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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陛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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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来时戴着它,只露出红饱满红唇与尖俏秀丽的小下巴。他随意喊一声吓着她,方才仰起白生生的一张脸,瞪大的眼睛里闪着惊骇的光。
她穿一件浅金色的宽松连衣裙,无甚腰身,束着一条细窄的浅棕色腰带,便隐隐约约显出一段风流的体态。
脖颈细长,锁骨分明,胸是圆润而挺立的,笔直的两腿没有一点赘肉,偏偏膝盖是小巧的,不会瘦得过分的突兀。
光线在她身上也会打起温柔的弯,沿着她身体的弧线细细去打磨。她随朋友离开时一扭身,金色的细沙便汇集在她窈窕的腰窝上——
向时晏恍然回神,意识到思绪如脱缰的马,那还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子……但只有十来岁,便不能够想吗?
可惜没有问她叫什么。
但总有办法送回去帽子。
☆、Chapter 02
假期结束前一天,杨思语父母压着她来向尹家人赔罪,承诺今后不会再带着尹天成出去胡闹,不过希望每早还是能坐一辆车上学。
姑姑给他们一人一个大白眼,尖声道:“饶了我吧,还是各走各的好。”
刚一出门,杨思语妈妈就忍不住横眉呸一声:“狗仗人势什么,又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才来,嫁不出去的老处女,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杨思语本就反感她趋炎附势,别手凑到她耳边火上浇油:“你别光在人背后抱怨啊,她给你脸色看的时候就该冲回去,我也早就看她不爽了。”
她爸爸在旁笑:“你妈妈就是窝里横,真要见着人腿早先软了。”
她妈妈一人给了一下,说:“我那么低声下气都是为了谁?一个两个都巴不得噎死我,以后不许思语跟她玩,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
年少的女孩答应了,隔天转头就忘了。尹天成递过来一个亮晶晶的链子,杨思语就立刻被收买了:“哪来的?”她攥进手心里。
“快收起来。”尹天成朝她眨眨眼,真真假假道:“我偷的。”
“是你姑姑的吧?”对方点点头,杨思语毫不客气地放进制服口袋里,想到之前那件事,抱怨:“她是不是火眼金睛啊,你腿上那么小一点都看得见。”
尹天成交叠的两只手绞了下,片刻讷讷道:“……是啊。”
“那咱们以后还能一道上学吗?”
“差不多。”
“一起出去玩?”
“也还行。”
杨思语两手撑着下巴叹一声:“可惜乔伊被丢了,老妈不肯接它回来,说这事都是它的错。而且马上快要高三了,她怕小狗分散我精力。”
还有一句特别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乔伊怀了一肚子小杂种,这是唯血统论的老妈最难接受的:“等我考完一定再接它回来。”
尹天成为小狗担心起前途,说:“就是不知道在那之前,那先生会不会养它。”
杨思语扁嘴:“稍微有点爱心的都该留着吧,况且是他家大狗先勾引得小乔伊。他住那么大的宅子,又有钱,多几个小玩意儿能怎么样。”
杨思语记起那位先生的脸,不能不说是英俊的,仔细想想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模样。好像电视里千篇一律的帅哥,精致是很精致的,但过目即忘。
她搜索了半天形容词:“那个先生看起来是很好说话的。”
与她相比,尹天成对他的印象就具象了许多,大抵是因为用眼睛来看的同时也用上了触觉——他弯腰在她小腿上搓揉的时候,指腹柔软而温热。
腿后的皮肤在愈合,尹天成叠着两腿蹭了蹭,微痒:“是这样的。”
杨思语:“人也很帅哦。”
尹天成想了想:“要看跟谁比。”
