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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无才-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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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蓝庭早已泣不成声,他的心意自己又岂会不知?不感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她不爱他,一点也不爱。感动不是爱情,如若只是因为感动而勉强在一起,那么注定了不会幸福。

夜蓝庭还想开口劝说,却见他眼中的泪痕,只能哽咽的点了点头,或许哪一天,心不堪重负之时,他会选择放手,那一天自己也许会失落,失去了这般爱自己的人。

夜很静,树影在摇曳。戚溪韫和夜蓝庭彼此沉默着,各怀心事。

良久,戚溪韫才道,“蓝庭,时辰不早了,回屋休息吧。”

夜蓝庭点了点头,“你也回去吧。早点休息。”说完,与戚溪韫擦肩而过,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戚溪韫看着房门渐渐的闭合,轻叹了一声,转身朝着自己的厢房走去,背影如同深秋一般,只有一种浓浓的萧瑟感。

爱,让人如此疲惫,却依旧不舍放手。

越瀚阳从院子里一处较为茂密的树木丛中走了出来,背手而立,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两个人。目光深邃,略带思索,片刻便离开了环采阁。

——御书房

一室的烛光将这一间宽敞无比的御书房照应的如同白日一般的亮堂。越瀚明坐在案几前,面色严肃的批阅着奏折,焕然天成的散发出了一丝威严之气。

越瀚阳邪魅一笑,径直走进了御书房,两张脸是如此的相似,可是,气场却是如此的不同。

越瀚阳笑着朝着越瀚明行了一礼,唤了一声,“皇兄。”

越瀚明抬头,俊美无比的脸,看见来人之时,已经换上了笑容满面的表情,“瀚阳来了啊,怎么没人进来给朕禀报一声。”

越瀚阳含笑道,“皇兄是在怪臣弟的贸然到访吗?”

越瀚明搁下批阅奏折的朱笔,“你觉得呢?”顿了顿,直接从案几上走了下来,“这么晚来朕这,一定又是闯了什么祸事了,说吧。”

越瀚阳一脸得意,“皇兄一向料事如神,可是今日竟然也料想错了。”

越瀚明来了兴致,走到越瀚阳的面前,“噢,瀚阳不妨说来听听。”

越瀚阳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皇兄,我找到她了。”

越瀚明不明,“她?”

“李默然的徒弟夜蓝庭。”越瀚阳说道。

越瀚明眼中露出惊色,“你从未见过她,怎么就知道是她?”

越瀚阳也不隐瞒,“因为能造得出在水上漂的工具的人,在我们冰海国除了此时正在皇宫里忙着造船的几位工匠,也就只有李默然的徒弟夜蓝庭了。她造出来了,是用竹子做成的,是臣弟亲眼所见。”

越瀚明眼中冒出精光,“你在何处寻到了她?朕派出去的人,也就打探到她来了海城,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越瀚阳笑道,“那是因为她被拐去了环采阁。”

越瀚明再次露出惊色,“海城第一大风月场所,环采阁?”

越瀚阳含笑的点了点头。

越瀚明的眼中却露出了一丝晦暗,“这环采阁近日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的,看来这海城根本就不需要它的存在了。”

越瀚阳眼中露出一丝暗沉,随后再次被笑意所代替,不显山不露水,“皇兄,先不要发火。其实她在那过的挺好的,而且住的地方也很安静,那里的人没有人敢欺负她,就是环采阁的老鸨郦娘,对她都客客气气的。”

闻言,越瀚明眼中的怒气略消了一点,“此话怎么讲?”

