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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家的小替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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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
顾一嘿嘿笑了声,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想听了,每次你从昆明回来,喝醉了都要给我讲。这次也别等醉了,干脆直接讲吧。”
孙静影化着小烟熏的妆,在酒吧闪烁的灯光下显得眼廓格外深邃,她垂下眼睫,笑笑:“是吗?每次回来喝醉了都要给你说?”
“嗯,每次。”四次、还是五次了?顾一都快要记不清了。可每次听她回忆,看她掉眼泪,顾一还是会忍不住陪着伤心。而这会,她就想乘机跟着一块儿发泄发泄情绪。
“这么丢人。”孙静影自嘲地笑笑,伸手又去摸烟。
顾一抬手落压住烟盒:“少抽点。”
“我都给你说过什么?”孙静影松开手,懒懒地靠在沙发里,“说我怎么追他的,还是他走了之后我有多难熬?”
“都不是,”顾一拿手背冰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就手掰开服务生送来的啤酒易拉罐盖,“你都在说他待你有多好,特别好。”
这个故事,顾一已经听过太多遍,但没有一次是完整的。
孙静影总是醉了之后边哭边笑边说,然后就醉得不省人事。等她醒了,就不肯说了。
那个他叫何崇,比孙静影年长整整一轮,当初孙静影像小尾巴似的追在人家身后的时候才十六岁,还是省重点高中的尖子生,容貌姣好成绩优秀,是被老师捧在掌心的小太阳。谁都不知道,这个小太阳,怎么就坠到何崇这臭水沟里去了。
小丫头屁颠颠地跟在流氓头子的后头,出入歌舞厅、游戏机房,人家打架她望风,人家讨债她扮白脸……时间久了,何崇没赶她走,道上的兄弟干脆管她叫一声“小嫂子”。学校老师管不了,家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孙静影的倔脾气发作,索性直接从家里搬出去,住流氓窝里去了。
众人没曾料到的是孙家丫头就这样还考进了名牌大学。更没料到的是,名牌大学顺利毕业的孙静影居然还真就嫁给了流氓头子,夫妻合伙开了一家健身房。何崇是唯一的健身教练,孙静影做老板娘……
每次,喝醉了的孙静影总是从这么一句话开始回忆的:“你说我拳脚功夫厉害啊……那都是崇哥教我的……”然后,什么在外呼风唤雨的黑。帮老大回到家烧茶煮饭一项不落,什么扛着新婚小妻子参加国际马拉松,什么背着老婆在厨房做饭,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怎么甜怎么来,齁到牙疼。
每次顾一都是先跟着她笑,然后看着她哭,最后跟着她哭。
因为谁都没想到,忽然有一天,去了昆明给小弟收拾残局的何崇,就再没能活着回来。
过往的恩爱有多甜蜜,面对灵堂遗照的孙静影就有多绝望,所以她总是在醉得情绪失控时又哭又笑,在清醒时分只字不提。
“你知道吗,当年我去昆明接他回来,在家里设了灵堂……”在顾一没注意的间隙里,孙静影被子里的Rock已经喝空了,“一个人都没来。他那些小弟,一个都没来……”
“为什么?”顾一已经喝完了第二瓶啤酒,正无意识地拿过孙静影要的rock,“他们不是最讲义气吗?”
孙静影摇头:“他们怀疑崇哥贩。毒。”
“贩。毒?”
“都是胡说八道……崇哥才不会做那些事,他最反对下面人碰那些东西。”孙静影扶着额头,眼神飘忽,“但是他们不信,觉得崇哥利用他们给自己谋钱,还害死了弟兄。”
顾一觉得脑袋发胀,这些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拍拍脑门,可惜依旧一片混沌。
孙静影又开始抽烟。
这一次顾小妞没阻拦,她已经头昏脑胀,脑子里混乱地转着“静姐、崇哥、黑老大、贩。毒、程北川……”,等等,最后一个是乱入,踢出去。
烟总算让孙静影涣散的神志稍微清醒了点,看着对面双手趴在桌面的顾小妞,她眯起眼:“你害怕吗?”
“怕什么?”小妞嘟嘟囔囔地问。
“黑。道啊,贩。毒啊,你不怕?”吐了一口烟,孙静影一笑,“你不是最怕这些人吗?”因为打小独自生活,没有父母庇护的顾一早就给欺负怕了,看见小混混恨不能绕道十米远。
“不怕,”顾一侧过脸傻笑,“那是静姐你喜欢的人,不会害我。”
“不是喜欢,“孙静影纠正,“是爱。”
顾小妞脸枕在胳膊上,嘟着包子脸问:“爱是什么?”
