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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流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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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呢?”小兰急道:“难道,难道姑娘喜欢的是二少爷?”
我长长叹出一口气,道:“小兰,你莫再说了。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我。。。唉。。。我有我的理由。”
“可是。。。”小兰还要说什么,却突然住了口,两眼看向门外,怯怯地唤了一声:“二少爷。”
我抬头,见司马烈正站在门口。他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脸色不知是喜是怒。
我不由一怔。方才没留意,他来了多久?刚才的对话,他又听进去多少?
“李姑姑来了。”他看着我,沉声道:“带着圣上御旨。”
我跟着司马烈来到大厅。丞相、司马容、庭芳都已到位,翰鹰也由婢女搀着,静坐一旁。
庭芳的俏脸红扑扑地,一看见我,红晕更深,竟躲到司马容背后去。
果然是赐婚的圣旨么。我朝庭芳莞尔一笑,掠及司马容清亮的目光,不由别开眼去。
我心事重重,只自管自跪着,根本没听李姑姑念了些什么,直到司马烈推我一把,方回过神来。
“沈姑娘,另有一道圣旨,是给姑娘你的。”李姑姑笑容可掬道。
“给我?”我诧异。
李姑姑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又抖开一幅明黄锦缎,朗声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沈儇,含章秀出,贤良淑德,心慈仁厚,忠孝义全。朕感其赤诚之心,正勇之气,今特赐封为怀德郡主,以为天下女子之表率。钦此。
怀德郡主?
我苦笑。尹君睿,你想用这招困住我么。
“谢主龙恩。”我接过圣旨,面上平静如常,心里却恨不得大哭一场。
庭芳拍手笑道:“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双喜临门呢!”瀚鹰一听,面色微红,作势干咳一声。庭芳方才发觉自己失言,顿时面如火烧,讪讪地低下头去。
李姑姑上前两步,伸手将我扶起,笑道:“恭喜郡主”。
我扯出一丝笑,道:“多谢李姑姑。”
李姑姑慈祥道:“老奴早闻郡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丞相看我一眼,笑道:“我第一次见沈姑娘,就知沈姑娘非池中之物。”
李姑姑微微一笑,道:“相爷说得甚是,如今郡主确需移池而居了。”
司马烈霍然抬头道:“你说什么?”
李姑姑道:“郡主一旦受封入牒,便已非民间身份,再长住相府之中,于理不合。”李姑姑又转向我,笑道:“原本,皇上想将城南的名轩阁赐给郡主作府邸,可太子爷说,名轩阁太过华美宝气,不适合郡主,且又是新建,漆味未消,而自己倒有两座园子一直空着,景致不错,应该会合郡主的意。是以皇上说了,郡主不妨在那两座园子里任选一座,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我还未开口,司马容已抢先道:“李姑姑,劳烦你代为回过皇上和太子,郡主的府邸已安排妥当了。”
我惊讶地看向司马容,司马容却只淡淡一笑,不疾不徐地道:“郡主这些日子在相府小住,与相府上下皆相处和睦,尤对舍妹庭芳更是多加指点照顾。于情于理,相府都该为郡主作些安排打点。李姑姑,你说可是?”
李姑姑愣了一愣,看看司马容,又看看我,忽地会意笑道:“奴婢领命。”
“沈园?”我抬头看着匾额。
李姑姑一走,司马容便带我来到这里。一栋古色古香的宅子,座落在城东近郊,离相府不远。
“不错,沈园。”司马容颔首道:“你的‘沈园’。”说罢挽起我的手,又笑道:“来,进去看看。”
司马容的手,传来一丝温暖,不太像他平日待人清清淡淡的样子。这会儿,午后阳光正徐徐散落在他的周围,从侧面望去,只见落英缤纷之下,一星眉朗目轻浅含笑的男子长身玉立,衣带飘舞,风采卓然。
我忽地想起王妃的话。他的母亲,必定极美。
“儇儿,你可喜欢?”他笑问道。
“这样别致的园子,有谁会不喜欢?”我信手拈起一朵落花,凑近鼻端嗅了嗅。
连落花,都是香的。
整座园子,不见一丝华贵张扬,也没有精雕细琢,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一石一阶,一亭一阁,一切都那么自然,宽敞,随和,就连流水,也是活的,曲折蜿蜒,通往城外湖泊。
屋内的摆设皆为真品,却丝毫不扎人眼,只觉一般古朴大方,简约低调又不失典雅。
一看便知,这一切,全是按着我的脾性喜好布置的。
“前几日不见你的踪影,便是为了‘沈园’么?”我暗叹一声。那日从宫里回来,我还以为他是因为生我的气,才不来看我。
司马容含笑不语。
“谢谢。”除了这句,我也实在不知还有其它话可说。
“与其谢我不如赏我个门令。”司马容眨眼笑道。
“门令?”我奇道:“你要什么门令?”
