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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恨晚(陌小图)-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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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凌南霄才发觉自己的眼眶热热的,他仰头重重的做了一个深呼吸,起身将地上的一地碎片整理好,细心地收好在那个天鹅绒的盒子里。
她不珍惜的东西,他不能再不珍惜了。
清理好一地伤心的残骸,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才给Andy发了一条短信——
“给我查一下叶亦欢明天的航班。”
Andy的电话回复的很快,“老板,叶小姐是明天早上八点半飞纽约的航班……”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小声说:“同行的还有Dick的总裁。”
凌南霄只是静静的听着,最终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
原来她是要和邢漠北一起走了,去美国?去那里做什么?还会回来吗?
这一夜,凌南霄一直没有睡觉,坐在床上发了一夜的呆,翻来覆去的想着叶亦欢说过的话,试图把她的话语拼凑成一句能让他理解的话,可是她的话就像是丢了线索的拼图,他东拼西凑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他想不明白,她几天都没有出现,突然来了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凌南霄从夜色如墨看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猛地从床上站起了起来。
他要去找她回来,他要好好问问她,她昨天为什么要说那么绝情的话,为什么要摔碎那块水晶。
这一刻,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后悔,他昨天不该跟她发火,应该拉住她好好问问她才对。
不过现在还不晚,他还来得及!
*
“姐,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美国记得给我打电话。”
清晨六点多,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叶小瑜裹着大衣送叶亦欢下了楼,看着邢漠北的助理帮她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
叶亦欢伸手替小瑜拉好衣领,倾身抱了抱她,“好,我知道了。有空的话,我会去新泽西州看看的,毕竟那也是你生活过的地方。”
叶小瑜看着她,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出来了,哽咽的叫了她一声,“姐……”
她们姐妹俩昨晚睡在一张床上,两个人说了好多话,说到了叶亦欢以前不喜欢她,说到了小瑜第一次赢了赛车,用奖金给她买了一套Dior的化妆品,她却没舍得用,一直好好保存着。
多年的姐妹情在离别的时候也显得异常珍贵,两个人互相都说了好多对方不知道的秘密,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她们才是最典型的见不得却又离不开姐妹。
“不是说好了不流泪的吗?我可是要去征战沙场呢,你要笑着送我离开才行啊!”
叶小瑜还是想哭,抽噎的抱着她,“姐,你一定要拿冠军回来,我相信你的实力。”
Gary走上来提醒她道:“总监,时间差不多了。”
叶亦欢眼里也有了泪,她抬手擦了擦,又替妹妹擦掉眼泪,又不放心的叮嘱她,“好,我知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你一个人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吃速冻食品,也不要去夜店。许扬不是个善类,不要再去找他,也不要再让自己受伤害了,知道吗?”
“知道了……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
叶亦欢别过脸,用力擦了擦眼泪,拉开车门上了车,Gary很快就发动了引擎,将叶小瑜的身影远远地抛到了身后。
“擦下眼泪吧,别哭了。”
白色的纸巾从前座递过来,叶亦欢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眼对上邢漠北关切的眼神,道了声“谢谢”接过那张纸,匆匆擦了擦眼泪。
有什么好哭的呢,她是为了梦想而战,又不是抛弃故土不再回来了。
她转头看了看外面飞逝而过的景物,越是靠近机场,她就觉得心里越来越空……
*
“先生,机场到了。”
前排的司机回过头小声叫了一句,靠在车窗上的凌南霄缓缓睁开眼,眯着眼看了看外面恢弘气派的京都国际机场。
他的脸色不大好,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眼窝深陷,唇上也干涸的泛起了白皮,像是一个困乏了无数日夜的人,现在撑着他的只是一副空荡荡的皮囊。
昨天刚做了手术,他又一夜没睡,赶往机场的路上总觉得有点累,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靠在车上不自觉的就睡着了。
凌南霄从皮夹里抽出一百块钱扔给司机,推开车门下了车。
