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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冤家_李暮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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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把她劝住,挂了电话,苏青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这妞子火急火燎的,听说她脚伤了,都快跳起来了。
吃完早饭,沈泽帆对她说:“老待屋子里不好,我跟楼上的邻居给你借了把轮椅,一会儿推你下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苏青一听,胸中就是一闷,迫于他的淫威才忍着没发作。
她是脚扭伤了,可不是残废了!
沈泽帆把她抱下楼的时候,苏青的脸色就不大好,等下了楼,他又把她报上轮椅的时候,她的脸是直接黑了,一言不发地瞅着他。
沈泽帆却好像没看见,推着她往不远处的公园走。
苏青终于抗议:“我不想坐轮椅。”
沈泽帆说:“抗议无效。”
苏青心里一堵,努力扭过头去看他:“我真的不想坐轮椅。”
苏青的眼睛乌黑漂亮,眼尾有些风流地上挑,专注望着一个人的时候,却有股不谙世事的纯粹。沈泽帆推轮椅的手一顿,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苏青又说:“我真的真的不想坐轮椅。”
沈泽帆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垂下头,推着轮椅继续往前面走:“不坐轮椅?用你那一瘸三拐的脚步走?别忘了你现在是个三等残疾,小残废。”
说到左后三个字,他的语调恶意地扬了扬,似乎心情非常愉悦。
他愉悦了,苏青可是憋闷得很。
还以为他真转性了要对她好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人是一表人才的,性格也内敛沉稳了很多,可骨子里那种飞扬跋扈的骄矜和阴损劲儿半点儿都没变。他要是只苹果,切开以后保管里面是黑的。
“你又嘀嘀咕咕些什么呢?骂我啊?”
沈泽帆弯下腰,几乎是贴着她地耳畔说。
温热的呼吸波澜不惊地拂在她的耳边,偏偏又好像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挑逗。苏青未经人事,性格又内向,稍稍被他撩拨几下就面红耳赤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跳得特别快。
这次下她更觉得这个人过分了。
以前只是欺负她,现在还附带撩骚了。还是他觉得这样很好玩啊?
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沈泽帆疑惑:“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苏青不想说话。可他又问了一遍的时候,她很怂地开了口,磕磕绊绊地说:“你……你不要撩我。”
沈泽帆无声地笑了一声。
苏青觉得他笑得忒下流了。谁知他说:“我怎么撩骚你了?”
苏青一怔。
“说说啊,我怎么撩骚你了?”沈泽帆的语气很平和,似乎还带着那么几分揶揄的笑意,仿佛是在和未成年不懂事的小朋友讨论成年人的话题,笃定了她听不懂似的。
苏青有点不忿,可仔细一想,他好像真的没干什么。
可是吧——
后来她改了口:“你说话的时候别靠我那么近,耳朵怪痒的。”
沈泽帆低头再次贴近她,无奈道:“我也想离远了说啊,可这大马路上这么嘈杂,听不见哪。”
苏青没话说了。左右,也说不过他。
好像只要和她对话,真理就全在他那儿似的。
这个认知让她郁闷了好久。
小区后面就有一个开放式的公园,还是湿地公园,很大,一眼望去看不到边。沈泽帆推着她从东门进去,沿着一片还算和缓的山坡,踏着鹅卵石地慢悠悠走着。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葱郁森林,有种置身于野生森林里的错觉。
苏青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心情好了不少。
路上碰上一对母女,女孩正揉着眼睛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哭得天昏地暗,少妇无奈地四处张望。苏青定睛一看,原来在那树杈上挂着一个红色的爱心气球。
沈泽帆低头交代了她一句,过去和那少妇说了两句,尔后纵身攀上了树,下来时,那气球好好地被他捏在手里。
他弯腰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少妇也连忙致谢。
沈泽帆不在意地摆摆手,回了苏青身边。两人要离开了,那个小女孩好奇地望着苏青,仰头问妈妈:“妈妈,那个姐姐不能走路吗?”
少妇的脸上露出极为尴尬的神色,连忙跟他们道歉,拉着女儿快步走开。
苏青心里也很郁闷。
沈泽帆笑得弯了腰。
苏青撑住扶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倔强地朝前面走去。
沈泽帆从后面追上去,捞住了她:“闹什么?”