司马容凝视我,道:“郡主新封,势必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往后想要见你一面,总不如以往容易。”
我失笑道:“我向来不喜繁文缛节。那些闲杂人等,能免则免。”
司马容缓缓道:“有些人免得,有些人却免不得。”忽又笑道:“但往后,只要我想来,便让我来,好么?”
我微笑道:“园子是你送的,你要来,又有谁能拦你?”
司马容摇头道:“从此往后,只有你,才是这座园子的主人。”
“好好,你随时都可以来。”
司马容朗笑道:“儇儿这句话,当真比什么谢礼都称我的心,合我的意。”
我也忍不住笑道:“别人请都请不来的容大公子肯移玉步至沈园,是我面子大才真。”
司马容看着我,不说话。
“怎么了?”我摸摸脸:“我哪儿不对么?”
“是不对。”司马容沉吟道:“我怎么听怎么别扭。儇儿,你看,我都叫你儇儿了,你还称我‘容大公子’是不是太过见外?”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瞪着他。
他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我还没说他擅作主张送我个昵称,他倒恶人先告状怪我疏礼?
可看他认真地表情,一点也不像在说笑。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他柔声道。
我一怔。他静静地凝望着我,眼神清亮如昼夜流星,唇角含笑如芳草夏花。
我心中震动,面上却不露出来,只微笑道:“有何要紧?称呼不过是称呼而已。”
司马容不语,他看着我,忽地叹了一口气。
我转过话题,道:“你身上那玉,色泽奇特,质地稀罕,不知有何由来?”
司马容瞥我一眼,道:“儇儿好眼光。此玉,确有来历。”
“愿闻其详。”
司马容道:“相传百年前,太祖皇帝筹建‘怡心殿’时,一块原石破土而出。得道高僧指出该石乃地蕴结晶,需经千万年方能成形,实为可遇不可求,极其珍贵稀罕之物。太祖皇帝闻言,便设案供奉于庙堂,由高僧日夜诵经祈福。直至先帝即位,宗荣寺住持无修老方丈断言其石中必有珍宝,方才破之现玉。”
我颔首道:“原来此玉已于地下埋藏万年之久,难怪精气无穷,绵绵不绝。果然至宝。”
“这种赤玉,随身佩带之,夏日消暑,冬日御寒,调理经络,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司马容看向我,淡淡笑道:“你会不会奇怪,如此宝贝理当流传于皇室,怎的竟到了我的身上?”
