半个月来,每次找他都以“忙”来推脱,然而我刚刚看了他的博客,还在呼朋唤友地出去玩,于是心知他有意避开我,便尤觉气恼。电话打到后来,他索性不接了,直至没电我才终于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座椅上。
我始终想不通为何他对我的态度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半个月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规划我们的未来,说什么以后要给我一个温暖闲适的家,生两个孩子,一个叫大宝一个叫小宝……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我越是想不通,便越觉得胸中郁结难忍,在犹豫了半秒之后,终于决定去陈阳的公司找他。
决心一下,当下便请了假,也不顾领导诧异的眼神,我已飞奔出门。拦了一辆的士便朝陈阳的公司疾驰而去。我知道他六点下班,只要不堵车我就一定赶得上见他一面。在车上稍稍冷静后,我也为今天这样的疯狂感到有些羞愧,说到底,自己也不是个喜欢死缠滥打的怨妇,无奈从小到大都喜欢认死理,犟起来就没完,这段时间被陈阳莫名其妙地一冷淡,头脑便不清楚了,一心想要寻求个答案,就算是他想分手,也要亲口告诉我。想到这里,便更坚定了自己找他的心,只等着早些到达目的地。
车拐过几个弯后,终于在市中心的一座高楼前停了下来,我只知道陈阳在12楼,却从来没有来过,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不让我去单位找他,我想也许是怕影响工作,也就一直很依他。不知道今天他见到我的突然出现会有怎样的表情。
电梯门打开,我径直走入了一个大办公间,虽然临近下班时间,却仍是一派忙碌景象。我茫然地看了半天,也判断不出陈阳的所在。正巧看见一年轻男子经过,便一把拉住他问了起来,那男子张张嘴刚想答我,却听到手机铃响,他抱歉地看了我一眼,侧过身接起了电话:
“啊?这样……好吧……”男子挂了电话后尴尬地看看我,说了一句,“陈阳啊,他在开会。”也不等我道谢,男子便低着头匆匆离去了。
我狐疑地望着他,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这么怪。算了,反正是无干的人,也用不着去计较。我识趣地找了一个靠窗的空地站下等待,尽量不让别人对我杵在那里感到讶异,好在大家都各忙各的,仿佛我是个透明人。如此,我也安下了心,懒懒地依在窗口看街景。
突然地,我楞住了。
从正门转出一个人,正匆匆地朝外走。虽然隔了这么远,我看不清他的样貌,然后那体态却完全地暴露了他——陈阳。
他不是在开会么?我在这里一直注意着会议室的门始终没有打开过,难道他插翅飞了出去?这个疑问仅仅一闪我便明白了原委,陈阳一定没有去开会,在我进来的时候他就先发现了我,然后及时给他的男同事打了电话,让对方骗我说在开会,自己则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了公司。
一想到这,我怒火中烧,小样儿,这不明摆着躲我嘛?连个理由都不给,不管是因为什么,一个大男人处理矛盾就知道逃避,总不是磊落的行为。我“噌噌”几步冲到电梯间,按下一楼。你越是躲我,我今儿越是要追上你。
三下五除二,我便也出了大楼。放眼望去,陈阳可不就在前方急急走着,我也不喊他,万一一喊他跑的更快,在市中心就会形成一道女追男的靓丽风景线了。
大约是心焦,没几步我就赶上了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便气喘嘘嘘地等待对方的表态。陈阳回头看到是我,掩饰不住一脸的惊诧,随即又换上一副“阴谋败露”的窘态,最后索性低下头,一言不发。
我最耐不住的就是他的沉默,对女人来说,沉默往往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要用忙来搪塞我?”
“还要这样躲着我?”
对我连珠炮般的发问,陈阳依然深埋着头,不置一词。
看着他仿佛渐渐陌生的脸,我颓然地坐在路边花坛的石栏上,心下已隐隐明白我与他之间可能的境遇,不禁软弱地又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自觉地,话音里已带上几分哭腔。
陈阳终于抬头看了看我,艰难地说:“你真的想知道么?”
“嗯。”死也要死个明白。
“好吧。”陈阳捏了捏手,眼睛看向别处,“我要结婚了。”
什么?!我晃了晃脑袋,一时未转过弯来。
“我是说,我要结婚了。”陈阳又说了一遍,声音放大了,想来是下了决心要对我和盘脱出。
“结婚?和谁结婚?”我茫然无措。
“和她。”陈阳嗫嚅着,“你知道的。”
尽管脑子如同锈住,我还是强迫自己努力回想。我知道的她?
