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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斛珠(尼卡)-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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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麻死了。”屹湘抖掉一身鸡皮疙瘩,“快去,还有那两件。”她指着另两件分别是香槟色和乳白色的晚装长裙。
        崇碧有些不情愿的换下白纱。
        “我愿意天天穿着它出门。”
        屹湘笑。趁她换装,把白纱叠起来,分别放进盒子里。
        “我去妈妈那儿蹭杯茶,你要什么喝的不?”她问崇碧。
        “我不渴。”崇碧对着镜子整理,头都没回的说。
        “是啊,你哪儿还顾得上渴啊!”屹湘打趣崇碧。出门便往上房去,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她以为是母亲在看电视,敲了下门便推开,“妈,有没有泡茶?我……”她推开门便意识到不妥。
        客厅里可不止是母亲一个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那男人也看着忽然间闯入的她——叶崇磬?是叶崇磬。此时叶崇磬浓浓的眉下那对跟崇碧极其相似的大大的眼睛里,目光锐利,扫到她脸上来,只有一下,就一下……她站直了,抿住唇。
        叶崇磬移开了视线。
        郗广舒见女儿进来的突然,愣了一下忙笑道:“就这么着冒冒失失的进来了?真失礼。”她笑着,伸手拉了一下屹湘,对着叶崇磬说:“崇磬,别见怪。我们湘湘还是小孩子性情,毛手毛脚的。”
        “不会。”叶崇磬沉静的说。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他这么镇定,正像是初次见面的人,这倒让屹湘踌躇,心里打着鼓,张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合适。
        郗广舒看着女儿,笑道:“不叫人?”真当她三岁孩子似的。
        叶崇磬只是微笑,又看她。
        屹湘无奈开口:“叶大哥。”停了停,补充一句,“我是湘湘。”
        她是湘湘。
        “叶崇磬。”他站起来。
     



     第六章 没有黄昏的阁楼 (三)
   
         屹湘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过去。扯齐了袖子,才发现腕子上还戴着针线包,银光闪闪的一片凌乱。样子确实失礼。
        “叶大哥请坐。”她轻声说。
        “崇磬快坐下,不要客气。”郗广舒也微笑着。
        叶崇磬照旧坐了。懒
        “妈,那我先出去……”屹湘说。
        “刚刚不是说想喝茶?怎么就你自己来了?”郗广舒问,看看叶崇磬,又说:“她们两个吃完饭就猫在屋子里,神神秘秘的,说谁也不让看。”
        叶崇磬微笑。
        屹湘整理一下耳边的散发。
        郗广舒笑道:“让厨房炖了双皮奶和冰糖番薯。”
        “好。”屹湘答应。听母亲说崇碧提过双皮奶是她最爱的甜品,她想起崇碧说要节食的话来,不过叶崇磬坐在旁边,她便没吭声。看到茶几上摆了几样点心,过来倒了杯茶喝,捻了一块绿豆糕,“我先过去跟崇碧说叶大哥来了,她刚才还说呢……”说着人就要往外走。
        “等等。”叶崇磬叫住她,“阿姨,我也过去看看吧。”
        “好。”郗广舒点头,“湘湘,给你叶哥哥带路——崇磬不急着走啊,等下一起吃夜宵。”
        叶崇磬笑着说好,麻烦阿姨了。
        屹湘站在门边,绿豆糕粉黏住喉,令她大气不敢出,怕呛着,会显得更失礼。所以她等叶崇磬出来时候的姿态,就相当安静。叶崇磬倒没有显出特别留意她的神情,于是她领着他往厢房走——他脚步很轻,走在她身后几乎无声无息;但距离如此之近,她多少有些紧张。虫
        他不出声,她也不出声。
        若是他讲话还好,偏偏沉默。
        真尴尬。
        叶崇磬走在屹湘身后。
        她穿一件长毛衫,料子柔软,随着她的步幅轻摆,几乎扫到他的鞋面。这让他担心自己会踩到她的长衫……他几次放慢脚步,可那长衫还是会扫过来。
        屹湘敲门,叫了声“崇碧”,说:“叶大哥来了。”听崇碧在里面应声,才推门,请叶崇磬先进去。
        叶崇磬停了下,示意她先。
        两人谦让间,崇碧便拖着裙从里间出来,对着他们俩,直问:“好看吗?”