越瀚阳像是想起了最为好玩的东西一般,“因为全部被她唬住了,被她吓的不轻,说她是一个极其不祥之人,惹怒了她,她们环采阁将再无宁日可言。如此荒唐之话,既然也被她说的传奇,既然唬住了环采阁上下一干人等。如今,一个个的都待她如上宾呢。”

越瀚明笑了笑,略有深意的看向越瀚阳,“瀚阳,你竟然知道她在环采阁,也知道朕在找她,为何现在才来禀报。”

越瀚阳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道,“虽然她称不上倾国倾城,兴许入不了皇兄的眼,可是,臣弟对她早已倾心,这不是怕皇兄也跟着臣弟一起夺美人,皇兄要是想要她,臣弟一定没有希望得到她喽。”

越瀚明笑着拍了拍越瀚阳的肩膀,“那今夜你来找朕,就不担心朕也加入其中,跟你夺一夺美人?她虽然没有倾国倾城之貌,但是也是一个奇女子,你说,朕不会动心,难哇。”

越瀚阳露出痛苦之色,“皇兄,请您高抬贵手,让臣弟一次吧。跟您比起来,谁都知道应该选谁,臣弟一定没戏唱了。”

越瀚明笑道,“你也先不要妄自菲薄,朕未必就入得了她的眼。今夜前来,定然没有这般简单吧,说吧,你想让朕怎么帮你。”

越瀚阳给越瀚明深深的行了一礼,“臣弟知道,皇兄一定会帮臣弟的。谢谢皇兄。”

越瀚明大笑道,“不要再说好话哄朕了,说吧,想让朕怎么帮你。”

越瀚阳眼中露出一丝精光,“过一些时日,请皇兄下旨,把那些木匠转移到臣弟府中,皇兄放心,臣弟一定尽心尽力协助那些木匠,努力让他们享受在宫中一般的待遇,然后,再下一道旨把夜蓝庭请入臣弟府中,只需她一人入府就成。皇兄,这样可成吗?”

越瀚明“哈哈”笑起,“瀚阳啊,朕造船乃是国家大事,你居然为了一个女子将其算计在内,是否过了一些?”

越瀚阳皮笑肉不笑道:“皇兄,臣弟其实也是想替皇兄分担分担,如今早已三更过后,皇兄还在努力批阅奏折,着实辛苦,翌日上完早朝,还要去看看那些工匠,臣弟无才,只能替皇兄分忧至此,还请皇兄多多注意龙体才是。”

越瀚明扶额,“少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你要是为了一个女子而怠慢了朕这群工匠,看朕到时候怎么罚你。”

越瀚阳再次行礼,高声道,“多谢皇兄。”

越瀚明摆了摆手,“去吧。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那些烟花之地,你今后还是少去些,给我们皇家留一点颜面。”

越瀚阳敷衍的应了一句,“好。”

第九十一话 学艺

翌日的晨光刚刚洒进柳院,易捻儿已经穿戴整齐的来寻夜蓝庭。

此时的夜蓝庭才刚刚翻了一个身,继续跟她最爱的睡神约会。

易捻儿不敢敲门打扰,怕扰了夜蓝庭的清梦,怕她一个生气就不教她了。心里想了想,还是觉得安安静静的候在门口等她起来,这样更加显得自己有诚意。如是一想,心中微微放松了些许,心情也好了起来。

渐渐的,太阳越升越高,越过树干,再越过树梢,地上的影儿也一点一点的变得越来越短,易捻儿脸上早已布满了细汗。

同样来寻夜蓝庭的戚溪韫远远的看见易捻儿,有点吃惊,走近一看,易捻儿早已被太阳晒的脸颊通红,汗如雨下。

戚溪韫一叹,“易姑娘可是来寻我家主子的?”

易捻儿礼貌的回以一笑,“是的。”

戚溪韫再一叹,“易姑娘,我看你还是先回吧。我家主子嗜睡,这一时半会儿的,估摸着起不来,待会儿主子要是起了,我再去请你过来,可好?”

易捻儿摇了摇头,“不了,我就在这候着小夜吧。”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可以前功尽弃呢?

戚溪韫无奈,也不想多劝,朝着夜蓝庭的厢房走去,轻轻的敲了敲门,唤了一声,“蓝庭,起床了。早膳已经备好了。”

厢房里传出了一丝声响,夜蓝庭含糊了应了一句,“让我再睡一会儿。”

戚溪韫一脸无奈,“蓝庭,易姑娘在外面都站了一个早上了,你是不是还想让人家等着?”