杨思语若有所思:“那倒是。”
门口一阵爽朗的笑,杨思语扭头过去看了眼,回身抱怨道:“就那姓李的嗓门大,小丫鬟一个,学什么王熙凤呢,硬是要人没来,声音先到跟前。”
她直腰站起来,说:“不跟你说了,我回去写作业。”
尹天成朝她笑一笑,点头:“我也有卷子要做。”刚刚把笔打开来,李丹拖着椅子挤到她身边,白了一眼方才还在的人:“一见我就跑,心虚啊。”
女生之间无秘密,杨思语跟李丹不对付,差不多是班里公开的秘密。起因是她们女校跟临近一所高中搞联谊,两人在活动里都相中了同一个男生叫家俊。
一想起这位谢氏家俊,尹天成脑子里便满是他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五官如同画在一张白发得泛蓝的纸面上,连女孩们都羡慕他这样无暇的好肤色。
杨思语说他像是西方胡话里的吸血鬼,粉团似的一张脸看着娴静,不知何时便亮出尖利的獠牙来——但她愿意做他永远长不大的克萝迪娅。
只可惜谢家俊不爱牡丹爱李丹,一场联谊只见他们极为投缘地说话跟跳舞,反把一向光彩照人的杨思语衬得黯淡无光。
李丹每笑一下,杨思语就恨一次,两人自此频频隔空对招。
杨思语口中,李丹的活泼成了放荡,李丹那边,杨思语的矜持成了虚伪,两人相继在朋友圈里放狠话,由此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尹天成此时替朋友打掩护,说:“才没有,她跟我一样作业没写完,一会儿自习要是被点到,又该被老师骂了。”
李丹显然没认真听她的解释,一点功夫不耽误地照着自己思路来:“期末的文艺汇演,你要不要来一个节目?”
尹天成避之不及:“饶了我吧。”她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都不精,况且人生最怕抛头露脸,不是那种热爱舞台的表演挂。
李丹显然做好了功课:“我听说你会唱昆曲。”
尹天成索性咬着笔头假装要做题:“只会一两句。”
“一两句也好。”李丹趴在桌上,朝她眨眨眼:“给你报一个昆曲选段,你好好准备下,彩排的时候我喊你。”
尹天成急得拽她手,李丹软言:“我第一次做主持搞策划哎,帮帮忙。”
尹天成稍微迟疑下,李丹便立刻拍板:“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一切看你的。哎,对了,知道这次的男主持是谁吗?”
她故意昂起头,朝一边明显在偷听的杨思语露出飞扬的眉眼:“谢家俊哦。”
尹天成小时候跟奶奶过,老人家是个不折不扣的昆曲迷,每天走街串巷地赶场去听戏。她丁点一个抱着小板凳跑后面,耳濡目染下,也算是半个行家。
某日心中甚喜,开嗓试着唱两句,意外不错,从此竟开启她痛苦的表演生涯。
家中来人,逢年过节,校园才艺,大小比赛……表演的理由五花八门,但每次的开场白都是差不多恶心的一段话:天成,来,给大家唱一段昆曲。
完全把她当成了会点猎奇玩意儿的八音盒,指望盖子一开她便乖乖唱起来。
亲历过尹天成痛苦的杨思语,如今也成了逼迫的刽子手,小纸条递到她面前:就一次,求你纾尊给大家唱一段,好不好嘛好不好……
尹天成:当然不好,千万个不好。
杨思语:那我就不知道她跟谢家俊在一起的情况啦,她万一趁机勾‘引他呢,骚‘扰他呢,你要做我的小耳朵跟小眼睛呀。
尹天成最终含怨接受了这安排。
不仅要彩排表演,还要随时盯梢,尹天成刚刚将手机联网开视频,给等在那头的人对准谢家俊,忽然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成年男人沉稳的嗓音响起来:“你穿成这样,表演得是什么?”
这声音有熟悉的味道,尹天成扭头去看,便见一张眉目清俊的脸。男人却不像她一样惊讶,笑道:“果然是你呀。”
向时晏方才远远过来便注意到她,第一排,窄身板,头发高高盘成揪,露出天鹅颈般细长的一段脖子。
一身肉粉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白如润泽的羊脂玉,挽起袖子的一截雪腕纤细而不柴……只是背影便动人,他于是坐到她后一排,主动与她攀谈。
“你这是要……唱戏?”他目光毫无阻隔地上下打量她,看到她点了点头后,饶有兴味地问:“唱什么?”