        叶崇磬就见这阔大的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四处都堆着东西,多数都是衣服,当中的空地,很显然是专门为了试礼服,特意留出来的,妹妹崇碧正穿了一件洁白的长裙,对着他微笑。
        “怎样?”她问。
        屹湘先过去。
        这件裙子的后摆很长,马蹄莲状拖在后面。深v,露背,镶着细碎水晶的宽腰带束起来……肩上的带子极细,看上去几乎支不住丝绸的重量。屹湘看了一会儿,伸手将肩带捏了个褶子,对着镜子说:“还可以再贴身些。你觉得呢?是不是这样更好?”
        “嗯,我觉得也是——哥,你觉得呢?”崇碧问哥哥。
        叶崇磬看着崇碧露出的大片雪肌,没吭声。
        崇碧看他的脸色,用更低的声音对屹湘说:“早知道就不问了,瞧他脸黑的……”
        屹湘闻言也看了叶崇磬一眼。
        看不出脸有多黑,就是从他眼神里,也看不出有多赞同就是了。
        “保守派。”屹湘说着,用针线利落的在肩带上缝了两针,“你要也觉得太露,可以加条纱。”她心想叶崇磬的意见倒不见得能左右崇碧,若是潇潇在这里,一皱眉怕就是决定性的了。
        叶崇磬距离她们并不算远,听得到二人的议论,只是继续保持沉默。
        “对了湘湘,我让哥哥拿来配饰,你帮我选一下。哥——”崇碧伸着手,叶崇磬把袋子交到妹妹手上,“谢谢哥。”说着推了叶崇磬去沙发上坐下,“等我们一会儿。”
        崇碧打开袋子,把里面的首饰盒一一的拿出来,摆在茶几上,说:“都在这儿了,我所有的家当……这套珍珠首饰是跟小姑借的。我没有珍珠,又觉得这件婚纱除了珍珠什么都配不起。”她掀开一个紫红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套银珠首饰。圆润的珠子间,是璀璨的钻。“小姑说,这个就刚刚好。又低调,又优雅。”
        屹湘想,可不是,满桌子珠光宝气里,这真得算是低调的了。可若叫她说,什么都不戴就最好。
        “还是会抢了婚纱的风头。”她说。既然是问她的意见,她就照实了说,“倒是身上这件,不怕你戴再抢眼些的首饰。”
        崇碧带着象牙白色缎子手套,将这一挂珍珠,和另一个盒子里的一挂钻石链子都拿起来,比划着看,屹湘指了指珍珠。
        虽然呈星状镶嵌的钻石链子更夺目,还是珍珠比较适合。
        崇碧明白她的意思,笑一笑,把钻石链子放回去。
        叶崇磬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两个小女子商量这商量那。崇碧美的像个洋娃娃,再怎么装扮都不为过;旁边那个,随意的跪在地毯上,撑着下巴指指点点,模样就像只椰菜娃娃了……他看到崇碧继续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这回拿出来的是几个手袋,都捧在手里,问旁边的“椰菜娃娃”:“……怎样?哪一个配香槟色礼服合适?我觉得这个合适,香槟色配金色,又不是那么耀眼的金色……”崇碧把其中一个金丝编嵌红宝石的手袋举高些。
        他架了腿,靠在沙发上。
        屹湘说:“就这个吧。”
        她极力忽视叶崇磬的表情;再忽视也知道他似有意似无意地斜了她一眼。头皮麻麻的。忍不住用袖子擦一下鼻尖,倒被针包上的银针差点儿刺到。忙解下来丢开。
        崇碧没留意屹湘的不自在,拎着手袋对哥哥说:“算你这回送对了。”说着又对屹湘晃了晃那个手袋,“难得叶崇磬先生肯去找这些女人的玩意儿,他死瞧不上我搜集手袋,说我玩物丧志。也不知道究竟谁玩物丧志哦。”
        叶崇磬看着妹妹,总觉得她穿的少了些,终于忍不住,说:“你不冷啊?”
