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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斛珠(尼卡)-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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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湘点头。
原来如此……这是她第二次听这首歌。演唱的人换了,似乎曲风也换了。带给她的感觉也不同。BB永远不会这样中规中矩的站着,即便他们还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地下乐队的时候,他们就是火,在哪儿都像是火。能随时让接近他们的人热血沸腾。也能像这样,用一首优美的歌,令人柔肠百转……而直到现在,她才想起来,东京一别,她没有再与BB有过联络。也许那段时间太惊魂,之后她又太忙,不特意记得的事,就会忽略。她也就暂时忘了……也忘了,这是一首多美的歌。
却原来,还有人会特意记得。
她看着时不时抬手看歌词的安德烈跟加藤,笑着。
一曲终了,稍稍平静了片刻,似乎大家都没有从歌曲营造出来的那舒缓的气氛中走出来。
屹湘拍着手,鼓掌致谢。
“谢谢。谢谢Vanessa。”安德烈右手放在胸口处,对着屹湘。他刚说完,加藤便凑到话筒边,怪里怪气的叫道:“请Vanessa来一个节目!”
这提议立即得到热烈响应。
屹湘两手拍到一处,顿在那里。
从舞台中央到她身后的人群,忽然间开始齐刷刷的叫着“来一个”“来一个”。
她笑着,看着他们。个个脸上都红光满面的,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
冯程程趁机推着她往前,一直走到舞台中央,安德烈将麦克风塞进了她手里。
灯光都聚在她身上。空调再凉此刻也于事无补。她立时开始出汗。脸上便多了一层晶莹的水光似的。她站在那明亮的一处,身上的深色衣衫被强光一映,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就显得是那么的好看……四周就渐渐的静了,都在看着她。她也拿目光慢慢的扫过这些同事,看上去都兴致很高。
“节目嘛……”她抬手覆额,想了一下,说:“我还是唱歌吧……已经很久没有唱过歌了……”她回头,背身拿了麦克风,对着贝斯手低声说了自己的要求,贝斯手做了个略显夸张的后仰动作,随即笑了,点头。
于是在这灯红酒绿的酒吧里,欢快版的《两只老虎》便响了起来。
屹湘的声音其实很甜。此时略带沙哑,唱起来这首儿歌,又很有趣。于是满屋子的人,从地下到上层,竟然都开始跟着她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谢谢的大家……”
她原本打算唱完这首就停下,哪儿知道乐队顽皮,紧接着便又起了前奏——屹湘不由自主的跟着欢快的节奏又接着唱这首《小毛驴》:“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乐队的成员笑的东倒西歪的,伴奏也越来越快。一遍接一遍的,重复着这首歌。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跟着唱……唱到欢乐的人纷纷的旋转着聚到屹湘身边来,安德烈的舞步华丽而优美,冯程程的姿态惹火而烈性,屹湘踏着节奏,渐渐的跟他们舞在了一处,她索性扔了麦克风……音乐声如此的令人震颤,令她的脚下发烫,整个人便像了一团火球……
“这才像她嘛。”Susie说。
董亚宁从吧台上拿了杯Wisky。Susie的话他听到,但没反应。远远的看着她,在舞池里那一众跳的极好的身姿里,即便统统都是金蛇乱舞一般的炫目,她仍然是最出挑的一个。
