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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斛珠(尼卡)-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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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有急事呢。”芳菲小声说。
董亚宁扯了下领口,说:“有急事,李晋也会处理。”
“李晋神仙啊?”芳菲说着,看了眼后视镜。后面董亚宁的车子正在赶上来,是要超车了。她便说:“可能真有事。”
董亚宁掏出电话来。铃音一直未断,看来对方是必须找到他了。
芳菲放慢车速,见董亚宁接了电话之后便没出声,只是脸几乎是在同时垮了一下,电话里不知是谁在说话,声音短促有力。
“你现在哪儿?”董亚宁沉声问。
芳菲听到他这么问,没来由的觉得心跳跟着加速。
“不用……你们跟上。注意别跟丢了。到家守在那儿,我马上到。”董亚宁“啪”的一下合上手机。打开,又合上,宝石面儿的手机被他这么磕着,声音又脆又响,脸色是阴沉到极点,颌骨微微的动着……“回家。”
“怎么了?谁啊这是?”芳菲忍不住问。
董亚宁沉默着,手机顶在颌骨处,片刻,他打开手机,将最近联系的那个电话找出来,正要拨出去,有电话进来了。
他手指摁在接听键的上方。
屏幕上是一串数字,随着数字,连一个最简单的名称都没有。
电话断了。
他等着,果不其然,又打进来,还是那个数字。
“你快点儿。”他催促芳菲。
不用他这么说,芳菲也知道肯定又有事情发生。亚宁的手机铃音单调的重复着,让她心烦意乱。
董亚宁转头看着窗外。
细细密密的雨,把街上盖的灰蒙蒙一片。他等着手机铃再次响起来,似乎这样的一刻,是他等待已久的。这是根无形的线,这头连着他,那头连着她……明知道此时她的焦急,却有种想把这样一刻无限延长的冲动。甚至在接通电话,听到她沙哑愤怒的声音的时候,他迅速的沉静下来,说:“……我保证他毫发无损……你等我电话。”
他说完便中断了通话。
芳菲尽量的加快速度,到家之前,她没有和亚宁再说一句话。拐进巷口,她就看到了平时门可罗雀的空地上,排了一溜儿车,她的车要开进去甚至都很难掉头。这不奇怪,今天比较特殊;奇怪的是,那些站在车边的打着伞的人——“皮三儿的人?”她终于开口问。
“走后门。”董亚宁一看这状况,果断的说。“直接进去。”
芳菲不明就里,也知道眼下她是少问为好。车子往后退了一下,灵巧而迅速的往前走,很快便从后门进去。她车子还没停稳,董亚宁就开车门下去了。
“哥!”芳菲跟着下来。
董亚宁踩着积雨,也不打伞,一路跑着,从桥上过去。
他这是抄了近路往前面去。如果从前门进来,要走好久才能到外祖父的住处。他连这点儿时间都不想浪费,虽然他知道,多多在这里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皮三告诉他,邱亚拉在聚会现场出了意外,救护车来的时候,大人们都只忙着将病人送上去,多多被忽视了。可是当他们的人反应过来要带走多多的时候,“……董先生,他们离的更近,动作也更快。不过要是动手,我们未必会输。”
皮三的意思很明白,等他的话,如果需要,他们就把多多给他抢过来。
他没同意。
不能同意。抢走,和带走,不是一个概念。他不能让人在多多面前上演这么暴力的场面。那些大男人聚在一起就算不动手,形成的气场已经足够让人心生畏惧,何况多多只是个小孩。
他脚下如飞,来到外祖父庭院后门处,凝神细听,从后窗处能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夹杂在风雨中。
他转出去,便看到外祖父房门外,父母亲正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看到他,母亲端在手里的一个托盘轻轻斜了一点,又忙托稳了。父亲转过身来看着他,仍然是沉默的没有说话,只是敲了敲门,对着里面说:“父亲,亚宁回来了。”眼神是照旧平静无波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董亚宁进了门。
“亚宁回来了?”资景行声音里含着笑,“来,看看这是谁?”
第二十四章 朱邸屏藩的风雷 (十二)
董亚宁在跨进门槛儿的一刹,脸上已经露出了微笑,两道浓眉一动,往屋中一站,对着坐在资景行对面的Allen打量了两眼——Allen安静的坐着,看上去不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看见他,Allen眼睛一亮,显然立刻认出了他来,他那颗心七上八下的,到这会儿完全被Allen捏住了——他微笑着说:“哟,我当是谁呢,姥爷,这不是那小皮猴儿么?”
