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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冤家_李暮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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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定在二楼,一桌子菜早上齐了。开门的时候,就见世珍左右手分别捏着根筷子,正眼巴巴望着一盆熟牛肉流口水呢。
苏均成过去,摘下军帽就扣在她脑袋上:“馋死你得咧!咱几人还没到,你倒先吃上了。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他弯下腰的时候,一只手施施然搭在世珍坐着的椅背上,这姿势,像把她抱在怀里似的,说不出的暧昧。
世珍脸皮再厚也扛不住了,讪讪地放下了筷子,赔笑:“哥,别这样,我这不还没吃嘛。就看看,看看,过把干瘾。”
苏均成也跟她笑:“就看看,看看啊?”
世珍嘿嘿,赔着傻笑。下一秒,脑袋又被他敲了一记:“骗鬼呢?在我面前还耍花招?你什么德行我不清楚?”
世珍的父母曾经是海总那边的干事,后来调迁去了下面的海军直属机构,一家人就搬去了别的机关。世珍早年还在海军大院住过,是苏青年少时为数不多的朋友。
这趟跟着导师北上,苏青挂的这个研究生院就是世珍读书的地方。
冥冥中,不可多得的缘分。
苏均成很小时候就跟着苏策南去总参那边的机关大院了,逢年过节也过来看看苏青,和世珍有过几面之缘。
不过两人性格都不闷,挺聊得来。
苏均成给苏青拉开座椅,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又抬手看了看手表:“这家伙搞什么,怎么墨迹这么久?”
世珍疑惑:“还有人没到呢?”
苏均成给她们解释:“我战友,南政的,上学那会儿他们那学校就和我们校区隔两条街,以前在南京的时候一块儿下放到621基地过,也是北京这边的人。对了,还是你们海军大院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随着包间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同样穿松枝绿军装的青年大步进来。
脚下的黑军靴不知道在外面哪儿沾到的湿泥,这会儿有些不耐烦地在门口跺了两脚,低头摘下军帽。
苏青应声回头。
只看了这么一眼,眼神就有些凝滞了。
是个和苏均成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远看非常高大英武,腰肢劲瘦,风姿昳丽,只是不笑,那张英俊的脸显得有些威严冷峻。
和苏青对视的那一刻,黑眼睛里闪过那么一丝讶然。
苏青却心惊地收回了目光,不敢跟他对视。
“沈泽帆,我战友。”苏均成起来给她们介绍,一面招呼沈泽帆坐下。
沈泽帆抬手一压:“免了。”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了,叠起一双长腿。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坐的这地方就紧挨着苏青。
虽然他没回头看她,苏青还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连忙垂头,捧住了手里的一杯饮料,慢慢啜饮起来。
耳边,就听见她哥哥问这位主儿:“架子越来越大了。能请到您沈大爷,可真是不容易啊。”
沈泽帆低头点烟,随着“啪”的一声轻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拢起了一团火苗,照亮了他昏暗里的脸。
沈泽帆高大英俊,修眉斜目,不笑的时候给人感觉很冷,有些不近人情,但是笑起来又特别精神,风流韵儿十足,带着那么点儿痞气。
就是这一开口啊——
“少来这套,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大老远的把我叫来干嘛?”
苏均成苦笑:“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心平气和点儿,现在调去北卫,好歹也是‘御林军’了,拿出点儿风度来,别脱了这身军装一开口就跟街头的流氓似的。能不能给你领导长点儿脸了?”
