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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远点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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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些,她不知怎样对小小的沈嘉昱启齿,也并不知道即使说了,他能不能懂得、会不会相信。

    可如今,她却仿佛突然间得到了一份大大的礼物,这份礼物来自面前这个稚嫩的孩子,同样来自于童唯安。

    只是叶彩还来不及感动,沈嘉昱已经再次开口:“再说了,喜欢我爸爸的人很多,你又不见得会怎么样。”

    他的话音落下,便发现叶彩皱起眉头,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小脸上顿时有些几不可见的慌乱:“哎,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好像要哭了!”

    “……鱼、鱼刺卡着了。”

    “……”

    *

    夕阳渐沉,白日里的暑气也随着暮色将至而渐渐消散了。叶彩给付孟言打过电话,坐在人民广场旁边的长椅上,百无聊赖的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她等了大概五六分钟,就看见付孟言从街对面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的目光在四下搜寻片刻,很快就锁定了她所在的位置。

    “不好意思,”付孟言快步跑过来,有些歉意的在叶彩身边坐下,“快下班时临时有事,耽误了几分钟。”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叶彩笑了笑,把旁边的书和笔记本递给他,“上次你说的问题我都做了注释,另外又给你找了几本书,你有时间的时候看看,对你也有帮助。”

    “谢谢,总是这么麻烦你……”付孟言接过来,平素不拘小节的样子,如今倒是一副讷于表达谢意的模样,“饿不饿?我请你吃饭吧。”

    叶彩婉言谢绝,对于付孟言的坚持,她想起沈锐曾经关于“拒绝”的理论,于是拒绝的也就更加坚定,付孟言也只得作罢。

    叶彩答应了沈嘉昱要帮他买广场附近有名的黑森林蛋糕,于是朝着那家熟悉的甜品屋走去。付孟言抱着书,把刚刚买好的奶茶递给她:“幸好有你帮忙,我的成绩才不至于垫底。”

    叶彩接过奶茶,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你这么努力,倒是我要向你学习。”

    “学我什么?学我读书的时候逃课打架,现在一把年纪了才开始知道努力吗?”付孟言只当她在讲笑话。

    “只要肯用心,什么时候都不晚的。”叶彩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他,“上次你不是还说过,中学的时候你做过英语课代表?那时候你成绩应该很好吧,怎么后来不读书了?”

    两个人穿过广场,身边不时有孩子嬉闹着跑过,付孟言的目光随他们的身影远去,忆起些从前的事,有些自嘲的笑起来:“我爸死的早,我妈为了我,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就因为长得漂亮,总有男人想打她的主意,流言多了,街上那些孩子也每天骂我是野种。”

    那些难堪的过往,如今再说起来,似乎心情已经不再有任何起伏。

    “我妈只是让我忍,可我忍不下去。”付孟言停下来,点了支烟,“不过我虽然经常打架,但成绩倒还好,当时的班主任也对我不错,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对我妈动手动脚。”

    叶彩唇边的清浅笑意早已消失不见。贪玩抑或叛逆,她之前的所有猜测,都因付孟言似笑非笑的话而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她没有经历过什么黑暗丑恶,但不代表她想象不到付孟言简单的讲述背后,那些他曾直面过的肮脏。

    “……后来呢。”

    付孟言见叶彩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满不在乎的嗤笑一声:“真是多愁善感啊……你们这些温室里的小花骨朵儿。都是过去的事了,至于么。”

    嘴里虽这么说着,可他却只是笑了笑,不再详细讲述所谓的“后来”:“后来我把他打伤了,所以当然被开除了。我开始觉得读书没什么意思,就开始做学徒,打工赚钱。”

    见叶彩看自己的眼神更加悲悯,付孟言将烟蒂踩灭了,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箱:“好了好了,你可千万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现在没伤没残,每天努力赚钱照顾我妈,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叶彩努力不让心头压抑的情绪继续蔓延,她举起奶茶,和付孟言手中那杯碰了碰:“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只要你肯努力,以后会越来越好,比现在还要好。我相信你!”