第十四章 悄悄別离的笙箫(四)
不怪乎总有人以为她是舞者出身。
总是柔软的、纤巧的,最重要的是那极好的乐感,人是能跟音乐缠在一处的。踏舞步看似随意,又似乎是丝丝入扣的,一扣一扣的收着,将人的目光缠紧……
章乐声明明很吵,吵的令这平时都算喧闹的酒吧,都充满了一种让人难耐的燥热,他却好像并不觉得。
“这妞儿真不赖。”有人说。
“那个?那可不是明码标价说拿得下就拿得下的型儿……省省吧……”
“条儿顺、盘儿靓呀……Susie!”那些人嘻嘻哈哈的,又跟Susie套近乎儿,倒惹的Susie半真半假的一顿骂,笑的就更加厉害……
董亚宁手里的空杯子重重的掼在吧台上。
瘦子又给他添了杯,看看人的脸色,问:“给您把酒送进去?”董亚宁原本在包厢里喝酒的,中间出来送了个朋友,在吧台找他存的酒,耽误了这一会儿帮。
董亚宁喝了杯中的酒,空杯子照旧放到面前。他坐下来,点烟。
瘦子给他杯子里加了冰块,倒酒时,像是很随意的说:“邱小姐就坐在这个位子上。”
董亚宁盯着面前空着的盘子,番茄酱一动没动,椭圆的一团,干了的颜料似的,残留的薯条渣渣散在盘底……粗心大意的,手机都没拿走;小巧的手袋挂在台中央的一个树形的小挂钩上……
当乐声终于告一段落,屹湘长出一口气。
她从舞台中央撤出,走到一边,坐下来。
舞池里霓虹灯转着,撒着光下来,跳舞的人们身影在这奇幻色彩里更加迷离,也添了几分野性和美感凶。
汗流下来,渗进脸上的伤口处,有点儿疼,也有点痒。
她擦了下。有人递给她一瓶啤酒,她拿着。已经开了的,冒着气泡,她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湿漉漉的瓶子在她手里溜滑,她顺手把瓶子搁下,一摸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的东西都不在手边— —她抬了下头。侧着身跟Susie说话的那个身影,略略的歪了一下。
冯程程累了,气喘吁吁的跑出来,加藤在叫她,她回身摆手,坐到屹湘身边,拿出她刚刚搁下的酒就喝,屹湘伸手夺过来,另取了一瓶没开封的啤酒给她。程程嘻嘻笑着,吐了吐舌尖,说:“忘了规矩了。”
“虽说都是自己人,女孩子还是小心些为好。”屹湘淡淡的说。她看下时间。
“要走了?”程程这一会儿的工夫已经喝光了一瓶酒,见屹湘要走的意思,问道。
屹湘抬手替她将下巴处的几滴酒液抹去,说:“我还有事。”她说着站起来。交代了程程几句,悄悄的从暗处上去一一在楼梯口处停了片刻。
他正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她的手机和坤包就在他身前,还在她离开时候的位置——他手肘撑在台上,一副舒适自在的模样;在他旁边的Susie和吧台内的瘦子不知道被他说的什么逗笑了,一团和气中,烟雾袅袅的,带着些暖意……她看了一会儿。极难得的,她遇到他,是在这么一种随意又舒服的状态下。
Susie先发现她,对她一笑,招乎她过去,“快来——董少又在吹牛,愣说今儿打赌赢了一打人,就靠……就靠那把什么来着?”屹湘走过去,摘包的时候,他本该让开,但是没有让,稳稳的坐着呢——听的他一声轻笑。她看了他一眼:他笑微微的,吸了口烟,说:“M29二型。也是改良款。”说着对她略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她将手机和包都拿在手里。往后半步,离他远了些。
M29二型……他还是嗜枪如命。Susie大约是外行,不晓得这东西的好。她却是知道的。
瘦子给屹湘重新拿了杯子,倒了水,笑道:“您的苏打水。”
董亚宁细长的眼睛,眼角飞起一线,是向着那杯子的。
“哪天参观一下您的枪房,上回您说新得的那把M1,光形容下,我就肝儿颤了——合着您老几位玩儿一次,简直就是名枪展啊。”瘦子笑着说。
屹湘真渴了,一口气喝了水,放下杯子,见瘦子还要给她倒,忙摆手说谢谢不用了,她得走了。
Susie笑问:“这么早?”见屹湘抽了钞票压在杯底,Susie比她还快,塞回去,说:“几杯苏打水,你这是打我脸呢?”
