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蓝森先生不说话-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尽量掩饰着沮丧的心情回复完消息,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忽然就发现一个女生扒在吧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是这两年他店里的常客之一。
  “?”
  “老、老板……你告白失败了吗……”女生小心翼翼地问,“……别丧气!我们会给你打气的!要加油啊!!!……啊啊啊啊啊我说出来了!”
  “…………”这一下子,半个店里的客人都转过头了,又是惋惜又是八卦地盯着他看。
  “另外请再给我们桌加一份核桃乳酪蛋糕和一份燕麦曲奇!!!”
  霓石湖景区里,歇够了的两个人继续搭伴走完了剩下小半个湖畔路,等走回最初的景区入口时,已经是傍晚了,虽然天色还很亮,可肆虐了一天的日光变得温和许多,仍然那么金灿灿的,却不再晒得人皮肤发疼。
  “谢谢你陪了我一下午,和你聊天很开心喔!”felix拍拍连恰的肩膀,“对了,晚上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我和莱纳斯。”
  出乎felix意料的,连恰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晚上还有点事情,不好意思呢。”
  “天喔,莱纳斯会很遗憾的。”爷爷夸张地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动作,“当然,我也是。”
  连恰“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我有和蓝森先生好好说的……没办法,因为确实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保密,可是我怕碰了面的话会忍不住想告诉蓝森先生,可能会露馅,而且时间很紧。”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felix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连恰的头。
  “这么说希望你不要生气,莱纳斯和我说过,你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的价值,可是在我眼里不太一样,也可能是你改变了,而莱纳斯还没有发觉而已。”
  “……是吗?”
  “喔,他呀,一直都是个慢半拍的迟钝孩子,但心是温柔的,多包容他一下吧。”爷爷摇着头,无可奈何地说。
  就是看着自己家的小孩子这里那里并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却并不会因此而改变爱的那种语气。
  连恰偏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笑了:“要是我改变了的话,肯定是因为那种温柔的,嗯,肯定是。”
  “你这么想吗?”
  “嗯,我这么想呀。”
  在连恰的坚持下,felix没有送她回学校,他看着连恰跳上公交车,这才沿着原路回蓝色森林去。他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有点变暗了,虽然蓝色森林外挂着closed字样的木牌,可看看里面的灯还亮着,就知道蓝森在等他。
  felix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飘荡在空气中的咸香味道,他眼睛一亮,嚷嚷着莱纳斯你真是了不起和你奶奶一样居然不需要称量材料就能做得那么好吃。
  蓝森没说话,却先给爷爷倒了一杯温水,看着对方喝下去了,示意对方随便坐坐等一下。
  “觉得遗憾吗,莱纳斯,就我们两个人喔?”
  当这串明显带着调侃性质的话用德语说出口的时候,产生的效果相当具有冲击性——至少在蓝森眼里,德语曾经是门一板一眼的语言。
  于是他十分直白地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遗憾和无可奈何。
  “莱纳斯,你这么不可爱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
  可惜的是,felix大多数时候都在无视蓝森的眼神:“我问了恰恰,她说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
  “……”
  “很重要哦——比你要重要得多哦——”
  一张纸条被唰一下推到了felix眼前,上面是一串快速写成的德文,关照他走了一下午现在应该很累为了身体健康请保持安静休息,一个个字母串在一起好像要飞起来似的。
  felix挑了挑眉毛,一脸遗憾:“好吧,那么,换个说法,莱纳斯,你的防御心太重了,这样不好。”
  “……”这次的话有了效果,蓝森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转过身,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哦我明白,我知道你不愿意恰恰知道那些不好的事情,我也认为那都是过去的事,但你不必要刻意遮掩什么,别和我说你没有,下午你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因为你担心恰恰知道你少年时候的事情。”
  蓝森敛下了眼睫,却并没有反驳felix的话,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felix板起了脸,这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又很像是蓝森了:“可你喜欢她,甚至我可以说你做好准备去爱她,对吗?那她有资格知道完整的你,你不能自以为是地想着只给她看你好的一面,不然这和你曾经躲在家里,躲来德国有什么区别?”