尹天成说:“一小段《游园》。”
向时晏道:“是《牡丹亭》吧?”
倒不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草包,尹天成点头。
向时晏从椅子上站起身,长腿自座位的缝隙里挤上第一排,坐下的时候也仍旧高她一个头,翘起的二郎腿上膝盖叠得老高。
舞台上亮着白色炽烈的灯,将他一张脸照得如梦似幻,五官被弱化平整了,只余怎么也挡不了的浓密剑眉和深邃眼睛。
他正不留痕迹地看过尹天成打开的手机,视线最后定定落到她脸上,声音亦是忽远忽近的:“那很厉害啊。”
尹天成被灯照得浑身热烘烘,将一袭水袖又往手肘上推了推,露出胳膊上的一个翡翠镯子,磕在台面,发出一下清脆的响声。
她将手机关上,屏幕盖在台上,睁着一双杏眼认真问他:“你还没听我唱过,就知道我很厉害吗?”
向时晏便又笑起来,上勾的嘴角带着脸颊,臃起一点点纹路,他眼睛里有了点不一样的光彩:“那我一会儿等你唱。”
恰好李丹从台上下来喊她做好准备,向时晏立马露出一脸等看好戏的样子,尹天成抿了抿唇,说:“那我现在上去了。”
向时晏点头,抱着双肩靠到座椅上,又在她起身前问:“我还不知道你名字。”
尹天成说:“我叫尹天成。”
“是尹,还是英?”向时晏问:“文章本天成的天成?”
她点头:“是yǐn。”
“Y挺?”
尹天成无奈:“我小时候一直是在南边长大,我不太能说前后鼻音。”她在台上写给他看,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是故意的,根本没有y挺这个姓。
“我连n和l也不是很能说得清。”
向时晏重又倾身,凑近了她的手看,一拳远的距离里,彼此的呼吸都听得到。她脸上蒙着一次细绒绒的汗毛,乳臭未干的孩子一样。
耳廓被照得透明,看得清里面细小纠缠的血管:“我叫向时晏。”
尹天成漆黑的眸子一转,迎面所见他垂下的眼,怔了一秒便站起身,水袖甩下来划过台面的同时亦扫过他胳膊。
“哦。”她淡淡回。
向时晏看着那一晃而去的袖子,并不觉得她认真听懂了自己的名字,从一边不知是谁乱堆的东西抽出只水笔和纸巾。
他把自己名字一笔一划写上去,递到尹天成面前。
她也只是看一眼,随即掖了下额边散落的碎发,如一阵风似的轻盈飘走了。
男人重新倚回到座椅里,并不因为她的忽视感觉被冒犯。
狭长的眼睛往她留下的手机上一扫,他想,这孩子也就是看着乖巧。
其实能有多老实……她刚刚可是一直在拍台上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Chapter 03
女校里除了日常的勾心斗角,能称得上重大的事情都要与男人这种稀有品有关。近期一连发生两件,几乎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是李丹与隔壁那位风云人物谢氏家俊,两人因为联谊上的惊鸿一瞥和搭档主持后的日久生情,终于冲破暧昧走到了一起。
最大打击是杨思语,不仅因此损失心中所爱,更被好事之徒按上耻辱柱:富家小姐敌不过鸡窝凤凰。一时间,曾经有过矛盾的,都牟足力气奚落她。
杨思语为此向尹天成哭诉过几回,她向来是个好强的人,如今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更痛苦的是,她心中的白月光被一粒廉价的红给玷污了。
杨思语回想起联谊的那一天,她头一眼就看中了乐天风趣的谢家俊。而谢家俊也显然对她有好感,两人挤在一起往杯子里兑汽水喝,相互笑着交换姓名。
杨思语绝对不是个内向的人,只是前十几年的教育告诉她,在重视的人面前要文静并矜持,笑不露齿,行不动裙。别人送来句夸奖,哪怕心里乐得要死说确实如此,嘴上也要谦虚委婉道“过奖”。
恐怕就是这么一克制,才被那疯婆子李丹抢去了风头,她嘻嘻哈哈厚着脸皮边笑边坐过来时,谢家俊的眼睛里头一次有了其他人。
两人开始漫无边际的聊天,时不时就发出一阵惹人嫉妒的哄笑。杨思语觉得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些,谢家俊优雅的一伸手,问李丹:“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岂有此理!
