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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流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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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儇儿莫哭。。。”到这个时候他还笑:“瞧你,眼睛肿地似核桃,我又没欺负你。”

“你怎可与他硬拼?”我又急又气又惊又怕:“你不要命了么。。。”

“我虽受了内伤,他却也不比我好多少”,司马容盯着挣扎爬起的华清:“他有病。”

“病?”我一怔:“什么病?”

司马容指指胸口:“心病。”

我一呆,看向半跪在地的华清,面色竟是青白交加,蓦然想起曾触摸到他的心跳,略一沉吟,已摸出头绪:“他的心率,比常人慢一拍。”

“不错。”司马容颔首:“供血不足,气脉不顺,乃武者大忌,若非习得‘一剑式’强健体魄,相信他早已没命。”

我了然:“所以,他才那样嗜甜,原是为补先天缺陷。”

华清好容易站定,一张脸苍白地近乎透明,指着司马容怒喝道:“你好阴险!”

司马容淡淡笑道:“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好人。”

华清‘哗’地展开金边折扇,恨道:“原本我还觉得少了你这个对手实在可惜,现在看来,就这样送你上路反倒便宜你了。”

“说的不错。”司马容颔首:“若你一来就杀我,说不定已经得手。怪只怪你太心浮气躁,太急于耀武扬威,是以错过唯一下手时机。”

华清恶狠狠地瞪着司马容,胸膛剧烈起伏。

司马容缓缓道:“为解儇儿的蛊毒,我从你身上取走了不少血。如今你又中我一掌,血虚加内伤,对你这种患有心病之人,乃是致命一击。你若还想保命,就切莫再妄动真气,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华清咬牙切齿,脸色由白转青,由青变紫。

司马容冷冷扫了华清一眼:

“我说过,你是啥不了我的,别白费力气了。”

“他杀不了你,我可以。”

一个寒如冰川的声音响起。我循声望去,惊见皓月之下,赫连华晴傲然屹立,单薄的身子在瑟瑟夜风中挺地笔直,一双秋水明眸死死盯住司马容。

华清在看到华晴的一刹那,面如死灰。

“皇表姐。。。”

华晴冷眼相望:“我原不知,你对西陵王座,也那么感兴趣。”

华清面色惨白,在华晴的逼视下缓缓垂头。

“至于你”,华晴转向司马容,倨傲道:“能死在我西陵‘一剑式’之下,是你的福份。”

“哦,是么?”司马容淡淡一笑:“只可惜,你和他一样,也是杀不了我的。”

华晴一听,急奔而来,闪电般‘啪’地掴了司马容一掌,厉声喝道:

“你以为你是谁?!”

我惊怒而起,被司马容止住。

华晴的目光凌厉地扫过我:“你放才说,你娶了她?”

司马容颔首:“是。”

“那我呢?你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华晴握紧拳头:“只要我一声令下,便能撤走驻扎边界的十万西陵禁军。”

司马容面无表情。

“没了西陵这个强盾,单凭耶律翰鹰借你的五万兵马,试问你如何抗衡温清远二十万大军?”华晴扬起脖子,一字一顿道:“司马容,你该清楚地很,你真正需要的人,是我!”

我心中猛烈一抽,怔怔地望着司马容,他果然谋划起兵造反?

华晴见司马容不出声,又忽然笑了,这一笑,有犹如万物回春,瞬间融化了千年寒霜:

“公子雄才大略,华晴素来感佩,亦期盼能助公子成就一番大业。”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如春花,眼如冰刀:“只要公子能将儇儿交给华晴,今夜的一切,华晴就当是一场梦。”

我看着华晴:“你,也想要宝图?”

“不错。”华晴也看着我:“只要你肯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不叫你受一点委屈。”

我摇头苦笑,对司马容道:“他们每个人都想要宝图,你却从来不问,为什么?”