夜蓝庭一个机灵,突然想起了昨晚答应了易捻儿要教她歌舞来着,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只能翻身而起,随意套了一件外套,顺了一下头发,就直接开门去了。

戚溪韫好笑的看着她邋遢的模样,“蓝庭,赶紧去洗漱,吃早膳吧,要不然非饿坏不可。”

夜蓝庭揉了揉睡眼惺惺的眼睛,带着刚起床时的低哑声调应了一句,“好,过会儿,让我先交代易姑娘几句吧。”

戚溪韫笑着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易捻儿有点傻眼,戚溪韫不是一个下人吗?她跟小桃子那么要好,小桃子跟郦娘又是那么的贴心,也没见过小桃子敢像他这般跟郦娘说过一次话。

夜蓝庭抬起头,素颜朝天,笑看着易捻儿,“易姑娘,快点进来坐一会儿吧,看你的脸颊,被晒的胜过西红柿了。”

易捻儿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双腿确实有点发软了,只能半瘸着脚一步一步的朝着夜蓝庭走去,脸上的红晕更甚了。

夜蓝庭心中了然,“易姑娘,其实你不必这般,我既然答应帮你,就一定会做到,你做些受苦的是你自己,其实,你也可以跟小戚说一声,我起了,自然会去找你的。”

易捻儿的心思被看破了,脸上微微有点窘态,“小夜,我……”

夜蓝庭摆了摆手,“这些无关紧要,昨夜我也跟你说了,我不会什么歌舞,如今,只能靠你自学成才了。凭你的天赋,我相信一定可以学的很好。对了,易姑娘,你吃过早膳了吗?”

易捻儿点了点头,“吃过了。”

夜蓝庭用食指顶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那就好。现在,你就在我的厢房里练习吧,记住,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说出去。”

易捻儿紧张的点了点头,再次保证道,“我易捻儿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泄露今日的半点所见所闻。”

夜蓝庭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也无需你发什么毒誓,欺骗我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些你应该懂得。”夜蓝庭眼中露出一丝犀利的目光,而后又笑道,“好啦,放轻松一点,我也不会把你吃了。现在,我去帮你拿点东西,你自己看着学就是了,记住,不要乱动它,要是坏了,我为你是问噢。”

易捻儿咽了一下口水,紧攥着手,乖巧的点头。

夜蓝庭在心中暗叹,不能怪我这般威胁你,这毕竟是高科技的产品,要是坏了,我找谁帮我修去啊。再则说了,这般稀奇的东西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把它当成什么妖精,被砸了,她非心疼死不可。她的手机啊,现在就是她的命哇。她还需要它来记录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呢。

夜蓝庭拿出她的宝贝手机,给易捻儿挑了一首她平日里最爱的一首歌,感觉似乎有点适合易捻儿,就让她学了,mv也是相对比较经典的舞曲,夜蓝庭就直接让易捻儿照着里面的视频来学。

易捻儿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个小小的框框里装着跟她一般鲜活的人,看夜蓝庭的眼神更加的怪异和充满了恐惧,得,这次,夜蓝庭直接荣升到了巫婆的境界。夜蓝庭只是会心一笑,可是,易捻儿却害怕的直哆嗦,感觉那是吃人魔兽要开餐时盯着食物的满意笑容。

夜蓝庭干笑了一声,“我真的不吃人,尤其是你这等美人。你自己好好学,记住,不要告诉别人,否则,我会抓狂也是不一定的。”夜蓝庭嘴角上扬,再次完美一笑,“我呢,就先吃饭去了,半个时辰后来找你噢。”

易捻儿又是一个哆嗦,只能说,夜蓝庭的形象此时在她幼小的心灵已经崩溃了。

易捻儿觉得自己很厉害,顶着心中那般的恐慌,居然还能稳稳的站在夜蓝庭的闺房之中,这是很值得她自己骄傲的事情。既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不学一点东西,着实对不起自己。如此想来,易捻儿深吸了一口气,很是认真的学着视频的歌舞。

如此这般过了三日之后,易捻儿很难得的再一次登台献艺。

她穿着一件红艳的抹胸长裙,梳着看似有些随意的发髻,却很完美的衬托出了她的柔美,往日,她都是踩着表演的点才登台的,可是今天,她却早到一个时辰,偷偷的躲在二楼的一间厢房里,眼睛在人群里找寻着,希望能看到越瀚阳的影子,今日这歌舞,可是为了他一个人而编排的,主角怎么可以不到场呢?