右腿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他也不用再拄拐杖,只是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费力,站的时间长了就容易腿疼。
凌南霄在机场大厅里神色焦灼的四下张望,经过他身边的每一张脸都要仔细查看一番,生怕一不小心就会错过了叶亦欢。
京都机场里任何时候都是人山人海,有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也有穿着随意的小背包客,各色皮肤的人种来回穿梭,说着他听得懂或者听不懂的语言,人们都提着大大小小的包,或者是推着行李车,奔向那个属于他们的地方。
他在一楼转了一圈,又跑上了二楼,一路上也不管撞到了什么人,不管不顾的在偌大的大厅里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有等候飞机的外国旅客坐在一边好奇的看着他,也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凌南霄心急如焚的看了看手表,已经他知道叶亦欢的航班是八点半的,而现在已经八点十五分了。
“前往美国纽约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UA87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在七号登机口准备登机……”
大厅里很快就响起了登机广播,凌南霄的心也愈加的着急起来,不停地在人群中穿梭,最后终于在安检口看到了叶亦欢。
她一身黑色的大衣,就像是在和这片土地做最后的告别一样,冷肃而又决然,臂弯上挎着自己的包,正仰头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而她身边那个黑色风衣的男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邢漠北了。
他们中间隔着很远,凌南霄站在人群中冲着叶亦欢的背影挥手,希望她能回头看一眼,可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一直在和邢漠北交谈着,眼底带着一抹蠢蠢欲动的期待。
他越过人群向他们跑去,一边跑一边张嘴喊她的名字,唇形一遍一遍的描绘着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可是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等候安检的长队已经不剩几个人了,就连队尾的叶亦欢也跟着人群走上去,递上登机牌,站在了金属探测门的下面。
凌南霄越来越心急,不停地张嘴,可是声音却全都憋在了心底,堵在了喉头之中,就是叫不出来。
叶亦欢,回头看看我……
叶亦欢,等等我……
叶亦欢……
凌南霄不停地开口嘶吼,却只是在做困兽之斗,他从来没有过这么无力的时候,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可是他却怎么也没办法将她留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越走越远。
他拼尽全力想要发出声音,喉口被他撕扯的疼痛欲裂,就像是用盐粒在伤口上研磨着一样,动一分都是连带着神经末梢在痛。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一个故事,如果爱要说出来,那么哑巴要怎么表达。
可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如果自己的爱意连说都说不出来,用再多的方法又怎么能表达的出来?
接受了安检的叶亦欢已经向着登机大厅走去,隔着弯弯绕绕的伸缩隔离带,却像隔着蜿蜒缠绕的千山万水一样,怎么也走不过去。
叶亦欢……
他仍然在坚持不停地叫着,声带就像要扯裂了一样,可是耳边却听到了嘶哑粗粝的声音,“叶亦欢……”
明明那么低沉,如果不是因为他自身的骨传导,他自己都听不这细微的一声,可是他心底却欣喜若狂,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会聚在了喉头,拼尽全力要冲破那一层阻碍一样。
“叶亦欢……”
“叶亦欢,我爱你!”
他终于能叫出来了,机场大厅里的人们都因为他这句炽烈而又直接的表白而回过头,有懂中文的外国人还吹起了口哨,可是故事的的女主角也彻底消失在了安检入口。
唇角扯出一个苦涩而又凄凉的弧度,他动了动唇片,低低的呢喃着,“我爱你啊……”
*
当走进登机口的叶亦欢第三次回过头的时候,她身旁的邢漠北终于忍不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奇的问:“看什么呢?”
“哦,没什么。”她回头笑了笑,若有所思的垂下了头,“我总觉得有人在叫我……”
她也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不是幻听,明明很熟悉,却又很陌生,又粗又哑的,就像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才能发出的声音,是她记忆里从来没听过的。
邢漠北抬手揽住她的肩,宽慰的冲她淡笑,“可能是你这几天压力太大有没有休息好吧?长途飞行很累的,你一会上了飞机就好好休息吧。”
他知道她是为什么而累,除了凌南霄,怕是没有第二个原因。
她也笑,点头应道:“好!”
睡吧,睡一觉起来,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
“人呢?我问你人呢!你们这么大个医院,连个人都看不住?我儿子刚做完手术,出了什么事,你们负责的了吗?!”