“我舅舅守了它大半辈子,惊心胆颤了大半辈子,一片赤子之心,最后竟落地痴呆下场。”司马容长长一叹:“我以前不懂,他为何如此绝情,一定要与我断绝往来,如今才明白,他是怕连累我,他怕我会变成他那样,终日遭人觊觎永无安宁。。。这宝图,当真不要也罢。”

我放了心,对华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宝图呢?”

华晴一呆,华清已失声叫道:“你说什么?”

“我拿到的,只有那上半册的‘天下之道’。”我平静道:“至于那下半册,我从未见过。”

华清瞪着我:“我不信!”

“当日上官太傅交予我的,确实就是后来我用以交换千年云蟾的那一册兵书。我骗你说我还有下半册,不过是为了保命。”我不由叹口气,道:“上官太傅这招调虎离山委实妙策,让所有人都以为宝图在我手上。。。可惜他最终被你还成痴呆,自此以后,这世上当真再无人知晓宝藏下落。”

华清两眼一翻,气地吐出一口血来。

司马容却舒展眉峰:“没了宝图,反倒太平了。”又一脸怜惜地望着我,叹道:“只是,害你无辜受了许多苦。”

我轻轻叹口气,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华晴看着我俩,眼光闪烁不定,沉声道:

“即便没了宝图,也请容大公子将儇儿交给我。”

“哦?”,司马容反问:“为什么?又凭什么?”

华晴冷冷道:“为什么?因为你爱她。凭什么?就凭你需要我那十万大军。”

司马容看她一眼:“如果我说,那十万大军,已不再是你赫连华晴的呢?”

华晴狐疑:“是么意思?”

司马容的目光中隐约含了几分怜悯:“赫连华楼三天之后便要登基了,你还不知道么?”

“你说什么?”华晴仿佛被人抽了一鞭子,猛地倒退一步,颤声道:“你,再说一遍!”

“你就算现在往回赶,也来不及了”,司马容缓缓道:“那十万大军,早已投诚赫连华楼,但凡不服的女将,都被发配流放或处决。至于朝中势力,也因西陵王的禅让而尽数倒向赫连华楼一边。。。赫连华楼称王,已成定局。”

“我不信,你胡说!”华晴整个人如筛糠般簌簌发抖,面容惨白:“王父,王父就不可能禅位于赫连华楼!”

司马容摇头:“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为了最后的生存,总会作出一些退让。”

华晴面孔涨地通红,羞愤交加:“我王父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司马容目光中的怜悯又重了几分,看着她不说话。

华晴一凛,蓦地死死盯住司马容的眼,喝道:“你,你怎会知道这些?!”

司马容静静道:“华楼告诉我的。”

“你说什么?”华晴大惊:“这不可能!”

“只因。。。”司马容缓缓道:“从一开始,我合作的对象,便是赫连华楼。”

华晴如遭雷击,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半响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再抬头时,她已是泪流满面,凄厉喊道:

“你故意骗我出来,就是为了让赫连华楼有机可趁。。。你。。。你这个片子!衣冠禽兽!枉我待你一片真心,你却这样害我,这样害我!!”

忽然,她转头狠狠顶住了我,曾经无比娇柔明媚的双眸此刻通红如铁,目呲欲裂。她‘刷’一下抽出长剑,抵住我的脖子,狰狞地笑:“沈儇,你命硬,连西陵最毒的五色蛊虫都毒不死你。。。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想叫你死,叫你死!”

她喊地那么狂乱,震地我耳膜嗡嗡作响。

“司马容,你睁大眼,我现在就要你最心爱的人生生死在你的面前。记住,她是替你而死!”华晴厉喝道:“我要你一辈子痛苦,一生不得安宁!”