屹湘本是不惯跟人推搡客套的脾气,见Susie执意如此,也罢了,只说改日再来,便匆匆的走了。出门的时候,被一个壮汉撞了下肩膀。好像撞在了生铁柱上,肩膀认真的酸痛,她忍不住低声,那人急忙道歉,称呼她一声“郗小姐”。她抬眼一看,认出是董亚宁的人,当下含糊的应了一声,才走了……
看着她出门,那人才转身,定睛寻到董亚宁的位置,疾步向他走来。
“董先生……”他一开口,董亚宁回了身。
“说”董亚宁道。
“人已经到了外面了。”那人说。看到董亚宁那喝了酒之后,看上去显得温和红润的面色,和淡淡的、凉凉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说:“喝酒了。”
“嗯。”董亚宁啜了口酒。半点不意外的样子。
“郗小姐刚出去……“
“你出去看着些。“董亚宁说。
看着那嗯走了,Susie在一边忍不住问:“是不是那位又犯了?”
“憋了好久了、火不发出,那还得了。”董亚宁转回身,盯着盘中那一团红,暗暗的红色,粘稠的让人有些所胃,他慢条斯理的说:“这不专门发给我看的嘛,我不等着看,成吗?”
Susie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极好看的眉眼,至少在此刻,半点不柔和。尽管他周围一团暖光,而他的语气,听上去,从容不迫中甚至有些慵懒的味道。她熟悉董亚宁的“少爷”脾气。不是说他像“少爷”,而是这脾气,就是他自个儿的路数。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妙……她叹了口气,又对瘦子说:“苏打水记董少账上。”
董亚宁正拎了两瓶酒起身,听到这句,咕哝了一句,便要往里走,回手指了指下面,说:“吵死了——你要让你那小情儿消停点儿,今儿的酒水钱我就都算我的了——横竖我今儿赢了,不差这点儿。”他也不管Susie在背后叫着什么,自管往自个儿包厢去,这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尖利的车子警报声……
第十四章 悄悄别离的笙箫 (五)
董亚宁正晃着颈子,一脚踏上了楼梯,听到这动静接着就爆了句粗口。正是咬牙切齿的骂出来,旁边有熟悉他的人,多数都识相的看着他那俊脸上瞬间腾起红云的模样转开了身;略有不识相的,冲口接了下,说:“董总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刚刚没得手、正搓火儿呢?也有您上不了手的妞儿哇……”
董亚宁一直压着的火儿这会儿噌的一下窜了上来,抬脚就是一下子,正对着那人坐的凳子,圆圆的榆木凳子原本是极沉实的,被他大力的一踹,连凳子带人都翻了过去,那人倒在人堆儿里了,竟仍是继续在说:“……真让我说中了啊……”
董亚宁眯着眼吸了口烟,又从从容容且势大力沉的一脚踹过去,这下连桌子都要翻了,桌上酒瓶酒杯都蹦起来
“嘿!”那人也火儿了,蹦起来就要上,“这tm什么事儿啊,不就说说嘛,怎么着,还真动手啊,谁怕谁啊……”
董亚宁扣在指间的酒瓶子“叮叮”响了两声。酒瓶子一撂,搁在吧台上。磨的起茧子的手掌一亮。
早有人看着事儿不太对,拉了那人,打着哈哈对着董亚宁说:“董总……董总、爷!爷……您就别跟醉汉一般见识了……”
“走走走……咱那边儿去……怎么喝着酒也堵不住你的嘴……”
推推搡搡的,几个人就往别处去了。
一会儿的工夫,董亚宁四周就清净了,外面的警报声消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
他握了下拳。
倒不是存心想跟人干一架,可若是这会儿能跟人干一架,最好。
他将酒瓶抄在手里。
“您瞅瞅您这吓人的架势,人不过说了句玩笑话。”胖子过来,收拾完桌椅板凳,要替他拎了酒进去。董亚宁喝起酒来,是出了名的翻脸不认人。一会儿能跟人打的火热,一会儿就能动手撂脚。这下子冷面冷眼的模样,看了让人觉得犯怵。
董亚宁手一抬。没让。
两瓶酒在空中划了半条弧线,猛的冲了地板上就砸过去。使的力气很大,但木地板,瓶子又厚实,落地只发出巨响,并没有碎。
旁边的人不多,看着这场面,也吓了一跳。