“长什么脸?老陆能有什么脸?自己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老兵痞,刚上党校那会儿还去地里面偷过瓜。没听过一话吗?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这些啊,还真就是跟他学的。”
——一通歪理——心里这么想,苏均成也没真跟他辨。他比沈泽帆年长两岁,又是参谋出身,精于人情世故,跟沈泽帆这种脾气大相径庭。
他可没忘了今儿个叫他来干嘛。
不过,他这人也不会直接开门见山,习惯了迂回策略,稳妥起见,说正事儿前得铺垫个“一二三五九”。
沈泽帆什么人啊?他这些套路早烂熟于心了,可也懒得戳穿他,餐桌上一路跟他打太极。
两人从以前海军大院王二麻子家的那只猫聊到对面空司李二跛子家的那只狗,来来回回,苏均成都沉不住气了,反观这个臭小子,低眉敛目地抽着烟,神色倒是一派平和,稳如泰山,不露半点儿焦躁。
苏均成算是败给他了,拱手作揖,作投降状:“我招我招,今儿哥哥叫您过来,就是想麻烦您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沈泽帆眉都没抬一下,架子摆了个十足。
苏均成站起来,走到苏青身边:“我这个妹妹,以前也是在你们海军大院住过的,不过后来出了点儿事情,跟你们那边那帮人不大对付。你们大院那些小子都听你的,你帮着照顾点儿,做兄弟的感激不尽。”
沈泽帆听完就乐了,笑着抬起头。
苏青这时也抬了一下头。
四目相对,他笑得意味深长。灯光里,一张面孔白得清透,初看斯斯文文,雅正俊美,半点儿没有不规矩。可下一秒,他对她展颜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苏青下意识抖了一下。
这笑容,简直比阎罗王索命还恐怖。她哥根本就不明白,他什么都不清楚。他这哪是帮她啊,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要落这厮手里,明年她坟头上的草都长三寸了。
第5章 混世魔王
“我战友,沈泽帆。”苏均成又给她们郑重介绍了一遍,见她们迟钝,一板眼,“叫人啊。”
苏青和世珍对视一眼,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帆哥。”
整个海军大院谁不知道他啊?沈泽帆,沈霸王。还用得着介绍?
世珍小时候有段时间还暗恋过他。大院里的孩子,从幼儿园到初中基本也都是大院里上的,互相认识,他就读他们楼上。所有孩子都同桌搭伙,就他一个人霸占了一整张桌子,坐角落里。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小哥哥长得真好看,虽然话不怎么多,可偶尔笑一下,耀眼夺目,简直能晃花人的眼睛。
可第一次看到他跟人打架就震惊了。那是坐他前面的小胖子,仗着自己老爸是衔位不低的参谋,在班里横行霸道,谁的帐也不买。小胖子坐的时候很喜欢翘着椅子晃了晃去,所以桌与桌的空隙占的很多。
沈泽帆那次敲他的后背,懒洋洋地跟他说笑,你再翘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笑起来特别好看,唇红齿白,人畜无害。
那小胖子可老逼了,翘着拇指指自己的鼻子:“怎么的了?你要怎么跟我不客气啊?我看着呢,你来啊。”
沈泽帆微微笑,点点头,态度还挺好的。
那小胖子更得意了,扬起脑袋,不止前后晃,还左右晃,弄得别的同学都不能安生写作业,大家却敢怒不敢言。
可他还没得意两秒钟,沈泽帆就站了起来,拎起他的后领子拽到了班外。
那时是自修课,班长在讲台上做作业,帮着看管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连忙和几个同学赶出去劝。
可哪里劝得住?150多斤的大胖子,愣是被他拎着后领子沿着走廊游/行似的展示了一圈,还一个班一个班拖过去,嘴里给他们闲适地介绍着“这是咱们班的某某某,云云云云,来来来,大家伙儿都认识一下”。
别的班级的也纷纷出来围观,那胖子自此出了名。
当然,沈泽帆也出了名。
人人都知道,他们海军大院里有个活阎王,长得顶好看,脾气却正好相反,招惹谁也不能招惹他。
几个女生从那以后就不敢靠近他了,就算见了面,也只是远远地点头问个好,叫上一声“帆哥”。
沈淮年膝下两个儿子,小儿子沈泽棠成绩非常出众,人也文静,脾气好。沈泽帆恰恰相反,成绩折合一下,每次差不多是沈泽棠的一半,没准还不到,当年走了狗屎运才考上了南政,不过堪堪502,是他们系里的倒数第一。
沈淮年是正经的海军出身,他从小,就是把两个儿子当接班人培养的。可是沈泽帆就考时趁他不备填了所陆军学校,拍拍屁股就溜了个没影,还留了张纸条说他们家三代都是海上漂的,他实在是腻歪了,可把他爸气得那个狠。
沈淮年有段时间看着这儿子就有气,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她们怕他,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这海军大院里,有谁敢拍着胸脯说不怕沈泽帆?总觉得他斜着眼睛看人的时候,特别不屑,甚至下一秒就要揍人。
……
苏青也怕他,之前两次都是强装镇定。
她想啊,反正就回去拿一下东西,以后就分道扬镳了,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可是谁知道啊,她读博的导师就是他小姑姑。
这就算了,沈泽帆居然还是他哥的战友,更可怕的是,他哥现在要亲手把她这只羊送到虎口里。
苏青想想就觉得可怕,手里的杯子都快握不稳了。
苏均成还以为她冷呢:“要不要打暖气?”
