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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流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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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叹一声:“是。也许除了司马容,除了我自己,没人会信。但倘若我说,我便是那南夷内奸的同伙,色诱容大公子,盗取玉锁,里应外合,击溃尹军,你说会不会有人相信?事发之际,有谁真正瞧见我人在沈园?”
温清远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我微微一笑:“皇宠不断,难免惹人眼红。一旦出事,多的是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甚至落井下石,借机发难。皇上为堵悠悠之口自不得不厉腕处置,然可曾真正对他、对相府下手?既未削爵也未卸权,皇上心中的恻隐,别人看不懂,难道温将军也看不懂?太子爷也糊涂了?我敢跟你打赌,皇上会信我的话。皇上也情愿信我的话。”
温清远瞪住我:“你可知在自掘坟墓?你当真肯代他去死?”
我收了笑容,缓缓道:“又或者,你现在就可以将我杀掉,想太子也不能责怪于你。”
温清远一脸阴郁:“你明知,太子不会杀你,他也舍不得杀你。我跟他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像对你一般对过其它任何一个女子。。。可为何,你总要叫他失望,与他作对?就算他利用了你,但却不曾真正伤害过你!他将你软禁起来,难道不也是为了阻止你做傻事,白白送死?!”
我失笑:“温将军此言差矣。倘若我先捅你一刀,再送你去看大夫,你是否会感激我救你性命?!”
温清远眼神变得犀利:“郡主当真要一意孤行?”
我看着他不说话。
温清远叹口气道:“郡主,沈姑娘,你不要逼我,更不要逼太子。太子待你如何,你是明白的,何苦非得令他伤心不成?你难道不知,你越是如此,他越是不会放过他。。。”
我默然,良久低声道:“卖我一个人情。”说着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温清远面前。
是那只如意结荷包。
温清远怔了怔,眼中几许温柔一闪而过,沉吟不语。
半晌,他缓缓道:“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我如释重负:“多谢。”
温清远盯住我的脸,肃声道:“取而代之的,夏瑶不再欠你任何情义。将来,也不允许你利用她做任何事!”
铁牢内,阴森黝黑,壁上微弱的烛火摇曳不止,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人影长长地拖在石阶之下,乍眼看去,犹如暗夜鬼魅。
好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每一记,在空旷的长廊里,都有回响。
我扶着墙壁,小心地走着,偶尔一阵冷风吹过,背脊满是凉意。
温清远看我一眼,不说话,只将火把举得更高,又走了一段,最后在一扇铁门前停住脚步:“就在里面。”他按住铁门环,用力一扯,铁门立时移开,现出一道石阶。“记住,一炷香。”说罢转身离去。
我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感受,只缓缓地,沿阶而下。
一道白色的身影瞬时映入眼帘,明如晨星,皎若日月。
他静静地伫在那儿,望着我,面带微笑,那熟悉的暖熙如风的笑,仿佛浑然不觉正身处日夜难断的囚笼,手足也没有为铁锁镣铐束缚,更不曾身负重罪含冤莫白。他似依然如故,仍是初见时那个潇洒飘逸、来去如风的翩迁公子。
“儇儿?”他唤我,又惊又喜又忧:“儇儿?真的是你么?”
“是我。。。是我。。。”我快步冲到他面前,未及发声便泪落如雨。
他环住我,镣铐与地面碰撞,顿时叮当作响:“儇儿,儇儿,你莫哭。。。莫哭好么。。。”
想起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忙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不哭,我不哭。你。。。你这些日子都。。。还好么?”
他微微一笑,目光缠绕在我的脸上,柔声道:“我很好,真的很好。你呢?你好么?可有乖乖地吃饭、睡觉?看脸色这样苍白就知你没好生爱惜自己。。。万一病倒了怎么办?”