  “……”
  “你最终还是决定回国了,那我想这个也并不难。”felix微微笑了,“莱纳斯,你得付出信任,对谁都是。”
  蓝森沉默着听完felix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不信任连恰吗?怎么可能,他当然信任对方。
  ——或许实际上他是对自己不那么信任。
  “我会和连恰说。”他最终开口,用中文说出这几个字,并不是说给任何其他人听,但felix却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
  “莱纳斯,错了!”
  “……?”
  felix义愤填膺地拍桌子:“你这个不懂浪漫的小孩,到现在还喊人家的全名?是时候用小可爱啊,小甜心啊的称呼去称呼恰恰了,发挥你的想象力喔!”
  差不多同一时间,连恰和许芸芸的宿舍里,许芸芸张大嘴巴,脸上贴着的面膜都起皱变形了,可她完全顾不上这一点。
  “……恰恰,你不觉得你的顺序有问题吗?”
  “哪里有问题吗?”女孩无辜地反问。
  “你……”许芸芸小幅度地动着嘴巴,把面膜的边边角角重新往脸上贴,“……正确顺序是,你先告诉我‘哇芸芸我和你说我喜欢上蓝森先生了!’,然后再和我说‘我要和他表白你帮我想想主意!’,而不是……”
  许芸芸的手晃了一下,做了个交换的手势。
  “……突然和我说你要和蓝森表白,在我问你为什么这么突然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地说因为你喜欢他。”

第四十一章 (中)

  “我想和蓝森先生表白。”连恰一脸严肃地说。
  “我知道。”许芸芸答应着;慢慢揉着脸好让面膜上的美白精华充分吸收,“然后呢?”
  “……我不想随随便便地表白,我想要那种;能让蓝森先生很开心很开心的表白!”连恰一手抱着毛绒兔子,一手举起来握成拳头,发誓似的这么宣称着。
  许芸芸无语地看了连恰一眼,实事求是:“我倒是觉得,你只要和他说你也喜欢他,就足够他高兴得在店里跳迪斯科了。”
  “哎咦……”
  不出所料的;连恰为了这句话感到不好意思起来;她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毛绒兔的兔子里;蹭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但是我不想要那么简单的高兴啊……我想让蓝森先生很高兴,更高兴一点,高兴到以后永远都会想起来。”
  许芸芸哭笑不得:“需要做到那么夸张吗?”在她看来这种毫无保留的行为太容易让自己受伤了,而且退一步讲;她还在说服自己接受白菜被彻底拱走的事实;结果转眼间,白菜不但喜滋滋在别人家田里种好了;还长得比之前还要茁壮?
  她应该高兴的;她也确实高兴,可也确实心情复杂。
  “也许不需要吧……”连恰犹豫着回答,微歪着头,撇着嘴,眼里却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可是,就算不需要,我也想让蓝森先生高兴啊,要是我能让他很开心,那为什么不让他很开心呢?”
  温柔的,柔软的,褪去防备的,毫无保留的话语。
  “……”好有道理无言以对。许芸芸一瞬间觉得自己无法反驳。
  当然反驳什么也都没用就是了。
  “毕竟我……”连恰半低下头,充满感情地抱住了自己朝夕相处的被窝伴侣,“我现在喜欢他嘛,所以这很自然吧?”
  在跨过了那条线之后,倒是一切都变得坦率直接多了,如果是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去逃避,无论那是什么,就算是会颠覆自己的事情也一样。
  “可是蓝森先生还不知道呐,所以,我现在就要好好想该怎么告诉他。”女孩笑得有点傻兮兮的,“刚好快要到蓝森先生的生日了,我想在生日那天和他说……这样会不会生日也过得很开心了?”
  许芸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相信他会很开心的,你打算怎么做?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她爬上楼梯,“嘣”地弹了一下连恰的脑门,惹得对方“哎哟”一声,却不是抱怨。
  而这时候,许芸芸才终于感觉到了——越过了那些最好的朋友被人追到手的近乎吃醋般的伤感,浮现出来的,为了亲密的友人感到快乐的纯粹喜悦。
  “说吧,你想怎么做?”她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连恰的,笑眯眯地问。
  “……首先,这段时间我得躲着一点蓝森先生。”
  与之前的热烈发言不相符的,随之而来的“首先”是意外冷淡的内容。
  “啊?”