    听着面前女孩子有些语无伦次的鼓励,付孟言想笑,却发现自己似乎怎么都笑不出来。

    *

    叶彩告别了付孟言,从甜品店买完蛋糕出来,走到街边打车,却在街角无意间的一瞥中,看见了沈锐的身影。

    街角的西餐厅环境清幽颇有情调,大大的落地玻璃窗洁净明亮,临窗的两位客人正在礼貌却不失热络的交谈,男人五官精致气质卓然,他对面的女人优雅妩媚相貌出众,即使作为一个路人甲,叶彩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实在是相配得很。

    这样的相亲,半点“应付”的意思都无。

    她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叶彩心里闷闷的,有些想哭,可想到沈锐似乎很不喜欢看别人掉眼泪,于是生生忍住了。

    就在叶彩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沈锐在无意间的看向窗外之后,明显有些惊讶的目光。

    他看见她了。

 第24章 醉酒

    街对面路灯下,叶彩拎着甜品盒子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像是被谁随意丢弃在路边的洋娃娃,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可下一秒,两人视线相交,她就像只受到了惊吓的兔子,飞快的跑开了。速度快的让沈锐几乎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在看什么?”

    少顷,对面衣衫精致的女人见他看着窗外有些出神的模样,一面问,一面沿着他的视线向窗外看去。

    “没什么,”沈锐收回视线,继续之前的话题,“你回a市多久了?”

    “还不到半年,”邱子媚眨眨眼,笑道,“只是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随便应付着相个亲,也能遇到当年让无数少女前赴后继的沈大人。”

    邱子媚说着,打量了他几眼之后,故意抛了个媚眼过去:“美则美矣,只不过我还是喜欢当年你小鲜肉时期的样子。”

    “我也没想到,原来邱子媚就是当年的邱小娟。”面对她的调侃,沈锐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就不能不提这个名字么学长……”邱子媚顿时扶额,“大家都是被逼着出来相亲的,何苦还要互相伤害……”

    沈锐笑笑,随手拿过一旁的水杯,却并没有喝水,只是用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杯壁,漫不经心的朝窗外看去。

    叶彩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在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最初,她自信乐观元气满满,后来一些事开始发生,再后来有一个人让她怦然心动,渐渐变得想要靠近,想要拥有。这个人在她眼中几乎完美无瑕,可她却并没有在这种喜欢上努力的使自己变得更好,而恰恰与之相反,她现在时常软弱,惶惑,胆怯,几乎一无是处。

    如果连自己都不喜欢这个样子的自己,那沈锐又凭什么喜欢她。

    她刚刚又为什么跑?

    没有人是生来就适合谁的类型。她不知道适合沈锐的会是什么样子的女人,也许高贵大方,抑或美丽优雅,她和这些词似乎相去甚远,可她不能连最起码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叶彩跑了没多远就停了下来,眼角其实并没有眼泪流下来,但她仍然抬手抹了一把。

    之前刚刚喝完奶茶,口中仍残留着几分甜腻的味道,她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在街角的自动贩售机里买了瓶水。叶彩看着手中的水瓶,仿佛手中握着的东西能给她什么力量似的,渐渐的,她的眸光明亮起来,准备喝水的动作里甚至透出了几分豪情万丈的意味。

    ……瓶盖拧不开。

    可以说脏话吗……叶彩默默嘀咕了一声,刚刚好不容易凝聚起的气势,顿时消失殆尽。可她到底还是转过身,往回走去。

    沈锐和相亲对象仍在餐厅里谈笑风生,叶彩凭着一股意气走回原地,却又有些犯了难:回来是回来了,可接下来要干嘛呢?

    叶彩正想着,却发现沈锐上一秒刚拿起水杯,下一秒就蓦地看过来的眼神,于是两个人的视线再次撞个正着。

    她在沈锐意味不明的注视下,心一横,就在路边……坐了下来。

    叶彩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向来不怎么出门的她很喜欢坐在阳台上,看楼下经过的各色行人,后来渐渐长大,朋友多了,学业也开始重了,这项所谓的“娱乐活动”才没有再继续下去。

    现在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眼睛却不再被街上的行人车辆所吸引,只是默默的围观沈锐相亲。

    “我可是听说你离婚后的抢手程度不比婚前差,”邱子媚动作优雅的切着牛排,笑道,“随便带回去一个也有的交代了,怎么也沦落到来相亲的地步了?”

    沈锐把玩着手里的叉子看她一眼:“以你的条件,应该也不需要相亲吧,小娟?”