他眉宇间有些怒意。
苏青抿着唇不开口。
对峙了会儿,沈泽帆开口道:“对不起。”
苏青闷着没接。
他把她抱起来,放回了轮椅里。后来也不逛了,推着她回了小区。
中午也不在外面吃了,沈泽帆给她下了碗面。北方的面更讲究面本身的做法,不像南地儿,大多在面汤上下功夫。不过,苏青这些年在南京待了不短的时间,沈泽帆想到这点,给她敲了个蛋,又熬了点汤。
“吃吧。”他把面放她面前。
苏青没动筷子。
“还在生气?”沈泽帆问她。
苏青没答。
“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沈泽帆的语气也有些无奈,像是哄小孩。
可是,她真生气的时候不哭也不闹,就是憋着,不理你。要是直白点和他杠,沈泽帆倒是无所谓,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么憋着。
他也不大回哄人,耐心告罄了:“你吃不吃?”
苏青被吓得瑟缩了一下,没敢看他。
沈泽帆看她这副小身板,也不恫吓她了,掏出手机道:“那我打给小姑了。”
苏青终于拿起筷子,乖乖地吃起来。
他永远知道怎么拿捏住她的三寸。
沈泽帆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开心,就打我两拳好了,我保证不还手。”
苏青不理他,埋头吃面。
沈泽帆失笑。这赌气的模样,也和小时候一样。那时候他欺负她,她一开始肯定会和他怼,要是怼不过,就会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可他要是真逼急了她,他就会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政策。
这样,沈泽帆也拿她没办法了。
吃完饭,苏青给世珍打了个电话,麻烦她过来接自己一趟,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沈泽帆拿走了。
他看着她:“你什么意思?能别这么矫情吗?我有不对的地方,我跟你道歉,你想怎么罚我想我怎么道歉就直说,能不能别来这套?”
苏青说不善言辞,被她说得很窘迫。
心里更加不舒服。
可隐隐又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犟着不好意思开口和解。
沈泽帆见效果达到了,放低了声音,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吃东西。”又对电话那头的世珍说,“不好意思,打错了。”
抬手就把电话给掐了。
苏青这下安分吃东西了。
沈泽帆在旁边看着她,不知不觉就笑了:“自尊心还是这么强,还是这么别扭,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模样长大了,性子没怎么改。”
苏青被他说得不自在,小声说:“你别拿我当小孩子看,我可是……”
“你可是什么?未来的物理学家?”沈泽帆笑她。
苏青这下,脸是真的羞红了。
哪有人这么取笑人的!
第29章 暧昧
苏青的脚伤不是很严重; 修养了两天就好了。世珍难得没有偷懒; 帮她把笔迹都记着; 还帮她填了课表。
这么懒的人,实在出乎意料。
有道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干嘛这么看着我啊?”世珍不干了。可随着对视的时间加长; 她的其实渐渐弱了下来,“好吧; 好吧; 他坦白,前两天跟赵倩那帮女的去‘是乎’; 输了个明清时的宝瓶。你知道的,我向来跟她们不对付,怎么能落这个脸呢?我就跟厉旸借了点钱……”
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苏青算是听明白了。厉旸过两天举办生日宴; 让她想办法把苏青也劝去。
苏青不想去; 耐不住世珍苦苦哀求。
空司大院就在海军大院的对门,除了被这帮臭小子戏称为“海军庙”的那些个飞檐翘角的老办公楼,内景都大同小异。
厉旸亲自来接的人; 这张脸就是通行证,都不用登记,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去。
他路上一个劲儿跟苏青谈天说地地献殷勤,一直聒噪到了一座楼房底下。深灰色的墙面有些斑驳; 楼道口的位置贴着各种小广告,屡禁不止。
这是内院的一条杂货街; 供这些家属平日采集物品,偶尔也有像这样的娱乐场所。
不过场地不大,也不比外面那么奢华,不是很重要的发小聚会大多就挑这儿,也省得来回奔波。
“上去吧,准备开席。”厉旸领先一步,在前面给她们引路,“两位美女,里面请。”
到了楼上,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阵麻将和吆喝声。
苏青站门口往里面一望,三个厅堂都打通了,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玄关处一堆鞋子。里面一堆人直接席地而坐,不是搓麻将就是喝酒胡侃,气氛正打得火热。
苏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沈泽帆。
沈泽帆敏锐,感觉到什么似的回了头。
他不笑的时候,人就显得很威严。室内打着暖气,这一室的人都坐得东倒西歪,就他站姿笔挺,身上还穿着他那身一丝不苟的军制。苏青摄于他的威压,主动对他点了点头。
落厉旸眼里,似乎还带着那么几分示好的味道。
他顿时,就有些沉默。
“肖哥,帆哥和小青儿到底什么关系啊?”厉旸过去推肖望胳膊,小声问。
肖望瞥了他一眼,嗤笑:“还不死心啊?”