“物色蛊虫果然是你养的,你竟这般歹毒,想叫儇儿受尽折磨而死。”司马容怜悯的目光渐渐冷却:“我原本对你尚余一丝愧疚,如今反倒安心了。”

华晴脸色铁青,咬牙气地浑身发抖。

“赫连华楼是一知人善任,果决英明的贤德君主,由他统率西陵,定能将西朝推向繁荣昌盛。而你,虽擅计谋却无雄才。”司马容缓缓道:“你心里应当清楚,你并不能比他做地更好。”

“放肆!”华晴怒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你若还珍惜你王父的性命,此刻就该放下剑来。”司马容冷冷道:“哪怕你只是划伤她一根汗毛,你便再也见不到你王父最后一面。”

华晴面上惨白一片,怒目中渐渐泛起水光:“‘哐当’一声长剑落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一旁华清拍手大笑,直笑地流出眼泪:“原来我们都被你骗了,原来你早已同华楼连成一气。。。枉我还费尽心机。。。哈哈哈,好笑!当真好笑至极!”

司马容看他一眼:“你再这么笑,就死地更快了。”

“我现在跟死又有什么区别。”华清自嘲:“报仇不了,恨刷不去,宝图没了,又拖一副病躯。。。我现在真正一无所有。”

司马容掏出一颗深色药丸扔给他:“吃了它。”

华清皱眉:“这是什么?”

“保心药。”司马容道:“可续你的真气。”

华清目色狐疑。

“怕是毒药么?”司马容掏出一颗一模一样的吞下去:“我若要杀你,不需这个。”

华清半信半疑吞了药,过一会儿道:“你为何要救我?你不是巴不得我死么?”

“你确实死不足惜。”司马容道:“可逆,却也是个人才。”

华清讽笑:“容大公子嘴里听到这句话,实在叫我受宠若惊。”

司马容不以为杵,只问道:“边疆的十万西陵军,加上驻扎城外的五万突厥兵马,用以阻截温清远二十万大军,依你看,胜算如何?”

华清一怔,想了想,道:“莫说兵力差了五万,单单西陵和突厥战术战略及军纪只迥异,便难同心协力。”

司马容微笑:“这就是为何,我要你做帅。”

华清不置信道:“什么?”

“温清远的军队虽英勇无匹,但西陵擅出其不备,突厥则精于骑射,若运战得当,化二为一,双管齐下,即便兵力稍逊,亦非毫无胜算。”司马容凝视华清:“我知道,你有这能耐。”

华清牵牵嘴角:“就算你说地都对,但我为何要帮你?”

“赫连华楼坐上王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铲除王女一派”,司马容看一眼伏在地上的华晴:“你是公主心腹,平日也帮着做了不少好事,难道以为能逃地过去么?”

华清脸色一沉:“替你主帅,我就能逃过去么?”

司马容道:“你替我主帅,便是我司马容的人,赫连华楼有言在先,只要你肯归顺,就放你一马。”

华清目光一凛,看看华晴。

“这是其一。”司马容又道:“其二,你想杀的那几个人,都归你。”

华清浑身一震:“此话当真?”

“元老院是拥护王女的中坚一派,素来与赫连华楼不合,华楼既要上位,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司马容看着华清:“听说当日迫害你父亲的正式那些宗室权贵,你若想替父母报仇雪恨,不在今日更待何时?”

华清闻言,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走到华晴身边,一言不发地跪了下去,‘噔噔噔’磕足九个响头。他磕地十分用力,额头上密密地渗出血来。

“公子点的穴,华清不会解。”他抬头第一句话,却是对司马容说的。

司马容挑起两粒小石子,弹指激向凝雪凝霜,只见她们二人身子一晃瘫倒在地。

华清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再看了华晴一眼,一咬牙,转身拉起凝雪凝霜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华晴望着华清远去的背影,喃喃道:“走了,都走了。。。司马容,你好狠的心肠!”