苏青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我没事儿。”
沈泽帆定定地看了她会儿,又回头和苏均成笑:“小时候她还是一豆丁大时,我就常带着她出去拜山头。那会儿,她就跟我屁股后面,给我拎包,也是像这样,怯怯的,胆儿比雀还小。”
苏均成纳罕了:“原来你们熟啊?”随即露出惊喜的笑意,“刚刚你不早说?我就不用兜这么大圈子了。既然这样,我这妹子就拜托你了,你得给我好好照顾她。”
沈泽帆笑道:“这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来时,眼底的笑意好像加深了。
苏青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小时候,一开始的时候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怼过他,后果当然是死得很惨很惨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跟他正面杠了。
可她不跟他杠了,他还是不放过她,可这劲儿折腾她。
苏青觉得,自己离死期也不远了。
……
告别的时候,沈泽帆对苏均成说:“我跟小青儿好久没见了,好些话要叙叙,你跟世珍先走吧,人我来送。”
“成。”苏均成很放心他,带着世珍就倒车出了岔道,在黑夜里绝尘而去了。
街面萧索,这会儿只剩苏青和沈泽帆两个人。
苏青不敢动弹,下意识扯了扯围巾。
沈泽帆刚刚还笑着,笑容此时已经敛了,站灯影下面无表情地给自己点了根烟,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青垂着头没答。
——明知故问,都见过两次了。
沈泽帆眼底那种气定神闲的冷笑就压不住了,轻嗤了一声:“呦,几年没见,涨行市了?不认得我了?”
苏青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帆哥。”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沈泽帆低头拍了一下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懒洋洋地说:“大声点儿,没吃饱饭啊?”
声音不大,但是铿锵有力,典型的在部队里发号施令惯了。苏青下意识站直了,很想直接走人,奈何没那个胆子,憋着气又喊了一声“帆哥”。
她怕他,打小就怕。
“现在去哪儿了?”沈泽帆问她。
“研究生宿舍。”
“不打算回院里了?养你十几年的地方啊,良心不痛啊?”
听听这口气,像盘问犯人似的。苏青心里不舒服,但是不敢忤逆他,说:“之前回去拿点儿东西,以后就住宿舍,方便。”
沈泽帆点了点头:“宿舍也好。”
苏青不想让彼此的关系这么尴尬,笑了笑,主动说:“听说您调去北卫了?是那个卫戍区吗?站岗那个?很厉害啊。”
沈泽帆没忍住,嗤了一声,拿眼角瞥她:“马屁都不会拍。这皇城脚底下,站岗的有多少啊?就跟那田里的麦子一样一吹一大片,还能稀罕?”
苏青从来都是说不过他的,只能附和:“是我嘴拙。”
沈泽帆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但笑不语。
苏青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嗫嚅道:“怎么了?”
沈泽帆眯眼打量她:“比以前学聪明了,会讨好人了。看来,这些年在外面学乖了不少,果然还是要社会教做人啊。”
苏青没应答。
她最讨厌他那种高高在上还带着那么点儿不屑的语气。
似乎看出她不高兴了,沈泽帆不怒反笑,“呦”了一声:“看来是我走眼了,以前见着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硬气了不少嘛。”
苏青垂着头。
沈泽帆抬手就捏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别往别的地方乱瞄。知道不?”
苏青屈辱地点了点头。
沈泽帆满意地放开了她:“我的电话你还存着吧?”
苏青点头:“存着。”
沈泽帆说:“行,有事儿打给我,褚萱他们找你麻烦,也打给我,免得回头苏均成找我晦气。”
说完他就上了车,扭方向盘倒转回她面前:“上来。”
苏青还迟钝地在原地。
沈泽帆有些无奈,拿手指敲敲方向盘:“傻站着干嘛?上来啊,送你回去。”
苏青这才后知后觉地拉开了副驾座的门。他这辆军车底盘高,跟个钢铁机器似的。她个子娇小,又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缺乏运动,刚刚还被他威逼恐吓了一番,手脚都酸软着,硬是爬了老半天都没爬上去,一张脸都窘红了。
沈泽帆摇头叹气:“笨哪。”
苏青窘迫极了,扒拉住椅背使劲往上蹬。
沈泽帆都看不过去了,长臂一伸,搭了她一把,轻轻松松把她提了上来。她才算是爬了上去,战战兢兢地关好了副驾座的门。
她坐姿很端正,系好安全带后,两只手还搭在带子上,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小卫兵,摇杆挺直,脸上一片紧张。
沈泽帆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又不是要卖了你,至于摆出这副表情吗?”