孙静影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不是平日那种或嘲讽或挑逗的笑:“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他是谁,不管在哪里,你都一如既往地喜欢他。”
“什么也不管的去喜欢……就是爱吗?”顾一觉得眼皮很重,晕晕乎乎地嘀咕了一句,“那我可能……还只是喜欢……”如果是爱,她不会在乎他比自己小,也不会因为他可能的拒绝就止步不前。
孙静影的iPhone在玻璃茶几上震起来,她看了眼迷迷糊糊睡着的顾一,接通了手机。
“喂?”语声带着微醺的嘶哑,和特有的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 静姐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哦不,有故事的老司机。
老司机告诉小妞,爱是不管怎么样都喜欢。
小妞觉得自己瞻前顾后一定就不是爱~那如果勇敢扑上去呢~?
预告,下章发糖,请注意护齿,么么哒!
☆、chapter19
酒吧里乐声嘈杂; 孙静影只听见电话那头的男孩儿焦急地问她,为什么最近去JM的时候她都不在。
“怎么?想我了?”微醺的嗓音带着尾音,像一杯醇香的葡萄酒,诱人无比。
那头的男孩儿追问她在哪里; 孙静影吐了一口烟; 垂眸看着趴在桌上睡得安稳的小姑娘; 说:“满满,开车过来接我吧,还有团子。”
半小时不到的功夫,韩意满就出现在酒吧里; 闪烁的光影之间,一身牛仔服的大男生与周遭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像个误闯了声·色·场所的小孩儿,惶惶不安。
孙静影拉起顾一的胳膊,打算架着她起来; 奈何rock后劲十足,自顾不暇,细高跟踩在地毯上左歪右斜险些摔倒。
韩意满慌忙去扶,却被孙静影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你背不背得动团子?”
看了眼顾一单薄的背影; 韩意满点点头:“差不多吧; 不过,你……”比起小顾教练,他更不放心的是孙静影。她向来顺滑柔亮地搭在左肩的卷发此刻凌乱蓬松,精致的眼妆虽然不至于脱妆; 却看得出泪干的痕迹。
孙静影拿起手包,指着顾一:“你背她,我自己走。”
韩意满只得弯腰去拾睡得不省人事的某人,手才刚搭上她胳膊,就感觉一个身影从侧后方挡了过来,抬眼一看,果然是程北川。
原来孙静影让韩意满来接人,驾照尚未到手的他只好再次向程北川求助。程某人本是说“让她打车好了”,却在听见他说小顾教练也在的三分钟后出现在韩家楼下。
孙静影抱着手肘,站在一边看着韩意满识趣地让开身,姓程那小子弯下腰伸手在顾小妞嘟嘟的脸颊轻轻地拍。
她裹了一下嘴,发现一旁韩意满正担忧地盯着她看,登时笑了:“让你开车来接人,你还给我带个司机?”
没等韩意满说话,程北川已经一把将顾一扛上肩头。小妞身材瘦小,被扛上肩跟个孩子似的,因为不舒服,扬手在他背上就是几拳,被程北川在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警告,这才叽咕了几声安稳下来,无声无息地趴在他身上,由着他背出酒吧去。
四周有男人看见孙静影路都走不稳,对着她一声口哨。韩意满立刻绕到她另一侧,将她和他们的视线隔开。
看见路边停着的红色ctx,孙静影哟了声:“车不错啊,谁的?”
韩意满见她拉了几次车门都没拉开,叹了口气帮她打开门,又伸手替她挡着头顶避免撞上车顶,跟在她身后坐在后排:“北川家的。”
孙静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仰面靠在椅背上。
程北川已经将顾小妞安置在副驾驶上,小妞红扑扑的脸蛋和嫣红的唇色使她看起来与平日有微妙的不同。
安全带勒得不舒服,顾一抬手就想扯掉,程北川冷着脸又替她系好。
程北川坐回驾驶座,车刚启动,余光就看见某个固执的小妞迷迷瞪瞪又要伸手解安全带,他只得伸手按住她。小妞挣扎了两下未果也就算了,反手覆上他的手背,像是寻求安心似的,干脆握住不放,定定心心地歪着头继续睡。
程北川偏过头,看了一眼她柔软娇小的手,停了几秒,终于还是抽开手去换挡。
韩意满看着歪在椅背上眼看就要睡着的孙静影,忙问:“你家住哪儿?”