第九十二话 以歌传情

越瀚阳却像是故意的一般,直等到易捻儿以为他不会来了,心灰意冷的刚要登台的时候,他才姗姗来迟,扇着扇子,优雅无比的进入了他平日里常坐的位置。

易捻儿露出了由心的一笑,添了一份羞色,一扫之前的失落,脸上带着笑意,登上了为她布置好的花台之上。

音乐渐渐响起,虽然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钢琴,也没有吉他亦或者是其他的乐器,但是古筝的音色也是那般的曼妙,让这一首曲子附上了一种别样的听觉感受。

夜蓝庭坐在二楼的厢房之中,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向花台上的丽人,戚溪韫含笑的给夜蓝庭端了一杯茶水,放在她的面前,也坐在她的对面,一起欣赏夜蓝庭的杰作。

空中的花瓣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漫空飞舞,让原本就倾国倾城的易捻儿变得不真切,让人忍不住伸长脖子想要去看清美人的容貌,可是越瀚阳却依旧情定神情的摇着扇子,含笑的看着花台,目光偶尔还会扫过二楼的一处厢房,那里的夜蓝庭同样也是如此的气定神闲。

悠扬的歌声响起,曼妙的舞姿跳起,夜蓝庭的左手手指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节奏,低声的喝着易捻儿的歌,悠哉无比的唱到:

“我无法忘记你动情的双眼,总似梦似醒若隐若现,等待花开花谢岁月的变迁,我对你的爱从不曾改变;

狼牙月上弦寄去我的思念,轻叹时间情深缘浅,曾经永恒誓言犹如风中花瓣,渐渐飘远;

爱亦难别亦难忘记太难,回忆总在夜里放肆纠缠,在这深夜里辗转难眠,一切仿佛就在昨天,爱难断愁难断恨了不断,前尘往事如云烟弥漫,深深埋下那段未尽的情缘,一杯祝酒醉红颜……”

夜蓝庭的嘴角在笑,眼里却满是哀伤,如同花台上,此时的易捻儿,满脸带笑,却是那般的忧伤,微微举着酒杯昂头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想好好的疼惜。

一曲舞罢,台下却安静的可以听到绣花针落地的声音,过了半晌,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易捻儿露出了一丝得意,站在花台之上,看向越瀚阳,想看看他的反映。

越瀚阳的眼里有点吃惊,脸上笑意正浓,可是,他却不是在看着花台上的易捻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对上二楼夜蓝庭的厢房,此时的她脸上带着笑意,却是一脸哀伤。

易捻儿心中莫名的起了怒火,明明表演的是自己,明明这三天来苦练的是她,为什么越瀚阳最终注意的还是夜蓝庭?!那这三天来的所有努力,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委屈,在心底蔓延,渐渐的吞噬掉了她的理智。越瀚阳一直以来,来到环采阁的时候,眼里就只有她,现在却容下了其他人,这怎么可以?对,只要夜蓝庭离开这里就好,只要她离开这里,王爷的眼中就又会只容下自己一人。

如此想着,易捻儿的眼睛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狠辣。既然夜蓝庭那么怕自己说出在她房间里的所见所闻,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将其全部说出,看她还怎么在环采阁立足,看她还能不离开?!易捻儿得意的笑了起来,再也没有原先的懦弱可言。

易捻儿的表演结束后,虽然台上还有环采阁的其他姑娘在献舞,可是,看的人却明显不多,也没有那般的专心致志。

易捻儿回到阁楼之中,周遭的安静,让她无比的惆怅。轻轻一叹,对着铜镜里的美人儿独自怜惜,独自哀伤。

郦娘笑意盈盈,轻轻敲了敲易捻儿的房门,声音里是难掩的喜悦,“捻儿,开开门,我是郦娘。”

易捻儿微微弯着食指,轻轻勾勒了一下流苏,缓慢起身,回道,“来了,郦娘等等。”心里却在盘算着要不要把夜蓝庭的秘密说给郦娘听。

郦娘心情大好,也不在意她的怠慢和姗姗来迟,只等易捻儿打开房门,脸上的笑意却越发的深了,“捻儿,你今日这舞跳的真好,你可知道,越王爷看的很是尽兴,打赏了环采阁好些银子呢,捻儿,你真是郦娘的好捻儿。”

易捻儿心中一动,“那王爷人呢?”