我望着他,冰凉的镣铐已在他的腕上、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青紫交加,更有些已凝结转为暗红的血块。。。背负着这样的沉重,他又是如何吃饭、睡觉?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成串落下,止也止不住,渐渐浸湿了他大片的衣襟。
他急了,满眼心疼,连连柔声唤着我的名字。我哽咽道:“你。。。难道没别的话要问我么?”
他凝望着我,俊逸眉峰拧在了一块儿,紧紧抓住我的手贴住脸庞,低声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想你可有受苦,可一切平安无事?又担心你还在生我的气,不肯再见我了。。。那夜,我真不该舍你而去。。。实是一时意气,气你心中没有我,气你不肯跟我走。。。后来没过一会儿我便回头去找你,却到处找不着,我急坏了。。。一直很懊悔。。。儇儿,对不起,我不该对你那么凶。。。我不该逼你。。。我。。。我只是怕你会离开我。。。我总想让你好好的,可还是叫你受了那么多苦,掉了那么多泪,你怨我么?不。。。儇儿,你不要哭。。。你不要伤心。。。我以后再也不抛下你一个人,再也不!你不要恨我。。。原谅我,好么?”
我泪如泉涌,奔流而下。
他没有问,那块赤血玉锁的下落。
他没有问,这些天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也没有问,我究竟、到底有没有背叛过他。
他只问我,可曾怨他,可曾受苦!
“为什么要相信我?!为什么不怀疑我?!”我望着他,缓缓摇头:“你实在不该对我这么好的。要知道,若非因为我,你绝不会在这种地方受罪。”
他轻手拭去我眼角的泪珠,喃喃道:“你这个傻丫头。”
我苦笑:“很傻是么?明知是个很傻的方法,我还是想不顾一切地去告诉皇上,是我偷的。。。”
“不!不可以!”他马上不笑了,绷紧脸,急切道:“儇儿,你要听我的话,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除了江风,谁也不要说!即便小兰、丞相,也不要说!儇儿,你一定要答应我!知道么?”
我惶惑:“可是。。。可是你呢?你要怎么办呢?”
他将我的手放至自己心口:“你信我么?”我一呆,他微微一笑,伸出修长五指抚过我的发,下巴抵住我的额头,淡声道:“世人眼拙,难道皇上也眼拙么?”
我皱眉:“你当真相信皇上?”
他笑而不答,反刮刮我的鼻子:“别再操心了,嗯?看你一脸憔悴,再不安分休息可就不漂亮了。”
我苦着脸:“难为你还能说笑,就一点都不怕么?”
他反问我:“你怕么?”
脑海忽然闪现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我心头一惊,没来由打了个冷战。他立马抱紧了我,我伏在他胸口,半晌道:“你。。。要小心他。。。”
司马容的目光倏地冷了几分,随即又微微笑起来,指腹轻柔地划过我的脸颊,低叹:
“儇儿,你肯为我担心,为我落泪,便什么都是值得的。”
34、失手
我心知肚明,他是在安慰我。于是我也很配合他的安慰,从见面,到离别,我都努力微笑,让他以为,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好。
明净无垢的笑颜,缠绕耳际的温柔低咛,温暖的带着淡淡兰花馨香的怀抱。。。我只觉心酸,心酸到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滚。
一直以来,我都是为了我的目的、任务而活,来去随兴,旁若无人。从未想过停留片刻,与任何人产生交集,也无意插手任何人的人生。
虽身在异空,但我没有一分一秒将自己当成这里的人,我仍犹在原来世界,以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方式,活着。
旁人待我的好,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没有任何承诺,是我一贯的策略。以为这样便可谁也不用伤害,谁也毋庸亏欠,随时了断,无牵无挂。
什么时候,事情渐渐脱离我的掌控,朝相反方向愈行愈远?
什么时候,我不再心如止水,冷眼旁观?
什么时候,我开始会烦忧、焦躁、彷徨,甚至。。。害怕?