难道,是她?
陈阳看着我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和她早就分手了么?”我听得到自己声音中的虚弱。
“那个时候我很喜欢你,怕失去你,所以……”
“所以就骗了我。”我惨淡地笑起来。
“对不起……”陈阳似乎想上来安慰了,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所以你一直不让我来找你,因为他们都认识你那个正牌夫人?”我继续笑着,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正一瓣一瓣清脆地失落。
“桐桐,你别总是这么咄咄逼人好么?我承认,你确实让我体会到生命的精彩,但现在我只想安静地生活,我们不适合知道么……”
我什么都听不见,周围仿佛升起一团白雾,我找不到出路。
“桐桐你去哪里?!”身后响起陈阳惊骇的叫声。
我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机械地朝前走着,三年的感情,无论曾经付出多少,都可以在一夕之间灰飞烟灭。这个时候再去追究爱与不爱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终究没有胆量去问他这个问题,害怕看到那张挣扎的脸,仿佛强人所难地去要一杯羹食。
红灯灭绿灯亮,居然在这个时候我还知道看信号灯,我自嘲地摇摇头,向前迈出步去。却不料,一辆左转的大车驶了过来……
好累,我迈不动步子,周围全是浓雾,这是在哪里?我放声喊了喊,可除了自己的回声外什么都没有。迷路了?从小到大我最怕的就是迷路,那种茫然无助没有安全感的隐痛。我瘫坐在地,恐惧如涟漪一样扩散着,突然一个身影上前托起了我:“你不甘愿就这么死去是吧?”
死?难道我死了么?我无辜地看着眼前这个全身黑衣黑裤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的男子,充满迷惑。
他叹了口气:“随我来吧。”不待我细问,他已抱住我迅速前行,只一会儿功夫就脱离了刚才的白雾,却又陷入另一片黑暗之中。
“这是哪里?”我更加害怕。
黑衣人却不答我,而是用力将我往上一托,立刻起了阵风将我送了上去,我惊呼着回头看他,那翻飞的衣袖下露出他结实的臂膀,慌乱中似乎看到在手臂内侧隐隐有一处紫色印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上方出现了一点亮光,一阵欣喜过后我不甘心地又喊了起来,这次似乎听到了有人声在回应我:
“她醒了她醒了!”一阵忙乱的呼叫声。
我挣扎着张开眼,好冷,怎么全身都是湿漉漉的?
床边是一个满头珠翠的年轻女子,看着我喜极而泣地说道:“婉儿你终于醒了,你要是有事我可真是罪过了。”
她这是在跟我说话么?我朝她的身后看去,那里站立着一名年长老者,见我醒来先是如释重负的表情,转而又颇为不忿:“依依,你不用感到愧疚,她的命本就是我们的,况且这次替你出关也不算是亏待了她。”
我脑子短路,闹不明白眼前的情景,怎么这些人都穿着古代的服饰?而且还叫我婉儿,我明明叫苏青桐呀,难不成是他们认错了人?
“你们是谁?我在哪里?”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一句话令到眼前的人刹时楞住。“婉儿你不认识老爷和小姐了么?”站在一侧的婢女模样的女子开了口。
我茫然地摇摇头。那女子急了:“婉儿,我是小蝶呀,我们一起服侍了小姐十几年了,你全忘了么?”
“爹!”一直趴在床边貌似小姐的人站起来,怯怯地冲着老者问道:“她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肯定也不记得我平日的喜好习惯,既然如此是否可以不让她去了?”