孙静影用残存的意识报了个门牌,他才发现同公安大院仅仅一街之隔。
车先到的孙家,韩意满扶着孙静影下车。
临走进楼梯道,孙静影又特意折回来,贴在驾驶室,一手搭在车窗对程北川说:“好好的送她回去,少一根汗毛,我要你命。我知道你,程北川。”
韩意满哭笑不得,赶紧拉着她进了电梯。
楼栋里的声控灯灭了,车内骤然暗了下来,只有车头大灯的些许光照,勾勒出顾小妞线条柔和的侧脸。
程北川朝左侧靠在车窗玻璃上,即便如此,来自右侧驾驶座的淡淡香气仍旧朝他鼻子里钻。他说不上来顾一身上的是什么味道,说是香水又不像,太淡,淡到有时候他疑心是自己的幻觉,可这味道很好闻,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这个据说比他还要大几岁的小姑娘微微张着嘴,凌乱的发丝都黏在唇边,即便如此仍旧呼吸匀称,睡得香甜。
白日里伶牙俐齿的她,此刻柔软得像一只小梅花鹿。她可以很骄傲,也可以很安静,有些不谙世事,却又像小动物似的敏感,在游戏里安安静静地随时可能被人忽略,可在生活里热热闹闹的,似乎随时都能翻天覆地。
她没有攻击性,却很有活力。而这种温和的活力……总在不知不觉间,吸引着他。
程北川觉得来自于她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像只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他的心。尽管理智告诉他,离她远一点,情感却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替她拿开黏在嘴角的发丝。
就在手指尖刚刚要碰到她头发的时候,顾小妞忽然猛地睁开眼,而后一手捂住嘴就想站起身,奈何被安全带给束缚了,急得一通乱拽。
程北川忙给她解开安全带,只见某人兔子似的一下蹿了出去,对着绿化带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吐。
等再度坐会车里的时候,顾一看起来清醒了些,虚弱地靠在椅背上直喘气。
“不会喝就别喝。”递了面纸给她,程北川偏过头看窗外,冷冷地数落。
顾一擦擦嘴角,傻乎乎地笑:“吐过很舒服的,跟哭过一样。”
程北川侧过脸看她,就瞧见幽暗的灯光下小妞脸上挂着傻笑,一双杏眼泛着水光,正盯着他猛瞧。
“看什么?”北川被她看得发慌。
顾一咧嘴笑,一口小白牙整整齐齐:“看你好看。”
若不是她现在醉着,程北川几乎以为自己被小姑娘调戏了。然而她毕竟是醉了,说的话大约也是没经大脑,他扶了扶眼镜转过脸:“再睡会吧,一会送你回家。”
顾一却不依:“你转过来,我还没看够呢!”
程北川没动,就感觉身旁的顾小妞身手矫健地起身,弯着腰探过身来,伸手就要掰他的脸。
韩意满拉开门上车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顾教练探身在主驾驶位上,半个身子压在程北川胸前。
他没好气地往后排一坐:“你俩继续,当我瞎子就好。”
被程北川不轻不重地一推,顾一跌坐回副驾驶位上,愣愣地出神。
“小顾教练,我问你个事。”韩意满的声音里止不住的沮丧。
“嗯。”顾小妞的声音木木的。
“阿影的前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一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阿影是谁,然后仰着脸机械地答:“是个特别宠她的人,在她眼里独一无二……是她最爱的人。”
就在韩意满已经不想再听下去的时候,顾一沉沉地叹了口气:“可惜他死了。”
车行驶在去顾一家的路上,三人沉默了许久,忽然韩意满说了句:“停车。”
“还没到。”程北川说。
“我想下去走走。”
韩意满下车的时候,顾一都没有跟他打招呼,只是眼神发直地看着路灯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头,幽幽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姐夫应该又帅又有钱,对静姐还超级好?“
程北川抽空看了顾小妞一眼,见她面色沉静,分辨不出是醉还是醒,轻轻地应了一句“嗯”。
应该是的吧,所以孙静影才念念不忘。
“其实,姐夫他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顾一说,“听说二十多岁的时候,在一次械斗里瞎了右眼,还断了一条胳膊,左手没了。”
“听说?”