“对不起,凌夫人,可是凌少是个成年人,我们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
凌南霄刚走到病房,就听到了里面震天动地的喊声,母亲的声音焦虑而心急,隐隐还带着哭腔。
从机场回到医院,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他连车都没有打,一路慢慢悠悠的走了回来。
寒冬料峭的冷风侵袭着他每一个毛孔,刚做了手术的双耳被冻得又红又肿,麻木的几乎已经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他却没有任何感觉,行尸走肉一样的走了回来。
他推开病房的门,所有人都愣了,蒋静心在一瞬间扑了上来,抓着他大哭起来,“你去哪儿了?快把妈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次又一次的出危险,蒋静心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被悬在了一线,她再也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了,否则脑中那根弦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
凌南霄脸色苍白的冲她笑了笑,伸手揽了揽她的肩,声音粗哑的叫她,“妈……”
蒋静心有些惊讶,“你能说话了?”
然而凌南霄只是这样看着母亲,笑容虚弱而又飘渺,他仰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只觉得白森森的天花板慢慢的坠了下来,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下一秒他已经重重的向后栽倒过去。
高大健硕的身躯就像是一面摇摇欲坠的城墙,在经历了无数的重击之后,终于在一瞬间轰然坍塌。
*
头等舱果然是舒适又安静,几天的折腾让叶亦欢身心俱疲,空姐体贴的为她送上毯子,她几乎没用多少时间就睡过去了。
长途飞行过程中,叶亦欢做了一个很长很闷的梦。
梦里凌南霄脸色苍白的站在她面前,手上捧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苦笑着对她说:“我把我的心都给你了,可你却把它摔碎了。”
她张开嘴想说话,可是梦境一转,她又看到他神色温柔的看着她,抚摸着她的脸颊说:“我是真的爱你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一个又一个的连环梦让叶亦欢身心俱疲,下了飞机也是没精打采的,一直跟在邢漠北的身后默不作声。
此时的纽约还是阴天,天空中飘着细细的小雨,并不算太冷,来接他们的人一早就等在了外面,谦恭的接过他们手上的行李。
酒店就安排在大赛主办区的附近,叶亦欢坐在车里看着美帝繁华的景象,忽然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抽出里面的SIM卡从窗外扔了出去。
既然要和过去挥手作别,那么就别的彻底一点。
小小的卡片被无数的车轮碾压过去,如果她在扔掉SIM卡之前开机看一眼,就能看到了钟玥发给她的短信——
“凌南霄又进手术室了,你要不要来看他一眼。”
*
半个月后
美国·纽约
近千人的豪华礼堂,叶亦欢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及膝小礼服,笑容清丽的站在了珠宝设计界最高的领奖台上。
Adonis大赛已经落下了帷幕,她经过了层层选拔和评审,复杂却又顺利的夺得了冠军。
她最后的作品并不是那个依米花造型的戒指,而是一套利用翠玉,黄金和钻石打造出的三种不同的系列珠宝,取名叫做“中国情”。
身后的大屏幕上展示着她设计图的三维立体图形,有被戴在模特身上的模拟图,还有成品被摆在澄净透亮的玻璃橱里,每一个都是那么的精致华美。
一身礼服的邢漠北就坐在台下看着她,唇角依然挽着惯有的淡笑,眼底是满满的赞赏和鼓励。
他就知道他的眼光是没有错的,台上的那个女人,经过时间的打磨和岁月的洗涤,变了的是她对于感情的心境,不变的是她对梦想的追逐和执着。
留着络腮胡的外国评委对她说:“请为我们解释一下你的设计理念。”
叶亦欢接过主持人递上来的话筒,轻轻的笑了笑,用好听的英语娓娓道来,“中国人总是用玉来形容最美好的事物,因此美玉就像是我们年少时的恋慕,洁白无瑕,却脆弱易碎。”
就仿佛是少不经事的她和凌南霄一样,他给过她最好的爱情,也让她看到了最美的开端,虽然最后以惨烈的方式终结,可是她却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中国有个成语叫做‘视黄金如粪土’,黄金虽然值钱,却也是一种俗物。因此黄金就像我们婚姻,虽然比玉石要坚硬一些,参杂了利益和钱财,变得俗不可耐,却又让人不忍抛弃。”
如此就像她和凌南霄的婚姻,浸泡在联姻的利用和长辈的手段之间,她明知道这是一场不够纯粹的婚姻,却仍然甘之如饴,直到后来美丽的假象破灭,再珍贵的金子,也不过是一抔黄土的价值。
“钻石是古今中外都极为珍贵的宝石,是经过打磨过的金刚石,也是自然界中最坚硬的物质。其实钻石才是用来形容爱情最恰当的比喻,它坚定,珍贵,不可动摇,一如爱情对于每一个人的定义。可是钻石有价,爱情却是无价,男子倾家荡产把钻戒送给女朋友,也只是为了让她开心而已。所以有一句玩笑话,叫做‘钻石恒久远,一颗就破产’。”
最后一句话落定,台下的人们都哄然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却又不得不感叹她这番话之中发人深省的含义。