苏青咬唇,垂眸不答。
简直比卖了她还可怕好吗?跟人贩子呆一块儿都不想和他共处一车。
……
研究生院的校舍在东一区,跟别的学院分开,路和教学区隔得远。沈泽帆没来过这地方,附近都是水泥厂和荒地,兜了老大一圈,车轮胎还陷进了一个坭坑里。
他熄了火,烦躁地跳下去。
见她还傻呆呆杵车上,他绕到副驾座敲玻璃窗:“下来啊。”
苏青忙解开安全带下去。
夜晚天气冷,她抱着肩膀站在马路边的行道树下,两只胳膊冻得瑟瑟发抖。
沈泽帆半个身子躺在车底,鼓捣了会儿利落地倒出来,一脚就踹在车后轮上:“哪个孙子那么缺德,往大马路上扔啤酒瓶呢?这么大一喳子,给我轮胎都割漏气了。”
苏青忍着笑。
沈泽帆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回头瞧了她一眼:“很好笑吗?”
苏青一本正经地摇头,眼神可真了:“我没有笑。”
沈泽帆哼笑一声,掀开后备箱翻了工具箱出来,快速地卸起了轮胎。
苏青冻得受不了,连打了几个喷嚏。
低头捂鼻子的空当,沈泽帆走过来,外套扔她身上:“穿上,别给冻坏了。”
刚脱下的军外套,上面还带着他灼热的体温,猝不及防搁手里,特别得烫手。苏青下意识就想丢了,好不容易忍住,可还是愣着没动作。
沈泽帆弯下腰,体己地挨近她:“还要我给你穿上啊?”
苏青如梦惊醒,连忙摇头,笨拙地把手套了进去。
穿完后,沈泽帆很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像动物园看猴子似的绕着她兜了一圈,把手轻轻搭她肩上。
“还挺合身的呀,夏天都可以当连身裙了。”
满满的嘲讽意态,欺负死人不偿命。
苏青眼圈儿微红,低头扯了扯衣摆,结果,袖管都超过手几寸了。这样子,他还真没说错,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沈泽帆看她这样,也不逗她了,转身继续装轮胎。
后来载着她到了宿舍区,放下人后,他一边倒车一边在摇下的车窗里和她打招呼:“别忘了,有事儿找我。”
等他连人带车开远了,苏青才敢骂出声,跺着脚使劲骂:“呸!”
活久见!
第6章 抢车位
九月份,刚刚开学。校园里落叶满地,空气却依然燠热。
苏青打完水回到宿舍,正巧碰上世珍从楼上下来。世珍说:“我帮你拿上去吧。你下午不还有事儿吗?别迟了。”
苏青点头致谢。
她要走了,世珍迟疑中又叫住她:“苏青。”
苏青回头,眼中露出询问。
世珍沉默了好久,说:“如果不习惯住学校,我在东城那边有房子。”
苏青笑了笑,摇头:“我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摆摆手,洒脱地出了宿舍楼。
研究生院的宿舍区和教学区隔得远,后面就是城乡结合部,除了几亩荒地和工厂几乎没有别的建筑。
苏青从东门出去,沿着小吃街往东走了几十米才到主干道上,停车区就在那地方对面。
下个月要参加一个军备预研项目的交流会,昨晚沈诗韵来电话了,要她去北理拿一份材料报表。
苏青开世珍的车过去的。这时正值高峰期,她在长安街上就堵了将近40分钟,等到了学院里,都快10点了。
绕来绕去兜了很久,停车区没一块地方空的,苏青有些懊恼,干脆开到了篮球场。眼尖的她一眼就看到了球场旁的一块黄线区,飞快开了过去。
苏青的停车技术,只能用不怎么样来形容。明明很开阔的地方,她停来停去都进不去那个框里,干脆一个大甩尾,沿原路绕了回去,打算把车身搞正了重新来一次。
就这么一个空当的功夫,一辆黑色的奥迪先她一步,稳稳当当扎进了那黄框里。
苏青算是个好脾气的,也被气得不轻,下了车就过去拍那车的玻璃窗:“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给我出来……”
车门应声从里面推开,沈泽帆气定神闲地走下来。
那双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唇边含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苏青忽然噤了声。
——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
沈泽帆倒是多看了她两眼,似乎很惊讶,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不是去北清那个核能科学的研究生院读博了,上这儿干嘛?”