“华楼允诺,不伤你性命,亦不计较你曾暗杀谋害于他”,司马容平静道:“只要你想回去,你依旧做你的西陵长公主。”

华晴一听,哈哈大笑:“回去?回去我就是一个阶下囚!要我看赫连华楼的脸色过日子,‘呸’!他算什么东西?!替我提鞋都不配。”

司马容皱一下眉头,仿佛想开口,终还是化为一声轻叹。

华晴‘霍’一声站起,目光怨毒如蛇蝎,盯着司马容一字一顿道:

“司马容,你待我这般无情无义,赫连华晴毕生难忘!”她执起手中长剑,我慌忙挡在司马容身前。

“我赫连华晴若不雪耻今日之辱,当如此剑!”说完,‘当’一声,长剑一分为二,摔落在地。她冷冷地瞥了我们一眼,脸上又浮起那层倨傲的笑容,挺直背脊,拂袖离去。

很久很久,耳边飒飒而过的,只有风声。

我垂着眼,替他查看伤口,上金疮药,包扎,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

半响,头顶传来他长长的叹息:

“你可是觉得,我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我的手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倘若一定不是你死就是他亡,那么,我希望死的那个不是你。”

“儇儿。。。”他的笑容和他的脸色一样苍白:“如果可以,我但愿你永远不要听见我说那些血腥的话,永远都不要知道我做的那些黑暗的事。。。我但愿在你心里,我可以一直那么干净、善良。”

我仔细包扎好伤口,抬头看他:“我知道,你有你的路要走,我虽不喜欢,但你一定要去,我也没有办法。只是。。。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死。”

他静静地看着我,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很遥远。他抱住我,脸庞贴在我的鬓角,喃喃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儇儿一日是我妻,终身是我妻。。。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很幸福。。。尽管,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我忍不住流下泪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捧起我的脸:“不要哭。无论以后,我不在你身边,都不要哭。我的儇儿,笑起来,是最美的。”

我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他唇角轻启,在我耳边说了几个字。

我惊震,浑身仿佛被钉住般不能动弹,只能呆呆地望着他。

原来。。。如此。

他看出我眼中的怜惜,笑了。

是我初次遇见他时,那温柔和煦,清澈明净的笑,那叫人。。。心酸不已的笑。

他却仍然一直,温柔地笑着,一直那样温暖而平静地笑着,仿佛所有的寂寥所有的悲伤所有的脆弱所有的不舍都已被笑容掩埋,只余不经意间,从眼底深处,悄悄流露了一丝淡淡的细如针发的绝望。

一个冰冷的东西,落在我的手心。

我低头一看,只见一片赤红,殷红如血。

竟是玉锁。

“你。。。忘了我吧。”

64、生离

同夜,‘瑶池居’传出一声惊呼。

突厥王妃尹韶云自梦中惊醒,冷汗津津,背脊全湿。

香儿闻声跑进来:“王妃,怎么了?”只瞧一眼,便熟练地点起安魂香,奉上宁神茶。

“王妃,梦呢,没事儿,香儿在此。”

“我。。。我。。。”王妃怔怔地抓紧了香儿的手,蓦地问道:“瑶儿呢?”

“王妃忘了,昨儿一遭公主被太子他们接了去渡舟赏乐,下人来报,主子们玩累了,今夜留宿驿馆,明天才回。”

“是。。。想起来了。”王妃缓过气,撑着额头,喃喃道:“人老了,记性也差了。”

香儿替王妃换下湿衣,浅笑道:“若公主在此,定不依王妃的话,王飞哪里老了,过了这些年,您仍是突厥第一美人,王上心中至宝。”

尹韶云摸摸脸庞,嘴角浮起淡淡的笑:“美。。。么?”

再美,也及不过她。

她只需轻轻一笑,大哥二哥就会将月亮摘下来,给她。

尹韶云深深叹口气,又睡下,香儿掩上帐子,静静退出门去。

闭上眼,迷迷糊糊间,尹韶云又开始做起方才那个梦。

梦中,漫天漫地的芙蓉花瓣,纷纷洒洒,飘飘欲仙。她站在十字路口,不知所措,忽见前方飘过一片熟悉的衣角,喜道:“志坚,等我。”

那人回过头来,剑眉入鬓,五官英挺,目光炯炯,可不就是上官志坚。他朝她微笑招手,她开心地跑过去,却握住一管金龙云袖。

她惊怔抬首,望进一双漆黑瞳孔,眉眼之间全是冷峻。“父皇。。。”她失声叫道。尹御龙看她一眼,摇摇头,转身就走。“不!父皇,别,别丢下我!”尹韶云急地团团转,拔腿就追,无奈腿似千斤重,眼看尹御龙的背影就要消失不见,她猛一急扑倒在他脚下,保住一双龙纹皂靴:“别丢下云儿!求求你!”