我垂首不语,心头涌出几分酸涩。
司马容看我一眼,叹道:“我就知你迟早会知道的。我一直在想,该不该告诉你,又该如何告诉你。你。。。会不会在乎,你究竟,会如何想我。。。”又苦笑道:“别人怎么想我,我从来都是不在乎的。”
我别过脸,低声道:“你不也从没问过我自何处来。一个人的出身来历,也并非那么重要。”
司马容幽幽轻叹道:“说得真好。一个人的出身来历,并非那么重要。然果真如此么?唉,我常常扪心自问,为何,我偏偏与别人不一样?为何,我一定要负起那些担子?多少个日夜,我宁可,我只是一个丞相公子,我只是。。。司马容而已。烈向来待我这个大哥极是信任敬重,事事以我为首,可他却不知,其实,唉,我最羡慕的人,是他。”
我沉默不语,鼻尖发酸。
他不是不苦,不是不痛,他更非冷情。尹君睿说得对,他只是将一切,深埋在心底,一个人默默承受。然后,在世人面前,展颜一笑。
我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没有像今天这样,听他亲口说出来。
我怔怔地望着他。此时此刻,他正站在那落日余晖之下,一袭白衫,翩然绝尘,遗世独立。然而,饶任夕阳光暖散落一屋,却无半分,沾到他的面容,却无半点,化开他眉宇间的寂寞寥落。
我不禁些微恍惚,轻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他转过身来,静静地望住我,眼神依旧澈如清水,晰如明镜。
刹那,就连落霞,也抵不过他这一回眸所流转的星光韵彩。
“尹君容。”他的面上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而那笑,清淡地仿若随时都会碾尘而去,消失尽殆。
“从来不曾有人,唤过我的名字。”
24、酿心
“听闻温将军已奉旨远征南夷。”我啜一口茶。
夏瑶坐在我对面,默默点头,半晌叹道:“圣命难违。”
“南夷行刺在先,犯境在后,尹辉断不可能放任其为之”,想到战争所伴随的杀戮,我也不禁长叹一声,道:“恐怕这一次,是要踏平南夷了。”
夏瑶嘴唇动了动,直过了好一会儿,才黯然道:“图拉王子乃南夷第一勇士,也是南夷王的心头肉,生前在族内威望极高,他的麾下亦聚集了不少忠义才士。听说这些人,都立志要为他。。。”
我打断夏瑶,静声道:“国家大事,并非儿女私情可度量。那南夷王痛失爱子固然怀恨,但他三年前战败之后,为求和保得一席王位不得不割地赔款、岁岁进贡,身为一国之君,岂能不怨?南夷一族素来心性坚韧,受此大辱势必十倍还之。三年来,他们按兵不动,也全是将希望放在图拉身上,盼着他痊愈之后能重振旗鼓,带领南夷东山再起。孰料,天不从人愿。唉,如今,他们必是豁出全力,背水一战了。”我瞧着夏瑶那略显憔悴的秀颜,柔声道:“但是,公主,不管是图拉的死,还是这一场仗,都不是你的错。
夏瑶的秀目泛起一层泪花,哽咽道:“儇儿,这么多人之中,只有你,才是明白我心的人。”
我微笑道:“温将军也是明白你的。”
夏瑶苦笑:“他明白么?唉,即便他明白又如何?于他而言,兄弟总居第一位。”说罢又叹口气,涩然道:“临走之前,他来看我,只说了不到十句话,但和太子关起门来,一谈就是一个多时辰。”
我刚欲将荷包掏出,闻言,不知为何手又收了回去,反笑道:“不想公主也会吃醋。”
夏瑶面色微红,嗔道:“谁会跟一个大男人吃醋。”
“不吃醋就多吃菜吧,看你,都瘦了一大圈。”我笑着拉她起身:“算算时间,大伙儿也该到了。”
席间,热闹非凡。
“沈姐姐,这些菜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呀?真太好吃了!”庭芳夹起一大块松子桂鱼塞进嘴里,顿时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满是茄汁。瀚鹰手忙脚乱替她擦脸,却被她手一推,油汁便全抹到了瀚鹰袖上。
“哎哎,我这是新衣服也!”瀚鹰皱眉,又瞥她一眼,不满道:“你看你,吃得满脸都是,哪有半点闺阁小姐的样子!”
“哼!你现在嫌我不像闺阁小姐拉?!”庭芳白他一眼,气道:“那你跟皇上说去,让皇上收回圣旨好了!”
“别别别,”瀚鹰一听,急忙赔笑道:“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莫当真呀!”