“不行!画像已经送去了,再反悔岂不是自寻死路?”老者绝然地说,“反正三日后才送她走,等她身子好些就教她学习你的一言一行好了。”
哗!典型的家长制,这老头儿也不问其他人愿不愿意,就安排好了一切,而且不给质疑的机会。
小姐模样的女子闻言也不再争辩,只是充满歉意地看着我:“婉儿,那只有委屈你了。”说罢眼泪又噼哩啪啦地掉下来。
什么?委屈我?到底你们要做什么委屈我?替你出关?出哪儿?不要一句话讲一半又咽回去呀。我一急便想起身,谁知身体却象散了架似的丝毫动不了。
“婉儿你又要做什么?!”这小姐一惊一乍地,仿佛我这样子还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我叹口气:“我只想洗澡换衣服,好冷。”不管其他了,先把身体弄舒服了再说,至于那些疑问估计这么乱糟糟的也问不清楚,等一切妥当后我再好生打听。
第一卷 落尘 第二章 和亲
当温热的水渐渐浸上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我的意识也逐渐回归本体,开始回想起之前的种种。
陈阳说他要结婚了……一想起这,心便一阵抽痛。然后,我站起身向马路对面走,再然后,好像有一辆大车疾驰而来。后来,有短暂的宁静,接着就看到满目的白雾,我正焦躁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黑衣人,他似乎问过我想不想死,没等我回答,就被他用一阵风送到了上空,离开他时,我似乎看见在他的手臂内侧有一处隐隐的紫印……
最后,我就到了这里……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周遭的状况,我怎会一夕之间变成了别人,那个黑衣人又是谁?如果我确实死了,为何没有走过奈何桥没有见过孟婆?除非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黑衣人是冥界的使者,他阻止了我去到阴曹地府,从他的问话仿佛也透露了这样的信息,如此看来,我极有可能是借尸还魂了。
想到这里,我也释然了,且不论黑衣人为何要救我,至少我现在确实不想死(尽管我可能被别人当成为情自杀),而且在短时间内也不想回到从前去面对陈阳的种种。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可以勾起我对他的记忆,应是疗伤的好方法吧。再说,我侥幸地想,等到不再伤心便去找黑衣人把我送回原来的时空,也并非不可能。
等我从浴桶里爬出来的时候,已完全恢复了镇定。小蝶看见我冷静的表情,忐忑地问:“婉儿你没事了?”
我朝她点点头,径直朝外走去。
“婉儿你要去哪儿?!”小蝶惊呼。
我回转身叹了口气:“我饿了,只是想去找点东西吃。”
“哎!”小蝶立刻喜不自禁,“你想吃饭了?太好了,我马上着人去给你准备。”
看着她喜形于色的样子,心中不由一暖,真是个真性情的简单女子,对我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也确实关切得紧。
不一会儿便摆了满满一桌的菜,小碟装的菜肴颇为精致。我有些纳闷,从之前小蝶给我的信息来看,我只不过是一个婢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小蝶觉出我的疑问,为了斟上一杯茶道:“婉儿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嗯。”我哪里是不记得,我根本就不是你眼中的那个人嘛。
“好吧,那我就把以前的事告诉你。”小蝶对我缓缓道来……
大约两个时辰,我才渐渐搞清目前的境遇。原来,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叫做云龙国的地方,对这一点我很纳闷,虽然本人的历史成绩一直徘徊在及格线附近,但对于历史上朝代国家还是有点印象的,我搜肠刮肚怎么也想不起这是个什么国家。试探性地问了小蝶一遍“唐宋元明清”,她也是一脸茫然。唉!罢了罢了,只要知道这是很古很古的时候就行了。
再说身世,本来我与小蝶都是孤女,六岁的时候被林府,也就是现在这家大户人家的管家从集市上拾来,做了林家独女林依依的贴身丫鬟,本来一切平和安宁,岁月静好,林老爷林世聪这几年也官运亨通,坐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一家老小其乐融融。可不曾想天不遂人愿,近年来云龙国北方边疆屡屡遭到一些星辰国的外邦人侵犯,由于云龙国历来尚文不尚武,对高大勇猛的星辰国人颇多忌惮,于是当今皇帝就想了个和亲的法子,派一名公主远嫁星辰国以牵制两国关系。无奈宫中的几位年纪适合的公主都惧怕关外的风霜雨露,更听闻外邦人长着黄头发绿眼睛,与妖魔无异,均是死活不肯远嫁。而皇帝也心疼这几个金枝玉叶,便有意在几位大臣的女儿中选取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封为公主,代替亲闺女嫁出关。大约是有人在宫里进了言,推荐林家小姐为人选,一时之间,林老爷爱女心切气急攻心,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突然看见婉儿,也就是我这副身子,不由计上心来。原来我与小姐年貌相当,更奇的是当年捡我入府已发现我小小年纪不仅能读书写字,吟诗作对也不在话下,这几年跟着小姐耳濡目染,琴棋书画竟都不输于旁人。于是,林老爷便动了掉包的念头。
“所以让我冒充小姐去和亲?”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林老爷走这一步险棋,怕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一来林府的千金足不出户,外人要见的机会几乎没有。二来林家虽然显赫,却没有多少佣仆,尤其是接近主人起居的多是在府上呆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看来也十分忠心。
小蝶听我问,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事成定局,我们也不能做什么,谁叫咱们的身份低微呢?”
