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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异事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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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大年三十了,雪停,风止,只是夜深,所以冷极了。他裹紧衣服,往那狭长巷子走去,快到巷口,就见个姑娘缩着身蹲在雪地上,搓着手往手里呵气。

    “喜鹊。”

    喜鹊闻声看去,缓缓站起身,还锤了捶脚:“蹲麻了……咦,我家小姐呢,陆少爷呢?”

    “他们还在办事,没这么快出来,云姑娘让我先送你回去。”

    “嗯。”喜鹊忧心地往他背后探头瞧,什么也没瞧见。她和他并行走了一段路,才低声,“那人到底是谁,万捕快你知道么?老爷夫人都吓坏了,可小姐却说什么事都没。那时我喊了你来,小姐二话不说就拉着你来捉人,说扭送衙门。可这条路,通往的地方,可不是衙门,我认路的。”

    万晓生说道:“拐了个弯,就到衙门了。”

    喜鹊瞪眼,字字道:“我认路的!”

    万晓生笑笑,又裹了裹破旧的衣服,免得冷风灌入。喜鹊见着,从钱袋里摸出一瓶药膏来,塞他手上:“你手都裂缝子了,这药膏很灵的,晚上睡觉前抹手上,早上起来能好一大半。”

    他拔掉瓶塞一嗅,又递回给她:“香,不要。”

    “这是药香。”

    “那也是香,我又不是太监,是个大男人。”

    “涂了也是大男人呀。”

    万晓生低头问道:“真的?”

    “嗯嗯。”

    万晓生这才接过,卷入袖中。喜鹊问道:“你怎么不抹?”

    “睡前抹。”

    “哦……”喜鹊被他一绕,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话要问的,“那人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捕快,能抓他么?他这可是入室捉人,是犯法的吧?”

    “是……”万晓生真不想她继续问,可世上又有什么法子能阻止一个话唠。她又问了许多,他都是模棱两可地答话,显得自己一点都不真诚。但做人,糊涂些好,更何况他并不打算参与这事。之前为云照办事是为了钱,但如今他嗅到了危险,是钱都无法掩盖的危险。

    如今还能全身而退,再往前一步,可能就是死了。

    他不想死。

    所以这个忙不能再帮,这个钱也不能再收。

    “喜鹊。”万晓生顿步,在冷冷寒夜中,看着眼前这个小丫鬟,问道,“我去求你家小姐,让她放你离开云家吧。”

    “我都是云家的人了,不留在云家,那要露宿街头的。”

    “不会的。”万晓生冻得心都在发抖,“我……我……”

    喜鹊突然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惊得急忙偏头:“我要回去了。”

    “欸。”

    万晓生一把拉住她的手,喜鹊差点跳起来。她涨红了脸说道:“我要一直伺候小姐,留在云家。”

    “那如果你家小姐不在了呢?”

    “什么不在了?”

    “死了。”

    话说出口,万晓生就后悔了,这话好像说得太直。试图挣脱他的手的喜鹊怔住了,直愣愣看他,脸上的红色渐褪为青,直至惨白,眼里已然有了恼怒,抬手就拍开他紧捉的手,气道:“我家小姐才不会死!她要是死了,我也去死,为什么要咒我家小姐,原来你这样坏,我再不要跟你说话了。”

    她心里当真恼他,半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了,他待她好她知道,他要对她说什么她也知道。要是他好好地跟她说,要娶她,要她做万家的小媳妇,她就算是紧张得舌头打结,可也会点点脑袋答应的。

    可他竟然为了让她离开云家,咒她家姑娘会没了,会死。

    喜鹊怒得不行,不想多瞧他,自己往云家跑。

    万晓生也懊恼不已,他低估了云照在喜鹊心中的地位,可他做粗人做惯了,在衙门里生死也见得多,谁还总避讳来避讳去地说,也就没思量用词。可事已至此,再解释,喜鹊非得拿把扫帚出来揍他。他默默跟在喜鹊背后,护送她回到云家,又在门外站了许久,才气馁地回家去。

    那头闹了别扭,云照这头也伤透了脑筋。

    她又审问了半天秦融,他还是不吭声。

    “别问了,云云,这种人已是死士,是撬不动他的牙的。”

    云照怒气冲冲道:“我是肉吗,是肉吗?为什么要像豺狼盯着我,三番两次要杀我。”

    “比起杀你来,或许打探你的虚实,更重要。”陆无声说道,“否则他也不会冒充我来和你说话。”

    云照此时方恍然大悟:“陆哥哥你说得对,他一开始就将窗户摁住不让我开,又冒充你的声音来问我那些话,那本意并不是要杀我,而是想看看我了解了多少。”

    “所以当时他问了你什么话,就是隐藏的线索,也就是对方所不知道的事了。”

    秦融微微抬眼看了看陆无声,眼神略有变化,但终究没有说话。他往陆无声看时,发现他似早就在等着自己瞧他,便收回视线。

    这个反应在陆无声的意料之中,也更证实了他的想法。陆无声向云照问道:“他问的,只有十七公主的事?”