Susie正在柜台里盘点,急忙对着胖子使眼色。胖子摇了下头,反而退了两步,继续去收拾桌上的酒瓶,Susie忍不住要骂人,正想亲自出来劝解,就见董亚宁甩开大步子便往外走去,瞬间就出了门……她心里念了个不妙,点着胖子说:“要你们有什么用啊,还不拦着些!真出了事儿,倒霉的还是咱们……”
“这火儿憋了这么久了,让他发发呗。”胖子低声说。一堆酒瓶子抱在怀里,憨厚的笑着。
Susie还没走出柜台,又停了脚步,张了张嘴。
地下室那边的音乐仍旧动感十足。她抽了条白毛巾擦着吧台上的一团水渍,听听外面的动静,原先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已经销声匿迹了……
董亚宁刚刚走到院子中央,就见屹湘一把将滕洛尔给拽进来,滕洛尔趔趄一下,人就跟砸在了桂花树干上一般,砸的那树花枝乱颤,她则咬着牙死盯着屹湘……
他也就站住了。
刚刚在舞场看着像一团火的屹湘,此刻看起来依旧是一团火。
她手里还多了一条高尔夫球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条精致的女士用挖起杆,若是没看错,应是滕洛尔去年生日的时候,得的一套量身打造的球杆礼物。她总带着去打球的,愿来也可以顺手带着来砸场子。
屹湘看了眼董亚宁……
她出了门上车,刚刚启动了车子,恰恰遇到滕洛尔将车子开的钻进了巷子里,正正的堵在了她的车边。本来就狭小的空间,根本没给她余地出去。她干脆熄了火。几乎是跌跌撞撞的从车上下来的滕洛尔,直奔了她车前的那辆黑色的车子——她总算是看清楚了那车牌号,竟然全是4。通常人都忌讳的,他偏不忌讳。以毒攻毒似的,信这样的负负得正。
滕洛尔挥着球杆的动作,挺标准。
也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就算被藏在不见人处,受的教育,仍然是公主般的娇贵。
她一下一下的挥杆向着那辆新车子,轻一下重一下的——她又喝酒了。身上的衣服是雪纺短衫,短衫的下沿齐着热裤,穿着雪地靴的两条长腿乱踢着——车子的后挡风玻璃看上去是特制的,她那么用力的击打,也没见了出毛病。可她还是锲而不舍。
那么努力,都化了泡影。
伤心,是必然的。
屹湘撑了下额头。
滕洛尔挥着球杆,一转身的工夫,就看到了她。
她愣了片刻,就是片刻,她的球杆猛然间调转了方向,对着屹湘的车子便砸过来……屹湘眼睁睁的看着前挡风玻璃在中了第一下之后,安然无恙,而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后,玻璃便碎了——她深吸了口气。
从旁边冒出来两条黑色的影子,试图架住滕洛尔。
屹湘开车门下来,就听着滕洛尔大声的骂着:“……骗子……骗子……都是骗子……”
球杆乱舞,对着车子又挥过来。
硬碰硬的,屹湘抬手抓住了杆子。
“郗小姐!”那壮汉叫道。
屹湘手腕子生疼,却没松手,使劲儿的,趁着壮汉架住滕洛尔,一把将球杆夺了过来。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她声嘶力竭的。根本不管周围有没有旁人,自己又是什么样的疯魔模样。
屹湘握了球杆。把手那里,被滕洛尔握的滚烫。滚烫的热度从她的手心钻进来,直让她的心也被烫的一哆嗦似的。
“麻烦你们放开她。”见他们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又说:“你们董先生在里面,出了事我会找他的——我有话跟滕小姐说。”她走近了些。
滕洛尔被松开,反而有些歪歪斜斜,她差点儿没站稳,一把按住屹湘的车顶。
“你喝了多少?”屹湘嗅了下。酒味很淡。于是她盯着滕洛尔的眼睛。
滕洛尔冷冷的哼了一声。这副表情极似一个人。她恶狠狠的说:“你管我?你算什么东西?骗子……”
屹湘一把扭了她的手腕子。
滕洛尔尖叫起来。
第十四章 悄悄别离的笙箫 (六)
屹湘回身踢上车门,拖着滕洛尔就往回走。
滕洛尔挣扎着想要甩掉她。她使劲儿攥着她的手腕,一抬头看到董亚宁,她便反手一扣滕洛尔的手腕,顺势一推……
屹湘对着董亚宁说:“你看到了?”