   



     第六章 没有黄昏的阁楼 (四)
  
         屹湘差点儿笑出来。冷……若不是他叶崇磬在场,她早就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薄衫了。
        崇碧立即乍着手对准叶崇磬就扑过来,兄妹俩一般的身高臂长,她搭着哥哥的肩膀,说:“我终于要嫁出去了,嫁出去就再也不用受你这个姓叶的管了……哈哈……”说着起来,提了裙子就跑。懒
        “你留神点儿。”屹湘怕崇碧绊倒。
        崇碧听到屹湘喊,还回头做了个鬼脸儿。
        屹湘笑出来,低头收拾着她的工具,扯过来记事本写写画画,“我今天晚上就能完工,明儿一早给你送家去,好吧?对了,我妈说厨房炖了双皮奶……”就听到里面崇碧哀哀的弱弱的叫了一声,她继续说:“你要不吃,我可把你那份儿也吃了啊。”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有动静,她还没起身,叶崇磬先站起来去开了门,原来是郗广舒带人送甜品来了。崇碧闻到香味以比刚刚进去时候更快的速度从里间跑出来,毫不犹豫的从未来婆婆手里接过一碗香浓的双皮奶,连说“就算是为了这地道的甜品回国来,我也真是值回票价”,逗的郗广舒笑起来。
        叶崇磬听了,倒也莞尔。他这妹妹素喜甜食。
        屹湘见崇碧穿了自己放在床上的一件鸽子灰开司米长毛衫,长度还不及膝,倒是挺好看的,忍不住笑问:“果真冷了吧?”
        “才不是。我伸手一摸,简直跟皮肤一样,贪它舒服——这种料子贴身穿最好。穿了睡觉都不嫌过分。谁耐烦还穿回去我那紧身衣。先借来穿穿。”崇碧眨眼。真不待自己是外人了。虫
        “对哦,我就喜欢拿着当睡衣穿呢。”屹湘也笑,“尤其是穿旧了,薄薄的,柔的像水膜似的……”
        叶崇磬正端起一碗糖水番薯,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顿,手里那只碗就自然而然递过来给她。屹湘没料到他会这样,隔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接,又忘了说谢谢,转脸见崇碧全神贯注的对付碗里的甜品,开口吓唬她:“叶崇碧,你再吃下去当心穿不下去礼服。”
        崇碧立即把碗端起来,“吃完再说。”
        郗广舒坐在一边看着崇碧和屹湘,笑道:“只管吃,礼服能往窄里改,就能往宽里改。崇碧不要节食。”
        “妈,你纵容她吧。回头真的塞不下,吃苦的又是我。”屹湘吃一口番薯,“哇……真的,谁要节食来着!”
        崇碧笑,又问:“你给自己准备好礼服了?”
        屹湘愣了下,反应过来崇碧问的是什么。她看了看母亲,才问:“你确定要我陪你走红毯?”
        “啰嗦。”崇碧笑着,“你别让我失望哦。”
        “好。”屹湘说。崇碧专门等她,她知道。果然她一答应,崇碧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就连母亲也点头赞许——她斜靠在沙发上,叶崇磬也斜靠在沙发上,两人不约而同默默的吃着冰糖番薯……
        吃完甜品,叶家兄妹才出门。
        崇碧一上车就缩腿坐在副驾位上,满足的叹了口气,“真好。”
        叶崇磬没有说话。
        “哥?”她凑近些,看到崇磬脸上去,“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嗯?”