“云儿。。。”头顶一声长叹,尹御龙幽幽道:“好孩子,别怪父皇。”

一颗心刹那沉落谷底,她不由泪流满面:“父皇,你救救云儿。。。”

尹御龙不说话,双眉紧锁,盯视前方。

她缓缓抬头,瞧见芙蓉树下一对男女。

那男子一身玄衣,器宇轩昂,姿态不凡。他一手折枝芙蓉花,一手揽着一名窈窕少女,细语低喃,缱绻浓浓。

尹御龙的声音像重锤般击在她的心上,击地粉碎:“本不用你去。。。但。。。你二哥已铁了心。。。你就原谅为父吧。”

尹韶云听得一怔,瞬间胸中渐渐转凉,正逢玄衣男子一句调侃,少女双颊粉红,垂眸一笑。

尹韶云瞧地痴了,喃喃道:“蓉儿。。。蓉儿。。。为何是我。。。为何这般待我。。。”

尹御龙长长一叹,拂袖而去。尹韶云怀中一空,满腔失落顿如泉涌而出,匍匐大哭,哭到一半,忽闻背后有人轻唤,满目狼藉地回头,看见上官志坚携了欣如,笑脸盈盈:“云儿,志坚哥的喜酒不能不喝,喝过了,才准你去突厥。”旁边欣如醉眼朦胧,望着志坚满是依恋。

尹韶云心中如中一掌,痛地几乎翻江倒海,狠狠咬唇,直咬地满嘴血腥,奋力挣扎站起,朝前头跑去。

“二哥!”

折花男子视线转来,一见是她,立马蹙眉道:“你在这儿做什么?迎轿队伍已到了城头,还不更衣待发!”

“二哥!”尹韶云拽着尹韶凌的袖子跪下,哀求道:“二哥!求求你,我不要去,不要去阿!”

“既身为尹朝公主,受天下人供奉,自当为国为民。”尹韶凌的目光渐渐转冷:“别哭了!哭也没用!”

“二哥!”尹韶云百般无奈,转求那少女:“蓉儿,你劝劝二哥,你劝他,他会听的。。。我不能离开这儿,不能呀!”

“云儿。。。我。。。我。。。”蓉儿一双妙目已盛满泪水,瞧了瞧尹韶凌,哽咽道:“还是。。。我去罢。。。”

尹韶凌神色一慌,急忙拉住蓉儿:“蓉儿,你胡说什么?我怎能让你嫁去突厥?!”

“韶凌,韶凌。。。”蓉儿落泪,玉颜凄惶:“突厥王要的是我。。。我怎能。。。怎能让云儿代我受过。。。韶凌,你待我纵然千万般好,可云儿与我亲如姐妹。。。你叫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尹韶凌心痛道:“蓉儿,难道你就不管我了么?你若走了,叫我怎么活呢?”

蓉儿捂住面孔,扑在尹韶凌怀中痛哭失声。

尹韶凌看向尹韶云,眼色一沉:“云儿,你是公主,今日不嫁突厥,明日也是与他国和亲,难得突厥王一表人才,耿直刚毅,是为良婿。”

“二哥!”尹韶云看着尹韶凌一脸绝望,尹韶凌的表情毫不动摇:“志坚就要与欣如成亲了。这桩婚事,我没迫志坚半分,是志坚自己点的头,不信你可以去问他。”尹韶凌瞥了妹妹一眼:“你也该死了这条心。”