庭芳不理他,又夹起一块烤鳗,自顾自嘟嘟囔囔地嘀咕个不停。瀚鹰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他未来大舅子。
司马容作势咳一声,教训道:“庭芳,不许胡闹。皇上的圣旨岂能儿戏?瀚鹰也是,都快成家了不是么,怎能一味惯着,由她犯孩子脾气。”
瀚鹰闻言,忙不迭点头如捣蒜。
司马烈瞥我一眼,跟着道:“可不是。有空不妨跟沈姑娘学学做菜,还有女红书法弹琴什么的,免得将来突厥人以为我相府里的小姐除了白食啥也不会。”
庭芳闻言,一张脸顿时比煤还黑。瀚鹰凑近庭芳,小声道:“我不嫌你不会做饭不会女红不会书法不会弹琴,我保证!”庭芳气瞪他,作势要打,孰料瀚鹰立马哀号一声:“你这拳若下来,我伤疾便又要犯了。”庭芳哪信,仍旧要打,但终归心疼,不管怎么打,拳头总偏在不着干系的地方。
我笑,眼角不经意瞥见夏瑶。她正看着弟弟与庭芳笑闹,眼中流露的,有欣慰、有欢喜,更多的,还有一丝丝怅然。
于是,我转过话题,对司马烈笑道:“这你就说错了。这些菜可不是我的功劳。若非公主一双妙手,我恐怕你会被咸死。”
司马烈奇道:“咸死?”
我掩唇笑道:“我老把盐当糖放,还不咸死人。”
夏瑶立马摆手笑道:“瞧瞧,这是谁又在谦虚了。若没有你这些好点子,叫我怎能做出这桌菜来?”说罢夹起一只虾饺皇,道:“我就从来不知道,能有将皮弄得这么薄,里面包着虾仁的饺子。”
庭芳笑叫道:“可不是,我也从没见过还有将墨鱼塞在油条里的做法,真新鲜。”
司马容朝我含笑道:“儇儿,你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哪学来的?现代菜式呗。我呵呵一笑,正欲开口,门外响起了一把沉稳有力的声音:
“有什么好东西,让朕也尝尝。”
话音未落,皇帝踏进屋来,身边跟着顺亲王爷,还有尹君睿。
大伙儿皆起身行礼,却被皇帝止住:“朕今日上宗荣寺与无修方丈下棋,回来正巧路过,知你们在高兴,便来瞧瞧。大家都坐,莫让朕坏了兴致。”
只是‘路过’么?我心存疑窦,表面不动声色,上前衽礼道:“今儿乃沈儇乔迁沈园的日子,便想着请大伙儿一块儿热闹热闹。皇上能来,实为沈儇之荣幸。”
皇帝颔首,环顾屋子一圈,眼光落到司马容身上,嘴角微微扬起,道:“这园子倒也雅致。”又转向我,道:“德郡主住地可还称心?”
“容大公子的亲手笔,谁能不称心?”尹君睿的眼角不着痕迹地略过我,淡淡道:“本宫只看一眼,便觉得欢喜。”
司马容笑道:“微臣不敢当。微臣资质粗浅,只能随意润色一番,还恐委屈了德郡主。”
想我当众夸你是不?我暗骂一声,面上笑道:“容大公子谦让。怕就怕沈儇配不上这园子。”
司马容微蹙眉,顺亲王则看我一眼,转头对皇上笑道:“皇上您瞧,桌上有不少好吃的,大伙也站累了,不如边吃边聊可好?”