        “你整晚上都没说几句话。”崇碧这会儿才顾得上哥哥的情绪,“你是不是连湘湘也看不顺眼,脸才黑的跟包公似的?”
        叶崇磬想,那椰菜娃娃?
        “哥,我发现你一个秘密。”崇碧忽然神秘的说。
        叶崇磬看了妹妹一眼。崇碧穿着人家的毛衫,袖子短了一截子,正习惯性的往下扯——她也有这个习惯动作,只是她个子小,袖子本来就长,一扯,手掌都给盖住了……他皱了下眉,“什么?”
        “你有怪癖了!看女人横竖都不顺眼,这怎么办?不成我得跟妈说,让她快点儿给你找个合适的……”
        叶崇磬猛的踩了一脚刹车,崇碧饶是系着安全带呢,人还是不由自主的被甩了一下,又重重的跌回座位。她人正发懵呢,叶崇磬指着车门,说:“到家了,下车。”
        叶崇碧又笑又叫又抱怨,下了车还没站稳,就见哥哥的车一溜烟儿的就不见了。
        ……
        屹湘跟母亲送了叶家兄妹出门,折返回来继续赶工。
        郗广舒难得空闲,在一边陪着女儿。
        屹湘问道:“爸爸这两天还好?”
        “放心,行动都有医生跟着。闲了也懂惜命,也乐意去散散步啊、泡泡温泉;一忙起来就不要命。”郗广舒叹了口气。
        屹湘把崇碧的礼服都整理好,盒子摞起来。
        母亲的话,让她心里很沉。
        “哥他们住家里?”她问。潇潇的房间重新布置过了。她听潇潇的意思,也是想住家里。潇潇没明说,她也没敢细问。隐隐约约的,是有点儿怕问清楚了,受不了那个答案。
        “是崇碧先说的。说潇潇在家的日子也少,就别两处折腾了。而且她住这儿,回娘家也近。”郗广舒微笑。
        屹湘点头。贴心又懂事的崇碧,也许真的是邱家的福气。她看看母亲,问:“这几年,担心哥哥了吧?”
        郗广舒也看着女儿,“我更担心你。”
        屹湘低头看了下时间,“妈,我该走了。”
        “这么晚了也不住下?”郗广舒意外,“你老住酒店怎么行……”
        “已经在找合适的公寓了。妈,公司福利,不用白不用。”屹湘开着玩笑,起身拿起外套来穿上,“我开哥的车子。”
        郗广舒知道阻止不了,索性也不硬留。
        等送屹湘离开,她回身看到邱亚非站在身后不远处。
        夫妻俩默然相对良久,邱亚非先开口:“她不能总这么一个人过下去。”
        “慢慢来……总算是肯回来了,是不是?”
        ……
        屹湘开着车子刚上主街,电话便响了。她一看是公事电话,接起来就听到是冯程程的声音,原来是临时有急事,要她周末赶个工。有件礼服送回来修复,客人指名汪筠生负责。
        “汪小姐跟客人解释之后,客人同意由您接手。”小冯说。
       



     第六章 没有黄昏的阁楼 (五)
  
         屹湘答应着。
        听上去就是颇为不好对付的主儿啊,究竟何方神圣?
        她没有细问,交代小冯明天回公司再说。接着跟小冯聊了两句,说没想到刚报到就得加班。小冯还说,这算什么,半夜被这等大客户叫上门服务的时候也有呢……她骇异,问小冯:怎么听起来颇不像样,照规矩大可不必如此……懒
        小冯吃吃的笑着。说郗小姐您也知道,有时候您这活儿,也就是听上去光鲜靓丽。尤其您要考虑国情灵活应对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怕,到时候我偷偷教给几招,从汪小姐那里学来的招数儿。
        屹湘跟小冯结束通话,想想又要笑,又感慨。
        她看看窗外。
        临近午夜,街上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这个古老又充满活力的城市,还被相当一部分人称为“帝都”……自有被这么称呼的道理。
        她的车速慢下来。在这里,她反而是地道的生手,得小心开车。再遇到一回红衫女郎呢?