    和他说过一回的云照仔细回想一番,说道:“嗯,问十七公主死前和我说了什么。”

    陆无声冷眼盯看秦融:“十七公主知道你主子的不少事,对吧?”

    秦融干脆把眼睛闭上。

    “而且他们甚至可能是同谋,所以当初云照拿着画像让她辨认,她却给了个错误的讯息。我起先以为十七公主只是因为我拒绝她的婚事而不愿帮忙,可现在看来,她是得了那人授意,特意指认了一人。而画像上的那个公公,效忠的人,和你是一样的。”

    云照听得惊心,没想到事实竟是这样。她认真盯看秦融,他虽不答话,但脸上细微的表情仍看得清楚,脸明显紧绷着,跟方才全然不同了。

    陆无声也看在眼里,他继续分析说道:“我想,杀十七公主的人,也是你主子下令,只因十七公主做了出格的事,不在他的掌控中。”

    秦融仍旧不说话,陆无声和云照互相交换了眼神,已经确认了他说的那些话,都猜对了。

    太监和秦融效忠的主子,和十七公主听从的那人,是同一个人。

    云照忽然笑笑:“连公主都能控制,这人……未免太可怕了。”

    陆无声也不知是否是在安慰她,只是轻轻笑道:“之前我们甚至怀疑过圣上,不是么?可就算怀疑是圣上时,我们也不曾想过要躲开,对吧,云云。”

    听了这话,云照也觉得那人再厉害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

 第四十九章

    两人从旧屋里出来,陆无声仔细查看了周围;确定没有人在附近监视;才和云照离开这里。

    “让秦融一人留在那,被人找到的话,他会被灭口吧。”

    “嗯;就如那太监。”陆无声这才想起还有一事要跟她说;微微偏身说道;“那太监我查出是何人了,是在圣上身边伺候的玉公公。”

    云照问道:“你怎么查出来的?”

    “也并不算是查;只是因为他在皇上身边伺候;突然不见了踪影,宫里定会找他;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听见这件事了。而且玉公公酷爱熏香,熏的就是那兰花香;因此不难确定那来刺杀你的太监;就是他。”

    云照了然,末了笑了笑;略显无奈:“又是皇帝的身边人……那人到底在圣上那安插了多少眼线;宫里又有多少是他的人。”

    陆无声低眉稍想,又道:“十七公主未必是听命那人,若真的是,也不会逾越做事而被那人所杀。所以两人之间,更多的可能是联手。”

    “这倒也是,十七公主要什么没有,偏要听命别人。”云照一瞬恍然,“她为我们找画像人的前提,不是让你为他找出宫的机会么?尔后你办到了,她却趁机同你表明心意。”

    陆无声蹙眉:“云云你想到了什么?”

    “那人的目的是要取你性命,然而十七公主却想招你做驸马,所以可以判定的是,十七公主不知道那人的目的。”

    这话并没有什么毛病,陆无声也认同她这个分析。

    “对了。”云照这才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她往前后左右瞧了一遍,末了一想自己就算看得再仔细也发现不了任何人,又道,“没人盯着我们吧?”

    陆无声自屋里出来就提高了警惕,摇摇头:“没有。”

    云照靠近他一步,挽了他的手压低嗓音说道:“我今日在猎场靠近秦融时,在袖子上抹了香,趁机擦在他的衣服上,那香味并不浓郁,有些像梅花香味,但我分辨得出来。若和他共处过一室,那身上必然会沾上这些香气。”

    陆无声闻言,抬袖嗅了嗅,果真闻到一股非常清淡的香味,有些像梅花,但其中又有两分水仙的淡雅气味。这味道若不细闻,是察觉不出来的。瞬间他就明白过来:“你是想,如果他和他的主子有所接触,那那人身上,也会留下同样气味?”