郦娘敛了敛笑容,“王爷府中来人了,说是有急事,匆匆就走了,不过他留下了话,说是见到了捻儿,给他带个好,下次一定来看你。”

易捻儿心中暗喜,原来这歌舞还是有一定成效的,王爷的眼中还是有自己的。竟然这样,要不要先暂时将夜蓝庭的事情保密,说不定还能从她那学到一些新的东西,到时候王爷一高兴,也说不定就将她带回府中去。

易捻儿脸上有了一点笑容,脸颊也出现了一丝绯红,郦娘掩嘴笑道,“看把你高兴的,不就是王爷的一句话吗。你可知道现在这前院有多少人在出高价想见见你,哪怕是再一睹你的芳容笑靥,捻儿可否想见一见?”

易捻儿眉头一蹙,“郦娘,捻儿今天很累了,让捻儿休息吧。捻儿今天不想见客了。”

郦娘也没有为难,依旧笑脸盈盈,反正那些暗地里想让她安排私底下见见易捻儿的人出手都非常的大方,此时易捻儿想不想见客,对她郦娘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好好好,那你就好好休息,郦娘再去前头看看,招呼一下客人。”郦娘手中帕子一挥,人已经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易捻儿欠了欠身,“郦娘慢走。”

而后,轻轻合上了大门,背靠在门上,目光呆滞的想着心事。

夜越来越深,烛光在微风里晃动,忽明忽暗,易捻儿坐回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如花的容颜,挣扎着到底要不要把夜蓝庭赶出环采阁。

心事重重,让易捻儿辗转难眠,随手拿起了一件披风,去了柳院。

夜空里,少了一点星辰,天空的月被一层乌云所笼罩着,让月色显得十分朦胧,这般的夜,会让人感觉到一些凉意。

第九十三话 午夜的歌声

柳院的大门向来很少关,如易捻儿所料,依旧是大门敞开着,她刚想踏进柳院的门槛,就听到一阵歌声悠悠的从不远处传来:

“流浪是天生的本领,因为你,越走越远,回忆是后来的故事,因为你,回到原点,谁留下的伤,痛的伤痕像年轮,在掌纹中刺透了单纯,谁借口,坚持终究是天真,转过身的人怎么看懂,这条路,若没有你,只有尽头,哪里有天长地久;

无畏是曾经的辛苦,因为你,不解孤独,无辜是如今的残酷,因为你,我当幸福;

谁听信了风,以为是离别的歌,在眼眶中淹没了快乐,谁借口,是不经意的经过,错过的人岂知是犯错,这时光,若没有你,只有昼夜,任时针,划过岁月;

谁听信了风,以为是离别的歌,在眼眶中淹没了快乐,谁借口,是不经意的经过,错过的人岂知是犯错,这条路,若没有你,只有尽头,谁伴我,天才地久,路尽头,若没有你牵我的手,算不算,天长地久。”

夜蓝庭荡着秋千,白裙飘飘,耳朵上带着白色的耳麦,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着手机里的音乐哼唱着,微微的昂着头,看着朦胧的夜色。

易捻儿从未听过夜蓝庭开口唱过歌,一个原因是因为夜蓝庭来环采阁的日子并不久,平日里,她基本上不开口的;另一个原因是,平日跟夜蓝庭打交道的机会着实不多。

夜蓝庭昂头看着月亮,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易捻儿的一曲《醉红颜》,让她的心又痛了痛,自从那一日溺水之后,她就努力的让自己不再去想二十一世纪的一切,什么亲情,爱情,友情,能藏的,都好好的藏起来,可是,今天,兴许是被压抑太久了,心里的情绪一触即发,还一发不可收拾。