        潇潇的车子不算新,打理的却算不错,里里外外的透着干净漂亮。跟他人一样。屹湘把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坐在车子里看了好一会儿,后视镜上挂了一串凤眼菩提。除此之外,车里连点儿零碎儿都没有,更别提装饰品了。
        她的指尖碰了碰那挂菩提子。
        看得出来是挂了有段时间了。虫
        很久以前潇潇也给过她的一挂,现在还挂在家里她的床头。跟这挂不太一样,要更小巧玲珑些。
        潇潇拿回来给她的时候,她恰好放假回国。只记得潇潇心情特别的好,说总共活佛就给了两串,便宜你了,谁让你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她倒不是稀罕这东西贵重,就是有兴趣,问他那一串你给谁了?他笑而不语。脸上的高原红,脱了外衣露出颈子来,整个儿人那就是黑的黑、白的白、红的红……说不出的滑稽。精神却是极佳,因此她看在眼里也觉得开心。打趣他说人家接过去没说一句“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啊”?他笑,揪着她的头发梢儿说,这么刻薄的话,也就是你吧。刻薄,论刻薄还有嘴皮子刻薄过他的?只是眼见着他越来越惜字如金,免不了想念那些他能恣意飞扬的日子……
        她拿出手帕来,轻轻擦拭了一遍菩提子。
        潇潇并不信佛。握着菩提子数子儿的时候,其实是琢磨事情呢。偶尔被打断,那就是他眼神最澄明的时刻,她总觉得不管是谁看到那样的眼神,会深深的爱上潇潇吧。
        她回到房间里先开了笔电查资料。小冯的电话随后又追到,给她补充了些信息。她洗过澡坐在床上敲着笔电,msn的对话框弹出好几个,joanna和michael他们正在上班,抽空问她在这边怎么样;苗得雨也冒出来乐呵呵的问她跟josephina相处的如何……她打发走了这几位八卦精,继续查看着文档里的资料。
        这就是小冯跟她强调过的“特别又特别”的客人。
        当日她翻阅文件的时候,便觉得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单从资料照片来看,这位客人绝对不是能把lw或者jw穿出应有品位的人物。那么所谓的“特别”,就只剩下了身份……
        她沉吟。
        坐了太久只觉得后颈疼痛。她索性倒在床上,忽听得外面嘈杂,又坐起来。
        一阵音乐声震耳欲聋,廊上喧哗叫嚷声简直隆隆作响。噪音戳着耳膜似的,让人不舒服。
        还好这些声音一忽儿没了。
        她重新在电脑上翻看最新的资讯,最后习惯性的打开公司网页。首页上还有大幅她的照片。
        已经挂了有一段时间了,她总是掠过去。今天仔细一看,竟是她不久前在东京慈善秀之后拍卖会上的装束。拿着水晶杯,安静的立于一隅的模样,面容恬淡安稳。看了一会儿,她觉得那简直不像是自己了。这照片不知是哪位摄影师拍摄的,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偏偏选了这么一张尤其不像她的登出来。不过她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特意去vincent的页面。vincent的页面的更新有不少,除了最新的访问,还有一些生活照。
        有一篇访问的配图中也有一张跟她的合影。其实是公司聚会上两人偶尔撞在一处了,但放在访问中,即便跟内容无甚关系,也足以令人产生无限遐想。
        她登陆自己的账号,给vincent留了一个笑脸。就在访问页面上。不料vincent也在线,登时蹦出来一个小对话框,说:“东京展出之后,指明要你设计的人打爆电话。”
        她笑了。正要回话,vincent发过来一句:“昨天去看医生了。跟她提起你,她说你很久没有跟她联系了。”她手指搭在键盘上,停顿下来。
        vincent又发过来:“去巡店了。你保重。有事情随时联络我。”