皇帝甫一入坐,夏瑶便先舀了一碗粥递过去:“皇上,夜晚外头露重,先喝碗粥暖暖胃较好。”皇帝颔首接过,尝了一口,赞许道:“不错,很是清爽入味。瑶儿,你的厨艺又精进了。”夏瑶摇头笑道:“熬这粥呀,瑶儿除了看火,可什么都没做。都是沈姑娘调的味儿。”说罢又转向我笑道:“我在一旁也瞧地晕糊,怎么那些调味料在你手上好似变戏法一样,一个转眼就能调出一个好味儿,往菜肴里一加,香味便扑鼻而来。”
让夏瑶当着众人面前这么一夸,我究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瞧公主,怎竟将我说地神乎其技的。”
王爷用筷子指着碗里的石榴鸡,笑道:“瞧这个,看上去像烧卖,皮却比烧卖薄了不知多少,里头的馅呢有蟹黄有香菇有鸡丝还有笋丝芥菜,外面则还用海带结扎住口子。囋囋,儇儿,做这东西,功夫可深哪。”
尹君睿的眼向我扫来,淡淡一笑,道:“幸好儿臣今晚跟父皇一起来了,否则失了口福实在可惜。”
王爷大笑道:“依本王看哪,儇儿才是有福之人。皇上,您几时听睿儿夸过人哪?但这可是我第二次听见他夸儇儿了。”
尹君睿不说话,浓黑的眸子凝在我脸上。我佯装没看见,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司马容看了王爷一眼,王爷却无所觉,继续说下去:“皇上,儇儿不但长得好颜色,为人也是剔透玲珑的。哎,这样一个妙人儿,断不能委屈了她。无论如何,皇上,您将来定要给儇儿指个能与之匹配的如意郎君才好啊。”
我心中一咯噔,却毫无诧异。自打受封那天起,便知婚事全由皇命。
只不想,竟那么快便要走到那一步了呢,原本以为,还能多留些时日的。。。
此刻,坐在身边的司马容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我知他想安我的心,但,我却不由自主心生烦躁,用力挣脱开去。
司马容一怔,目色不解地看着我。我索性别过脸去,正撞上司马烈炽热的眸子,顿觉面上一烫,不敢直视。
皇帝瞥了王爷一眼,不紧不慢道:“你这回倒有心。”
王爷笑容满面:“皇上已有双喜。再加一喜岂非锦上添花?再说儇儿和瑶儿、庭芳情同姐妹,如能一块儿成家,想必她们心中定也欢喜。”
庭芳闻言,一脸兴奋地向我望来,夏瑶却秀眉轻蹙,看着我不无担忧。
皇帝的视线从众人面上一略而过,继而向我移来,似射线般投注在我的脸上,但话,却是对王爷说的:
“莫非你已有什么好提议么?”
王爷瞥了尹君睿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皇上跟前不就有合适的人选么?怎么反倒问起微臣来了。”
我心中一惊,直觉看向尹君睿。不料他也正望着我,用他那双深如墨潭的黑眸,紧紧地凝注着我,仿佛要一直看穿、看透我的心。
怔仲间,耳边传来司马容的朗笑声:“王爷这么说,岂不是太偏心了?不成不成,待会起码得自罚三杯!”
王爷明显一愣,看着司马容的目光闪烁不定,面上既无怒容也无笑容。而司马容却一派轻描淡写地样子,说笑间已令仆从端上一大坛酒来,微微笑道:“皇上,王爷,这是桂花酿,乃微臣亲手所制,以贺德郡主乔迁之喜。今儿人多,喝起来正痛快。”
司马烈忽然站起,率先捧了一大碗:“敬皇上敬王爷,微臣先干为敬!”说罢仰头饮下,大声道:“好酒!”又盛一大碗,朝我道:“司马烈敬郡主!”
我一呆,分明瞧见他灼热目光中隐隐透出的痛楚,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司马容跟着端起一杯,朝尹君睿笑道:“太子,微臣敬你。”
尹君睿饮尽杯中酒,浅浅一笑道:“好酒。”
司马容道:“微臣手艺生疏,自比不过宫中美酒。倒叫太子笑话了。”
尹君睿道:“怎么会呢?本宫早就说过,容大公子的手笔,总是极好的。”
司马容微微一笑道:“虽为极好,但非最好。不过不要紧,那些酿酒高人们都说,酿酒最终酿得不是味,而是心。”
翰鹰不解道:“酿得是心?这倒奇了,闻所未闻哪。”
夏瑶颔首道:“不错。酿酒酿心,如同弹琴者弹情,心境不同,意味不同。容大公子以心酿酒,自然不凡。”
尹君睿黑眸中极快地闪过一道光,随即朝我似笑非笑道:“那依郡主品鉴,这以心酿的酒,滋味如何?”