厉旸叼了根烟咬嘴里,说:“活了二十几载才瞧上这么个姑娘,怎么能轻言放弃呢?革命虽然艰险,同志还需努力。”
肖望悠哉哉晃着脑袋:“你啊,没戏。”
“凭什么呀?”厉旸还不信了,也不忿他嘴里这种笃定,好像他一定失败似的。
“当你是亲弟弟,哥哥才奉劝你一句,少打苏青的主意。别说她看不上你,就算她真的瞧得上你,也有人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褚萱?”厉旸猜测,随即嗤笑,大大咧咧点上烟,“她是泼,难道我还会怕个小娘们儿?再说了,我一空司大院的,她个海军庙里的能管得着我?”
肖望微微笑,眼睛弯成小狐狸:“我说的是沈泽帆。”
厉旸手一抖,烟头差点儿点着了毛衣。
肖望哈哈笑,拿话筒敲他的脑袋:“敢打小青儿主意,小心你帆哥揭了你一层皮。”
厉旸嘴里还不肯服软:“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沈泽帆这人虽然生得高大俊美,条儿顺亮,可女人缘向来不怎么样。倒不是人家不待见他,而是他心气太高,不熟悉的,第一眼都觉得他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么多年了,就没哪个姑娘能入他的眼。
甭管多漂亮的姑娘跟他搭话,他都爱答不理的。
人家漂亮姑娘又不是受虐狂,放低姿态得到这种待遇,谁还耐烦跟他谈啊?早回去找那些死命围着她们的狂蜂浪蝶去了。
在海军庙里,沈泽帆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一是他“活阎王”的名号,再牛逼的浑人听了都得闻风丧胆,其次就是他这脾气这性子,生人勿进啊。
尤其是女人。
厉旸可不大相信:“那天在街边碰上,帆哥来接小青儿,他俩态度挺冷淡,不像是熟识的。而且,坤子跟我说,他俩小时候死掐。”
“死掐?”肖望冷笑,“要换了旁人,敢跟沈泽帆死掐?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厉旸哑口无言。
……
室内空间小,但是人很多。苏青不大喜欢这种喧嚣的场景,转身去了阳台上。
迎面而来的冷风刮得她抖了个激灵。
“好好的上阳台干嘛?”沈泽帆从厅里出来,两手一抬就合上了移门。耳边忽然安静下来——这儿和里面,成了两个隔绝的小世界。
苏青讶然,看了他一眼:“您怎么也出来了?”
“怎么,我不能出来透透风啊?”沈泽帆摸了跟烟,含入嘴里,打火机在手里磕了三下都没点着。
“啪啪啪”声音不断,可就是点不着,苏青都替他着急。
“别干看着我呀。”沈泽帆无奈,指指她身后洞开的窗户。
苏青意识到自己的迟钝,躁红了脸,连忙转身关了窗。
有时候,自己都得被自己蠢到。
那烟终于点了起来,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燃烧,缓缓飘起浅灰色的烟雾。
阳台上的壁灯坏了,只能借着移门内那点儿稀薄的光来照明。也许是两人挨得太近,呼吸声清晰可闻。苏青不由自主放慢了呼吸的速度,可心跳却渐渐加快,随意抬了一下头,就看到了他弧线优美的唇。微微抿着,不笑,可那个弧度,只一眼就叫人心驰神往。
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又像是憋着一点儿坏。可定睛再看,又好像正经无比。
这个人,总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
沉默让彼此之间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这种变化,不受意志的左右。
苏青有些恍惚。这段日子以来,沈泽帆对她的照顾让彼此的关系变得融洽了不少。但是,因为褚越平的事儿,苏青和他之间又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对他礼貌有余、感恩有之,亲近不足。彬彬有礼,又带着几分防备。
这是她出于自我保护的一种本能。
只因心里的不确定性。
沈泽帆,到底能不能算真心待她的朋友?
如果她和褚萱他们吵架,他会站哪一方?