苏青心里不大想搭理他,可没那个胆子,弱弱道:“老师让我来拿一份材料报表。”
她严重怀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碰上这个混世魔王了?
苏青抱紧了手里的包,似乎这样就能壮壮胆气:“帆哥,我还有事儿,回头再见吧。”
“呦,这么不想看到我啊?”沈泽帆笑了,“你那几本口袋本的事儿,哥哥还帮你兜着呢。怎么着,要不要帮你回忆回忆?或者,改明儿大家聚个餐,叫上几个发小,我给他们说道说道,咱们圈里有名的‘端庄学霸女神’,原来背地里看的都是这些个淫/书。”
苏青脚步立时停住。
这是她高中时的事儿了。那时候,沈淮年还没调迁,沈家和褚家还住对门,虽然俩夫人不对付,沈淮年和褚峰的关系却很要好,逢年过节都得来串门。
有一次过年,他跟着父母过来拜谒,不知怎么发现了她藏在枕头底下的口袋本,还私自给没收了。
就这样,她落了把柄在他手里。
那时候,他可着劲儿欺负她,有一次还非逼她叫他“哥”。苏青不肯,两人还争执了起来。
那件事,苏青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
那天她吃完稀饭,拿了手机去了院子里的秋千下乘凉。玩了会儿游戏,有点累,靠着靠着就睡了过去。
脸上有点儿凉,像有什么液体滴到了脸上。
苏青醒转过来,发现天空阴沉沉的,已经开始下雨了。沈泽帆就站在秋千旁,端着一杯水,慢慢啜着。
苏青有点怕他,没敢搭话。
沈泽帆过了会儿倒是开口了:“再过几个月,我就去当兵了。”
苏青有点意外:“这么快?”
“上军校,老头子要求的,能有什么办法?说我这种人渣就该好好练练。”沈泽帆轻嗤了一声,弄得苏青脸红了,很不好意思。
她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连忙补救,落落大方地说:“那你以后当了军官,可要罩着我呀。”
沈泽帆笑了,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商量的口吻:“那你叫声哥哥啊。”
他的眼睛可真好看,乌黑澄澈,涤荡着揶揄的笑意。苏青被他看得脸热,嘴里没好气:“你又不是我哥哥。”
“那谁是?越平?”
苏青不明白他怎么就扯到褚越平了。她心里有鬼,听到他这么说,就有些恼羞成怒:“褚越平本来就是我哥哥啊。”
“他跟你也没血缘关系。你能叫他‘哥哥’,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都开始耍无赖了。
沈泽帆也不生气,俯身贴近她,白净的手搭住了她的肩膀。
苏青一滞,抬头就撞进了他乌黑含笑的眼睛里。像有一个漩涡,把她的注意力都吸入进去,不能呼吸,也不能思考。
沈泽帆捏她的下巴,跟她笑:“你要是不叫我‘哥哥’,改明儿我就把你藏在枕头底下的那些个口袋本公布出来,让全校的学生都知道他们平日端庄正派的学生会副会长啊,原来背地里看的净是这些淫/书。”
苏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傻傻地望着他。
他怎么知道的?
这是她不能诉之于口的秘密。那些口袋本报亭里有卖,但是最多的是天桥底下的地摊上,十章一个故事,带点儿颜色的湾湾言情小说。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对性懵懂好奇的年纪。她们这些女生都很爱看,不过,就因为带点儿颜色,大家平日都是藏着掖着的,哪里敢真的说出去自己在看这种小说?
把柄被人握住了,还是这种羞辱启齿的事儿,苏青的气势顿时泄了,萎靡地垂下头,双手自觉放到了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宣判的坏学生。
沈泽帆放开她,反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跟我说说,你都喜欢看什么啊?”