    邱子媚把牛排刀攥在手里,正努力克制着一刀插过去的冲动,对面的人却已经站起身来:“我出去一下。”

    彼时,叶彩已经因沈锐的视线带来的压迫感低下了头,她一旁放着给沈嘉昱买的黑森林蛋糕,手中还有瓶用尽力气也仍然没拧开瓶盖的水,而某人此刻正在十分有格调的西餐厅里优雅的吃牛排,叶彩突然就觉得,眼下的对比怎么都有点儿惨烈的意味。

    “你在这儿做什么?”

    突然起来的声音让叶彩吓了一跳,水瓶都险些掉在地上。她猛地抬起头来,那个刚刚还在被自己抨击的对象,就这么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沈锐高大的身躯挡住头顶路灯昏黄的光,光影投在叶彩身上,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叶彩想到他刚刚问话时的平板语气,似乎并不如平时温和……她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原本的气势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如果……我说我是在找童年的感觉,你、你信么?”

    “……找童年。”沈锐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似笑非笑,“我倒是才知道原来这里除了蚊子和汽车尾气之外,还有你的童年。”

    “只是开个玩笑……”叶彩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我其实是刚刚路过这里,正好看见你在这边吃饭。你知道的,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就想……是不是可以等你一会儿吃完了,我们一起回家。”

    说完之后,叶彩暗自想着:这样编……应该还算圆。

    这是什么理由……沈锐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沈嘉昱喜欢用翻白眼的方式来表达心情。

    随后跟出来的邱子媚站在沈锐身后不远处,她的耳朵十分灵敏,此时更是捕捉到了“一起回家”四个字,本着有好戏一定要围观的原则,她走上前去,摆出一副十分亲切的笑容,声音轻柔:“学长,这位是?”

    沈锐回过头,笑容温文尔雅:“这儿可没什么好戏看,小娟。”

    “……”

    瞥见沈锐那位漂亮的相亲对象明显黑了脸,叶彩不明所以,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怎么这么多学妹。

    “小妹妹,你在这里等沈锐吗?”邱子媚不再理睬沈锐,走到叶彩面前,重新摆出笑脸,“吃过晚饭了么?进去一起吃吧。”

    叶彩礼貌的笑笑:“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就好。谢谢小娟姐。”

    “……”

    邱子媚精致的妆容已经开始有了一丝狰狞的痕迹:“沈锐!带着你的人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沈锐微微一笑:“好的,小娟。”

    虽然知道沈锐当时是为了故意气对方而没有反驳,但直到坐进沈锐的车里,叶彩仍然因为刚刚那句“你的人”烧红了脸。

    “围观相亲好玩儿吗?”沈锐一面开车,一面淡淡问道。

    叶彩脸上仍有些热,但听了他的问话,也只是看着他状似无意的反问:“那相亲好玩儿吗?”

    沈锐却难得的沉默下来。

    这种沉默让叶彩有诸多猜测,但哪一种,都让她难免有些紧张。为了缓解眼下的局面,叶彩故作轻松的抿了抿唇:“饿了,你刚刚应该没吃饱吧?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我打扰了你相亲的赔罪?”

    “你想吃什么?”沈锐的神情已然恢复如常。

    叶彩作好爽状:“我请你吃饭,当然要先考虑你要吃什么。”

    沈锐最终把车停在了一家他极为熟悉的私房菜馆外面。

    进了大门,穿过一条古典清幽的长廊,方进到大厅。他们两人走进厅内,叶彩正看着里面古朴雅致的装饰赞叹不已,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就已经迎面走了过来,正要打招呼,看见了沈锐身后的叶彩,笑道:“哟,好久不见,怎么带朋友来了?”

    “朋友”两个字说的千回百转,叶彩再迟钝也听得出其中的深意。

    “你这儿难道有规定,不能带异性朋友来吃饭?”沈锐淡淡瞥他一眼,言简意赅的说完,已经越过那个人,轻车熟路的径直向前走去。那人丝毫不介意,在沈锐身后说道:“我前一阵儿自己酿的葡萄酒现在终于能喝了,等我去拿点儿出来给你们尝尝。”

    不等他们回答,对方已经没了踪影。

    沈锐带着叶彩走进常去的包厢:“刚刚那个是这儿的老板,郁然,我一个朋友。”

    叶彩了然的点点头:沈锐只有在朋友面前,他的轻松闲适才会让人觉得不那么高高在上。

    服务生刚端了沏好的茶进来,沈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朝叶彩示意之后,拿着电话出了门。叶彩在桌前坐下,端起茶杯,茶汤碧绿香气四溢。她轻抿了一口,只觉入口甘醇。

    郁老板拎着酒过来的时候不见沈锐,并不多问,只是笑着招呼叶彩:“来,尝尝我亲自酿的酒。绝对是世间难得的极品!”