确实,钻石有价,爱情却是无价。
她今天的打扮庄重而又淡雅,浑身上下没有戴一件首饰,只是颈间依然带着凌南霄亲手设计的那条项链,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它来参赛,或许是在告别,又或许是在给自己打气。
当年的Renee·Ye在大赛上一举成名,沉甸甸的的奖杯捧在手上,叶亦欢心里却只剩下了一些感叹,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好像喜悦已经被冲淡了,反而变得平静了许多。
大赛结束后,不少设计师都来找她交谈,当年老的设计师提及她就是当年名噪一时的Renee时,大家都纷纷感叹她的天赋与灵气。
其实比起年少时的凌厉和青涩,她现在的作品更显成熟和稳重。
举办方办了一场小型的酒会邀请了参赛者们,西方人不似一些中国人那么爱趋炎附势,即便叶亦欢拿了大奖,大家也都聊得很融洽,谈话内容多在时下比较热门的流行风向标,让她又找到了不少灵感。
她和邢漠北两个人站在形形色色的白种人间显得有些特别,有漂亮的美国姑娘大方的走上来邀请他跳舞,却都被他笑着拒绝了,转而拿了一杯香槟,走向去递给累了一天的叶亦欢。
“怎么样?还习惯吗?”逃开了热情的人群,两人站在宽大奢华的露台上聊天。
“嗯,还能适应。”
邢漠北靠在栏杆上,转头看她,“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叶亦欢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圆月,原来外国的月亮并不比中国圆,新年很快就要到了,Adonis大赛冠军已经是她最好的新年礼物,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了。
她摇头,又问他,“我没什么想要的,你呢?”
邢漠北忽然站直了身子,向前一步站到她面前,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如果我说,我想要你呢?”
☆、144来她就是Renee真相
邢漠北忽然站直了身子,向前一步站到她面前,目光灼灼的望着她,“如果我说,我想要你呢?”
叶亦欢冷不防的怔住了,正当她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邢漠北又说了一句,“你答应过我的,拿到大赛的冠军,就会做我女朋友。旆”
他的眸子在月光的映照下璀璨如星,带着期盼和霸道,他向来都是一个有分寸的男人,从来都是点到即止,不会让她难做。
她知道他已经是等到了极限,不想再等下去了。
“我知道……”叶亦欢微微叹气,声音里带了一分无力和疲累,“漠北,我很感谢你帮我这么多,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点时间?等我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窠”
“我究竟还要等多久?!”邢漠北提高了声调,眸光中有一分隐忍的痛楚,触及到她抱歉愧疚的神色之后,他又极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好,我给你时间,反正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但我希望你可以在除夕之前给我答案,而且……希望你可以点头说Yes。”
他不是不知道夜长梦多的困扰,可是叶亦欢的性子就像是一根弹簧,放的松了她才能接受他,他越是拉的紧,她就越是无措,到最后受伤的只能是他自己。
他可以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抚平她心底的褶皱,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最后还是推开他。
叶亦欢愧疚的望着他,“对不起……”
“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他转过头,隽逸的脸庞一半隐在夜色中,晦暗不明,“如果不能说‘我爱你’,那就说‘谢谢你’,总之我不想听对不起这三个字。”
“漠北……”
“走吧,一会儿庆功宴要结束了。”他淡淡的扔下这句话,转身走进宴厅,黑色的礼服先前还让她觉得英挺无双,可这下却显得有些冷漠决绝。
是她的错,给不了他一分完整的感情。
叶亦欢仰头长长叹了口气,敛起难过的神色,跟在他后面走进了宴厅。
然而在她走进去的前一刻,忽然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宽大的露台,黛眉轻轻蹙起,心里总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其实从她在比赛的时候,她就发觉了,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下,她总觉得有一束一种不同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就像是追光灯打在了她身上一样,可是当她去寻找的时候,却又怎么也找不到了。
庆功宴结束后,邢漠北便送她回酒店,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很没有说话,狭小的空间内也显得沉闷逼仄,叶亦欢几乎要被这样低沉的氛围搞得窒息了。
好在酒店很快就到了,她拉开门准备下车,却发现邢漠北还坐在远处一动不动。
她有些奇怪的问:“你不回酒店吗?”