    云照对他一点就通的悟性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想到他可是她的未来夫君,才为他的睿智欢喜起来:“对,秦融是御马监的,那是皇帝的人,他若要效忠别人,听从那人命令,那肯定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那人给他下令,定是在隐蔽的地方,而且距离绝对不会远,毕竟是要说悄悄话的。”

    陆无声笑笑:“那如果他并没有给秦融下令呢?”

    “那我也没有任何损失呀。”云照掸起他的衣裳来,“多拍几下,就闻不到了,在屋里会闷着无法消散,但在外面寒风怒刮,不多久就会散了。”

    只是拍了几下,陆无声就捉了她的手,示意她往前面看变成男主的金手指肿么破。

    云照抬头一看,那前面大街街口站着一个人,是个又瘦又高的年轻人。虽光线不明,但两人还是认出了那人手中的大刀。

    “万捕快?”云照着实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万晓生摸了摸冰凉的鼻子,打着哈欠往他们走去。云照略有困惑,陆无声也生了三分警惕,只因刚发生了秦融冒充他的事,那再来一人冒充万晓生,也不奇怪。

    “你们这样瞧着我做什么?”

    万晓生还不知道秦融冒充陆无声骗云照的事,只是见两人这样警惕,觉得很是奇怪。

    “你等等,就站那,别动。”云照抬手让他停下,直接问道,“你喜欢我家小喜鹊哪点?”

    万晓生一顿,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红了。

    云照释怀一笑:“毫无疑问,你的确是万捕快。”

    万晓生不由扯扯嘴角:“不知你在玩什么把戏,鬼点子多得很。”他轻咳一声,怀抱大刀说道,“我已经送喜鹊回去了,本想回家,可走着走着心里不舒服,所以又过来了。”

    “过来做什么?”

    “将你绑的那人带到衙门里去。”他思量了下又补充道,“偷偷的。”

    云照迟疑道:“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万晓生笑道:“因为感觉你会给我很丰厚的赏钱,有钱不赚,我又不是傻子。”

    “可我知道你是因为喜欢喜鹊,才为我做这些的。”

    “……”万晓生差点就脱口而出问她怎么会知道。

    云照说道:“但你还有家人要照顾,你能放下吗?”

    “当然放不下,也不会放下。但我想来想去,与其躲避,不如尽自己所能,帮你们解决这些棘手的事,那话怎么说来着……”万晓生在脑子里搜刮了一番,也没想到那几个字。

    陆无声说道:“天下大同。”

    万晓生以拳击掌:“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陆无声笑笑,越发觉得虽然这捕快的年纪也不算大,但是为人有趣,而且聪明有担当,只是做小小捕快,也着实浪费。

    “这件事很危险。”云照坦诚道,“让你卷进来,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卷进来了,对我的帮助极大。我反复掂量过,就算是到现在,你还可以安然抽身离去。但如果继续走,就可能跟我们一起陷入险境了。”

    万晓生笑道:“所以你这是打算不给我钱让我继续办事了?你愿意,我可不愿意。你既然这么说,那我肯定还有用处,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天下大同,天下大同。”

    云照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决定帮自己,想到“上上辈子”喜鹊“死”后他来还钱的模样,那样的万晓生,比她接触的大部分人,都要光明磊落有志气,也有义气。

    “怎么,云姑娘不想给我钱了?”

    云照笑道:“好好好,给你足够娶我家小喜鹊的聘礼钱重生之我要逆袭!。”

    万晓生再次大声咳嗽起来,边咳边走边掩饰,转眼就消失在了旧屋方向。看得云照颇为满足,大获全胜般,惹得陆无声摇头叹道:“真是只有让别人吃亏的主,怎么就不把心思用在念书上,一定会变成女状元的。”

    这话云照可听他说过,挽了他的手都快笑进他的怀里:“我只会耍耍嘴皮子,哪里比得上陆少爷文武双全。”

    正是寒夜,路上都没有什么行人。云照得快点回去跟爹娘解释,免得他们胡思乱想,今晚的事若是深想,也是一件大事了。加上她之前中毒,爹娘指不定会将两件事联想在一块,所以她得赶紧回去,安抚爹娘。

    到了一处路口,云家在左,陆家在右,陆无声打算先送她回去,自己再走。还没进入下一个路口,就听见这深夜中有马蹄声响,叮叮当当,叩击在雪地上,踏碎了蹄上冰雪。

    路有马车并不奇怪,两人甚至没有转身去瞧。走了不过四五步,陆无声就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他回头看去,那车夫他并不认得,但马车两侧所跟的护卫,却是皇宫侍卫,那车上的人,身份定不会简单。