    叶彩环顾着四周古朴的装潢,感慨道:“按照你这个风格,你酿的不应该是女儿红么?”

    郁然一面给叶彩倒酒,一面笑道:“可我又没有女儿。”

    叶彩扶额:“这是什么理由。”

    沈锐接完电话回到包厢,发现叶彩低头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而郁然坐在她对面,见自己进来,笑得一脸心虚。

    “沈锐……”

    叶彩听见脚步声近了,抬起头看他。沈锐此时才发现,她白皙光洁的脸已经一片潮红,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和往常一样带着清浅的笑意,如果说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异常明亮。

    他离开不过短短三分钟。

    沈锐看着郁然的目光顿时犀利了几分:“你到底给她喝了多少?”

 第25章 表白

    眼见着沈锐的目光越发犀利起来,郁然连忙举起双手,一脸的纯良无辜:“天地良心啊沈大人,我可是只给她倒了一杯而已,我哪知道你这位小朋友酒量差成这样……”

    沈锐走过去,把叶彩面前的酒杯拿在手里,闻了闻里面残酒的味道,皱眉看向郁然:“你这个酒,你自己能喝几杯?”

    “我么……”郁然被他问得愣在当场,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干笑了两声,压低声音,“哎对了,你家那位小少爷呢?总不会是为了方便你泡嫩草,让你给扔家里了吧?”

    沈锐斜睨他一眼,薄唇微启:

    “呵呵。”

    “……”

    郁然捂着胸口做受伤状:“你竟然呵呵我……”

    沈锐对他的耍宝视若无睹,径自看向叶彩:“还好么?”

    “当然。”叶彩用力点点头,声音似乎没有太多异样,但比平时要更软糯一些,“这里都有什么好吃的?好饿。”

    不甘被忽视的郁然自然担负起了报菜名的重任:“我们这儿好吃的可多了,醉鱼,醉鸡,醉虾……”

    “随便做几个拿手菜就好,要清淡些,甜品要紫薯椰奶西米露。”沈锐对一旁的服务生说完,才看向郁然,“不是你想的那样,别多管闲事。”

    “你倒是说清楚,我想的‘哪样’?”郁然自认为风流的笑容,在沈锐眼里怎么都觉得猥琐:“为了吃饭时不倒胃口,我想我有必要请你出去。”

    郁然反倒在一旁坐了下来,一副我幼稚我有理的嘴脸:“这是我的店,我就不出去。”

    沈锐却只是笑了笑:“郁然。”

    郁然看着他面上的笑容,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发毛:“你想干嘛?”

    沈锐的笑容越发宽和:“我今天见到邱小娟了。”

    郁然仿佛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沈锐:“你说什么?!”

    沈锐好整以暇的在叶彩对面坐下来,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想安安静静的吃个饭看来是很难了,”说着,他看向叶彩,“要不要换个地方?”

    “好。”一直安静的有些过分的叶彩立即就要起身,简直不能更听话。郁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按住她:“别别别,我的小姑奶奶,您就别添乱了……”说着,看向沈锐,笑得十分谄媚,“沈大人,小的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小的一般见识。”

    沈锐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嗯,退下吧。”

    “……”

    郁然出去之前,在笑得淡定自若的沈锐面前,一脸的郁卒:“我就不信,你没有认栽的那一天。”

    沈锐摩挲着茶杯,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沈锐再次看向叶彩的时候,才发现杯中的残酒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全部喝光了。他虽无奈,也只得将她面前的酒杯拿开,把茶杯挪了过去:“先喝点茶吧。”

    叶彩听话的点点头,端起茶杯仰头咕咚咕咚两口就喝光了,沈锐觑她一眼,给她又倒了一杯,叶彩拿过去不过几秒钟,茶杯再次见底,喝完之后笑眯眯的看向沈锐,沈锐在她的注视里放下茶壶,把自己那杯茶默默拿得离叶彩远了些。