“事成定局?皇上已经应允了?”
“嗯,不知为什么,皇上只要了一副你的画像就应允了,本以为至少要面圣举行册封仪式的,谁知只是派了个太监来宣了圣旨,封你为安远公主就了事了。”
我轻轻颌首,如果估计的不错,即使没有画像皇帝也会应允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宫里向皇上举荐的人一定和林老爷不合,而且这个人势力也颇大,可以让皇上轻易地就应了这件不算小的事。不过,宫帏中的事向来复杂难测,我也并不关心。
“那么我什么时候去到宫里?按理说公主出嫁总不能从林府出发吧?”
“两日后,入宫住上一晚,次日从宫中出发出发。”小蝶不解地看着我,“这么说,你同意嫁到外邦了?”
我笑了笑,是不是上天见我嫁不了陈阳特别可怜我,让我转世的第一天就面临出嫁?“外邦人也没那么可怕,并不是什么妖魔,我看就是些东欧或者北部欧州的居民。”
“什么欧?那是些什么人?我从来未听说过呀。”小蝶惊讶道。
唉!算了算了,这解释起来颇费周章,我便赶紧转移了话题:“小蝶,我怎么会落水的?”
“这……”小蝶欲言又止,见我一脸期待的样子,叹了口气继续道,“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自杀?我这副身子之前是去要自杀?是什么事促使她那样决绝连生命都不要?和亲么?当真云龙国的人都那么害怕外国人?
小蝶凑近我:“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和亲,可当真是为了那个人的话,就更不值得了。”
“哪个人?”我一听来了精神,同口气象是什么八卦呀,怎么一个丫鬟也有这么多故事么?
“你连他也忘了么?忘了也好。”
“快说快说,那个他是谁,是不是和我有什么故事?”我一脸兴奋,倒把小蝶弄得尴尬非常。
“有一日,我们出门给小姐买稠缎,结果在路上你和人起了争执,后来那人出手伤你,可恰巧有位公子经过,把你救了下来。本来这事也就了结了,可那公子却说要你亲自谢他,还约在次日城郊的百花亭。我本来想劝你,觉得那公子别有用心,可你却执意要去,还怪我低瞧了人家。后来一来二往,你们就常常见面,我知道你对那公子动了真心,还说对方答应要娶你过门,我虽然怀疑也不好多问,只一方面劝你冷静,一方面帮你瞒着所有人。可终于有一天,你再没碰上那位公子,我早猜他是骗你的,相处这么久,连真名都不告诉你。亏你还想为他守节,为了不嫁别人就投水自尽。”小蝶一改方才温文的模样,义愤填膺地说来。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告诉我真名?”看来婉儿原来还是个痴情的人,不过可惜看错了人,只是她仍选择相信,难道从古到今女人都一定要听到对方亲口告诉自己结束才相信结束么?
“他只让我们叫他穆公子,至于身份,家住何处则通通不说。不过看他的随从,也能猜到他非富即贵。”
哦,想来是个纨绔子弟,如此就是婉儿的不幸了。“我不记得他了。”对这样的男人我从来没甚好感,也就不想再细究下去。
“那就最好了,你想通了,就不要再做傻事了。”说毕,小蝶高高兴兴地跑出门去告知这个好消息。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小姐林依依就和小蝶一起回来了。我诧异地看着她手里抱着的古琴,难道为了我终于肯作出牺牲代她出关而感动得无以复加,特来为我抚琴一首?
可惜我想错了。
“婉儿,你能想通就好了,只是先前听你说忘了许多事,可还记得你常弹的几支曲子?”林小姐终于道出此行的目的,原来是怕我出关以后穿帮。
可惜,别说几支曲子,我从小到大连古琴都没碰过,倒是曾经学过三年的小提琴,但现在的时空显然没有那种乐器。
见我茫然地摇头,林小姐果然焦虑起来:“那么吟诗作对你可还记得?作画呢?围棋呢?”