“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他的声音很淡很凉,眉眼低敛着,有些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叶亦欢想他还有公事,也就不再过多的去过问,只是温声提醒他,“那你忙完了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
邢漠北仍然不做反应,她以为他还在生气,只好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去开车门,却听他声音清淡的问道:“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你母亲那块克什米尔蓝宝?”
她去拉车门的手蓦然一顿,转过头困惑的望着他,“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叶亦欢记得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他就在找一块克什米尔蓝宝,后来他也没有再提起过,她也就慢慢淡忘了,可现在他突然提起,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邢漠北终于抬头看向她,唇角划开了宴会之后的第一个笑容,却笑得有些薄凉,“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想听你说说。”
“哦……”叶亦欢点了点头,抿了抿唇,开口道:“我母亲林晓君也曾经是一位珠宝设计师,她在瑞典留学的时候,受过一位女爵的馈赠,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克什米尔蓝宝,可是后来她去世,我父亲想卖掉宝石挽救公司,结果……宝石在拍卖会上意外失窃,到现在也没有追踪回来。”
她说到最后,声音也变得很低,浸满了悲伤和难过的情绪。
那块蓝宝一直是林晓君的心头好,她十二岁那年曾经大着胆子向母亲索要过,林晓君借她的生日庆典,找了高级的钻石工匠切割了一小块送给她,后来被她偷偷的镶在了凌南霄设计的那个四叶草的坠子上,现在还挂在她的脖子上。而除了这一小块之外,那一整块珍贵华美的蓝宝都在拍卖会上遗失了。
叶亦欢说完,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疑问道:“有什么事吗?”
邢漠北兀自对她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你应该记得我有一次在找一块克什米尔蓝宝吧?这种宝石很珍贵,所以我在想,咱们两个说的是不是同一个。”
“怎么会呢。”叶亦欢觉得有些好笑,耸了耸肩叹息道:“或许我母亲的那块宝石已经不知道被遗弃在那里了吧,只是我觉得有些可惜,她过世之后,遗物被我父亲扔的扔烧的烧,到最后连照片都没留几张,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块宝石,我却没能为她留下。”
她永远都记得叶书华接吴茵进晓园的前一天的场景,好多工人在家里翻箱倒柜,就好像是闯进了一群强盗,像极了书本上写的八国联军打砸圆明园时的情景,吓得她甚至不敢上前一步。
如果不是她极力抢救,或许晓园都要更名改姓了。
她黯然神伤的表情让邢漠北很心疼,想拥住她抱抱她,最终却只是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
他的声音温柔,可是语气却坚定而有力,像是在为她许下什么不可动摇的誓言。
叶亦欢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你……”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酒店去吧,我还有事要办。还有后天要飞巴黎,别忘记了。”
邢漠北一副不想多谈的表情,她也不好再过多的去问,只好点头下了车。
直到叶亦欢的背影消失在酒店的旋转门前,邢漠北看着外面幽暗的夜色,一双狭长的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语气肃冷的问道:“确定那个项链在这里出现过么?”