尹韶云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匍匐在地,似一尊断了线的木偶。

蓉儿扑过去抱着她,泣声道:“云儿。。。我对不起你。。。你别恨我。。。别恨我。。。”

尹韶云呆呆地看着她,眼前少云发如游云,目似晨星,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她伸出手去,抚摸蓉儿一头秀发,好半响,淡淡地笑了:

“蓉儿,我不恨你,这是。。。我的命。。。”

“王妃。。。王妃。。。”耳边一阵急唤,将尹韶云唤醒。

香儿坐在榻前,一脸焦急:“王妃,醒醒。”

尹韶云睁眼,一抹脸孔,满是泪痕,忽地想起什么,一把推开香儿便跌跌撞撞地直冲后院,香儿吓一大跳,愣一愣急忙追去,跟着尹韶云来到后院小屋。

“王妃。。。”

尹韶云冲进屋,扑倒在一张轮椅前,紧紧抓住一只瘦骨嶙峋的手:

“志坚。。。”尹韶云刹那仿佛分不清梦幻与现实,连声急唤,泪落如雨:“志坚,志坚,你不要与欣如成亲,我不去突厥,死也不去,你答应过要娶我的,你。。。都忘了么?”

香儿杵在身后,目瞪口呆,手上一件雪貂斗篷掉落在地。

窗外,尹君睿默默地站了半天,负手离去。

第二夜。

沁阳城外,五里坡。

护城河沿岸,有一处凉亭,凉亭里,有两个人。

一个,一身月白长袍,举杯痛饮。

一个,一袭绛红衣衫,面带讥讽。

“若是喝不醉,还喝来作甚?”穿绛红衣衫的那个人哼一声:“一味驴饮,拜拜糟蹋我西陵的‘千年醉’。”

司马容轻笑:“华楼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说罢衣袖一扬抛出一杯水酒:“陪我喝一杯,华真。”

司马容胡乱一掷,酒水已溅出杯沿,只见赫连华真伸手在空中画个圈,扣住酒杯时酒水竟是点滴不少。他看一眼司马容,仰头饮尽。

“这就对了。”司马容拊掌笑道:“这天底下最扫兴的事之一,便是劝酒,照我说,与其相劝,不如相陪。”

赫连华真嘲讽道:“我实在想不通,华楼怎的就信了你这个酒鬼。”

司马容问道:“你不信我?”

赫连华真不假思索:“我只信华楼。”

司马容‘哦’了一声,又问道:“你不在西陵帮华楼,跑来这里做什么?”

赫连华真盯住司马容:“华楼说,他将边疆十万大军的兵符交予了你。”

司马容一笑置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赫连华真脸色沉了沉:“说,你可是让赫连华清主帅?”

司马容又喝了一杯,文不对题道:“华真,你带的酒,不够。”

赫连华真‘霍’地站起,将残杯扫落在地,一把抓住司马容的衣领:“华清狼子野心,与华晴乃一丘之貉,几次三番暗算华楼你不是不知,怎可让他坐帅十万大军?王上禅让华楼一事本已颇受非议,这节骨眼上,若华清借机鼓噪军心,你,将置华楼于何地?”

赫连华真一接获线报得知司马容将帅印授予华清,便心急火燎地赶来兴师问罪,也不曾问过华楼,自不知华清与司马容之间的交易。

司马容的脖子被赫连华真勒了个死紧,差些连气都喘不过来,但脸上,仍旧笑意不减:

“烈大婚之日,华晴公主送来二十五坛‘金铃贡福’,醇香馥郁,回味无穷,视为酒中极品,直至今夜一尝‘千年醉’,方知‘金铃贡福’不过绿叶衬红花。。。华真,你恁的小气,我与华楼十年交情,你才送来一坛。”

赫连华真一愣,随即气不打一处来:“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装疯卖傻?我西陵十万将士性命皆归于你,你若敢儿戏,我赫连华真第一个不饶你!”