25、烈火
我微微一笑道:“正如太子所说,容大公子的手笔,总是极好的。”
司马容转头,朝我一笑道:“是么?你莫当着皇上的面夸我,背地里却笑话我。”
我奇道:“我为何要笑话你?”
“我这些寻常手法,技浅得很,哪能和你比。明明都是些不同的酒,却能叫你混来掺去,弄出别样的好味儿来。”司马容眨眼笑道:“我可是一想起你那‘雪花酒’就犯馋呢。你倒说说,什么时候再翻翻手腕,变出个‘梅花酒’‘兰花酒’来让我尝尝?”
众人皆笑,我却有些脸红。他这一番话,玩笑间带着丝亲密,没来由让我心头一慌。我略抬眼,但见尹君睿面无表情,司马烈则低头喝酒,一杯又一杯。王爷笑着瞟了一眼司马容,可那笑,却没半分渗进眼去。皇帝不语,只微抿了抿嘴角,眼色在各人面上极快地一掠而过,若有所思。
酒过三巡,皇帝起驾回宫,众人亦纷纷告辞。司马容将我拉过一边,含笑道:“下月初庙会花灯节,一起去看可好?”
我朝他一笑,微微点头。司马容见我答应地那么爽快,眼睛不由一亮,伸出手来轻轻挽住我。我沉默了一会,抽手道:“王爷在等你了。去吧。”
我一个人在庭院中,站了良久。
朗朗夜空,群星璀璨,浩瀚无垠。我伸手,指尖离星辰仿佛只有寸许。
但事实上,它们与我相差的,又是多少个光年!
我重重地叹口气。小兰走过来,手上搁了件外袍,柔声道:“郡主,夜半更深露重,还是早些休息,好么?”我摇头,推开她递来的衣裳,道:“你先去睡吧。我静一静。”
小兰看看我,神色有些犹疑,半晌轻声劝道:“姑娘,你不必忧心。。。凡事。。。凡事大少爷都会替你担着的。”我听了,不出声,小兰叹口气,退了下去。
她以为,我在烦恼王爷方才说的那些话么?
莫说皇帝没表态,就算他表了态,真将我许给太子,又怎样?
我就要走了。
这本不是一个我可以踏足的时空。若非为了流光,兴许博士永远都不会告知我有这样一个异次元的存在。此次一旦回去,便恐怕再无机会归来。这里的一切,将彻底与我无干。
一直。。。都知道的不是么。。。可为何,一想到即将离去,我的心,会骤然涌上一阵阵苦涩?
我斜倚在凉亭廊下,闭上双眼,用额头抵住冰凉的柱面,试图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却在下一秒,被一股大力拽入一俱滚烫的胸膛!
“谁?”我惊呼,孰料未及发声便已被堵住嘴唇。我慌忙挣扎,可越挣扎对方就将我搂地越紧,越抗拒对方的唇便越火热越激烈,从我的额、我的眉、我的鼻、我的唇,直到颈项,一路延伸下来。
我止住拳头,望着他那狂乱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眸子,痛苦又夹杂着分外失落的神情,心中的气忿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忍,是愧疚。
“司马烈,你放开我吧。”我叹声道。
他一震,停下动作,却没有放开手去,依然紧紧地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发间。
“我若不放,你将如何?”耳边传来他压抑地低语:“你可会将我一把推开,推地远远地,让我永远,再也触不到你?”他忽然抬起头,扳过我的脸,用他那比繁星更闪耀地眸子锁住了我,嘶哑道:“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哑然。我不是看不到他的痛,不是不懂他的伤,可我,能做什么呢?
“跟我走!”司马烈断声道。
“你说什么?”我不置信道。
“跟我走!”司马烈粗喘着重复道:“我不能让你嫁给太子!”
我苦笑道:“谁说我要嫁给太子了?你听见皇上应承了么?”
司马烈不语,掌心游移到我的发上,轻轻摩挲。他望着我,目火似要融化人一般炽热:“在你心中,可有我?”
望见他那如白昼一样明亮的眼,我偏过脸去,淡声道:“你醉了。”
“是,是是,我醉了”,司马烈一阵苦涩低笑:“可为何即便醉了,眼前脑中,也全是你的影子?”