“静姐说的,我认识她的时候,姐夫已经不在了。”顾一的脸红扑扑的,双手拍着自己的脸颊,梦呓似的,“可她给我说起姐夫的时候,我一直觉得那是天下第一大英雄,威风又帅气,就算是叶景琛都比不上姐夫。直到有次,静姐醉了抱着照片哭,我才知道,姐夫眼瞎还少条胳膊。”
程北川见她一直拿手心摩挲大臂,猜她是酒后畏寒了,将车窗摇了上来。
顿时,车厢里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顾一笑了笑,眉眼弯弯带着一丝愁云,然后就不说话了。
程北川等了许久,不见她说下文,侧脸看她,见她已经又闭上了眼。
“如果是你呢?”他问,没指望她答。
“我什么?”没想到顾一居然闭着眼应了。
“如果你喜欢……你爱的人是个残疾人,也会拿他当英雄吗?”
顾一吸了口气,身子超前倾,侧过身子好正面对着程北川,眸光如水:“你都说是我爱的人了,不管怎么样都喜欢的喜欢才是爱……残疾什么的,既然我都爱了,还在意这个?”
夜色里,小姑娘晶亮的眸子像小鹿的眼睛,湿漉漉的,既诚恳又怯生生的,不复平日张扬要强的模样。
程北川本想追问,却听见已经靠回椅背的顾小妞自言自语:“我没爸爸,也没妈妈,只有爷爷……他也不跟我一块儿生活。我好像不太知道,什么是爱……如果有个人能爱我,又让我爱,别说拿他当英雄……就是拿他当佛像供着我也乐意啊……”
顾一闭着眼,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脑袋不太清爽,连旁边到底坐的是谁都不清楚,只是想说点什么,又很高兴有人愿意听她絮絮叨叨。
“我小时候,挨打的时候想,要是有英雄救美就好了,可惜……英雄都去救美了,没人来救我。”
“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如果我被人打了,他能帮我买个创口贴就行……你不知道,职高那几个痞子老是要钱,我又没钱,他们打人好疼,还老打脸……”
思维混乱的顾小妞,彻底跌进了对往事的回忆里。
“哦,我现在功夫很好,能保护他的,他只要陪着我……给我创口贴,就行……”
“就算他要你保护,也是你的英雄吗?”程北川的声音,在安静车厢里显得有些感性。
“对啊,因为我爱他啊。”
纯净又热烈的眸子紧紧地看着他,然后,又闭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遇见他之前,小妞不懂爱。
遇见她之前,北川不敢爱。
☆、chapter20
车已经到了顾一家的小区; 她还没醒。
这小区因为风评不佳,素来都是三教九流的人往来,鲜有豪车出入。来来往往的住户频频侧目,只能借着路灯隐隐约约看见副驾位上的年轻姑娘歪头睡得正沉; 驾驶座上年轻男人趴在方向盘上看她; 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顾一自己颠三倒四地一通回忆; 程北川怎么也料不到,这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元气十足的姑娘,居然是个孤儿; 更想不到,她的好身手是被“打”出来的。
看着女孩平静的睡脸,他却怎么都平复不了心跳。
心疼?还是喜欢?太模糊,或许是因为喜欢才心疼,而因为心疼……他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 喜欢上这个似乎完全不符合他审美的姑娘。
顾一睡了多久,程北川就看了她多久,久到他连姑娘的睫毛有几公分都了如指掌,她却还是没有醒。
夜已深; 初秋风凉; 程北川试探地喊了她两声,小妞却睡得安逸无比。
叹了口气,程北川下了车,弯腰把睡得昏死过去一般的顾小妞抱了下来。
她真的很轻。
他又想起; 小妞迷迷糊糊中说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饭团嘛?初中那会儿,我总感觉吃不饱……每顿要吃好多饭团子,可还是饿,但又没钱买别的……只好越吃越多……”
长身体的时候,没有荤辛油水,干吃米饭团子,怎么能不饿呢?
北川低头,就着楼梯道里的灯光,看向怀里姑娘泛着红晕的脸蛋……她也只得这张脸上看着肉乎乎的,细胳膊细腿,豆芽菜身材,简直营养不良。
开了门,程北川抱着顾小妞站在玄关顿了许久,即便他再怎么没经验,深更半夜不该进人家独身女孩儿的闺房,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最终,顾一被安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了,她被东西硌着脸,胡乱地拿手划拉。
北川抬起她的脑袋,才摸出了一件浅色的胸衣。他拎着内衣的肩带,就像徒手拎着块碳,往哪儿丢都不是……最后只好塞进了门边的储物盒里,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前心后背的汗。
“顾一,醒醒,我要走了。你把门反锁一下。”鉴于她家发生过探空门的事件,他不放心就这么一走了之。
然而小妞不为所动,在他的呼唤里,懒洋洋地砸了砸嘴,嘴角一弯,颊边露出细小的酒窝来。
“顾一,”程北川蹲在沙发边,轻拍着她的脸,“饭团?团子?团团?”