    云照去了一趟皇家猎场,对那些侍卫所着并不陌生,也认出了是皇宫的人,便松开了他的手,和他一起等着那将他们唤停的车上人。

    马车在二人面前停下,骏马高大,鬃毛被梳理得发亮,根根不相缠,极为柔顺。云照一眼就看出这马价值不菲,拿来骑射也是匹一等一的骏马,可车主人只拿来做拉车的马,她心里顿感浪费,但又可窥见这主人身份尊贵。

    马车完全停下后,护卫才拿了马凳放在车下,打开了车厢门。

    门一开,便有人缓步从里面出来,那人身材颀长稍显健硕,发上束着白玉冠,简单而贵气。

    两人一见,已是作揖行礼:“见过七皇子。”

    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赵州,他微微笑道:“不必多礼,没想到在这巧遇了陆大人,正打算去陆府找你父亲来着。”

    陆无声问道:“深夜驾临,不知七皇子有何要事?”

    赵州轻叹:“天成不幸归西,父皇无心政事,想到他最信任陆将军,也唯有陆将军能劝动他,所以不得不深夜造访,想让陆将军进宫一趟,陪我父皇谈谈心。”

    陆无声了然,父亲和圣上是君臣,也似朋友,无怪乎他会深夜造访。他见云照不吭声,偏头看去,只见她脸色煞白,似被什么吓住了。他轻声唤她,云照却没有回过神来。

    只因七皇子离近,云照在他身上,竟闻到了那股梅花香气!她心中意外又诧异,甚至是惊恐,连陆无声叫她都没听见。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那车上竟又下来一人,人未落地,就说道:“真是巧遇。”

    她蓦地抬头,原来是三皇子赵焱。不待她喘口气,一阵寒风飘来,又有梅花香气入鼻,她顿时怔神,因为赵焱此时背风,那风中所夹的香气,又是那股梅花香。

    两人共乘一车,香气互染,只是,到底是谁染了谁?

 第五十章

    赵焱下了车;就见云照面如死灰;忙问道:“云姑娘身上的毒还未完全清除么,在猎场上见你已然好转了。”

    赵州顿了顿:“云姑娘何时去了猎场?又是以何身份。”

    赵焱笑道:“七弟不必知晓这么多。”

    赵州拧眉;到底是顾及三皇兄和陆无声的面子,没有再追问。云照勉力笑笑:“毒已经完全解了;就是天太晚;冷得很;冷得脸都僵了。”

    她捂着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是心里的小鼓一直在猛烈敲打;三皇子和七皇子的嫌疑从未消除过;若说七皇子自己设计让陆无声和她怀疑是有人陷害他,也不无道理。因为这么多次的“陷害”;并没有哪一次是成功的。

    所以到底是三皇子陷害七皇子,还是七皇子想转移他们的目标;博取同情支持?

    许是他们二人已经走近,陆无声也闻到那阵异香,他明白过来为什么云照会瞬间变了脸色——杀人凶手就在眼前;甚至离自己只有半寸远的距离!

    他偏身说道:“是很冷;我先送你回去。”

    他这一偏身;刚好挡住两位皇子看云照的视线。云照抬头看他,秀眉微拧,拒绝了他这个提议:“我没事,难道在这里见到了三皇子和七皇子,两位都是于我有恩的人,就这么走了,就太薄情了。”

    陆无声知道她的想法,机会难得,不能就这么轻易丢弃。

    赵焱笑道:“陆府离这里不远了,先让云姑娘过去取暖,也好。”

    赵州说道:“陆大人可以先送云姑娘回去,陆府的路我们也熟,倒不必在意。”

    云照笑道:“这怎么能行,一起过去吧,怎么能丢下两位皇子。”

    陆无声见她眼神坚定,便向赵焱赵州道了歉,才和他们一起上了马车。许是车厢打开已久,车里并没有残留太多气味,但云照对这气味敏感在心,又是和凶手共乘一车,竟觉得有些发晕。她坐在陆无声旁边,对面就是三皇子和七皇子——其中有一个人,是凶手。

    她迅速理清思路,将慌张暂且压下,轻轻嗅了嗅,说道:“这车里是熏了什么香么?气味真好闻,淡而不浓,清而不魅。”

    赵焱说道:“这得问我七弟了,这是他平日所乘。”

    七皇子?云照的心扑通扑通跳着,转而看向赵州。

    赵州说道:“许是车夫所为,只是你若不说,我还没有留意有异香。”