她不等董亚宁有反应,又对着滕洛尔说:“你说对了,我就是骗子——你跟我来。”她拖着滕洛尔。身量比滕洛尔小一圈儿的她,是怒火腾腾,又是冷静的,这两种冰火交替的情绪缠绕在她身上,滕洛尔被推来搡去的一阵子,酒劲儿越发上来,看着屹湘,就懵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站在屹湘背后的董亚宁一眼。
董亚宁拉住了屹湘的手臂。
屹湘这只手正攥着球杆,被董亚宁一拉,她挥了手,球杆照着董亚宁面门就过来,不料董亚宁根本没躲,这一下差点儿真砸中他。她抽回手。
“你放心,我不会怎么着她的——滕洛尔,你要喝酒、能喝酒是吧?今天,就今天,我陪你喝个够。”
滕洛尔被屹湘攥着的手,猛的向后一缩。
屹湘根本没松懈,反而更用力的拽住她因出汗而溜滑的手。
董亚宁再次拉住了屹湘的手臂。
“你干嘛?!”她试图挥开他的手。但这回没那么容易,他手腕子纹丝不动。
“换个地方。”他说。
屹湘看到了昏暗灯影中Susie那红头发一闪而过。她还没有说话,就听滕洛尔阴冷的说:“你TM这会儿知道丢脸了……”
“你闭嘴。”屹湘回头,盯了滕洛尔;滕洛尔扭开脸。酒吧里有人出来,屹湘转身,拖起滕洛尔,先往外走了。
门口的车子,是滕洛尔开来的那辆炫金色的Kubang,已经掉过了头。屹湘将滕洛尔推上车,自己刚要开驾驶舱的门,门被一只大手“咣”的一下推进去。
“我来。”董亚宁说。
屹湘没有反对。她上了车,坐在滕洛尔旁边。球杆撑在身前,她目不斜视的,盯着前面。
车里的三个人都一言不发。董亚宁车开的快,在街道上钻来钻去,寻找着最快捷的路线,穿插着往他想要去的目的地行驶。
屹湘在晃动的车厢里,有点儿头晕。她眼角的余光扫了下滕洛尔——被甩的左右晃动的她,倔强的连扶手都不肯去扶,但一脸铁青,好像下一秒就会吐出来似的……大概一刻钟后,董亚宁把车停在了街边。
闹中取静的一处,正对面的是一间小馆子。
“下车吧。”他说,静静的,连后视镜都不看。“她后备箱里,什么酒都有。能让她喝到死的量。”
靠在座椅上的滕洛尔似乎是瑟缩了一下。
屹湘已经跳下车。
走到车尾处,听了细微的一声响,后备箱的锁匙已开,她向上提了一下,明亮的路灯光中,后备箱里,果然满满的,都是大大小小的酒瓶子。
她拿了一只结实的购物袋子,挑了几样,转身回去,对着车内兀自一脸想吐的模样的滕洛尔说:“我在里面等你。”
她拎着袋子,往小馆子里去了。
董亚宁坐在那里,看着街上的行人,小馆子门口那烤肉串的腾腾烟火,有种不太真实的热乎乎的感觉。
“还不去?”他冷冷淡淡的说。
滕洛尔死盯了他一眼,终究是推开了车门……
屹湘进了馆子,中间的位置。老板过来招呼的时候,她除了说要什么吃的,就说:“多给我几个杯子。”
老板看了看她从袋子里拎出来的酒,悄没声儿的给她上了大大小小的一堆杯子。她将杯子摆成了均等的两排,抬头看到滕洛尔,示意她,“请坐。”
滕洛尔坐下来。
屹湘也不用开瓶的工具,几下便拧开了酒瓶。
滕洛尔看到她熟练的动作,心里一顿。那纤巧的手指上还有伤痕,却也不怕这样会再添几道伤痕似的。
“你这算什么呢?”屹湘拎着酒瓶子,往玻璃杯里倒酒。这边一杯,那边一杯,都倒满。
老板给上烤肉串,盘子都列在酒杯中间。看着这豪华的酒阵,啧啧两声才转身离开——转身看到刚刚进来的董亚宁,又过去招呼了。董亚宁坐在了她们旁边的那一桌。
屹湘既不看董亚宁,也不看滕洛尔。她只管倒酒。