        她隔半晌发了一个笑脸过去。vincent的头像早已经暗了。
        外面音乐声又蔓延开来。好似有人在开舞会。
        她心头说不出的烦躁,忍了又忍,到底开门出去。
        走廊上果然三三两两站着人,女的都是长长短短的晚装裙,男的都是西装革履,无一例外的都是喜气洋洋,好像要专门跟这里的住客过不去似的跑到这里来热闹一番。
        屹湘抱着手臂,身后的房间也陆续有人开门出来,看一眼,又回去了。
        这一层的住客少。入住的时候酒店经理还跟她解释说正符合您的要求,安静。
        还安静呢,没有一日心里不在鸡犬不宁。
        她压着胸口猛的冲撞起来的恶气,回房拨了电话去投诉。
        “……告诉董亚宁,这间酒店又不止是他一个住客,他凭什么打扰别人……”
        电话里的人连声道歉,说马上让人上去查看劝阻,说:“郗小姐息怒。”
        她没怒。她只是觉得恶心。扣了电话半晌,只觉得手还是在发颤。 





     第六章 没有黄昏的阁楼 (六)
         外面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响……她转身进了浴室。一层又一层的门关好,但随着那越来越响的声音,各种各样的景象都到了面前来似的,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分明没有看到他本人,但每个人似乎都是他。
        哭的笑的、唱的跳的……门缝里透进来的香烟燃烧的味道,浓烈的刺激着她的神经。迷雾中似乎有些暗暗的影子叠在一处,看不清楚,眼眶被烟熏火燎般,灼痛。懒
        她拧开水喉,拧了把湿毛巾敷在脸上。
        头脑渐渐的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声音、迷雾和幻影都消失了。
        她抬头看着明镜中,发丝滴着水珠的那个女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
        董亚宁慢慢的踱着步子,跟他几乎平行的旺财晃着大脑袋昂首阔步。
        一人一狗沿着这条安静的小路已经走了三个来回。
        远远的听到引擎的声响,回头看看果然是叶崇磬。他原本打算继续自己一个人溜达一会儿,不想叶崇磬已经看到他,打了个招呼便朝他走过来。
        “这么晚才回来?”董亚宁问。背着手,手心里捏着皮绳。
        叶崇磬拍了拍旺财的大头。
        “是不是问错了,这么晚‘还’回来?”董亚宁笑起来。一口白牙亮晶晶的闪着。
        叶崇磬加入了这一人一狗散步的小组,“不是还有个毛球嘛。”小奶狗一只,看不见人就乱叫。更要命的是会乱啃东西。“我得回来看着我的家具,眼瞅着已经给我咬烂了四五双拖鞋了,再这么下去,满世界人都知道我叶崇磬不晓得发展了几个香巢了,怎么别的都不见添置,拖鞋睡衣添的这么快。”虫
        董亚宁哈哈大笑。
        “对某些人来说,这可是福音了……过阵子送到学校去训练一下。请人单练也行。”他说。
        叶崇磬走两步便觉得热了,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看着旺财,倒笑了,说:“也不用。人家家里一窝养四只呢,不也对付过来了。”
        “喜欢就不觉得麻烦。”董亚宁笑笑,看看叶崇磬的打扮,只是平常的衣服,连领带都没有系,问:“你今儿晚上没去酒会?”
        “我这几天躲清静。家去了。”叶崇磬说着,看着手上的外套,衣扣在光影中泛着淡淡的光。他眉头一皱。
        董亚宁看到,说:“你这不是让我坐蜡嘛,我还且跟人说,今晚请了叶崇磬,要紧你们使出浑身解数给我们演一出《钓金龟》……”他说着,再看叶崇磬的表情,就掌不住笑的更厉害,“认真的,要不是听说你有可能去,有几位是不会出席这个什么首映式酒会的。她们跟大小明星可不是一路儿的。”
        叶崇磬起先不出声,听董亚宁说着,回了句:“越说越来劲了。那么好玩儿,你怎么不亲自披挂上阵?”