思来想去,脑壳儿都疼,索性不想了。
沈泽帆这时笑了一下,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青一抬头,和他笑盈盈又镇定的目光对上,心里不由一需,很怂包地垂下了头:“没什么,就是有些闷。”
“闷?”沈泽帆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说,“那也只能屈就了。快入冬了,这边晚间天气很凉。别腿伤刚好,又得了感冒。”
苏青呸他:“你不要咒我。”
沈泽帆上前一步,把她逼到了盥洗台的角落里:“我怎么咒你了?难道我不是在关心你?”
苏青身子后仰,堪堪撑住了盥洗台。
她有点无措地瞅着他。乌溜溜的大眼睛澄澈深秀,白皙的脸蛋饱满润泽,让人很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总觉得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可能是沐浴乳的味道。
沈泽帆盯着她看了很久,看得苏青不明所以,心里直打鼓:“……帆哥,你怎么了?”
过了很久,沈泽帆施施然一笑,抬手顺过她乌黑的发丝:“没什么。”
记忆里,沈泽帆以前也用这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她,明明很沉默,什么话儿都不说,眼睛里却像含着说不尽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刚才的眼神比平日更加明亮。
苏青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莫名有些心慌。
可是转念一想,他都答应沈诗韵照顾她了,应该不会和以前一样欺负她吧?
念及此处,胸腔中那颗忐忑躁动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沈泽帆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她走出阳台:“饿了吧?”
苏青小声应答:“还真有点呢。”
沈泽帆觉得她做贼心虚的样子特别可爱,像偷了松果的小松鼠,眼睛明亮,含着三分对食物的殷切,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赧颜。脸颊儿还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上几把。
“干嘛这么看着我?”苏青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狐疑地打量着他。
沈泽帆皮笑肉不笑地眯了眯眼睛:“怎么,跟我叫板哪?”
苏青怂得比兔子还快,连忙摇头。
沈泽帆的心情从未有过的愉悦,在周围几人惊诧的目光里,发出爽朗的笑声。
……
厨房只和大厅隔着一道移门。
苏青跟着沈泽帆进去后,有不少目光明里暗里往这儿瞄,就看到沈泽帆弯腰拧开煤气罩、给她煮面了。不外乎晴天霹雳。
沈泽帆什么时候照顾过旁人?
火苗点起来后,苏青不觉往火源靠了靠,被沈泽帆从后面提住了后领子。他语气不善:“嘛呢?”
苏青搓了搓手,回头期期艾艾地看着他:“我有点冷。”
她个子娇小,身上却套着一条很宽松的军绿色毛衣,看着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似的。
沈泽帆却比一般北地儿大老爷们还要高大,厨房本来就窄,他往移门口一堵,所有的光线都没了。
苏青郁闷地想,为什么厨房不装盏灯呢?
面下好后,沈泽帆给她打了个蛋,直接放在灶台上让她就着吃。
苏青也没异议,抻了张条凳就坐了上去,埋头吃起来。
她吃东西的样子,恨不得要把整个脑袋都埋到碗里去。沈泽帆部队里呆久了,实在看不惯她这副吃相,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脑袋:“摇杆挺直点儿,把脸从碗里拿出来。”
苏青不敢忤逆他,不大开心地照办了。
然后,吃东西的速度也不由放慢了,生怕他再打她似的,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沈泽帆笑了:“小时候怼天怼地老跟我唱反调,现在倒是安分多了。”
第30章 甭废话
离开的时候; 天气更冷了。苏青站到空司大院的路灯底下; 把世珍的围巾夺过来,慢悠悠地缠到了自己脖子上; 又跺了两下冻僵的脚,才觉得回过些热力。
世珍都震惊了:“义气呢?德行!”
苏青当没听见; 眼睛往别的地方瞄。
世珍搓着手抱怨:“早跟你说让厉旸开车送得咧,你端什么啊?再站几分钟; 姐姐的手脚都要成冰棍了。”
“你乐意让他送你回去。”
说话的功夫; 操场那边开过来一辆敞篷车,红色的; 造型很拉风。两男一女半趴在车顶吆喝,手舞足蹈,神气活现得很。
世珍啐了声:“傻/逼。”
声音不大; 但是在这窄窄的行道上很分明; 被四周的林木回震到耳边。那车轮胎在地上碾过,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停在了距离她们不到两米的地方。
“说谁傻逼呢?你再给爷爷说一遍?”后座一个穿蓝色卫衣的冲她们嚷道。
世珍微微笑,半点儿不怯; 声音清脆地响起:“谁大晚上在这儿大喊大叫,谁就是傻逼。”
空司和海军这帮子弟从小就死掐,这一带也就这么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彼此的底细心里都门儿清。
以前路上碰到还得吵几句,关系怎么能好?