资景行见亚宁如此,微笑点头。
董亚宁左右看看Allen,掐着腰问:“我可记得你!这回怎么着,该不是翻墙进来的吧?你够有本事的啊。”他说着,手指如风,挑了Allen脑门儿上的小碎发一下。
Allen脸鼓鼓的,小嘴唇一抿,护了头发。
董亚宁含笑望着Allen:这孩子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清澈的目光溪水静流似的,淌到人心底去——他却知道若不是在陌生环境里,Allen恐怕早就给他一个大白眼了茆。
他转了下身,一屁股坐在小方桌上,靠近了Allen,说:“我猜对了吧,是翻墙进来的,我说呢,这里里外外惊动了这些人,原来是家里来了个小皮猴儿!”
Allen轻轻的说:“你才翻墙进来的呢。”
董亚宁哈哈大笑蚊。
这屋子里尽管开了灯,因为都是深色的家具,又幽深,整个的环境显得暗而冷。Allen眨着眼睛,看看董亚宁,又看看面目慈祥的资景行——在董亚宁看来,Allen就是这屋子内的唯一亮色,他也只看着他,问:“哦,不是翻墙进来的啊,那是怎么来的?”
Allen转头看资景行。
资景行说:“当时情况混乱,那些大人只顾了救人,落下他。小林他们见事情紧急,先把他带回来了。”他看着亚宁。亚宁来的这么快,在他意料之中;而事已至此,言语间也无须隐晦些什么了。
“小林手脚够利索的。”董亚宁淡淡的说着。他对着Allen微笑,伸手抚摸了一下Allen的头发,问:“是吗?”
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妈妈被救护车带走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反应。看样子,没有大哭大叫,要不就是没有来得及大哭大叫,不然怎么会被忽略?
他心里沉沉的疼着。再次仔细的打量着Allen。这小模样儿,真不像哭过……是小林处理得当,是家里人安抚及时,还是这孩子小小年纪,就镇定如此?亦或是,像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哭?
她可是说,这孩子敏感极了的……
Allen点点头,说:“是。”声音虽轻,但并不怯。
董亚宁听到这里,一伸手,毫不犹豫的把他抱了起来。
Allen被他这样抱着,皱着小眉头。
资景行看着亚宁和Allen,说:“在车上就让多多跟你郗阿姨通过电话了。原本应该直接送回邱家去的,那边也在医院乱着,缓一缓也好——刚给他换了干衣服,之前那套都湿了。”他停了下。屋子里安静,在场的人谁都没有说话。“多多,等下送你回去哦。Mummy在医院手术,很顺利,你也不要担心。”
“好。”Allen答应。声音更轻了些。
董亚宁将Allen松开些。他的衬衫就没有干透,刚刚又跑出了汗,这会儿满身上下潮气湿重,拘的四肢都有些麻木。但他仍尽量自然的,还故意皱着眉头对Allen,问:“害怕嘛?”
“不害怕。”Allen嫩嫩的嗓音,清脆的说。
“真不害怕?”董亚宁追问,“害怕还说不害怕的,是小狗儿。”
“是小狗儿。”Allen说。小脸儿红红的。
“好,这才对。”董亚宁点头,“我送你回去,Mummy醒过来就要找你的。不见了你,会很担心的。”
“嗯。刚刚我挤不上去!他们着急,还把我推倒了……然后……那个脸黑黑的叔叔把我拉起来的。然后……他问我是不是叫多多……他说会送我回家。然后……”他连续说着“然后”,然后他就被带到这儿了。他四下里看看,却只看到了跟着董亚宁进来的陌生的董其昌夫妇,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董亚宁又抱紧了他,转了下身。
Allen好像感受到了支撑和鼓励,看着董亚宁。这么近的看,Allen的眼睛愈加的黑白分明。
董亚宁身子僵了一下。脸对着脸,大脸套小脸似的模样,也让屋子里其他的人发了怔。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打破沉寂。
“这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能……”芳菲把着门框,一抬眼先看到抱着Allen的哥哥,硬生生的把后半段话全都吞了回去——Allen的小脸儿在放大,她眼前就只有他了似的。有些发木的舌头在嘴巴里搅和了半晌,才问出来:“Allen?Allen还记得我嘛?”