杨思语说:“等我垂垂老矣,牙齿落光,满脸皱纹,子孙绕在我膝前要我讲年轻时的故事时,我要告诉他们,我的初恋居然是被自己虚伪的矜持赶跑的!”
尹天成听了咯咯笑,杨思语伤心欲绝地倒在她怀里。
既然得不到,便用上所有恶意地说:“或许只是他胆小觉得配不上我,他跟李丹都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所以才那么有共同话题。”
尹天成轻轻叹声气,拨着她已经有些油腻的刘海,一脸怜爱地看着她。杨思语忽然又有了新点子:“或许我可以主动向他表白!”
“他们都公开啦,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又不是结婚,双方都是自由身,况且只是我表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好像还是不太好,万一被拒绝呢,以后岂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杨思语想了想:“那就等他们分手,李丹那个人,没你想的那么好。”
杨思语不点破,尹天成却知道她的画外音,她一低眉:“等着看。”
另一件事是眼高过顶,三百六十五天,天□□服不重样的钢琴老师巴黎终于钓到了心里中意的金龟婿,不止一个人看见她上过同一男人的跑车。
尹天成无缘得见那男人,但也确实从一周一次的音乐课里发现老师巴黎越发红润的脸颊,她随乐声摇曳,整个人都溢出粉色的一片海。
她不由惊讶,原来爱情就是会有这样点石成金的力量,足以将一个平日里严肃苛刻的大女人,彻底转变成会笑会羞涩的小娇娘。
跟在巴黎后头练发声的时候,巴黎也不像过去那样板着脸,对于她的一些小偷懒跟小错误,总是给予最大的宽容。
尹天成看她倚在钢琴边侧头的神情,便如打通任督二脉般一下头脑清明——彩排那晚她也在,用同样的姿势跟另一个人说话。
尹天成彼时在台上咿呀完《皂罗袍》,刚压着声音要唱“遍青山啼红了杜鹃”,便看到那位信誓旦旦说“我一会儿等你唱”的人已不在座位。
她的手机落在台面上,位置与姿势丝毫不变,旁边多的一支笔和一张纸,却是那个叫向时晏的男人留下的杰作。
视线如一抹游蛇滑过舞台,巴黎与她的三角钢琴前,有个极为高挑的身影,垂在裤边的手上夹着一支燃着的烟,强光之下红也退成了橘。
他腰板挺得笔直,只歪头跟人讲话,巴黎恐怕听不清楚,于是很快速地站起身,手指无意按上钢琴,发出一声急促的“do”。
两人都一起回头,看了眼台上的人。
尹天成已经跨出一个小步,没被影响地唱道:“那牡丹虽好……”
背后真的不能念人,尹天成刚刚想到那背影该是向先生,便有人敲了敲门,一个男声问道:“有事?”
巴黎很兴奋地站起身,向他招手,说:“没有,学生要表演,来辅导一下。”
尹天成稍一转身,立马看到向时晏如沐春风地走进来。他亦看到她,视线倒是很平滑地转过弯去,落在巴黎身上。
向时晏显然无意表现出跟尹天成认识的样子,尹天成也没必要主动攀谈,往钢琴后面再靠了靠,思索自己是不是该先走一步好留下两人独处。
向时晏这时却把话题挪到她身上:“表演?”