世珍这一句; 直接点燃了□□,还加了一把油。
车上的两男一女都炸了。
“靠!杨世珍,你找茬啊?”那穿蓝卫衣的骂骂咧咧地下来。
世珍叉起腰:“找茬怎么了?今儿姐姐还非得替你家里人教育教育你了。瞧瞧你这张欠揍的脸,老娘早看你不顺眼了。”
“杨世珍,你再给小爷说一遍?”
“说一万遍也是这话,不服你来啊。”
“来就来,看我不揍你个丫挺的。”
……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苏青连忙驾住世珍,把她往路边拖:“人家的地盘上呢,别闹。”
“苏青,你给我撒开!”
“没劲。”本来都打算开架了,苏青这么一拦,这架没掐成,不过,心里多少有了点怨气。孟涛回到车上,开门时开嘀咕了一句:“脾气不怎么样,胸倒是挺大的。”
世珍停了下来。
苏青这下也不拦她了。
几乎就是这么停顿了一两秒的功夫,孟涛已经把车顶盖关上了。世珍怒不可遏冲过去,两脚踹在车门上:“孙子,有种给老娘下来!”
孟涛不开走,也不下车,隔着车玻璃对她们做鬼脸。
世珍认命地点点头,不踹车了,回头去路边拾起了一块废弃的砖头,在掌心掂了掂。
孟涛脸色变了,连忙发动车子,可到底是迟了一步。就听见“砰”的一声脆响,玻璃上出现了一道道密集的裂缝,像蛛网般不断蔓延扩大。
不一会儿,就“哗啦啦”一声彻底坍塌了。
孟涛大骂:“昨天刚买的新车啊!”
世珍冷笑连连:“该!”
孟涛不顾其余两人的劝阻,跳下车就要和她打。对方是个男的,但是看着就是只缺乏运动的白斩鸡,胳膊没比她粗多少,世珍也不怕,撸起袖子嚷道:“来啊,你们放开,让他来!”
苏青在旁边劝,世珍当耳边风,还把她往路边赶:“别在这儿碍事,让姐姐教教他怎么做人。”
苏青怕她出事,没敢走远。
那边都打起来来,一开始孟涛被俩伙伴拦着,抽不出手,世珍这人阴损,趁着他双手被制时冲上去,照准他的肚子就踢了一脚。
孟涛两眼一闭,差点厥过去。
他那俩伙伴连忙放开他,谁也没料到杨世珍这么不讲规矩,上来就动手。
第一次攻其不备得了便宜,后面就没那么容易了,那边三个人围住了世珍。虽然其余两人没动手,可世珍明显处于下风。
苏青急得团团转,电话这时就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发现是沈泽帆打来的,忙接起来:“帆哥——”
沈泽帆听出她声音有异,沉声道:“怎么了?”
苏青都快哭出来了:“世珍……世珍跟人家打起来了……”
“你人在哪儿?”
“就空司这边,还没走呢。”
“哪个门?”
“北……”她不确定地四处望了望,“应该是北门吧。”
“好,我马上过来。”
听到这句话,苏青心里才定了一定。可是那边,世珍已经和孟涛掐得昏天黑地,外套拉链开了,一直垂到了底,扎头发的皮筋也松了半边。不过反观孟涛,更惨,两个眼圈都青了,一看就是被她捶的。
眼看事情就要一发不可收拾,沈泽帆那辆吉普终于在不远处路口停下。
听到动静,打架的两人也不打了,齐齐回望过去。
和沈泽帆一块儿下来的还有个年轻女人,头发顺直,额头饱满,虽然长得不是非常惊艳,笑容友善,别有一番知性和婉丽。
“这是干嘛呢?”沈泽帆走到近前,不轻不重地问了句。
孟涛回头和自己俩伙伴对视了一眼,不觉都收回了手,老实了。
世珍也缩了缩脑袋,捞起了半边垂到手肘的外套。
“没什么,闹着玩儿呢。”几人异口同声。
沈泽帆跟他们笑了一下,可这笑容,可没什么温度。
这架势,闹着玩儿?糊弄谁呢?
世珍和孟涛几人像被大人抓包的熊孩子,一个个把头几乎都垂到了地底。
沈矜这时笑了一下,替他们打圆场:“都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哪能真打呢?”又板起脸对孟涛道,“还不跟人家姑娘道歉?一个大男人和一小姑娘动手,你真有脸了?”