董亚宁微笑着看Allen,就见Allen点点头,说:“Faye。”
“真记得我啊……好乖!”芳菲配合着哥哥的表现,也微笑着说。
董夫人看看这兄妹俩,这才将手里的托盘放下。是一杯热牛奶,还有几样点心。
她对董亚宁说:“让多多下来,吃点儿东西。”见董亚宁没反应,便转头对资景行说:“父亲,早点儿送多多回去吧。我刚跟广舒通过电话,她让潇潇马上过来接人,我说还是让亚宁去,她同意了。”她尽量语调平和,尽管心里一团乱。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打乱了一整天的节奏和计划。她看看Allen。这孩子听到她提起家人,专注极了。她不由自主的对着他微笑。
真怪。明明是这么尴尬和沉重的时候,对着这个孩子,笑出来却不是件困难的事。
资景行说:“是该早点儿送回去。广舒着急了吧?”
董夫人沉默片刻,又看了眼董亚宁和Allen,才说:“是。”她不能说,在电话里,郗广舒的态度和语气,在惯于控制情绪的她来说,已不啻为暴怒。“必然的。谁家不见了这样的宝贝疙瘩不早急了呀。不过,”资景行指了指座椅,示意他们都坐下,说:“亚宁,让多多下来喝点儿热东西……多多,以后出门要多加小心,别乱跑,知道吗?”
“我才没乱跑。”Allen被董亚宁放下来,回答。他没有吃东西,“我自己也能回家。”
“个儿这么小,胆儿倒壮。”董亚宁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那么乱,又是生地方。你怎么回去?”
Allen摸着被董亚宁拍过的地方,瞪他一会儿,说:“我才不告诉你呢。”
“嘶!”董亚宁也瞪他。
芳菲把Allen拉过来,前前后后的看了,确定他没事儿,才放心。见他跟哥哥斗气,百感交集的,对着Allen说:“以后无论如何,不准跟陌生人走,知道嘛?知道你叫多多的多了,哪能个个都是好人?万一你被坏人带走了,你让我们……让家里人都怎么办啊?听明白了嘛?”她用力的握着Allen的小手,合在手心里搓揉了两下,眼睛紧盯着他。
Allen瞅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芳菲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Allen的脸蛋儿。
“得了,你也别吓唬他了。”董亚宁说。
“来,多多,喝杯热牛奶。”董夫人看着Allen。这么白净的孩子,黑发蜷蜷,又细细瘦瘦的,看上去是十分讨人喜欢的。而亚宁看Allen的眼神,尽管是极力不要表露出他的真实情绪、只怕真实情绪会让孩子不安,可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根本与他平时的散淡比起来,分明判若两人。
“谢谢。我不需要。”Allen有礼貌的说。很小声。对着这位看起来高贵大方的妇人,他显得生疏极了。
董夫人哑然。
资景行微笑着,招手让Allen过来。
Allen过去,仰脸看着他。
资景行把Allen抱在膝上,说:“跟老爷爷说,你喜欢吃什么?下回来,我让人提前给你准备。”
Allen摇头。
“嗯?”资景行微笑着。
“Mummy说,不能随便吃人家的东西。”Allen轻声的说,“谢谢您。”
资景行点点头,说:“你Mummy把你教的很好……亚宁,这就送多多回去吧。跟湘湘说,让她受惊了。今天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
芳菲先站起来,说:“走,我送你们。”她拉了Allen的手。
董亚宁说:“坐我的车走。”他说着,没动。
芳菲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便带着Allen先走。
Allen对资景行摆手,跟芳菲往外走的时候,又跟董其昌夫妇说再见。董夫人跟着走出来,看着芳菲小心翼翼的领着Allen走在游廊上。院子里翠竹密密的,他们的身影被竹子掩着,若隐若现的……她转头,发现丈夫也出神的看着这个方向,两人目光一碰,几乎是同时的,看向了儿子——董亚宁低着头,似专心在研究地上的六角砖。从进门以来伪装的笑容,荡然无存。
“亚宁?”董其昌开口,“还不快去?”