我沉默,过半晌道:“我让小兰叫人送你回相府吧。你这么晚还没回去,司马容一定很担心。。。”
司马烈眼中瞬间闪过一片痛色,他忽然放开我,俊毅的面孔绷地紧紧地,咬牙道:“你喜欢的是他。。。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他,是么?”
我望向别处,静声道:“你醉了。”
司马烈苍白了脸,颤声道:“我总以为,好歹,你。。。总会看得到我一点。可是。。。你从来都不曾看过我,是么?是么?”
我的心忽地如被针刺,只得勉力一笑道:“司马烈,你莫再说了。你真的喝多了。”
司马烈呆呆地望着我,蓦地拉我入怀,竭声道:“你不喜欢我什么?我可以改。”
“司马烈。。。”
“我不要你嫁给太子,做宫中的金丝雀,那不是你应该过的日子!”
“司马烈。。。”
“跟我走,我带你远走高飞,过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日子。我可以每天听你唱歌看你跳舞为你画眉。我会一辈子保护你,宠爱你,这一生除了你,再不会有别人!”
“司马烈!”我奋力推开他,忍住发酸的眼眶,咬唇道:“够了!今晚你闹够了!这些话,我不想再听你说第二遍!”
司马烈握紧双拳,似忍住了极大的痛苦,他注视着我,一字一顿道:“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和他。。。是不可能的。王爷。。。王爷不会让他娶别人,王爷,早替他选好了人!”
我一震,缓缓道:“这和我,没有关系。”
司马烈一把扳过我的肩膀:“如果没有关系,为什么不肯跟我走?!为什么连一次机会,连一丝希望,都不能给我,为什么?!”
他双目赤红,眼底交织着不甘与痛楚,似一头受伤的野兽,低声咆哮。
肩膀传来一阵痛感,他的手,滚烫如火,仿佛要将我捏碎、融化。我暗自隐忍,一言不发。
倘若,他要将这一切的愤怒,都转移到我的身上来,我反而,能觉得轻松一些。
我甚至,有些期待他的爆发,他的忿恨。
但,他竟然没有。
他竟然咬着牙,将所有的怒火,将所有的痛,都强压下来。他咬地那么用力,嘴角,已渗出缕缕血丝。
我的眼窝渐渐湿润,不忍再看,垂首道:“你,回去吧。”
“为什么?”他惨淡道。
为什么?我茫然地想了想,喃喃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得不做的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该要走的路。”
司马烈为之一震,他看着我,目光复杂:“竟都这么说么。。。”他苦笑,眼神流连缠绕地望着我,半晌忽地长叹一声,抬手抚上我的脸颊,眸如烈火:
“将来有一日,你定会后悔今夜没有跟我走!”
数日之后,突厥王简书传至。皇帝下旨,令翰鹰和庭芳即刻启程,回突厥完婚。
庭芳依大礼拜完父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直哭地双眼红肿。我和夏瑶方进府门,便被她拽住了袖子不肯放手。“我。。。我舍不得离开这里,我。。。我不要嫁去突厥了!”
翰鹰一听,急地团团转。“皇姐,郡主,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庭芳,她又闹别扭。。。”翰鹰话还没完,庭芳便跳起来,叫道:“谁闹别扭啦?!”小妮子直跺脚,又哭又嚷:“瑶姐姐,沈姐姐,我不要嫁到突厥去了,我不要离开我爹,我想家。。。”说着说着,眼泪哗啦啦掉了满地。
翰鹰慌了:“哎你别别别冲动,皇上面前大家一起接的旨阿,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就这样一脚把我踹了呀~~~”
庭芳吸吸鼻子,瞥了翰鹰一眼,呜咽道:“我。。。我舍不得我爹和我哥,你。。。还是回突厥去找。。。”
翰鹰赶紧道:“突厥可没有司马庭芳呀!”
夏瑶‘噗哧’一声笑出来,我站在一旁只得摇头。
庭芳又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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