巴黎说:“喔,小丫头昆曲唱很好的,你那天不是听过吗?”
向时晏作出一副回忆的样子,片刻后恍然道:“是啊,《牡丹亭》。”
他忽然微微弓起身,凑近身边低着头的小孩,无缘无故地念:“……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尹天成只觉得一阵细小的气流过来,耳廓都被染得微微有点烫。巴黎一双描摹精致的眼睛往她身上看过来,笑容里带着一点无言的催促。
尹天成只觉头顶锃亮,刚刚说完:“我先回去。”巴黎立刻就嗯声:“等到周一的时候你再来,好容易歇半天,跟朋友们去玩一玩。”
尹天成拿过自己书包往外走,后面巴黎异常温柔地问:“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学校附近开了一家甜品店,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男人语调却如这城市四月的阳光,慵懒到有气无力道:“不饿啊。”尹天成步履如将门给他们带起来,恰好看到他转过身来,菲薄的唇朝她这边勾着笑了下。
尹天成原本没打算回去,家里也便没车来接。她踩着刚刚被风刮下来的树叶,一蹦一跳地回到教室里。
周日的下午,愿意留下来的都是爱念书的好汉,杨思语必然是头一个跑的,剩下来的不是不熟就是怕太熟的。
李丹原本在位子上奋笔疾书,见她进来立马拉下《青年文摘》翻开看,朝她笑眯眯道:“这么快就练好了?”
尹天成点头,假装没看到那杂志下面的练习册和试卷。
她觉得这世上的好学生大都很奇怪,平时聊起电视电影八卦和恋爱,他们便恐落人后的夸夸其谈,比一切乐于此道的还来得利索。
一旦你感兴趣询问他们的辉煌有什么诀窍,一个个总要端着架子意味深长地笑,却对自己秉烛夜游彻夜苦读的话题矢口不提。
是想要旁人放松警惕,还是只是为了一句“你天赋如此”的称赞?
又或者,人都如此复杂。
好学生,坏学生。
女人……还有男人。
尹天成知道自己在教室呆着,李丹是万万不能好好复习的。到底是不受欢迎的人啊,于是将包塞进抽屉,拿了手机跟钱包就起身走了出去。
无处可去,打定主意把时间浪费在校园乱逛,等到晚饭的铃声一响,饿得前胸贴后背,去食堂吃一客香甜的糖醋排骨饭。
没想到刚一下了教学楼,就见楼梯对面的香樟树下有人抽烟。听到声响,那人抬起头来,眼睛一下亮起来,掐了烟,单身插兜地跑过来。
尹天成垂着眼睛向主干道拐,那人便在后头差着一步的跟。路上有女生走过,指着这怪异的一对互相笑。
尹天成终于放慢了速度,他顺利跟她并排,连名带姓地喊她。她略带迷惘地看过去,问:“你喊我?”
他极标致的一张脸绽开笑,说:“是。”然后,掐住人七寸地问:“乔伊快要生了,你跟你朋友都不打算去看它?”
尹天成脚步一顿,彻底停下来跟他对视,阳光穿过茂密的乔木,在他脸上落下无数交叠的影子:“乔伊它还好吗?”
向时晏倒是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言顾左右而其他:“我以为你不认识我呢。”
这实在是倒打一耙,尹天成想说明明是你害怕在巴黎面前认我,转而一想,又觉得这游戏似乎很无聊,她仅仅是一眨眼,简单道:“向先生。”
向先生点头:“尹小姐。”
尹天成看了看时间,说:“现在过去有点来不及,等下次吧,下次我一定跟思语去看它……或许还有它的宝宝。”
向时晏似叹了一声,问:“你们真不打算带它走了,要我一直养着它吗?”
尹天成反问:“为什么不?”
向时晏说:“这世上哪有这么无缘无故的好,我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善人吗?”