我甩拨浪鼓似地摇头,我一个理工科出身,哪里会懂什么吟诗作对,至于围棋也完全不通,五子棋还凑和,画画倒是有两把刷子,但我学的是素描和油画,水墨画则是一点都不精通了。
林小姐颓丧地瘫倒在雕花的座椅上:“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小姐大可不必这么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只是今儿婉儿身体未愈,想早些歇息,小姐若有事明天再说也不迟。”说到底,我对这位小姐并无多少好感,虽然她并不像个刻薄下人之人,但遇到触犯自身利益的时候,自私的本性还是暴露无遗的。
见我委婉地下了逐客令,林小姐居然也不恼,只淡淡地说了句:“那就不打扰婉儿休息了。”真是好教养呀。
谁知她还未出门,林老爷又一脚踏了进来:“依依,不用跟她多费唇舌!”说毕拉着女儿的手就往外走,看情形他已在门外呆了多时。等走到门口,老头儿又怒不可遏地回转头:“别跟我耍花样,总之这次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嘿,这老头儿是认定我假装失忆了,秉着敬老爱幼的思想,又念他爱女心切,我也不想计较。费了那么多的脑细胞去了解现状,我只觉得全身乏力,特别想饱饱地睡个觉。小蝶看我哈欠连天,识趣地说:“你困了就睡吧,我也走了。”
“怎么你不和我一间屋么?”我惊异起来,一个丫头身份的人也能有单独的卧室?
“这屋是单独给你辟出来的,我还是睡在小姐的外屋,以便随时照顾。”小蝶解释道,“对了,这是你贴身的玉佩,落水之后我一直帮你收着,没被别人看见。”说着便递来一块做工颇为考究的玉佩来。
“我的?”我满是疑惑地接过,虽然我上大学时只选修过一个学期的宝玉石鉴定,但还是能一眼就辨出这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玉,“是那位穆公子送的?”
“当然不是。”一提到穆公子,小蝶就不屑地撇撇嘴,“这块玉我刚见你的时候你就戴着,还藏着不给别人看到,后来跟我熟了,也都不太愿意让我摸呢。”
听她这样说,我更疑惑了,照理说,一个流浪孤女是不太可能有这么贵重的玉的,否则她大可以当了换钱,估计也能过上半辈子了。但她没有卖还视若珍宝,可见这块玉对她而言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再联想起婉儿初入府时就通晓读书写字,更觉这名女子有着神秘莫测的身世,不过可惜的是,我已经不可能找到婉儿的魂魄问个明白,一切便成了谜。
想着想着,我便在一种隐隐的不安之中入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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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落尘 第三章 远嫁
接下来的两日内,便是不分昼夜地学习礼仪,琴棋书画,然这些技艺的东西又岂是朝夕之间可以成就的,我懵懵懂懂了两天,连最基本的“宫商角徵羽”也没有弄清楚,围棋也仅仅了解了规则。看着我一副无辜的样子,林小姐只得长吁短叹,惟有希冀老天保佑我入宫和远嫁异邦后不要给她惹什么麻烦。
第三日清晨,我便要入宫面圣了。小蝶给我梳了个颇为繁复的头,插上满头珠翠,虽不是正式出嫁,但因为要进宫也是万万不能失礼的。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端详自己的面容,虽算不上天香国色,倒也十分娇俏可人,不及林依依的端庄,但多了几分灵动,没有北方之地的大气,倒多了江南女子的柔美。再加上小蝶的悉心装扮,竟也漂亮得紧。稍后又穿了一身颇为繁复的朝服,整整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我方才得以出门。大约是因为气氛紧张,一直守候在门外的林老爷也一改之前对我嚣张的态度,只一味地叮嘱我行止要得当,我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理睬,在鼻子里“哼哼”了两声,便上了早在府门外备好的软轿。林老爷和夫人跟着上了后边的轿,一路上虽不张扬,排场上却也不丟份。
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际,轿子停下了,陪伴左右的婢女立刻上前搀我下了轿:“公主,到了。”因为不想小蝶跟我去外邦吃苦,便硬是没有要她陪伴,而是另外要了几名婢女,虽然不及她亲切,倒也十分乖巧听话。
我一抬眼,见不过是到了宫门口,轿子便不能入内了。好在我也不是什么千金之躯,走就走吧。跟着迎接的太监穿过几道宫门,终于止在一个一座颇具气势的“朝阳殿”前。
“公主殿下请慢行,容奴才进去禀告一声。”领路的太监谦恭一番,便哈着腰进得殿去。
“有劳张公公了。”林老头儿一脸谄笑。
少许的功夫,那张公公又匆匆地跑了出来:“皇上皇后正在内殿等候,请公主殿下,尚书大人和夫人进殿!”