原本,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我抬头,仔仔细细地,端详他的脸。清泉明眸,丰神秀骨,暖人芳华。
“看什么?”他的笑,如青草芬香。我浅笑不语,柔顺地靠在他的怀里,由他轻抚秀发,软声绵长。
最后一次。
我埋在他的心口,渐渐泪盈于睫。
假如一定要有一个人从这世上消失,那个人,该是我,不是他。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还没有,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儇儿,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我。”分别之际,他郑重道,眉心似有隐忧。
我忍住哭意:“你也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他笑着拭去我眼角的泪花,温暖和熙的笑容照亮了整个囚牢。
温清远将我送出刑部。门口,夏瑶站在那里。
“儇儿。。。”她百感交集:“终于见到你了。”
想着也许就此永别,我的心,一点点软下来,平日不轻易流露的感情在这一刻宣泄殆尽,抓住她的手,落泪:“不要告诉我,连你都不信他。”
夏瑶怜惜地望着我,长叹一口气,反握我的双手:“儇儿,我一直,都是信你的。”
她说她信我,便表示信我信的人。我心生感激,朝她浅笑,转身对温清远施以一礼。
“今日之事,就此谢过。”
回到沈园,我将所有的饰物取出,包了几包,交予小兰,道:“明儿容大公子就出来了,分下去,讨个彩。”
小兰皱眉:“小姐也太大方了。这些可都是宫中赏赐,贵重得紧,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别没的折煞了奴婢们。”
“你们跟我的日子虽不长,但都是极好的”,我塞进她怀里,轻轻道:“拿着吧,还怕我将来没更好的么。”
小兰一拍脑袋,转眼笑道:“哟!瞧我愣地!等小姐进了门,大少爷还不知怎么宠怎么疼,只怕到时候奇珍异宝聚成山也还嫌不够哩。”我作势要打,小丫头笑嘻嘻地闪到一边:“好小姐。。。好夫人。。。您就饶了奴婢,奴婢也是想沾沾您的光,添寿增福来着。”
小琴掀帘而入,瞧着我们一愣:“唷,这是干嘛呀?”
小兰乐呵呵道:“我在给未来少夫人见礼呢。”说罢煞有其事地朝我一揖到底。
我没奈何地摊手:“瞧瞧,公然调笑本郡主,简直无法无天不是。你说,该不该罚她?”
小琴眨眨眼:“郡主莫气,小琴替兰姐将功赎罪便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过来:“郡主要的,都在里头,全照吩咐做的,您看合不合意。”
小兰拍拍小琴肩膀,赞许道:“不错不错,这般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日之内便能做妥,越来越会办事了。”
小琴抿嘴一笑:“兰姐过奖,小琴怎敢居功,全乃银子的功劳是也。”
我自包裹内取出一枚球状物体,在手心掂了掂,微微一笑。
小兰好奇道:“小姐这干什么用?瞧着像烟火弹。”
我不答,正好门外江风求见,便让小兰她们退了下去。
江风回禀:“人犯在途中染病,听闻情况堪忧,目前由温大将军亲自照料。”
染病?恐是相爷得了手。
“那证物呢?”
“温大将军回朝之际,已将证物严封于刑部‘仁义堂’中,留待御审。”
江风看了我两眼,犹豫道:“郡主,您该不会是想。。。?”
“我倒想”,口气淡淡地:“只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么本事。万一失手被擒,牵连到他,就麻烦了。”
江风松口气:“郡主放心。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
“见他无碍,总算安心不少。眼下除了等,也没别的法子。”我托着脑袋,一脸疲倦道:“护卫们都撤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儿事多,还得靠你奔波。”江风道声不敢,退了。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静坐了会儿,自箱底翻出一套夜行衣,掠窗而出。
风清月明,琅琅辰星,云如流水,夜光迷离。
白天已看过地形,一路用心记着。牢房在北门,仁义堂靠近西北角,按距离由北门入最方便,但那头由屠海亲自把守,实不欲与此人打交道,于是只好选择稍远一些的西门。
我缩在墙角阴影之下,静静等待。
三更,倒夜香的人会推着粪车出入西门后房。
这是我唯一的契机。
可今夜怎么了,明明三更鼓声已过,倒夜香的却仍未出现。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我渐渐心焦,勉强挨得一刻,小道尽头终于响起那呆板的木轮轴声。暗松口气,留神望去,只见一粗汉,颈围汗巾头戴毡帽,推着大车蹒跚而来。
守卫上下打量,狐疑道:“年三,你可从来不迟到阿!”