董亚宁抬头,看看父母亲,最终定定的望着坐在轮椅上的外祖父,说:“姥爷,您说话向来是算话的——不管这是意外,还是什么,以后,不经过湘湘允许就见多多,绝对不可以。别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资景行点了下头,沉默的对他挥了挥手。
“那我今天就不回来了。”董亚宁说完,转身就走。
董夫人想要喊住他,被董其昌拦了一下,示意她进去看下资景行。董夫人一省,回身就见父亲脸色发白,呼吸短促。
“父亲!”她急忙过去,拍抚着父亲的胸口,对董其昌说:“快,叫医生来……父亲!”
“不用。”资景行摆手,随即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来,摇着头,看着担心的女儿和女婿,长出一口气,说:“没关系,你们别怕。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让医生来打一针吧,我看您这两天精神差了很多。”董夫人握着父亲的手,半蹲半跪的在地上。
董其昌将她扶起来,自己推了轮椅进内室,安顿好了资景行,到底出去拨了个电话找医生过来。打电话的工夫,他看着窗外,雨势小了好多……隐隐约约的听到里面岳父跟妻子的对话,他站在那里。
“父亲,今天实在是不该这样。”董夫人坐在父亲床边,垂着头给他整理被子,低声说。见父亲半晌没有出声,她才看着父亲——资景行双目微阖,面色白里透灰,喉咙里堵了痰似的,喘息有重重的回音,他又剧烈的咳嗽了一会儿,摇着头。
“广舒在电话里说什么了?”他问。
董夫人摇头。
“不说,也对。”资景行缓慢的说。每一个字都好像经过长途跋涉才出了口。
“父亲……”董夫人担心的看着他,一时间涌上很多想说的话来,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握紧了父亲的手,“亚宁他……”
“医生马上过来了,秀媛,让父亲静一静吧,这些事晚点儿再讲。”董其昌阻止妻子。
天色暗下来,雨仍哗哗的下着,屋内幽暗深静,沉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资景行不时的咳嗽,打破几近凝固的空气。
“虽然他也三十多岁了,家里家外,也能独当一面,在心底,我总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资景行自言自语般,念道。“你们说我今天错了,错了便错了……哪怕从此闭眼,也行了。”
“父亲……”
“多少事掐算了千遍万遍,以为天衣无缝,到头来却全然不是那样。尽人事,听天命吧。”
……
董亚宁一行走,一行拨打着屹湘的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只听到嘈杂的背景,和风声,她的声音反而听不清,他说:“你在哪儿?我现在送多多回去。”
电话断了。董亚宁看了看手机,再打过去,却是关机状态。
他怔了怔。心就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她苍白而愤怒的面容在眼前一晃。他于是加快了脚步,在围廊的尽头追上芳菲和Allen,二话不说,就把Allen勒起来,说:“走喽!送你小子回家。”
第二十四章 朱邸屏藩的风雷 (十三)
Allen小身子劲头十足的拧着,喊:“你放我下来!”
董亚宁拎着Allen便跨出了大门。芳菲在后面吃惊的看着Allen在哥哥左右手臂间轮流换位、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Allen甩出去,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董亚宁你小心!”芳菲叫道。
董亚宁才不理她。
大门口等着的李晋皮三他们,都看到董亚宁出来时候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竟谁都没反应过来,该给他们开下车门。董亚宁很好脾气的单手开了车门把Allen塞进车子里去,回头说:“得,都别跟着了。这鬼天气,你们就散了吧,回去歇着,有事儿我会找你们——菲菲你也甭来了。”他说着制止跟过来的芳菲。
“你自己可以啊?”芳菲问。她虽然很想跟着去,却也不忍心分享了这点抢来的独处时间,她过去,压低声音嘱咐:“那你慢点儿开,注意安全……还有,见了湘湘好好儿说。她骂你也别还嘴,今天这事儿换了你我,一把火烧了咱家的心都会有,你可千万、千万别跟她说拧了……记住没?要不然有你受的。”
董亚宁哼了一声,有心嘴硬,却不得不说:“知道啦。”
芳菲敲敲后面的车窗,对着Allen微笑。车窗降下来,她趴在那儿,对Allen说:“那我们再见了?”
“嗯。”Allen摆手。他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女子茆。
芳菲真想摸摸Allen的头。她也不知道再这么近的看Allen,会是什么时候。这时候董亚宁发动了车子,芳菲就对Allen说:“那你看着点儿董亚宁,别让他开快车,行吗?”