“确定!根据拍卖会场负责人提供的资料和照片,就是当年的那条项链。”Gary顿了顿,沉了沉声道:“而且……人也是您要找的那一个。”
俊逸的脸上风云突变,眼底翻涌着憎恨和惊痛,许久之后,邢漠北才缓缓说道:“去看看。”
*
自从Adonis大赛之后,叶亦欢几乎一夜之间成了珠宝界的明星,不停地辗转于各个国家城市,游移于大大小小的酒会展览。
Crillon大酒店是巴黎最具有历史文化底蕴的豪华酒店,酒店大堂里纹理考究的大理石将整个大堂装点得极尽奢华,穹顶是手工绘制的彩霞天空,镀金的水晶吊灯更是给人们带来了满屋的辉煌璀璨,几乎给人一种十八世纪的法国宫殿一般的氛围。
加长的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邢漠北率先下了车,身后很快就随之下来一个纤细的东方美人。
叶亦欢一身香槟色的长款单肩礼服,抹胸的样式露出了她精致美丽的锁骨,单肩的款式却又为她平添了一分半遮半掩的娇羞,端庄却又不失性感,长发绾成松散随意的发髻,细白的手腕上挂着一条精美的蓝钻手链。
弯起的手臂递在她的面前,叶亦欢仰头对上邢漠北温润的眸子,笑了笑,抬起手臂挽住了他,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
昨天才到了法国,今天就开始了各种应酬,还真是让她有点目不暇接。
侍者很快为他们地上香槟,邢漠北抬手对着一个法国人笑着示意了一下,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怎么样?还紧张吗?”
“还好,最近习惯很多了。”
是习惯了很多,从前段时间开始,她就在不停地辗转于一个又一个的宴会或者是酒会,和世界各国的顶级珠宝设计师见面,参加一场又一场的采访或是拍卖会。
有不少珠宝公司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其中也不乏一些国际上的奢华大牌,可是得知她已经是Dick的设计总监之后都惋惜而感叹的摇了摇头。
邢漠北笑着问她,“在我那里,会不会觉得屈才了?”
Adonis大赛的冠军会有三百万美金的奖金,这一大笔钱如果用在参赛者的自创品牌,那是绰绰有余的,他也问过她有没有想过自己做公司,可是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我觉得在你那里就蛮好的,如果我自己开公司,光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把自己搞晕了,或许我画图还有点天赋,可是对金融这种东西真是一窍不通,我难道要带着员工去喝西北风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却遭到了邢漠北说她数死早的调侃。
上次问了她之后,他已经渐渐地想通了一些,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他虽然曾一万次的想要拥有这个女人,可是他终归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性格,顺其自然或许会得到更好的结果。
所以他现在虽然仍然在期待她的回答,只是不再那么强求了,比起两个人以后尴尬陌路,他宁愿没有进一步的关系,哪怕维持现状也好。
*
“老板,Crillon酒店到了。”
加长林肯在灯火璀璨的酒店前面缓缓停下来,坐在前面的Andy回头小声提醒了一句,声音里有些担忧和小心。
一道暗哑的男声缓缓传来,“就会已经开始了吗?”
“开始了,受邀嘉宾都已经到场了。”
后座的凌南霄终于缓缓睁开眼,他虽然穿着一身英气逼人的藏青色礼服,搭配了同色系的领带,可是脸色却青白的有些吓人,眯起眼迷茫的看了看外面奢华的夜色,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缓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地球另一端的法国巴黎。
“下车吧。”
二月的巴黎还在下雨,细细密密的雨点打在酒店外面的水晶灯上,华美的像是空中坠下来的钻石,地板上的水痕倒映出这座几乎可以和博物馆媲美的酒店,美轮美奂的夜色令人称奇。
外面冻得让人让人忍不住哆嗦,凌南霄刚迈下车,肩头就落上了雨水,酒店的侍者恰时递上了雨伞,却被他抬手挡去了。
Andy忍不住担心,“老板……”
前不久才从大难中死里逃生的Boss,几经生死劫难,可是在身体刚刚有了一点起色之后,就立刻开始了不停地长途跋涉。
从夫人去了纽约,老板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辗转于不停地国家城市,换了一班又一班的飞机,这样高负荷的旅程,他真的很怕老板会承受不了。
“我没事。”凌南霄淡淡的笑了笑,甚至宽慰他道:“我就是有点高兴,终于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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