年三抹抹脸,嘿嘿地笑:“官爷,对不住!今儿个真凑巧了,前脚出门,媳妇就破了羊水,这深更半夜地,找产婆花了好些时候,耽搁了差事,还望大哥见谅。”
另一守卫上前,哈哈笑道:“恭喜呀,年三,头一胎吧?没准儿是个带把儿的。快,赶紧干完活计,回去抱儿子吧。”
年三忙不迭陪笑:“多谢官爷!官爷吉言,官爷吉言。”一边推车上前,却被一只手拦下。
“官爷?”
先前那个侍卫道:“虽说是老面孔了,可最近有要犯在此,上头压地很紧,该有的规矩省不了。”
年三一愣,紧接着附和道:“官爷说得是。”转身至车头,主动掀开桶盖。
立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令人作呕。那两个帮着检查的侍卫亦忍不住掩鼻遮口,嫌恶地转过头去。
该刹,我飞速一蹿,攀住底盘,贴身车下。
只听得里头有侍卫不耐烦道:“好了好了,熏死人了,还不快盖上。”
年三‘哎’了一声,盖上盖子,骨碌碌地推动车轮进了门,走过一片石子路,七弯八拐地,转入一片后院。趁他与两个杂役搬桶之际,我悄悄溜出,提气纵身,翻上房檐,朝‘仁义堂’掠去。
一路上并不太平。连着躲过两队巡逻兵,颈后已冒出一身冷汗。
耐心静待队伍走远,我轻巧如雁,贴墙滑下。
奇怪,‘仁义堂’门口竟不设岗哨,是自信无人敢来么?我蹙眉伫足,虽心疑不定,然夺取玉锁的念头占了上风,终斩断犹豫,闪身而入。
屋内一片漆黑,借着透过窗纱的朦胧月色,勉强视物。我埋首一排证物架前,细细搜寻,却一无所获,再查一次,仍不见玉锁踪影。正焦急,不经意瞥见书架最底层压着一方不起眼的木盒,欲探手,身后忽地亮起一片烛光。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霍然转头,瞪大双眼,不置信地看向太师椅上那人,一颗心‘咚’一记沉到谷底。
他竟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我如无头苍蝇般东扑西撞,然后一脸冷笑:
“你总算来了。”
“你。。。”难怪如此轻易,原来一早就等着我了。
我怒目相视:“不如索性连我一起杀了干净!”
尹君睿缓缓站起,走到我面前,双眸黑如深渊:“我和他之间,只能留一个。”
我低头不看他,他扳住我的下巴,迫我抬首:“我已给了机会让你选择,是你自己不珍惜。”
机会?他何时给过我选择的余地?我哑然失笑。
他的手游移至我的颈项,声音毫无温度:“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便由我替你作主。”
我一怔,朝他望去。
他的眉角,刚毅冷冽,他的眸子,利芒渐现,他的薄唇,酷厉地紧抿着,刹那,在我眼前的这人,犹如炼狱修罗。
我忘了反抗,心头一片茫然,又似一片澄明。
忽然觉得好累。
结束吧,如果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如果,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
眼眶有些湿润,却不是因为害怕。人难免一死,惟遗憾,终究功败垂成。
本想,就此带着玉锁离开。他会无恙,流光得以存活,一切归于最初,按照原先的轨迹继续下去。
彼此平安,别无他求。
然为何总是如此?做了能做的一切,却仍然什么也改变不了。
缓缓闭眼,静目待死,他却迟迟没有动手。
半晌,耳旁传来他咬牙切齿地怒:
“你情愿死。。。你竟情愿死。。。?!为什么?为什么!”他摇晃我的双肩,忿道:“他能给你什么是我给不了的?嗯?你懂不懂qi书…奇书…齐书,明不明白,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真正保护你,照顾你,给你一切!”