    赵焱点头:“味道确实淡雅,不留心闻,也闻不出来,看来云姑娘是个闻香人。”

    “姑娘家大多都是闻香人。”云照笑笑,还是套不出话,她又不能问得太直白。

    虽然车是七皇子的,但也有可能是三皇子共乘后,才使得幽香绕车。本来如果他们两人能有一人否认,那就能知道是谁先带的香气,然而不知是赵州粗心闻不见,还是赵州掩饰,于是又没了线索。

    陆无声突然开口说道:“十七公主不幸遭了劫难,三殿下和七殿下此时出宫,只怕会有不少人非议。”

    赵州摇头说道:“此时陪在父皇身边是尽孝道,但父皇心中悲切,能为他找到开解的人,也是尽孝道。他们要说什么我倒并不在意,父皇龙体安康便好。”

    陆无声轻轻点头:“的确如此,龙体安康,是苍生福气,也是子女的福气。”他又道,“但人多嘴杂,让人来唤我父亲进宫,他定会去的。”

    赵焱说道:“我皇妹意外身故,父皇心神不定,便命人将宫门锁了,就算陆将军要进来也进不去,唯有我们领路。”

    “愿天成公主在天有灵,护我国昌盛。”陆无声说道,“此时其他殿下,都还在圣上寝宫外面守候?”

    “嗯,我也在外面站了一日,后来三哥来寻我去找陆将军,就一同离开了。”

    陆无声抬了抬眉,神情变换微不可见。云照在旁边听着,神情也略有变化。

    赵州守在寝宫外一天,以秦融的身份,是不可能钻入一堆皇子公主中那么久的,但两人也没有时机共处,所以赵州染不上那香气,唯有三皇子赵焱……

    “我也是。”赵焱说道,“七弟去哪里站着了,总是看不见人,找了你许久才找着你。”

    赵州说道:“十九弟哭得厉害,离开了一阵,送他回明远苑。”

    此话一出,谈话就像是崖顶到崖底,崖底到崖顶,一时给人以希望,一时又将希望掐灭。陆无声和云照听着,又再一次失去了判断真凶的线索。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陆府。

    赵焱和赵州先进里面,陆无声和云照在后。看着眼前两人背影,陆无声和云照也时而相觑,不知是两人约好了,还是确实是巧合,他们的对话,让人模模糊糊,判定不出真伪。

    陆战此时还未就寝,听见皇子驾临,便出来迎他们。目光稍远,就看见跟在背后的儿子和云照,他收回视线,向两位皇子行礼。

    “陆将军多礼了。”赵焱虚势轻托,简要地说明了来意。

    陆战细思片刻,说道:“恕臣大胆,今夜不能入宫。”

    赵州十分意外:“为何?”

    “圣上所痛已入肺腑,丧女之痛非常人所能理解,也非外人可以安慰。此刻让圣上安静几日,无惊无扰,才是上策。”

    赵焱和赵州相觑一眼,皆是细想片刻,觉得似乎有理,便道:“陆将军一言点醒了我们凤还朝。”

    陆战又道:“你们陪在门外即可,不必多做打搅,也最好不要离开,圣上说不定会突然想见哪位殿下。所以殿下您们……”

    ——该及早回宫去了。

    这话听来像是赶客,所以陆战没有贸然说出来,不过兄弟二人也听明白了,纷纷受教,从而跟他告辞,回宫去了。

    送走二人,云照还颇不“舍得”。本就是两个在云端之上的人,见一面难上加难。找个太监和御马监的人尚且要绞尽脑汁,更何况是堂堂皇子。奈何不能暴丨露动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上车离去,令她好不窝火。

    陆无声想尾随一段路,还没提步,就听见父亲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送云儿回去,你云叔叔该担心了。”

    陆无声顿步,又看看云照,说道:“我这就送云云回去。”

    云照想了想,问道:“陆伯伯,十七公主今日找我麻烦时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一转眼就没了呢?”