Allen点点头。
董亚宁回头看Allen——Allen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瞅着他呢。他有点儿狼狈的转过身去,说:“抓好安全带——我开车可快。”
“Faye才让你注意安全。”Allen伶牙俐齿的。
芳菲扑哧一声笑了,看着董亚宁那吃瘪的样儿,往后退了一步。
“Faye呀Faye的。”董亚宁咕哝了一句,一踩油门蚊。
芳菲站在那儿看着董亚宁的车子启动后瞬间加速,本来便有些紧张的心情变的更紧张,几乎喊出来——那车子却随后便减慢了速度……她长出了口气,拍拍胸口。
今天这心情,跟乘了过山车似的。
大门口的车子陆续离开了,她才转身进去。看到拎着药箱的医生从跨院急急忙忙的进来院中,她立刻意识到是里面出了问题,也急急忙忙的往里走。到了上房门口,恰好看到父亲出来。
“爸爸,姥爷怎么了?”她问。她从进了家门便只顾了看着哥哥和Allen,一丝儿不错的注意那对父子的情绪和反应,完全忽略了外祖父在内的其他人。也不能说是无意的,从心里,她今天也相当不满。如果刚刚不是Allen在这里,她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火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可以对Allen做出这种事来。
芳菲几近咬牙切齿。
换了她在湘湘的位置,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家人的。
可有什么办法,这是“自己家人”……现如今,“家人”竟还多了一个小家伙。她自动自觉的把Allen划了进来,这一想到他,就觉得自己忽然间变的柔肠百转起来。
她沉住气,说:“是不是受凉了?下着雨,说不让他去墓地了,非去不可。改天再去又有什么。”她想到在墓地的状况,心里未免又添了些堵。总觉得屋外是阴雨绵绵,屋内是寒气森森,哪儿都不对劲。
董其昌说:“姥爷这些天没休息好。刚刚又激动,难免不舒服。进去看看吧。劝着些,情绪波动大了,对身体更不好。”
“您情绪没波动啊?”芳菲看看父亲的脸色,轻声问。见父亲半晌没有回应,竟像是想什么想的入了神,她就说:“反正我是够激动的。不信您跟妈妈是铁石心肠。我不管你们怎么样,只要看到多多,我简直拿命去换他的心思都有,就别说我哥了。您再看我姥爷……说实话,爸,我也能理解姥爷今天这举动。可是,积怨太深,越这样急躁,越不好……您要出门嘛?”
她眼尖,已经看到外面父亲的随员,在等着了。一般来说,这就是父亲要出去的意思。这几日,父亲是频繁的外出。在他荣退之后,很清闲了一阵子,这样忽然的忙了起来,倒让芳菲有些不适应。
董其昌见女儿问起,点了下头。
芳菲见父亲并不想多说话,便闪开,送父亲到房门口——父亲沉默的样子,让她想起哥哥来。父子俩要像,也真有些地方像极了。她总记得自己小时候虽然仗着外祖父宠爱,在家里常常不服管教,也怕父亲发脾气的,但更怕的是父亲像这样一言不发……她咬了咬牙,说:“爸爸,如果,我是说如果……哥哥跟湘湘复合呢?”
芳菲紧盯着父亲。
天色又暗了些,廊上的灯却没有开,这让父亲的面色几乎完全处在了阴影中。
董其昌没有回答芳菲的问题,而是缓慢的转了身,在阶前站了良久,径自下了台阶,走进了雨中……随员急忙跟上给他撑起伞来。他疾步如烈风,几乎吹散了细雨。
芳菲打了个哆嗦。穿堂风带着寒意,里面外祖父时断时续的咳嗽声,听起来,是比往常要严重一些。
……
屹湘站在路边,拔了电池重新安装了下,仍然是开不了机。
两个司机的争吵仍在继续。虽然只是个小刮蹭,对方司机不依不饶,两下各不相让,吵的不亦乐乎。警察来了都不管用,反而吵的更凶。
屹湘心急如焚的,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她心念一转,跑到警车边,对正要离开的交警说:“能不能麻烦您带我一段儿?”