  “蓝森先生太敏锐了,我觉得我会被他看出来的。”连恰无奈地抱住了头,十分苦恼地摇来摇去,“就算看不出来……我怕我忍不住提前告诉他。”
  所以其实最大的叛军就是自己啊。
  发了微信消息给蓝森,说了这段时间要集中准备期末的论文和考试,所以不会去蓝色森林,等考试结束之后自由了再一起出去玩。
  某种程度上连恰并没有说谎,大学的考试周结束时间是七月五日,只是她最后一门考试在七月一日上午就结束了,时间卡得刚刚好。
  论文也好,要复习和死记硬背的课本也好,都堆积如山。
  于是一段时间内,两个人都没有再联系过。连恰是因为想着要保密到底,所以不敢和蓝森聊天,生怕自己一个开心就泄密,蓝森则是为了不打扰对方,每每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却只是把之前两个人的对话再翻一遍就放下。
  这天,最后一门不需要考试的课程结课论文提交完毕,连恰终于松了口气,连续起早贪黑了好几天,她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可是又想着计划内这天该去买点彩色卡纸和丝带纸花之类的东西,就洗了把脸,打起精神出了门。
  阳光太过强烈,以至于晒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一个劲儿地流眼泪,她把遮阳帽向下拽了又拽,几乎用宽大的帽檐盖住了自己的脸,稍微长长到肩胛骨附近的头发也用蓝森送给她的一对樱桃发圈扎了两个低低的辫子。
  捧着一大袋子采购好的东西,回程的路上,在某个十字路口,连恰忽然犹豫了。
  向左走的话能直接回到学校,路很近,不费时间,而且外面很热,她也很累;但向右走的话,多绕一点路,却能经过蓝色森林。
  选择几乎是下意识的,连恰直接向右拐了,她没打算去找蓝森,但是很久没有去了,连她自己都不太习惯。
  为了不要太靠近蓝色森林的店面——否则她一定会忍不住推门进去的——连恰特意多等了一个红绿灯,绕到马路对面,远远地走。
  然而,平时即使是远看也轻快热闹的店铺,今天却显得分外安静,好像连店外花坛里的花都蔫下去了似的。
  两扇巨大的玻璃窗静静地反着光,店门紧闭,再仔细看,会发现似乎是从里面上了锁。
  这种反常让连恰觉得疑惑,她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先抛开保密不保密的事情——谁让她手里正抱着一大堆彩色卡纸之类的东西呢——她焦急地等了绿灯,三步两步跑过马路,走到蓝色森林店前一看,才发现门上竟然挂着closed字样的木牌。
  蓝森绝不会无缘无故就休息,连恰靠在店门边上,借着门外的遮阳檐勉强看清手机屏幕,去戳蓝色森林的微博。
  结果很突兀的,第一条微博是清晨六点多发的,说是淋了雨没注意感冒了,不能带着生病的身体去做点心,所以临时休息一天。
  评论里挤满了关心和安慰,也有人询问为什么不多雇几个人帮忙,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之类的。
  原因连恰倒是知道,但她现在却没心情关心她自己秘密计划着的事情了。
  她从来没想过蓝森会生病,他看上去健康得和疾病绝缘,可他又当然会生病,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
  关了微博想给蓝森发消息问问生病怎么样了,却又害怕吵到在休息的病人,打电话更行不通,在对方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她就会后悔的。
  可是她不能装作没看见,也没办法装作没看见。
  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生病的事情,淋雨的事情,蓝森都没有和她说,最后发来的消息还是叮嘱她考试周不要太累。
  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连恰拨通了felix的电话,寒暄了一句之后,直截了当地询问蓝森生病了在哪里,她要去探望他。
  felix很爽快地把蓝森家的地址曝光了,还嘱咐了一句说莱纳斯家的门铃是坏的,直接敲门吧。
  道谢之后挂断电话,连恰微微咬着下嘴唇,地图导航定位了蓝森的家之后,就近跳上了导航路线推荐第一的公交车。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走走停停,不慌不忙,连恰坐在人不多而显得空荡荡的车里,却比任何人都心里着急,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坐公交车了,哪怕多花一点钱打车去,也比在车上担心要好多了。