“我开始喝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她轻声的说着,便将外衫脱了下来。
她的肌肤,在黑色的樽领无袖衫里,显得愈加的白皙。其实她真不能算很白,但这种对比的效果,令人难免有些错觉产生。
她手腕上的表,也明晃晃的。其实不过是普通的表。
而手上、腕上,还有脸上的瘀痕,原本淡淡的,此时因为生气,也因为生气后的冷静,竟然也愈加的触目。
金酒,伏特加,威士忌,路易十三……滕洛尔面前一溜儿杯子,她自己面前也一溜儿杯子。
透明的色泽各异的酒液,只有少量的气泡。
一会儿,也就消失了。
“你习惯怎么喝?”屹湘的手空空的划了一道线,依次经过酒杯,问。
滕洛尔隔着桌子看着她。她的眼又忍不住要转向董亚宁所在的位置。屹湘突然抽了高尔夫球棍,一下子顶在墙上,强迫滕洛尔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这边。
“我问你,你习惯怎么喝?”她将球棍搁在两人的酒杯中间。拨了下烤肉碟子。根本就没打算吃东西的。“虽然,你觉得我不可信,但是,喝酒前,咱还是得说好了,今儿照你的规矩来,你怎么喝,我怎么喝。”
“……”
“你不敢?”
“……”
“那就我怎么喝,你怎么喝?行吗?这一轮酒喝完了,有什么话,当面说了,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屹湘低了头,将面前小酒杯里的酒都灌进了那个最大的玻璃杯中。各色的酒液混在一起,气泡乱窜了一会儿,便消停了。酒液呈一种好看的暗黄色,琥珀一般。
如此的美丽,又如此的可怕。
滕洛尔看着,她抿了唇。
“既然你做不了主,就不该给我希望……”她将那一大杯的酒拖近了自己,“我真讨厌你、真恨你。”
安静的,两个人四目相对。滕洛尔红透了脸上,汗水和泪珠子都在往下滚。
“亏我之前那么喜欢你、相信你……”
“滕洛尔,你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屹湘看着她,面无表情的问。
第十四章 悄悄别离的笙箫 (七)
滕洛尔双手都扶在酒杯上。修长纤细的手指,指甲跟母贝似圆润。郗屹湘问她的这个问题,直戳了心窝子似的,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明明不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她却微张着嘴,无言以对。琥珀色的酒液像深深的海,从未如此刻般,让她觉得有重量。
“为了讨债的?”屹湘轻轻撬动着球杆。漂亮的竿体上漂亮的商标,还有同样漂亮的名字缩写,是“滕洛尔”三个字的拼音,好看的花体字,古典又雅致——“挥着这样的球杆在绿草茵茵的球场打球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是沾了谁的光?是花的谁的钱?怎么好意思转回头来,借酒装疯、乱埋汰人的?真有志气的,该不该早就半点儿都不沾着呢?”她语气淡淡的,球杆在她手里挥了一下,带着轻巧的风声。她转了下眸子,对上滕洛尔的眼睛。
滕洛尔脸白了。她眸子里冒着火星,几乎是立刻的,想要将手里那杯混合的烈酒照准了屹湘泼过来;屹湘却是早料着她有这么一招儿,球杆别了一下,按住了滕洛尔的手臂,说:“我说的不对,你尽管反驳。”
“你知道什么!”