    有郁老板亲自催菜,上菜速度自然比平时快了许多。叶彩看着陆续上桌的各色菜品,立时食指大动。

    在沈锐看来,叶彩的酒品实在是好,一直低头默默吃饭,竟比平时还要安静斯文。一时之间包厢里除了偶尔碗筷的声响,不再有任何声音响起。

    直到叶彩酒足饭饱。

    叶彩放下碗筷,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唇角,看向对面仍没有停筷的男人:“沈锐。”

    沈锐抬眸看她。

    “我给你背首诗吧。”

    “……”

    沈锐难得语塞,疑心自己听错了,沉默片刻之后才微眯了眼睛看向叶彩:“你……说什么?”

    “我给你背首诗。”叶彩又重复了一遍,笑容甜美,声音烂漫,“小时候我爸喜欢考我古诗词,每次吃完饭就让我背给他听,你现在先吃着,我背诗给你下饭。”

    沈锐只觉得额角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她见沈锐不说话,认真地想了想,稍作妥协:“你要是不喜欢听,我给你背段儿课文也行。”

    此时外面不顾形象扒门缝儿偷听的郁然忍不住扶额: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剧情……

    片刻之后,郁然听到沈锐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你背吧。”

    郁然强忍着才没有喷笑出声,他琢磨着这小丫头估计借酒装疯想要背情诗,叶彩一本正经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那我给你背首《正气歌》!”

    “……”

    这小姑娘根正苗红,将来必定能成大事……郁然生无可恋的站直了身子,听着叶彩热血沸腾豪情万丈的《正气歌》,走出去很远了依然是一脸的敬佩之色:这货这辈子真的还能嫁出去吗?

    两个人离开之前,郁然恨不得在沈锐面前撒泼打滚,终于要到了邱子媚的联系方式,才带着一脸小人得志的笑容放他们离开。等沈锐和叶彩上了车,叶彩的诗词游戏早就推陈出新,玩儿到了我说你猜的阶段。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

    “卢照邻,《长安古意》。”

    叶彩倚着座椅,目不转睛的看着沈锐,原本脸上不亦乐乎的兴味此时慢慢淡去,眼底光芒晦暗不明:“奥雷利亚诺,马孔多在下雨。”

    等红灯的间隙,沈锐看向一旁喝醉了的小姑娘,眸光微闪:“别犯傻了,赫里内勒多,八月下雨很正常。”

    ——马尔克斯,《百年孤独》。

    车窗开车,带了一丝凉意的夜风已经让叶彩清醒了一些。她没有再继续玩下去,只是默默蜷在座位里,觉得意识时而模糊,时而又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脑海中仿佛不时有风浪席卷而来,冲击着她的情感,也蚕食鲸吞着她所有的理智。她有些言语难以企及的恐慌,而沈锐此时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个认知又让她觉得安全。

    沈锐给童唯安打过电话,出发去接沈嘉昱回家。车一路驶往北郊,在去往许家别墅的路上,经过大片的俄罗斯红枫林。叶彩朝车窗外看去,记起上次去参加酒会经过此处时,也是同样的惊鸿一瞥,忍不住扭头看向沈锐:“沈锐,我可以下去看看吗?”

    极小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希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窗外拂过的夜风吞没。沈锐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到底还是将车停在了路边。

    通往北山的路几乎看不到尽头,沿途路灯一盏盏亮起,和如水的月光交相辉映,亮如白昼。大片的俄罗斯红枫明艳似火,绚烂夺目。叶彩沿着小路走进去,蹲下身子捡起一片枫叶,看向一旁的沈锐:“你知道红枫的花语吗?”