  担忧和自责一起充斥了她的内心,谁也不比谁多,谁也不比谁少。
  如果不是她自以为是地想给蓝森惊喜,没有自以为是地为了保密单方面切断联系,那么也许她会更早知道,更早发现蓝森生病的征兆,而不是像这样缘于巧合才后知后觉。
  如果她偷懒没有向右拐呢?她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发现?过几天,等到蓝森生日那天,也许对方的病就好了,而且对方肯定一个字也不会和她提起这件事。
  好不容易晃悠到了站点,连恰急着下车,公交卡在背包里摸了半天也摸不出来,索性没刷下车卡就跳下去了。
  急着要往小区里跑,经过超市的时候又恍然大悟,想起来看望病人不能空着手,冲进超市想买点水果,左看右看最后挑了个果篮,费劲地勉强一只手挎着,沉甸甸的。
  蓝森住的小区很大,楼也不少,小区内部设计得很艺术,小桥流水弯弯绕绕,连恰却没什么心思欣赏,事实上,她已经快被复杂的内部构造弄得迷路了。
  就这样,反复确认之后,终于站在蓝森家门前的连恰,已经累得能一头栽在地上睡过去了。
  连恰把果篮和袋子先放在地上,摘下帽子,小心地拍了拍自己的刘海儿,又摸摸自己的辫子,觉得绑得有点松了,就拆下发圈,从背包里摸出折叠梳子重新梳了一遍。
  然后才轻轻地敲了敲门,按照习惯,曲起手指,叩三声。
  似乎没什么动静。
  连恰把耳朵贴在门上,仔仔细细地听,但是楼道里偶尔会传来一些不成调子的钢琴声——可能是在家做钢琴家教——结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
  又等了一会儿,连恰才又伸出手,再轻轻敲了三下门。
  还是没有动静。
  连恰默默地想了想,索性背靠着蓝森家的防盗门,蹲在地上歇一会儿。
  她现在确实是很累,不管蓝森是在睡觉还是不在家,她都打算先休息一下,也顺便等等蓝森,如果等她休息好了还是没动静的话,就把果篮留在门口,背包里随身带着小笔记本和自来水笔,可以给蓝森留个字条。
  背靠着门,仰着头,呆呆地盯着楼道的天花板。
  盯着盯着,觉得自己有点傻气,不像是平常自己会做的事情,可又觉得这就像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
  楼道的天花板上有几丝细细的裂纹,可能是时间长了,蜿蜿蜒蜒的就像蜘蛛网一样,连恰的视线漫无目的地胶着在蛛丝上,然后那些蛛丝在她眼里又渐渐模糊起来,隔着一层水雾似的看不清。
  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就骨碌碌滚了下去。
  这时候电梯门忽然嗡的一声开了,连恰赶紧伸出两只手把自己打哈欠张得太大的嘴巴捂住。
  然后她维持着一边捂着嘴一边掉眼泪的姿势看到了蓝森。
  蓝森手里拎着个花里胡哨得十分接地气的购物袋,套着一件圆领t恤衫,一条有点发旧的运动裤,脚上踩着双运动鞋,乍一看装扮像个退休老干部,只是他人强行把这身衣服撑起来了,没拐到颓废邋遢去,反而穿出点随意混搭的感觉。
  蓝眼睛对上棕眼睛,彼此都沉默了几秒钟。
  “…………”
  蓝森的沉默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话,而是他没办法开口。
  最后他往前一跨,蹲下身,抬起手,轻而小心地把连恰眼角的泪水抹掉了。
  “…………”
  连恰的沉默则是因为她完全没想到会真的运气那么好把蓝森等回来,不过这么一来,睡意倒是全都跑光了。
  ——怎么了?
  蓝森没说话,但连恰能听到对方无声的询问。
  “……我没事,这个眼泪是困得打哈欠的!”她赶紧澄清,打消蓝森不必要的担心,一边使劲儿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露出个笑容。
  蓝森向后退了一步站起身,连恰手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有点酸,靠住防盗门才保持了平衡。
  然后她从地上把果篮提起来:“我今天看到店没开门,就去看你的微博,然后发现你说你生病了……我打了电话给felix先生问你家在哪里,想来看看你生病怎么样……”
  话音突兀地停住了,因为蓝森的笑容。
  她站起来,拎着果篮,说话,急急忙忙地解释着,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抹干净的眼泪,眼角有点红。
  匆匆忙忙的,狼狈的样子。
  可是蓝森从看到她露出笑容的那一刻起,就放松了目光,静静地望着她笑起来。
  那很纯粹,明白无误地传达着“见到你我很高兴”。
  不是问为什么,也并不在意为什么连恰突然间蹲在了自己家门口,只是因为见到了,所以开心。
  “……不过看起来好像不是很严重?还是说病好了吗?”