赫连华真的脸色已很不好看,司马容却反而哈哈大笑,竟是一个字,都不解释。

赫连华真面色铁青,一路将司马容拖至河边,覆手一掌击开河面薄冰,按住司马容的脑袋直没入冰水之中。

司马容只觉兜头而下的寒冷,寒到彻骨,寒到麻木,不由闭起双眼,刹那眼前闪过一片雪色流纱,和一双,含泪的眼眸。

他的心,如被针刺。

冰冷刺骨的河水,熏人欲醉的烈酒,赫连华真的怒火。。。竟都不能将他从这痛中解脱出一分一毫。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会不会放她走?

那一句“你。。。忘了我吧”,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只怕沈儇永远都不会知道。

所以,当她拿着玉锁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他害怕,她会毫不犹豫地离他而去。

闭眼放手的刹那,他的心口,空空如也。

每迈出一步,都似踩在刃上,吞肉噬骨。

“君容。”

耳边,还残留着她的声音,遥远、清幽,带着一丝颤抖。。。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见她脸上从未有过的惊惶和无助。

他痴痴地望着她,想伸手去抱她,却晚了。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淡淡笼罩在她的周围,扑朔迷离,如梦如幻。

她忽然挣扎而起,奋力想要甩掉玉锁,但奇怪的是,那玉锁仿佛附在她身上,无论如何也不能撒手。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一个很遥远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她也听见了,望着他的眼,瞬间涌出泪水,一点一滴,灼痛了他的心。

他发疯一样朝她奔去,却被那层光芒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的身影,渐渐变淡,他又扑上前,却只搂住了一缕清风。

什么都没了。

她消失在氤氲中,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你作死啊?!”华真摁了半天不见司马容反抗,一把将他提起扔到岸上,指着司马容喝道:“华楼真是瞎了眼,怎信你这种没用的东西!”

司马容恍若未闻,呆坐了好一会儿,忽然又低低地笑了。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罢,所以才故意难为她,不肯将玉锁给她,甚至转手送给华晴。。。他不过是想要留住她,能留多久久留多久。

可她,却一点点地憔悴了。

她不觉得,他却都看在眼里。起初的春光明媚,渐渐蜕变为孱弱苍白,甚至连一个随意的微笑,都是郁郁的。

她开始生病,小兰递来的消息,宫里递来的消息,她每夜,都要历一番痛,才能入睡。

邱太医看不出个所以然,说是气血极亏引发的头痛症,别人也都这样以为,只他知道,她不是病。

她的生命在慢慢流逝,曾经的灵动朝气,锦绣风华,都随着生命的流逝,逐渐被一层又一层的晦涩所替代。

他心头不断挣扎,他不能看着她死。

即便,亲手送她走,会叫他生不如死。

整个计划提前了三天,瞒着王爷部署一切,恨冒了一点险。原本至少该等到华楼登基之后再出手的,但没时间了,她中了蛊毒,依她的身子,撑不了几天。

而她,还是什么都不说。在他面前,她一直都那么倔强地坚强。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她,最叫他心痛。看着她微笑的满不在乎的模样,想着她每夜受痛楚折磨的时候,他仿佛被人从身上剜掉一块肉。

她可曾真正爱过自己?

一直想问,然而直至最后一刻,还是没有问出口。

也许从此永诀无期,但只要她能好好地活着,平安地活着,他已无所求。

“疯了!疯了!”赫连华真直跺脚:“早知你如此没用,我不如直接去宰了华清那臭小子,一劳永逸。”

司马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慢慢站起,抬手摘去发环,一头如墨黑发倾泻而下垂落肩头,半掩着星月清眸,风吹如杨柳绦丝,飞洒淋漓。

纵是男子,赫连华真也不由怔了怔,只听得司马容朗笑:“也难为你,放着逍遥王爷不做,倒来搭理我这个没用的东西。”

赫连华真哼了一声,睥睨道:“我最信不过那个华清,更不放心华晴。华楼宅心仁厚,始终不肯下定决心斩草除根,你竟比他更甚,一个送去做帅,一个纵虎归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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