    “人各有命,皇家的人,还是少提为好。”陆战板着脸道,“快回去罢,再不走,你父亲就要找到陆家来了,这样像什么话。”

    他一凶,云照也不敢多问了,讪笑一声,跟他道别。

    陆无声送她出来,提袖而闻:“已经没有半点香气了。”

    “在外面站得久,香气也就散了。”云照分析道,“而据三皇子七皇子所说,十七公主亡故后,他们皇子皇女就守在了圣上门前,就算是当时只站了三刻,气味也该散了。所以真凶必然是在圣上闭门前,就和秦融秘密见了面,和他交代了来试探我的事。”

    “第一次是让玉公公来杀你,第二次却是让秦融来试探你,为什么不是直接杀你?是怕你知道什么?”陆无声一顿,“不,应该是说,是怕我知道什么。”

    “他怕你知道了是谁要对你下杀手?也就是说,你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否则他只会像在竹林时安排杀手,而不是还给你机会。”

    香气一事,云照本以为是柳暗花明,但没想到又陷入困境。

    陆无声送她到了家门口,见她还苦思,便摸摸她的脑袋:“不是已经比第一次回来,好很多了么?”

    “嗯。”云照叹道,“贪心不足呀……我进去了,你也快回家,路上小心。”

    以前的叮嘱哪里会加上这四个字,连云照也没留意到,自己的潜意识里,已经是满满的危机感。陆无声没有戳破,应了声,等她进门才走。

    云照夜归,静悄悄往屋里走,进了房里,正松了一口气,就见房里有人,着实吓了一跳,再一看,竟是母亲。

    云夫人见她归来,立即站起身,紧拧的眉头才展开,也像是将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表情的一瞬变化,让云照刹那间反应过来,母亲一直在等她回家。

    “娘。”

    云照唤了一声,云夫人打量她几眼,说道:“晚了,快去梳洗,然后睡吧。”

    “娘。”云照紧绷的心像寻了棉絮般的轻软,倚在母亲肩上,将她抱住。原来在十四岁的这年,她还没有母亲高,还能这样枕着她的肩头。

    云夫人鼻子微酸,搂着她说道:“娘知道你今晚受了惊吓,也是娘亲的疏忽,没给你院子多安排几个护院,云儿你莫怕,家里的护院今晚都守在你院外了,你只管好好睡。”

    “我没事,娘,是我又闯祸了。”

    “你脾气是拧,可从来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那人却想要你的性命,所以不是你闯祸,是那人太歹毒了。”云夫人拍拍她的背,“以后有事和娘亲说,别总是自己扛着,你自腊月初八后,就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以为你是因陆少爷有心结,可近日来看,你同他感情甚好,并不是因为他吧?”

    云照想跟母亲坦白,可又知道绝对不能说,否则母亲徒增担心,事情就更棘手了。

    “都是些小事,哪个姑娘家没一点心事的。”云照展颜,笑得灿烂,“明日就欢喜给您瞧。”

    云夫人瞅着她,嬉皮笑脸的,真瞧不出她的心事了:“娘可不信你。”

    云照仍是嬉笑着:“女儿真的没事,您快回去睡吧。”

    云夫人和她说了几句话,心里还疏通了些,堵得没那么难受了,边走边道:“明日你要吃什么团年饭,我让厨子做。”

    团年饭……转眼间,终于熬到年三十了。云照颇有感触,再没有哪一年的大年三十,能让她这样有感悟了。

    “奶奶爹爹娘亲喜欢的,女儿都喜欢。”

    云夫人终于笑了笑:“嘴甜。”

    云照笑笑,等送了母亲回去,她才疲累地往床上一躺,连下人在外面敲门,她都没听见。

    梦境中的树越长越大,那是一株花树,云照见过,比上回看见的还要大。她还没有忘记上回在这里出现了两个黑白神仙,一个要救她,一个要杀她,还见到了陆无声。

    她知道这里是梦,但又忍不住往深处走,走到树下,花瓣一如上回,轻飘飘往下掉,但云照想起来很快那花瓣就要淹没人了,因此往后退步,退得远远的。

    “呵,变聪明了。”

    声音清亮悠远,在这白色境界幽幽回响。云照蓦地抬头,就见那黑袍神仙俯瞰着她。

    还来不及细看,花瓣似大雪飞扬,漫天飘飞,眨眼就将她的脚踝淹没。云照一惊,想要退身逃离,可花瓣如冰霜,将她牢牢固定在了冰花之中,慢慢看着冰花从脚下堙没到她的膝盖,她的腰。

    寒冰刺股的冷渗入骨髓,侵吞梦境外的她。她冷得瑟瑟发抖,想喊,可又喊不出来。就在花瓣要将她完全吞噬时,一袭白袍的神仙从天而降,往冰花呵了一口气,冰花瞬间化作满地花瓣,蔓延在这白色境界,似起伏的花海,绚烂夺目。

    “啊——”

    云照猛地坐起身,立刻打了个喷嚏,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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