  都有。蓝森点了点头。
  连恰松了一口气,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赶紧低下头捂住嘴,眨巴眨巴眼睛,又有点困。
  蓝森拍了拍她的头,掏出钥匙开了门,锁孔里发出“咔哒”一声。他推开门之前却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看连恰,表情复杂地指了指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很乱?”连恰自动解读,一般当别人来自己家之前,主人总会这么说一句,“这个不要紧啦,我只是来看看你怎么样而已,乱不乱什么的没关系的。”
  “我……”蓝森说了一个字,词穷了,想了又想,在有限的词汇里嘱咐道,“……你要小心。”
  “哎?”
  蓝森推开了门。
  连恰探着头往里一看,条件反射“啊”地叫了一声。
  打开门之后正对着的客厅实在是太狼狈了——茶几倒在地上,沙发乱七八糟,地上有一些砸碎了的杯子和碗的碎片,花瓶安安静静地躺地板,瓶里的花也摔得奄奄一息,整间屋子看起来就像狂风过境一样混乱。
  “……蓝森先生,这是怎么了?!你出门之前就这样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几乎连能走进去的干净地板都没有一块,无处下脚。
  蓝森默默地苦笑,示意连恰先站在屋外,他很灵活地踩着一地垃圾进了屋子,放下购物袋,找出了扫把和簸箕。
  “我说梦话了。”
  勤勤恳恳清扫地面的男人这么说。

第四十一章 (下)

  等到把客厅清理出一块足够干净的地方——至少让蓝森认为够资格把连恰请进来的程度——蓝森才示意连恰进来去沙发上坐坐,他自己泰然自若地踩着一地狼藉走到厨房去。从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以及水被倒进壶中;让人倍感期待的咕嘟咕嘟声。
  稍微犹豫了一下,连恰把果篮放在了茶几旁的地板上;她觉得之前这个果篮在走廊地板放过;放在茶几上肯定会沾上灰。
  只是坐着有点无聊,但随意走动对主人又很不礼貌;连恰百无聊赖地等着;一边竖着耳朵听蓝森厨房里的动静,一边四下打量这间屋子。
  从格局看挺普通的,不大不小,标准的单人住房,装修风格很简单,颜色也少,不是木色就是白色;看着敞亮又舒服;客厅似乎是朝南向的;阳光相当好;连接着客厅的小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油油的植物。
  沙发很软;米色布面,上面随便地丢着几个软乎乎的靠垫。
  总体来说,忽略周围的那一团狼藉,是个看起来能住得很舒服的屋子。
  没有让连恰等很久,蓝森端着个玻璃小茶壶出来了,里面是还在咕嘟咕嘟翻滚着的黄桃红茶,他又找了两只透明的玻璃杯来,各倒了八分满,把其中一杯推给连恰。
  “蓝森先生,你喜欢玻璃壶啊。”
  而连恰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还是蓝森先反应过来,他点了一下头,眼神里透露出明显的好奇来。
  “因为店里的也是这样的玻璃壶。”连恰解释,手下意识地画着半圆比划着,“要是在家里也用这个的话,那应该是本身就很喜欢吧……或者说,因为喜欢这样的,才在店里面也放了那样的壶……我是这么猜的啦。”
  '透明的比较容易看里面的材料,而且泡了茶之后很漂亮。'
  蓝森从茶几上拿过便签纸,肯定了连恰的想法。
  这段简短的对话之后,气氛却轻松了不少,因为踏进对方家门而产生的局促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正事毕竟是探望病人,连恰把果篮推了过去:“感冒的话还是多吃点水果好,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水果,所以就买了这个果篮,里面什么都有的,随便吃。”
  和果篮挨着一起放在地上的还有塞满彩色卡纸的袋子,蓝森看到了,不过他没有问,只是拿过果篮,拆开看了看,去厨房拿了个透明的大碟子,挑了梨和苹果削皮切块。
  连恰托着腮,呆呆地看着蓝森的手——这时候她才发现,蓝森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相当灵活,削皮快而稳,切块也是干脆利落,而成品几乎都是一样的大小,整齐得摆摆盘拿出去卖都没问题。
  平时在蓝色森林的店里看着蓝森,明明对方也是这么削水果做东西的,可那时候却没有产生这种惊叹的心情。
  也许是因为在店里的蓝森是老板,所以他这些做得利落是理所当然的,可在家的蓝森和那个衬衫长裤黑皮鞋的老板相去甚远,他更像一个普通人,于是这时候才发现,啊,原来这也是很厉害的地方呢。
  蓝森在切好的水果块上扎了两根牙签,视线一抬,就看见连恰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他以为是手上沾了什么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可是他一抬手,连恰的视线就跟着抬起来,他把手放下去,连恰的视线又跟着落下去,他转了转手腕,连恰的脑袋甚至也下意识地跟着晃了晃。
  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也太好玩了,蓝森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克制自己继续这么玩下去的冲动,喊了一声连恰的名字,把对方叫回来。
  ——莱纳斯!错了!