易捻儿刚想走进去,想跟夜蓝庭讨一讨她刚才唱的曲子,可是,迈出去的脚却硬生生的收住了,眼里满是震惊,只因眼前那一个熟悉的背影。

理应回府的越瀚阳,此时身着一件紫色的外袍,执着一把挂着玉坠的十二骨折扇,从一旁的树丛之中走出来,站在秋千之前,那秋千之上,夜蓝庭的青丝散落,随意披在肩上,白色的长裙,让她多了一层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

乌云飘过,被挡住的月光终于不再朦胧,银白的月光照射在此时四目相对的两个人。

越瀚阳嘴角微微扬起,俯视着昂着头看他的夜蓝庭,从易捻儿这个角度看来,这是多么刺眼的一幅画啊。

越瀚阳右手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在左手的掌心之中,邪魅的笑道,“你今日让易捻儿跳的那舞和歌都编排的很好呢。”

夜蓝庭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越瀚阳,“王爷,小女子无才,歌舞这一类的,向来不会,何来编舞撰谱之说?”

越瀚阳脸上的笑意加深,“噢?那你刚才唱的是什么?难道不是歌吗?”

夜蓝庭在越瀚阳的面前,晃了晃手机,拿下耳麦,笑看着越瀚阳,“要是没有它,我一句也唱不出来。”

越瀚阳嘴角扬了扬,“这是何物?今晚捻儿表演的那歌舞,也是出自你的手吧。那种曲调,恐怕在这冰海国,还没有人会。”

夜蓝庭不置可否,淡淡一笑,“王爷,您注意的不应该是谁教会了她,而是应该去注意她到底为谁而唱,那舞为谁而跳。”

越瀚阳笑了笑,“这个,本王自然知道。可是,本王在意的却不是跳舞唱曲的人,而是”,越瀚阳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夜蓝庭,“而是,这歌舞背后,这个教会她的人。”

夜蓝庭好笑的看了一眼越瀚阳,摊了摊手,“可惜教会她的不是人,而是它。”夜蓝庭指着手中的手机,一脸得意的看着越瀚阳。

越瀚阳伸手,刚想抢过来看看,夜蓝庭一个反手,直接将其收入袖中,“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可是我的东西,王爷您可莫抢啊。”

越瀚阳居高临下的看着夜蓝庭,眼眸深邃,如同潭水,“这到底是何物?”

夜蓝庭笑而不答,“王爷,小女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越瀚阳点头,笑道,“你说。”

夜蓝庭一收脸上的笑靥,难得严肃了起来,“王爷,易捻儿对您来说,可特别?如若真特别,您当初也曾有言,多一个人又不是养不起,竟然如此,为何不帮易捻儿赎身?您来环采阁花费的金钱未必就不及一个易捻儿身价啊?”

越瀚阳摇了摇头,绕到夜蓝庭的身后,帮她推了推秋千,“你为什么觉得是本王不帮易捻儿赎身呢?亦或者应该这么说,你为什么觉得本王就一定要帮她赎身呢?”

夜蓝庭紧紧的抓着秋千,“我哪知道,知道就不用问您了。”

越瀚阳笑了笑,“因为家花不如野花香。”

夜蓝庭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流氓,无赖,痞。子……”

越瀚阳好笑的给她再推了推秋千,“你这可是在骂冰海国最得宠的王爷,就不怕牢狱之灾?”

夜蓝庭嘟了嘟嘴,“懒得跟你说,别推了,我要下来,回房睡觉去了。”

越瀚阳叹了叹气,“那只是其一,其二,易捻儿,在这海城谁人不知?多少显贵想得到这美人儿,固然本王出得起赎易捻儿的天价,得罪的可就是海城里一大帮子的人,虽然本王是皇上最宠的弟弟,但是,也经不起他们那些人在背后偷偷的使伎俩,悠悠之口是最难堵的。

其三,皇上圣心难测,难保有朝一日,本王就这么栽在了这风月之事之上。易捻儿虽好,但是本王却绝对不会为一个风月女子去做这得遭罪的事情。”

闻言,夜蓝庭有些诧异,诧异越瀚阳居然跟她解释了这么说,也诧异他的思虑,似乎看似有点杞人忧天,但是君王跟前的红人,有几人不是活的战战兢兢的?