我死死咬唇,别过头去。
他捧住我的脸,眼中有痛:“你为了他,日夜奔波,受足惊怕,算什么呢?!他就只能让你过这种日子?你想过这种日子?”
我不敢看他,放低了语气:“你若不杀我,便让我走吧。”
“离开一次,已是太多。莫忘了我才说过,从此往后,由我作主。”他的眸子似两道长钉般钉住了我,怒气渐渐被冰冷所取代:“你既忘不了他,我便让你忘了他;你既不愿跟我走,我带你走便是了。总之无论如何,你都要牢记一点”,他凑近我的耳垂,轻轻落下几个字:
“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35、杀机
我簌簌发抖,他一把扯下我的头巾,将我抵在墙上,紧扣腰际。
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没有余地,没有间隙。
没有温柔。
每一寸的挪移都如烙铁,烫地我生疼,他却似还嫌不够,一手扯开我的衣襟,在肩胛上留下一排排齿印。
我知道他在发怒,他在报复,他恨我的‘背叛’,铁了心要我臣服。
这一次,他不会再像在‘流云阁’时那样,因为我的眼泪而心软,收手。
我奋力挣扎,朝门口跑去,他自背后抱住我,两个人滚倒在地。
他压住我,以口对口,止住了我的惊呼,一手探入衣里,挑逗轻抚。
我惊怒交加,却再也阻止不了他的攻势,肩头的衣衫很快被剥落在地,摇曳烛火下,肤如白瓷。
他喘息一声,跻身腿间,迫我向他靠近。
我几近绝望,颤抖如落叶,乞求地望着他,那黝黑的眸子似荡开一圈涟漪,随即又平静如初。“你不会后悔。”他抚摸我的脸庞,低喃道:“我会给你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不!”眼看他越来越逼近,我终忍不住哭叫出声。
泣音未落,大门忽地被踢开,伴着一股冷风,一条黑色人影闪电般窜入。几乎同时,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我全身为之一松。
掌风,在静夜,如汹涌海浪。
烛火早已熄灭。昏暗屋内,两道影子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是谁?
是谁在关键时刻救了我?
我忘了我该逃跑,只顾呆呆地看向前方,看着那个高大而迅捷的身影,拳掌纷飞,烈如焰火,扑向尹君睿的每一招每一式犹如索命无常。
稍松的心弦刹时再度悬起。
是他。
千里迢迢,他竟赶了回来。
赶回来。。。拼命。
他完全无视尹君睿的招数,他已不顾自身安危,他豁出全力,欲与之同归于尽。
我捧住面孔,干了的泪水复又流淌而下。
二十余招后,尹君睿架势渐显,反守为攻,眨眼间啪啪啪接连拍出三十掌,每一掌都似连绵峰峦,此起彼伏,源源不绝。
黑衣人冷哼,身形未动,掌如幻影,竟有条不紊地将那三十掌尽数接了下来。
尹君睿赞道:“烈二公子好快的身法,本宫小觎你了。”话音未落,右手已缠上黑衣人手腕,扣住对方脉门,讽笑:“只可惜,对付本宫,还得容大公子使得。”
黑衣人明显一惊,我亦一震,未看清尹君睿如何出的手何时出的手,黑衣人的面纱已被挥去,露出了那飞扬跋扈的眉宇,炙热如火的双眸。
一缕血丝沿着他的嘴角缓缓淌下。
“烈二公子,论修为,你尚差了一截。”尹君睿冷笑:“回去再让你大哥好好教教你。。。只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话未说完,我已飞身扑上,拼尽全力,直击他后脊。
我既非英雄豪杰也非绿林好汉,偷袭他,我毫不内疚。
尹君睿不料我突然发难,惊诧之余,司马烈已飞速脱身,借力使力,反手一掌落在他肩头。
尹君睿闷哼一声,竟不顾司马烈的铁掌,一把箍住我的双臂,气势汹汹:“给你一把刀,你可会亲手杀了我?嗯?!”