一路走来,并未见文臣武将,只有几名后宫走动的太监宫女上前行礼,如此看来,此次面圣倒极象是一次普通的家庭会面,当下心也放宽许多。
又进了一道门,余光瞥见前方的主位上端坐着两个“金碧辉煌”的人儿,料想那定是皇帝和皇后,赶紧低了头下来,小心翼翼地扑倒在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停了半晌,没有回应,大约是上边的那两人正在仔细打量我,于是大气也不敢出,把头埋的更低了。良久,只听得一个威严冷峻的声音响起:“皇儿不必拘礼,快平身吧。”
皇儿?这么快就把我当成一家人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哩。我拽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裙艰难地站起身来,谁知一个趔趄,竟急扑向前,在撞向皇后娘娘的千钧一发之际终被不知从哪里冒出的侍卫紧紧钳住。我慌乱地抬眼,正对上皇后的脸,只见那张犹有风韵的脸上竟温婉平和,波澜不惊,仿佛从未发生什么变故。我倒吸一口气,果真有国母风范,能够如此的气定神闲,处变不惊。
还未等我站立稳当,只听见身后的林尚书已一迭声地“皇后娘娘恕罪,小女不懂规矩,惊扰了凤体,还望皇后娘娘念我等……”
未等那老头儿说完,皇后轻轻地挥了挥手:“林爱卿多虑了,皇儿一时大意,并未冲撞于我,何罪之有?”又转而问我:“皇儿可曾伤着?”
竟然不怪罪于我还问候我?再见她一脸和暖,心下也平添了几份好感,当即脆生生地答道:“谢母后关心,儿臣愚笨,望母后恕罪。”说着又偷眼去瞧,皇后一脸喜色,皇帝也似有一丝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
“常闻林爱卿教女有方,今日一见,果真大方得体,惹人喜爱。来,赐座!”是皇上的声音,“今儿只当是和我皇儿叙叙家长,不必拘君臣之礼。”
原以为会让出三张椅子,谁知只有我一人得以坐下,林老爷和夫人仍只是站着。我也不客气,谢过以后就一屁股坐了下来,穿了那么多衣服走了许多路,还跪了半天,真是有些累,我偷偷伸手揉了揉膝盖,不料这个小动作也被皇后看在眼里,冲我笑了起来:“我这位皇儿倒是真性情,有趣得很。”话音刚落,就见林老爷狠狠地瞪我一眼,又想“恕罪”一番的时候,皇上开口了:
“皇儿此次远嫁星辰国,路途遥远,外邦又长年寒冷,冰雪覆盖,可是要辛苦一番。”
“儿臣有幸能为父皇母后分担烦忧,实乃儿臣的福份,不曾感到辛苦。”我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细细打量面前的这位人君,只见他虽年过半百,须发皆已花白,但目光炯炯,不怒而威,并不象个懦弱无能的皇帝,看来是政事太过复杂,要操心的不只是表面,有些做法,不是我这等凡人能了解得了的。
皇上对我得体的回答显然很满意,笑道:“皇儿如此想来甚好。皇儿年方十六,已能有如此心境实属不易。”那皇后也附和着:“是呀,早先还听闻皇儿是个才女,今日兴致甚好,不如让皇儿赋诗一首如何?”
啊?不是只要见个面请个安就好了么?还要考语文?我哪里会作什么诗,更不用谈古诗了。我为难地看向林老爷,他却只是沁了满头的冷汗,腿脚在长袍下夸张地哆嗦着。唉!看来他是不会帮我什么了,求人不如求自己,我搜肠刮肚地想着小学里学的古诗,想找出一首应景来。
突然间,我的脑神经搭在了王之涣的那首《凉州词》上,唉,勉勉强强凑和吧:
“如此,那儿臣献丑了。”我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念起来,
“黄河远上白云间,
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迪何须怨扬柳,
春风不度……”
糟了,我不知道这个时空有没有玉门关,更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关,总不能瞎掰一个出来吧。正急得手心是汗,皇上突然开口问道:“皇儿可是想说‘春风不度玉龙关’?”
玉龙关?难道这里的边疆有个叫玉龙关的地方么?我偷眼瞧向林老爷,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见状我赶紧接道:“正是,皇儿愚笨,让父皇母后见笑了。”
皇上摆了摆手:“好诗,想不到你一界女流能做出如此气势的诗来,还知道羌族,想来平日里并不只是专工女红,谈谈风月。朕没有看错人。”听来是褒奖的话,脸上又隐隐透着复杂的笑容,并不象先前那般开怀。难道我说错了什么了么?还是这首诗不合时宜,太过悲凉,让他觉得我心有戚戚?又或者还有其他?
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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