小妞眼皮子动了动,居然有点动静,他赶紧乘热打铁:“团团,醒醒,起来锁门。”
“……嗯?”大眼睛总算是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瞳孔涣散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跌跌爬爬地坐起身,踉跄着冲进了卫生间,又是一番歇斯底里地吐。
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抱着马桶像抱着亲人似的顾一,程北川扶额:“吐完了?”
“吐完了……”话说了一半,又一声呕。
终于吐得一干二净,小妞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傻兮兮地朝他乐:“你怎么在这儿啊?我是做梦嘛?”
程北川看她一会儿往洗手台倒,一会往马桶倒,生怕她一不小心再踩到呕吐物,只好伸手捞住她的胳膊,将她固定在面前,问:“你能认出我是谁吗?”
顾一嘿嘿笑着,小酒窝俏皮极了,歪过脑袋,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的眉眼,然后,下一秒抬手就摘了他的眼镜。
程北川还没来及从她手里抢回眼镜,就听见安静的洗手间里,小妞的声音嗲嗲地说:“认识啊,我喜欢的人嘛……”
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一度以为自己心如止水的程北川,感觉心脏像被这简单到透明的姑娘一记直拳给击中了,闷闷地疼。
“多好看啊,”顾一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踮起了脚尖贴近他的脸,个子却还是差一截,只好委屈地叹了口气,“我要是高一点儿就好了……”
程北川几乎没办法确定,这小妞究竟是醉了还是醒着。
他只知道,她离自己太近了。
可他才刚刚朝后推了一步,倚靠在他身前的顾小妞就立刻失去重心地东倒西歪,程北川只好再次……将她箍住。
这一次,小姑娘干脆就势靠近了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衣服,似乎是觉得冰凉的衣物刚好可以给脸颊降温,倍感舒服似的蹭了蹭,自动自发地双臂环上了他的腰,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安安心心地贴着他就不动了。
站了好一会儿,连北川自己都能听见,心跳如鼓。
抬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落在她纤弱的背:“去睡吧,我走了。”
顾一呢喃了句什么。
北川没听清,稍微低头,鼻尖离她的发顶更近了,那淡淡的香又若有似无的钻了过来:“你说什么?”
“家里有人,真好啊……”小妞的声音嗡嗡的,紧紧地贴在他衣衫上。
他的心却像被一双手揪住了,钝钝的疼。
……
房里的灯都关了,独留了洗手间一盏小灯。
程北川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唯一的光源毫无睡意。
卧室里的顾小妞早就翻身脸朝墙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他却还夜猫子似的醒着。
之前抱她上床,人是躺下了,手却不肯送,跟个孩子一样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不放,他只好坐在床边,直到她终于睡踏实了,才抽开身。
然而终究是不放心走,只好窝在沙发里打发一夜。
他个儿高,顾一家的双人沙发不过一米五,长腿无处安放,平躺侧卧都不舒服。大约是抱她上楼的时候吃了劲,后背隐隐地疼。
这疼,终于将他从夜半的旖旎中硬生生地拉扯出来。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光,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里……年少不懂事时,他以为拳击是毕生的追求,可早已经放弃了。退而求其次,人人都说他会走上竞技神坛,可他却不敢去追。
腰上的伤,像一柄悬在脊骨的利刃,每一天、每一秒,都有可能扎落,剔骨灼心。
连自己的梦想都没办法追逐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拖累别人。
算了吧。
散了吧,
忘了吧……一句又一句地在心底敲打,可最终坠入梦境的最后一秒,脑海里回旋的,却是小妞甜甜的一句“我知道啊,我喜欢的人嘛”,鼻间充盈的是抱枕上她特有的淡香。
到底,他要怎么办,才是对的。
韩意满说,世上没什么事能难住程北川,如果有,那一定是他主动放弃的。
是,当初在比赛中忽然病发,几乎是爬到场边才被教练发现异常的他,从医院出来之后主动向体队提出了退赛,从此再不碰拳击。在魔世全球自由竞技赛里被FT战队相中,又是他自己拒绝了来自顶级战队的职业邀请。这一次……是不是,也该由他自己来斩断还没系紧的情丝?