此刻,我已完全镇定下来,看着他,冷冷道:“给我一把刀,我立刻死在你面前,也总比落在你手上,受尽屈辱强百倍。”
“你!”尹君睿眸中利芒迸射,抓住我的手越勒越紧,喘息渐渐加重,不消抬头也可知他满腔怒气。
我却偏不怕死地抬头,忍着腕上的疼痛,不甘示弱地瞪着他,回敬他加诸于我的所有侮辱。
是错觉么?乌云密布的漆黑双瞳中,似隐着几许。。。痛?
“放开她!”司马烈直指尹君睿的咽喉,怒喝道:“不许你再碰她一根毫发!”
“烈二公子可是在命令本宫么?”尹君睿的视线未从我面上撤离,声音寒地像冰:“试问如今,究竟谁为刀俎谁为鱼肉?”
“哦,你以为你赢定了么?”司马烈挑眉冷笑:“那请问,你我纠缠了那么久,为何外面一点动静也无?你的人,都去了哪里?”
尹君睿目光闪了闪,神情未变,反笑道:“原来烈二公子不仅擅长喝花酒打群架,部署功夫也是上乘。这也难怪,所谓强将底下无弱兵,既是容大公子亲手调教出来的,烈二公子又怎会是草包一个。”
司马烈哼道:“多谢夸奖。”
“能躲过明枪暗箭活着回到沁阳,本宫已很佩服了。”尹君睿斜睨我一眼:“只可惜,最后一步,没能沉住气,否则说不定早就大功告成。”
“我若是你,就不会选择来这里。”尹君睿完全无视司马烈的铁拳已够到他的咽喉,讥笑道:“别人不知,你不会猜不到,或者说司马容不会猜不到——证物,哪会真存放在‘仁义堂’。这消息,分明是用来引蛇出洞的。”
我的心‘咚’一记沉到谷底,喃喃自语道:“玉锁果然不在这里。。。果然。。。我真笨。。。真笨。”
“你不是笨,你只是急着救他。。。”尹君睿脸色一暗,转向司马烈:“你现在打算怎样?杀了我?还是助司马容越狱?过了明天,他想逃也没机会了。”
司马烈瞪着尹君睿,面沉如水。
尹君睿挑眉:“怎么?可得快下决心才好。一会儿,换班的岗哨就到了,届时,谁也别想走。”
司马烈看我一眼,眼底涌现几分柔软,再看向尹君睿时,目光凌厉如刀锋,沉声道:“送我们出去。”
尹君睿一怔,又看看我,忽地笑起来:“好好,烈二公子果是性情中人。本宫佩服。”
我心头一酸,落下泪来,明知无望,仍不甘放弃:“玉锁究竟在哪里?”
尹君睿凝视我,低叹道:“儇儿,你能为他做的,都已做了,接下来,就是他的命了。”说着背过身,抛出一块令牌:“从东门走。守卫是我的心腹。门外有马。”
司马烈毫不迟疑,接过令牌,揽住我掠了出去。
最后一瞥,撞见尹君睿的目光,在黑暗中半明半灭,光影交错,却一直定定地锁着我。
“儇儿,冷么?”驰骋了一段,司马烈一手拉缰绳一手抱紧我:“我先送你回沈园。”
“那你呢?”我惊觉:“你几时回来的?其他人呢?”
“我马不停蹄赶了三日三夜,总算有惊无险”,司马烈勒住我腰的手又紧了紧,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幸好赶上了。。。若来迟一步,真不敢想象。。。”他咬牙,目如野火燎原,恨声道:“若非大哥叫我不要冲动,我真想将他碎尸万段!”