孟涛不服气:“表姐,你看看清楚啊,我打她?大半都是她打的我。”他把脸转过去给她看,手指点在上面给她瞧,“瞅瞅,这都是她给我打的,都肿了。”
沈矜没忍住,笑了出来:“大男人打不过一个小姑娘,你还有脸说。”
孟涛:“……”敢情打得过是他的错,打不过也是他的问题?
他不大乐意:“姐,您这胳膊肘往外拐啊。”
沈矜笑骂:“快滚吧,别杵这儿现眼了,你帆哥不耐烦看你们犯蠢。”
孟涛趁着她还没扬起手,一溜烟跟两个小伙伴跑了个没影,跑远了还嚷着:“有了姐夫不要弟弟咯。”
沈矜回头,大大方方地对沈泽帆歉意一笑:“甭听这帮野小子瞎说,他们就这样。”
沈泽帆不置可否,望向苏青:“没受伤吧?”
苏青一怔,摇头。
世珍跺着脚说:“帆哥,你该帮着我们啊。”
沈泽帆挑眉,不动声色地跟她微笑:“怎么帮你们啊?”
他不笑的时候,英俊的脸上一派冷静威严,可笑的时候,举手投足间,又不自觉透出那么点儿风流痞气。
“揍他们啊!”世珍一板眼。
“胡闹!”沈泽帆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脸就板着了,“要不要去前面炮兵大院给你借几发炮弹,把这儿一锅炸了啊?”
世珍立马就怂了,躲到苏青后面,还按住苏青肩膀,把她当挡箭牌挡着沈泽帆的视线。
苏青不乐意了,想把她甩开。可她就像牛皮糖一样,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死活不让她逃开。苏青气炸了:“不要脸!”
世珍马上提高了声音,邀功似的喊:“帆哥,她骂你不要脸!”
苏青真的被气着了:“杨世珍,把手撒开!”
“不撒!”不止不放开,她还像只八爪鱼似的吊在她后背,使劲扒拉住苏青的四肢。世珍比苏青重,都快106斤了,所以,这样的后果就是苏青重心后移,一个压盖把她碾到了地上。
苏青忙从她身上爬起来,回头推她的胳膊:“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世珍借着她手里的力撑起身子,这会儿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你存心报复我吧?”
苏青一个劲儿摇头。
看了这么长一出戏,沈泽帆的心情倒是挺好。
沈矜测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眼神专注地望着那两个耍宝的小姑娘,眉梢眼角似乎都带着笑。
她心里有些不对付。认识好几年了,沈泽帆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对别的女人也都那样,尤其是投怀送抱的,他连个眼角的余光都不给。以至于沈矜一直都觉得,他这人没情趣,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
这会儿心里却有些动摇了。
沈矜是在北京本地读完的硕博,后来去复兴路那边的一个研究院干了两年,后来研究院并入了她现在所在那大学,她就跟着过去了,还捞了个主任的位置。
她虽然读的是能源研究专业,正经的技术人员科班出身,却不是个钻于研究的人,这些年大多在构造部门任职,对人情世故很有一套。
所以,哪怕现下心里有万千疑问,也没当面问他,神色如常地跟他摆手道别:“那就这样吧,过几天预研开始了,我让老周提前给你们师长打电话。”
沈泽帆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现在,就剩三个人了。世珍也不和苏青闹了,老老实实在他面前站定了,敬了个礼,一本正经地说:“首长好!我要检讨。”
沈泽帆笑道:“呦,还知道先发制人哪。成,那你说说,你要检讨什么?”
苏青都替世珍捏一把汗。
这位爷可不是好糊弄的。海军大院里,哪个子弟敢不服他的管束?保管给他揭下一层皮来。
谁知,世珍站得笔直,神色半点儿不慌张,声音又大又洪亮:“我错了,我不该打打孟涛两拳,我该直接把他揍进医院!”
苏青怔住。
沈泽帆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嘉许地点点头:“说的好,下次见了,直接揍,让他知道,咱海军大院的人不是好惹的。”
……
后来是沈泽帆送了她们回去。世珍愉快地朝他们挥手,一溜烟往楼上跑,声音还在风里没散:“好好和帆哥叙叙旧啊。”
苏青回头要冲上去打她,被沈泽帆拉了胳膊捞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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