    坚毅,热忱,激情,奔放。

    沈锐没有回答,叶彩也没有追问。朦胧的月光里,沈锐温润清贵,美好的让人有些触不可及的惶恐。叶彩看着他,站起身来,上涌的酒意让她踉跄着险些跌倒,她还来不及伸手支撑,就被一双手牢牢扶住了。

    叶彩在沈锐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她抬头看向沈锐,不等他收回手,就已经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沈锐,我再考你一个问题。”

    沈锐突然觉得,似乎她此时下车的全部意义,为的就是这个问题。

    面前这个靠得他极近的女孩子,呼吸间还带着清冽的酒香,眼睛湿漉漉的,像头纯稚无辜的小鹿,在危险迫近之时,平添了几分决绝和孤勇。

    沈锐动作缓慢却坚决的松开手,转过身去:“很晚了,走吧。”

    他穿过红枫林,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但与此同时,一个带了些哭腔同时却又孤注一掷的声音缓缓响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一个孩子暗中怀有的、不为人所察觉的爱情,因为这种爱情不抱希望,低声下气,曲意逢迎,热情奔放……”1

    沈锐的脚步被这个声音牢牢钉在地上,随着那些熟悉的字句破空而来,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扑过来,自身后紧紧抱住他。

    叶彩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背后,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打湿了他的衬衣。她的声音哽咽,手也有些颤抖,可那些汹涌奔腾着的情感,却尽数破土而出,再也不肯被理智埋葬。

    “……我毫无阅历,毫无准备,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就像跌进一个深渊……”1

    ——1注:这段话出自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第26章 搬离

    “你说什么?你就这么同意她搬回家了?”

    童唯安坐在沈锐的办公桌前,不可思议的瞪着他,“我之前听她说过,她爸爸那个学术会议怎么也要开一阵子,她现在回到家仍然是一个人,如果再遇上什么事情怎么办?”

    沈锐顾忌面前新升级为准妈妈的童唯安,并没有抽烟,只是把烟盒拿在手中把玩着:“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你觉得我有什么立场反对?”

    童唯安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微微皱眉:“就凭她喜欢你。”

    见沈锐不说话,童唯安无奈的笑叹一声:虽然是意外醉酒的后果,可是说到底,还是个年轻的傻姑娘啊,不知道循序渐进,更不懂得什么是步步为营,只凭着一腔热情,孤注一掷之后完全不懂得怎么应付之后的局面,于是自然也就只能落荒而逃。

    “单方面的喜欢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沈锐帮助她也好,收留她也罢,并不代表她从此以后就成为了沈锐的责任。”许承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好整以暇的喝茶。

    “你给我闭嘴。”童唯安腹背受敌,立时回过头去,“就凭你的情商,你有什么资格参与意见。”

    许承则对她的鄙视并不在意:“当初林微澄的事也不见你这么义愤填膺。”

    童唯安瞥向他:“不仅因为澄澄的性格不适合沈锐,更因为沈锐从始至终都不喜欢澄澄,即使我是她姐姐,我又能多说什么?”

    “难道你觉得他对这位叶小姐有什么不同?”

    “所以就说你没情商。”童唯安压低声音嗔怪似的瞪他一眼,又面色如常的微微抬高了些声音:

    “当然没有什么不同,他也只不过在因缘际会下帮‘这位叶小姐’解了围之后,又帮了人家几次;然后也只不过是收留她住几天,‘顺便’帮她查一查那些麻烦的相关情况。”童唯安说完之后,抛给自家老公一个白眼,继续理直气壮的鄙视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或者……你可以问问沈锐,他敢不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野菜不是他的责任,是死是活和他无关?”

    许承则薄唇微勾,低笑出声:“你说这些也有一个解释最为合理——沈医生很善良。”

    童唯安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对‘善良’这两个字有什么误会。”

    “二位,我还活生生的坐在这里。”清脆的敲击声响起,正热烈讨论着的夫妇二人同时看过去,沈锐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的抬手敲了敲桌面,凉凉的看了一眼童唯安,“许太太,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见童唯安笑得有些心虚,沈锐的神色和蔼起来:“如果我没记错,我似乎,好像,大概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觉得我不够善良?”

    童唯安觉得话题走向似乎有些不对,可听他提及往事,也不得不捏着嗓子做认命状:“不敢不敢——恩公的大恩大德,小的时刻谨记在心,不敢或忘。”

    向来嚣张跋扈的童唯安难得落了下风,一旁的许承则看着沈锐轻声笑道:“我突然开始有点相信安安的观点了。”

    得到支持,童唯安这才重整旗鼓,语重心长的对沈锐说:“沈锐,你知道现在人们错失真爱的几率有多大吗?”

    沈锐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只是慢慢抬起头,目光在面前的两个人之间逡巡,淡淡笑道:“你知道现在孕期出轨的几率有多大吗?”

    “……”

    沈锐好不容易将这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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