夜半。
被手机惊醒的时候,北川正沉在梦魇里醒不过来。
梦里他像个废人,躺在病床上,远远地看着女孩小鹿一样轻盈灵动的身影在远处。他喊她,她听不见。他想走过去,却动弹不得……
电话是程敬堂打来的,刚刚接通,老刑警冷厉的声音就穿透了客厅的安静。
“人在哪里?”
清了清嗓,程北川半坐起身:“若安花园。”
“你怎么会跑到那边去?”
“朋友家住这里,她喝多了。”
程敬堂的声音越发低沉:“那边前些天还倒了个毒窝,都是些不着调的混子。你怎么会和那些人玩到一起去了!”
北川不说话,手机听筒里是父亲气急粗重的呼吸。
“我跟你说,程北川,你是成年人了,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北川轻笑了一声,眼底沉寂。成年?他成年已经四年了,父亲的口气却还跟四年前一样。
程敬堂得不到回应,深呼吸一口勉强压下怒火,问:“昨天你应该去陈叔公司面试,去了吗?”
程北川语气平淡:“没去。”
“为什么不去!你成天都在想什么!”对面习惯了训斥的程敬堂终于压制不住额额暴怒,“我看你是废掉了!彻底废掉了!!”
程北川纤薄的唇弯了下,脸颊狭长的酒窝隐隐浮现:“那时候,你们不是说,只要我能活下去,就够了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后手机里传来嘟嘟声。
程北川握着手机,双手叠放在脑后,对着天花板发呆。
“你……家人吗?”
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从身后方向传来。
北川支起身,就看见顾一靠在卧室门框边,昏暗的灯光里,穿了一袭薄衣的姑娘更显单薄,只一双晶莹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chapter21
醒来的时候; 顾一只觉得脑壳生疼,嗓子眼发烧,浑身又软又飘,头却重得抬不起来。她正蜷着身子懒动; 就听见客厅里竟传来年轻男人压低的嗓音。
直到这时候; 她才彻底确认脑海里盘桓不去的缱绻不是一场梦境; 公主抱也好,熊抱也罢……贴在他胸前听见的心跳是真实的,耳边那人一声声唤她团团也是真实的。
“……你们不是说,只要我能活下去就够了吗?”这个素来清冷的声音里带着隐忍和若有似无的愤懑; 很陌生,却叫她的心无端的一紧。
扶着墙挪到卧室门边,就看见男孩儿双手交叠脑后,正对着斑驳的天花板出神。她轻轻地问:“是你家里人吗?”天都快要亮了,他还留在这里; 家里人想必要担心了吧。
北川坐起身,隔着一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光线暗淡,顾一看不清他的神色; 可脑海里昨晚他温柔照料的身影却清晰无比; 令她不由屏住呼吸。
“嗯。”
终于盼到他出声,温柔却已不见,昙花一现,像她的幻觉。
“我走了。”他站起身; 拾起搁在茶几上的外套,“你把门反锁一下。”
语气冷淡,就像第一天相识的他。
顾一头本来就疼,脑子里乱腾腾的,可小动物的直觉让她意识到,不知道为了什么,一夜过去,他忽然又退回了原点。这个意识,让她忽然就慌了神,借着酒精赐予的残余的勇气,追上了两步:“你能不能不要走?”
她现在没精力问他,为什么忽然就缩回他的冰壳子里去了,可直觉告诉她不能就这么让他走,或者说……她眷恋不久前那个会呵护她,有求必应的他。
程北川的手已经落在门把上,但还是淡淡地问了句:“为什么?”
她扶着墙,抿抿干燥的唇:“我……头有点昏,好像生病了。”
“时间还早,回去再睡会,醒来就好了。”
眼看着他已经打开门锁,顾一轻轻地□□了声。
声音很轻,压抑在喉头。
可程北川还是听见了,回头,就看见小姑娘正撑着腰,肩背抵在墙上勉强站着,灯光下依稀可见娃娃脸上痛楚的神情。
他顾不上房门,箭步到她跟前,自腋下架住:“腰伤又发了?”可下一秒,肌肤相亲处的灼热,令他更加蹙起眉,“怎么发烧了?”
……
重新躺回床上的顾一,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又加了层空调毯,杏眼滴溜溜地转。大概,她做了这么久的替身演员,演技最爆发的一次,就在刚刚吧。
腰伤发作自然是装的,可发烧却是真的。
床头柜上的杯子里的水还热着,额头上的毛巾凉丝丝的,她自从醒来就一直混沌的思绪,总算是稍微清明了些。这烧,大约是酒劲带来的副作用,她从不知道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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