“你见过他了?”
司马烈摇头:“只见了江风。找你不着,心知你必定来了此处。”
我不语。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见过司马容。我见司马容的事,尹君睿不可能不知道,可他还是让我去了。
为什么?是因为笃定这是最后一次会面?
如果,如果,真有这样的如果,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突然前所未有的惶恐,不由自主抱紧双臂,颤个不停。
司马烈猛地勒住缰绳,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贴住我的发髻,嘶哑着嗓子低声道:“儇儿,别怕,别怕,有我在!我决不会让大哥有事!决不!你听好,我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我还带了突厥的精英,我已经和翰鹰达成了协议,他会帮我们!即便尹君睿联手南夷,我们也不必怕他!大哥定能安然无恙,倘若他们真敢动他,我就调兵遣将杀他个措手不及。。。”
调兵?遣将?
造反?
我越听越心惊。一阵凉风吹过,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儇儿。。。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好好保护你。。。信我么?”他开口,掷地有声。
我抬首,看着他,一怔。
他的眉深锁着,一脸憔悴,因受伤而微显苍白的面庞掩盖不住一路长途跋涉的疲累。
但,他的眸子,闪亮如昼夜明火,璀璨若钻石辰星,依然那么不依不饶地倔强,不言怨悔的执着。
对一个曾经伤害、拒绝过他的女子。
我心中一酸,垂首喃喃道:“对不起。。。”
司马烈默了会儿,半晌挤出一个笑容:“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要对我说抱歉。”
“我。。。”我张口,却无言以对。
“先送你回去。”司马烈顿了顿,将我一把抱起送上马背。
“那你呢?”
“我?”司马烈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角瞥向身后:“我么,不急。还要先会会某人。”
我抬眼,顺着他的视线,十丈开外,枝叶摇曳间,隐约有一道影子投射在地,远远望去,好似隐于丛林的鬼魅。
司马烈朗声道:“今夜真够热闹,连‘鬼面修罗’都来了,我司马烈好大的面子。”
闻言,暗影一跃而出。我定睛一瞧,只见那人虎背熊腰,面目狰狞,其鼻梁至脸庞处斜斜地划过一道深长的疤痕。
竟是那屠副将。
此刻,屠海没有了白日的满面笑容,阴沉着脸,刀疤越显狰狞:“好说。烈二公子,屠某已久候多时了。”
“哦?等我?屠副将等我做什么?”司马烈玩世不恭地笑道:“请我吃饭?喝酒?划拳?”
屠海冷冷道:“公子心情真好,屠某理当奉陪。只是吃饭喝酒划拳实在太过普通无味。”
司马烈哈哈一笑:“屠副将难不成觉得拔河更有趣么?”
屠海也嘿嘿一笑。他这一笑顿时横肉与疤痕纠结在一起,面目扭曲,甚是恐怖。我不由暗皱眉头。屠海眼角扫过我,盯上司马烈:“屠某技痒,有意讨教。长夜漫漫,不如我俩切磋切磋如何?”
“好,当然好,再好不过。”司马烈满脸不在乎:“只要屠副将不怕,本公子在尊容上再添道花。”
我一怔。什么?屠海脸上的刀疤不是征战沙场弄得?那竟是司马烈的杰作?
屠海面上抽了一下,目中凶光闪过,脑门青筋渐显:“烈二公子真是一点都没变,依然狂妄如初,肆无忌惮。”
司马烈邪邪一笑:“本少爷就这德性。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怎么样还不知道,估计屠副将不想知道,也没机会知道。”
36、生死
屠海面孔抽搐,厉喝道:“想当年,若非容大公子保你,你以为你能那般气焰嚣张目中无人?”
我一手心的汗,司马烈还是一脸无所谓地样子。
“若非我大哥出面,莫说脸上挂彩,本少爷连你十根手指头也一并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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