  突如其来的,爷爷的声音从脑海里不知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数落他喊得太生分,并列举了宝贝甜心小蜜糖之类的腻得牙酸的昵称。
  ……恰恰?
  他在心里这么试着喊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没有喊出口。
  连恰在吃苹果呢,万一突然这么喊一声,把她吓得噎住怎么办?
  蓝森不觉得自己的设想很夸张,不如说,连恰就是会为了这种细小的事情大起大落的类型,反倒是真正的大事很难让她失态。
  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狂风过境的客厅,蓝森想叹气。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发觉因为自己的梦话,整间屋子都遭了殃——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但是很少出现——坐在一屋狼藉中还算完好的床上,他很淡定地喝水吃药继续休息,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倒下去睡,到了下午觉得身体好一些了,才想外出买点东西,回来再想办法收拾屋子——亲力亲为的,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太敢再用说话的方式去偷懒了,尽管他很想这么做。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自己家门口看到连恰,以至于那一刹那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连恰坐着喝茶,一块一块吃水果,蓝森坐在她旁边,偶尔吃一块水果,大多数时间默默地给她削苹果或是梨,水果刀擦着果皮果肉,咔嚓咔嚓细微规律的声音。
  挺安静的,却不尴尬。
  “蓝森先生,别削了,我不吃了。”连恰突兀地阻止了果篮里最后一个苹果的灭亡,“我继续在这这么坐着的话,你就没办法收拾屋子了吧?”
  蓝森把这句话理解为连恰打算离开,而看见对方从沙发上站起身了,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理解无误。
  他挺想告诉连恰说他不是很在意现在乱七八糟的屋子,毕竟他随时随地都能收拾,但连恰可不是随时随地都会来的。
  但他又不想把自己的意图表现得太过露骨,怕让对方觉得尴尬。
  正在飞快地转着脑子,思忖着要不要把连恰的晚饭时间预约掉,剧情却朝着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方向发展了。
  “蓝森先生你现在还算是病人,感冒刚刚好第一天的时候,不注意的话最容易复发的。”连恰难得板起了脸,唠唠叨叨地摆着一副认真的脸孔,“我觉得屋子一直这么乱着不行,但是一个人收拾的话太累了,我都来看你了,不可能放着让你一个人收拾,所以我想帮帮你的忙,今天下午刚好我也没别的事情。”
  “……”蓝森说不出话来——他即使能说也不能开口——呆呆地看着连恰,眨巴了一下眼睛。
  大部分时候连恰才是呆呆望着他眨巴眼睛的那个,这次罕见的角色颠倒了。
  连恰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以为是自己的话太突兀了,她有点局促地捏了捏裙摆,却没有收回前言的意思:“真的没别的事情,结课论文都交了……没关系,我不会帮倒忙的,以前家里只有我和爸爸的时候,经常都是我在做家务。”
  “…………”
  深知蓝森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个性,也不想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连恰直接发问:“蓝森先生,扫帚和簸箕放在哪里?我先把地上扫干净,你先坐着不要动,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一边说着,还一边作势卷了卷袖子,摆出了一副不接受反对意见的模样。
  ——她实在是没办法看着这么乱的一个屋子却无动于衷,无论如何都想帮忙做点什么。倒不是她骨子里与生俱来有多热心,只不过因为这间屋子的主人是蓝森而已。
  蓝森站起身,默默地拍了拍连恰的脑袋,这才忽然注意到,连恰用来绑住辫子的发圈,居然是之前自己送的。红红圆圆的樱桃一边两个,缀在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