        “真不知好歹。我披挂上阵,人也难信服我。钓回家不是金贵,是金钱豹。”董亚宁笑着。两人正走到湖边,黑黢黢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夜晚水边风格外的凉些,他耸了下衣领。
        “你也不去。”
        “给我把投资赚回来就成了,那等煊赫场面还是让给他们玩儿去。圈儿外面的人不好总掺和圈儿内的事。再去我会被我们家老爷子们掐死。”
        叶崇磬微笑。董亚宁说的也是实情。看样子今天又被召回去挨过训了。难怪脸色这么差,大晚上的还在外面溜达。
        “要命,多说一两句,老太爷说我盼着他蹬腿、老爷子说我翅膀硬了恨不得他住月亮上去。我干脆脖子扎起来当木偶算了。”董亚宁手里的皮绳抽了两下,呼呼作响。“老子管儿子,没招儿哇!”
        叶崇磬笑了,“得了,正要跟你说呢,过些日子我们大哥在大戏院开台。”
        “唷!这回真了?”董亚宁来了精神。
        “真了。连上三天,戏码不重。操琴的都是老人儿。跟我说,难为他一开口,人都二话不说的来。”
        “我可得赶紧跟他说要紧给我留个位子,哪怕是站位呢。这可真正是难得又难得的。且跟他说呢,真该清清静静灌几张唱片出来,他老不乐意,嫌麻烦。”董亚宁说着叹了口气。叶崇磬的堂哥叶崇磐,叶家的长子长孙,打小儿心思就搁唱戏上了,正经的是官宦之家出来个异类。偏偏这异类成就极高。董亚宁看看叶崇磬,又笑着说:“真不知道你们家遗传密码是怎么回事,个顶个儿的,冒出来就是好样儿的。”
        叶崇磬只动了动唇。他这大哥在人眼里是奇迹,究竟在他们家里是个多大的麻烦,只有自己人、或者说只有他知道。不足为外人道也。此时两人已经回到楼下,叶崇磬道了晚安便回去了,董亚宁还没进门就听到屋子里座机在响。
        手机已经全部转了语音信箱,能找到他的也就是李晋了。
        李晋说的事,听起来倒是一点儿都不重要。不就是影视制作公司那帮人high翻了、不去安排的会所反而由导演和主演带着上了reitz他的包房嘛?不就是有人投诉、喝高了的男主角真把自个儿当武林好汉了跟酒店保安动手了嘛?不就是有记者潜伏进来、很快就上网见报了嘛?
        他沉默半晌,问:“就这些?”
        李晋说是。
        “你看着处理吧。伤者那里安排专人去,要求合理尽量满足。其他的,这些负面新闻他们会照规矩办的,垃圾也能变成宝。”他声音低沉。就算他不交代李晋,自有宣传企划抢着做。往日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今天却额外的觉得烦。
        “董先生……”李晋见他有收线的意思,“陈小姐想见您。”
        董亚宁沉默。
        今晚的事,分明由她而起。他从头至尾,没有提过她一个字。
        李晋听不到他的回复,转了话题。
        “今晚的投诉人,是郗小姐。她那里,要不要我过去解释?”李晋说。等着他的指示。
        “不用。”董亚宁说,停了停,“郗小姐那里,明早我亲自去。” 





     第六章 没有黄昏的阁楼 (七)
    
         他把话筒放下。
        从耳朵到腮边,滚烫。
        他搓着脸。
        渐渐的半边脸就像被谁抽手打了一个耳光似的,火辣辣的发木。
        他抬脚便是一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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