话里总像是有话,尹天成却像拿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十分确定又十分认真地说:“可你是乔伊宝宝的爷爷呀。”
向时晏这次彻底没忍住,向上仰头看着绿油油的叶,原地转了半圈笑不停。细窄的下颔绷紧,曲线利落的连去脖颈,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不必刻意,也足够英俊地让人挪不开眼睛。
尹天成等他笑够了才道别,向时晏却一把抓住她手腕。
她天生皮肤温度比人低一些,更衬得他掌心灼热如烧红的铁,如此熏得她很快渗出绵密的汗,湿哒哒地反去黏着他手:“怎么?”
“请你出去吃东西,赏不赏脸?”向时晏问。
尹天成定定看他,目光研判。
向时晏自一个少女的角度来思考,觉得她随后的问题大抵分成这几类:为什么要请我,为什么跟着我,是不是喜欢我……
尹天成却口吻淡然问:“你不是不饿吗?”
只是还是落进他一早设好的陷阱里,他终于露出狡黠的笑,像一只伺机出击的狩猎者。尹天成将胳膊抽出来,很快改口道:“你想带我去哪儿?”
☆、Chapter 04
尹天成原本以为向时晏会带她去巴黎口中所说的那家甜品店,没想到他尚算靠谱,让司机车轮一转,往学校临近的商业区开去。
一周的最后一天,街上人流汹涌,车子开到四岔路口便牢牢堵住,前方交警设置橘色路障,进停车场的路已经完全封死。
尹天成上车时快人一步系了安全带,下车时终于被人找准机会好歹替她解了扣。身边人先走下去绕过半圈,为她开门的时候说:“咱们下来走吧。”
尹天成按着裙摆跟下来,起初还能跟他排并排,走过一段被人流冲得分隔开,便只能看见灰蒙蒙的世界里,他在前面高出一截的脖子跟脑袋。
他终于也发现了某个人的丢失,四处一找,看到她缩着脖子,像个小鹌鹑似的被挤在人潮里,白成粉团的脸漾起两坨飞红,两只眼睛可怜巴巴看着他。
嘴角不由扬起来,向时晏远远说:“站着不动。”拨开身前的人朝她走过去,一只胳膊很自然地挽到她背后——
她身体一震,怔过几秒,被他揽住的地方先灼烧起来,随即热辣辣传遍整个后背。她仰头看了他一眼,被他淡淡的笑脸晃了眼。
默认是无声的许可,他便大胆起来,一只手压到她纤细的胳膊上,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刻意迎合她步幅的迈开两腿。
他带她去了一家开在小巷里的甜品店,与仅仅一街之隔的繁华商业区相比,这里简朴又安静,仅仅四五张长条桌子,只坐了一对低声细语的男女。
向时晏恐怕常带人来,收银的女孩看见他,很随意地问候道:“向先生。”饶是这么熟,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不停用眼睛打量他。
尹天成看过她身后的小黑板,寥寥几行字,也不过就是普通甜品店里常有的老几样,无甚新意,于是懒懒道:“每个都来一份吧。”
尹天成说完就去拿钱包,一张黑面的信用卡刚刚抽出一多半,向时晏来按住她的手,冲她眨眼睛道:“怎么能让小姐付钱,给个面子吧。”
他一只手修长均匀,骨节包在麦色的皮肤下,丝毫不突兀。手背上经脉明显,也是恰到好处,不是寻常男人根根如老树盘根错节般突出。
尹天成看了会,便把手快速移开,说:“那我先去坐了,到那边等你。”
“好。”向时晏掏钱埋单,一只手撑在柜台等找的时候,向收银的小妹妹挑了下眉,说:“不用找那么多,给自己买一杯奶茶,我请。”
收银的女孩脸更红,说:“谢谢向先生,每次你来,我都有口服。”她一双眼睛很快速地瞥过尹天成,小声道:“这次的看起来有点难对付啊。”
向时晏还以心照不宣的笑,往尹天成那边走去的时候想,何止是难对付,根本是一项难到透顶的挑战。
少女古怪又精明,你以为她只是孩子,其实心里住着一个修炼成精的狐狸,你想说的她都懂,你以为她果真成熟,她时不时的“一本正经”,又让人哑然失笑。
而一个生活上享尽富足的小姐,从不知柴米贵,旁人那里礼物堆成山的做法,在她这里完全行不通。
那她到底缺什么?