“我不用往深了知道什么,滕洛尔。”屹湘挪开球杆,放在桌子上。拿了那只大玻璃杯,连犹豫都没有,咕咚咕咚就往下喝。
她微微抬着下巴。半透明的肌肤下,暗青色的血管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的起伏。
一大杯看起来像啤酒样的烈酒,被她吞了下去。
她将空杯撂在桌上,说:“你已经喝了不少,我不欺负你。这一轮,算你轮空。”她说着拿了威士忌的瓶子,往杯子里倒。倒的急了,手有点儿抖。吞下去的酒,在胃里烧着,她的脸已经红了。
滕洛尔看着她的手在抖,自己捧着玻璃杯的手也在抖。
“滕洛尔,你这样活着,辛苦不辛苦?”屹湘吸了下鼻子。酒喝下去,汗冒出来,她脸上一层莹润的珠光泛着,一对眼睛水汪汪的,直瞅着滕洛尔。酒让她整个人都在发热,热的说出来的话,也带了暖意似的,语气悠悠的,问:“谁对不起你,你就讨回来?那么你自己呢?你又算什么?”
“我……”滕洛尔转开脸,一眼看到了坐在一边默默的喝着酒的董亚宁。她咬了下牙关,“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没让你姓董?那是个什么好姓儿、那是个什么好人家儿?你那么想进去?”屹湘的手指拨着桌上的一滴酒。滑开,圆圆的一团酒渍,成了一条线,渐渐的,薄了、淡了……
滕洛尔被她的话刺了一下,她依旧对着董亚宁的方向——他明明是听到,却好像充耳不闻,跟他没半点儿关系似的,面前的杯碟酒菜动都没动——洛尔转过脸来,看着屹湘,说:“你不会明白的。”
“对,我不会明白的……”屹湘低头。桌上的这条线,没了。“那说点儿我明白的——今日你做不成模特,是不是就没有别的活路了?你戒酒又是为了什么?就只是为了一份工作?”
“就是为了那份工作。你说的,要是在这行走的远,我必须戒了坏毛病。”滕洛尔毫不犹豫的说,“这么久了,我书也没好好儿读,日子也没好好儿过,谈恋爱都没好好儿的谈……我就是喜欢了那份工作。那让我觉得我的日子过的有意思……”
屹湘点了下头。
“可你……怎么可能明白我?你就和他们一样,觉得我是个麻烦,一知道我什么来路,恨不得马上甩脱我……还……还有人动不动就想把我给弄没了——董亚宁,有本事你真把我弄没了!”
屹湘手里的杯子“嘭”的一下撞在滕洛尔的杯上,拿起来,咕咕的喝了起来,空杯子砸在桌上,盯着滕洛尔,说:“把你弄没了?你这样自甘堕落,还用谁动手?”
滕洛尔照样的端起杯子。
这酒沾了唇齿,说不出去麻,想有虫子在咬着舌面,酒是苦的,难喝极了……她使劲儿的咽着,喝到一半,就听屹湘说:“喝不下去,就别喝了。明明不是真的玩儿家,这么糟践自己做什么呢?”她倔强的坚持喝着……苦涩的酒咽下去,混着眼泪似的,变的更苦。
终于有只手伸过来,夺了她的杯子。
“够了。”屹湘看着滕洛尔脸上的泪痕,“出身,是不能选的;怎么活,看你自己的。”
滕洛尔伏在桌上。
“别的,我可能不明白你……这个,我还是知道点儿的。”屹湘的语气缓缓的。
滕洛尔猛的抬起头来。她发红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让屹湘顿住了。
“你又想骗我?别用你自己都不信的道理来蒙我。你不是我,你怎么懂?”
屹湘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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