交警从墨镜后看着这个站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女子。
“我这是公务车。”那交警发动车子。
“警察先生,我确实有急事。只耽误您一点儿时间,捎我出了这个路口就行。这儿不好叫车。”屹湘抓了警车的车门。这个时候,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什么急事儿,还得坐警车去?”墨镜后的那对眼睛,锐利的打量着屹湘。
“我不小心……”屹湘喘了口气,说:“不小心跟儿子走失了,现在必须马上去找他。”
第二十四章 朱邸屏藩的风雷 (十四)
屹湘怔了下,说:“没有……没开玩笑。”
那交警呵呵笑着,说:“我看你不像有孩子的样子。该不是蒙我的吧?”他抻头出去,对着那两个仍然在吵架的司机吼了一句“赶紧上车,各回各家”。车子在他的驾驭下,迅速的掉转车头,往小区外面开去,自言自语的,他说:“要说人那豪华轿车也该当着急上火……”
“能借您手机用下吗?”屹湘示意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你事儿还真多。”那交警虽然这么说着,手机还是递过来。
“谢谢。”屹湘拿过手机来茆。
车子里步话机里指挥中心的指令频频传来,沙沙作响。
屹湘给潇潇打了电话。
潇潇接通之后问她在哪儿、这么长时间打不通电话蚊。
她说:“我在回家的路上。董亚宁说他会把多多送回家。我手机没电了。”
车子里有很浓重的烟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这都让她觉得不舒服。车窗开了一点缝隙,随着气流进来的,有雨点,凉凉的,落在她的手臂上。
潇潇说我已经到家了,亚宁也给我打过电话。你别着急,有什么话到家再说。
她听不出潇潇的情绪,便问:“妈妈知道嘛?姑姑怎样?”
潇潇说妈已经知道了,我刚刚跟她通过电话,姑姑手术进行的比较顺利,不过还需要很长时间。
“好。”屹湘被急转弯的车子甩了两下,头顿时晕的厉害。
潇潇说你在哪儿我让人接你去。
她说:“不用,我马上到了。”
潇潇说了句你注意安全。
她说好。
注意安全,她现在还要注意什么安全。她安全,有什么用呢。Allen安全才最重要。
手机还回去,她又说了声“谢谢”。
“没事儿,帮的了您就成……我车不能再往前开了,在这儿搁下您可以吧?”那交警在前面问。
屹湘看了看外面,说:“可以的。”
车子甫一挺稳,她就下了车。薄薄的鞋底抵不住路边的积水,水迅速的没过了她的脚面。车子开走时,卷起的积水又溅了满身。
她也不介意,低着头匆匆的往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从包里摸着通行证……嘀嘀两声脆响,是前面的车子按了下喇叭,她停下脚步。
不远处,正是上午在墓地见过的那辆黑色的轿车。
她毫不犹豫的踏着水便往那边走去,鞋子被雨水浸了,拖的她的脚步都有些沉重和费力,可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Allen在那车子里,她必须快些把他带走……
董亚宁下了车。
黑茫茫的阴影叠着阴影,他是那阴影中最重的一层。
屹湘咬着牙关。
董亚宁撑着伞,站在车边等着她。
他已经在这里停了几分钟了,当屹湘轻而薄的身影从蓝白相间的警车上飘下来的时候,他一晃神,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仍是一身黑色的衫裤,在这样的雨夜,更加像个影子似的,让人有种抓不到、摸不着的感觉——而此时她走过来,则像一朵黑色的火焰,远远的看着,便知道她在发热、发烫,也许下一秒便会爆炸,炸的她自己和他一起体无完肤。
Allen在车上,来的路上便睡着了。他的通行证已经过期了,岗哨的人他认得,照规矩也不能随便放行。这本是很不便的,他却有些庆幸。给潇潇的手机上发了条信息,让潇潇出来接他们……短短的几分钟,他就那么听着Allen匀净的呼吸。很轻很轻的,却似乎是他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之一。他从不知道自己对于声音有着这么好的感受力。
这个漂亮纤细的孩子,很像他小时候的模样。只是他在这个年纪,个子不矮,也没有这么聪明,更没有这么敏感,却更加的淘气和自由自在,更野……从家里到这儿的路上,Allen都不说话,皱着小眉头,像在想什么事儿似的。他也就不开口。但是他很想说话。很久没有这样浓烈的说话的***了,又不能随便说,憋的嗓子都痒了,便下意识的想要抽烟,从储物盒里熟门熟路的刚拿起烟盒,立刻又放下。还是觉得难受,抽了一根旱烟卷儿,叼在嘴里,空吸了两下,仿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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