苏青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低下头,恨不能埋到地底去。
沈泽帆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本巴掌大小的口袋本,似模似样地翻开,朗声读起来:“‘那湿软柔嫩的销魂感受,让他必须要连连咬牙吸气,才能稍微克制住血液里奔腾的冲动……’”
苏青羞怒交加,脸都快烧起来了,羞耻盖过了畏惧,她第一次不管不顾地扑到他身上去抢那本口袋本:“还给我!”
沈泽帆背对着她,动作灵活,她往他左肩扑他就往右边闪,她往右了,他的重心又马上转移到左边,任她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突破他的防线。
苏青都要气哭了,停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女孩子要面子,他这事儿确实是过了点。沈泽帆也不跟她闹了,转过身来,高高举起那口袋本:“想拿回去吗?”
苏青咬了咬唇,可怜兮兮的:“你要怎样才肯还给我?”
沈泽帆笑,露出一个你我都懂的表情。
苏青怒不可遏,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跟他在这儿大吵大闹,得不偿失,要是一个不小心让屋里的褚越平听到了,她才真是颜面扫地了。
只要稍微一想那后果,她眼前就阵阵发晕,连他怎么拿到她枕头底下的口袋本都没去细想。
她咬了咬下唇,不情不愿地开口:“哥哥。”
沈泽帆抬手在耳边搭了一下:“什么啊,没听见啊。”
苏青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哥、哥!”
沈泽帆乐得站起来。他也说话算话,把那口袋本递过去。
苏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回了书,耳朵上的红晕还是没有散去,做贼似的把小本子塞到口袋里,转身朝屋里奔去。
沈泽帆在后面朗声大笑,都笑得快岔气了。
……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埋没在点点滴滴的年少往事里。
那会儿,苏青依稀记得,这人坏归坏,但也不是坏得那么彻底的。
可是,她是真怵他,打心眼儿里地怵。
第7章 揩油
苏青拿完材料表,下楼时双手合十,不住祷告,可惜老天没听到她的祈祷,台阶还没走到底就听到了一个魔音灌耳般的声音:“你神神叨叨地念叨什么呢?”
苏青拼命挤出一丝笑容,垂头丧气地喊了声:“帆哥。”
脚底一个踩空就跌了下去。
“小心——”沈泽帆上前一步就捞住了她,免了她摔个狗啃泥的命。
苏青有点傻,杵在那儿惊魂未定。
沈泽帆看她这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就来气,拍了一下她脑袋:“还研究核能科学呢?就你这智商,这反应力,啧啧,这年头能背个题得个高分的都能去搞研究了啊,滥竽充数。”
苏青性子温和,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
别的他说她什么都好,就这个,她不能忍:“请你对我的事业放尊重一点!”
沈泽帆脸色还是一片平和,甚至眼底的笑容还加深了,似乎觉得她这副急红眼的样子挺可爱的,忍不住又去捏她的脸:“我就说怎么样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苏青气得胸口起伏。
可是思来想去,她好像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她吃瘪的样子可算是娱乐到沈泽帆了,他敲了一下她脑袋,把她往外面带:“还没吃午饭吧?走,哥哥带你觅食去。”
苏青不想去,可是,他用武装带套住了她的手,像是以前牵着他家院里的大金毛似的。他人高腿长,步子不快也比她快一倍,苏青一路走着都磕磕绊绊,急赶着才不至于被他拖倒在地。
一个仪表堂堂昂首挺胸的兵哥哥,绑着个漂亮瘦弱的小姑娘在大街上溜达,这情景怎么看怎么怪异啊。
路上不少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
苏青觉得老丢人了,实在受不了路人异样的目光,跟他告饶:“哥哥,好哥哥,你放开我吧,求你了。”
“求我什么?”
“求你放开我。”
“我要放开你,你溜了怎么办哪?”沈泽帆叹着气,“这不,咱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啊。你哥让我照顾你,要就这么让你溜了,我拿什么脸去见他啊?你可别害哥哥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哪。”
苏青在心里啐他,还小人呢?啊呸,是不是人还不一定呢!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软软地求着:“我不溜,我不逃,真的,哥,你就放开我吧。这满大街的人哪,多难看啊,要不小心被人拍了传微博上,影响也不好啊。”
沈泽帆笑着说:“好像还挺有道理的啊。”
“是啊,您快放开我吧。”
沈泽帆又叹气,手里一拉一提,就把她小小的身子从身后拉到了身边,单手揽住了她的肩。
他空着的那只手还高高提着拴住她手的武装带,跟她笑:“可我觉得吧,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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