夜晚的轻风吹过,彼此都深深的沉默着。

第九十四话 伴君如伴虎

良久,夜蓝庭深叹了一口气,“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越瀚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不到会在一个女子的口中听到这一番话。”

夜蓝庭摆了摆手,“王爷,不要少见多怪,大惊小怪,您是有多看不起我们女子啊?!”

夜蓝庭的一句反驳,迎来了越瀚阳和夜蓝庭默契的一笑。

院子的门口,易捻儿一脸苍白,狼狈的急急转身,不小心却被绊了一跤,突然其来的声响,终于引起了院中两人的关注。

易捻儿眼里的泪水瞬间流了出来,她抬起衣袖,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慌乱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向自己的阁楼。

夜蓝庭微微稳住秋千,调侃道,“王爷,您可是又伤了一颗芳心呢。”

越瀚阳微微扶额,“看到人家如此落寞的背影,你还调侃的起来,有时候真心怀疑你是不是一个女人。”

夜蓝庭嘴角轻扬,“这就不用怀疑了,本姑娘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女子一枚,这一点您放心。不过”,夜蓝庭微微蹙着眉头,“您确定不去看看她吗?如若刚才的话她都听了去,应该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女人太过于脆弱,小心人家一时想不开。”

越瀚阳摇了摇头,“不去,竟然她都晓得了本王到底如何待她,本王自然可以不用前去安慰一番,有时候决绝一点,对谁都好,这样,更让她容易死心,不是吗?”

夜蓝庭重新打量了一下越瀚阳,“果然男子多绝情。”

越瀚阳一脸无辜,“怎么可以这么说。本王只是不喜欢拖泥带水罢了。对本王有情的女子少说也有上百,难道本王都要一个个娶回去,或者一个个安抚过去吗?”

夜蓝庭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夜色,而后站起身来,拢了拢披风,走出了柳院。

越瀚阳在背后唤道,“喂,你去哪?”

夜蓝庭也不回头,淡淡的回了一句,“给王爷您善后去。”

出了柳院,夜蓝庭直接去寻郦娘,此时能找到她的地方,只有前院了。

一张素颜再次穿梭在各色的莺莺燕燕之中,时不时的就会吸引住那些前来喝酒的客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青楼妓馆客人满盈的时候,有哪一个姑娘不是淡妆浓抹出来的?如今看到素颜朝天的女子,能不好奇的抬头看一看她吗?

郦娘的贴身丫鬟小桃子正在指挥着一些端盘的小丫鬟干活,夜蓝庭直接朝她走了过去。

小桃子在看到夜蓝庭的第一眼,脸色就立马苍白,这位祖宗怎么这会儿来找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小桃子嘴角抽了抽,结巴道,“姑娘,寻,寻,小,小桃,小桃子,何,何事?”

夜蓝庭也没多看她,“郦娘呢?”

小桃子指了指门口一个穿着艳丽衣裙,盘着发髻,还不忘在上头插一朵大大的鲜红的女子的背影说道,“郦,郦娘,就,就在那。”

夜蓝庭“噢”的一声,朝着郦娘走去。

“郦娘。”夜蓝庭在郦娘的背后唤了一声。

郦娘一哆嗦,急急转身,干笑道,“小夜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啊。”

夜蓝庭笑道,“郦娘,我现在前来,是想跟你说两件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时间,听小夜说这些话。”

郦娘咽了咽这口水,这都要午夜了,此时这个时辰见夜蓝庭,要是选一个安静的地方,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吓死,要是直接在这里说罢,很明显,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地。

纠结了很久,郦娘才弱弱道,“我们去后院说吧。”

夜蓝庭点了点头,跟在郦娘身后,淡定自若的再次穿梭在环采阁毫无虚座的大厅之中,跟着郦娘回到后院。

有的客官好奇,朝着怀中的小美人问道,“她是谁?你们环采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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