尹天成坐在最里一张位置看手机,向时晏则坐在对面的条凳上静静看她。
灯光带着一点点的橘色调,照得她脸也有几分暖融融的感觉。眉眼都是很淡的,睫毛纤细又柔长,鼻尖倔强的挺翘着,饱满的双唇总像嘟着嘴。
她一张脸的上半部分带点钝,透着成年人的那股无所谓,一张脸的下半部分又十分灵动,时刻都能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一样,是矛盾又和谐的组合。
吸引他的当然首先是这张无可挑剔的脸,视线往下移,当然也有包裹在她制服里,鼓鼓囊囊,起伏着要蹦出身体的那份难得的青春。
尹天成这时头也不抬地问:“为什么总是一直看着我?”
向时晏缓缓笑起来,觉得方才的忧虑似乎过了头。
她确实还是个孩子,有沉得住气的觉悟,但没有沉得住气的耐力,不知道有些事情说得太过直白就没那么有意思。
他犹豫着如何打一手太极,被送甜品的姑娘解了围。
食物摆满整整一桌子,尹天成终于闻着香味将手机放下来,只是每样尝了一口就又放下了叉子,味道果然不出所料的,普通。
对面方才还只是喝水的男人,随意舀了勺她吃过的芋圆扔嘴里,问:“你这个年纪的都喜欢流行乐,跟着日本韩国那些明星后面跑,你怎么会喜欢昆曲的?”
尹天成一手支着下巴睨着他,反问:“别人喜欢什么,我就该喜欢什么吗?”话里针锋相对,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许不礼貌,实话实说道:“是我奶奶喜欢。”
“你说从小在南方长大,所以是一直跟着你奶奶?”她点头,向时晏忽然想到什么滑稽事一样,先笑了:“你说你分不清n和l,岂不是有时要喊成来来?”
尹天成终于被逗乐了,顺着落下的手枕在胳膊上,伸出舌头舔了舔近在咫尺的班戟,说:“那倒不会,我们有自己的土话,叫阿唔。”
她念方言的时候,像被蜜糖黏住了嘴,唇齿相依,轻而浓地喊一声,甜得人直喊齁嗓子。向时晏脱了外套,又松领带,说:“我们这倒没什么其他喊法。”
尹天成舔了几口,觉得班戟还算是可口,抓着小银勺叩开薄薄的皮,搅出里面新鲜的水果吞嘴里。芒果甜糯多汁,只在舌尖上停一下,便倏地滑进喉咙里。
夜里回去的时候,姑姑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尹天成。刚一听到她回来的动静,立马钦了下手边的服务铃,要厨房给她送新鲜牛奶跟蜂蜜蛋糕吃。
尹天成懒洋洋地只想往自己房里走,中途被姑姑拦着坐去沙发上,她将小碟盛着剥了一整晚的瓜子仁塞进她手上,宠溺地说:“吃吧。”
尹天成扁嘴看着那一个个尖嘴胖身子的小果仁,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喂食的鸟,嗯都懒得嗯一声,还是在姑姑灼灼视线里,捻了一颗放嘴里。
对方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电视里放着浮躁的都市家庭剧,女人在婚礼前一晚才知道要嫁的人在外有外遇,替她冲过去教训准老公的妈妈却被老男友的太太在脖子上挂了双破鞋。
吵吵闹闹,乱乱糟糟,尹天成看得心烦,索性抓过遥控给关了。姑姑在一边道:“男人就是这样的,看起来是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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