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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人_含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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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才,丁兰心只是表现出一点点“轻视”的神情,祁峥就炸毛了。
他居然还试图扭转她对他的印象,继而自己都觉得可笑,现在的社会,谁还会来在乎你当年那点芝麻绿豆事啊。
高架桥上有些堵,而祁峥又一直不说话,丁兰心就打开了车载广播,听着两个主持人斗嘴搞怪,被一个段子乐得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祁峥这时候的笑点已经挂在天上,估计郭德纲站他面前逗他,他也笑不出来。
丁兰心瞅瞅他,祁峥绷着一张脸看窗外,高高大大的一个人一直缩在副驾驶座上装深沉,丁兰心伸手碰碰他,问:“你怎么了呀?”
祁峥不理她,丁兰心没话找话:“对了,早上你是怎么过来的?”
“……”
“打的?”
他没再装酷,开口作答:“公交车。”
“有直到的车吗?”
“没有,要倒一辆车。”
“一共花了多少时间?”
“一个半小时。”
“唉,这地方还是远了点。”丁兰心皱了皱眉,“我开车过来也花了四十多分钟,如果是早高峰,也许会更久。”
她顿了一下,又说,“其实,在瑞昌大厦附近的一个小区,我有两套房的,一套两室一厅,一套单身公寓,开车去公司只要五分钟,走路也只需要十五分钟,我在考虑要不要搬到那里去住,以后上班可以近一点。”
祁峥问:“那你丽秀路上那套房子怎么办?出租吗?”
“我也想出租,但房子太大了,好难租,而且装修又那么新,给别人住我也舍不得,所以,就随它去吧。”
“……”祁峥又问,“你们一家都搬过来吗?”
“就是我和甜甜呀。”
祁峥定了定神,问:“那甜甜的爸爸呢?”
丁兰心有一瞬间的沉默,很快就又笑了起来,转头对祁峥说:“我是不是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离婚了。”
祁峥抿紧嘴唇,眼神深深地看她。
“先不说这个了。”丁兰心往车窗外张望了一下,说,“我饿了,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祁峥没答,丁兰心还在自言自语:“吃什么好呢,哎,你吃面条吗?”见祁峥依旧不吭声,丁兰心说,“上回你请我吃披萨,今天我请你吃面条吧,我突然想起一个地方,牛腩面特别好吃。”
祁峥闷闷地问:“在哪里?”
她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丁兰心把车停在了原赋江大学后门边的一条路上,路边都是各色小吃店,她和祁峥下车,手指前方对他说:“喏,那里有一家面馆,牛腩面超级好吃,料特别多,还很便宜,我念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室友一起来这里吃。”
祁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正是饭点,小路上都是出来觅食的学生,每家店都很热闹,飘着阵阵食物的香味。
丁兰心已经往前走了,祁峥跟了上去,见她很认真地一家一家找过去,可是,不长的一条路,他们打了一个来回,都没能找到丁兰心所说的那家面馆。
“难道关门了吗?怎么可能啊,它做得那么好吃。”丁兰心很是失望,这时,祁峥拍拍她的肩,指着另一家店说:“别走来走去的了,就去这家吃吧。”
那是一家广式煲仔饭店,店面很旧,像是开了许多年,小小的店堂里挤满了人,有人吃完了站起来,祁峥立刻拉着丁兰心坐下,伙计过来递菜单:“吃点什么?”
丁兰心刚想拿菜单,祁峥已经报出了菜名:“鸳鸯肠煲仔饭。”
丁兰心问:“你来这里吃过吗?”
祁峥一愣,说:“以前送快递路过这里,有来吃过。”
“哦,那我点个什么好呢。”丁兰心看着菜单,说,“不知道这个虾干滑鸡饭好不好吃。”
“一般。”祁峥指指墙上的菜品照片,说,“我推荐你尝尝叉烧饭,这家的老板是广东人,叉烧特别正宗。”
丁兰心笑嘻嘻地合上菜单:“好,那我就吃叉烧饭。”
等餐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丁兰心低头玩起了手机,祁峥坐在她对面,干脆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起来。
从这个角度,祁峥能看到她挺秀的鼻尖,还有微微撅起的嘴唇,最令他感兴趣的,是丁兰心的两副长睫毛——乌黑,浓密,跟两把小扇子似的,一眨一眨,一眨一眨,眨得祁峥心里痒嗖嗖的。
丁兰心突然抬起头来,两个人毫无预兆地对视,祁峥依旧盯着她的脸看,丁兰心尴尬了,放下手机,双手捂脸:“我今天化妆了,是不是很奇怪?”
“不,很漂亮,你睫毛好长。”
“拜托,我涂了睫毛膏。”
气氛又一次诡异地沉默下来,最后还是祁峥先开口:“哎,我刚才听人说,你会进到那个公司做主管,是真的吗?”
“啊,这都有人知道了呀?”丁兰心点头,“我答应邵锦文入职了,但也不能算是什么主管,你知道的,我都没上过班,也就是进去跟着他学习,算是开后门吧。”
“那以后,到底你是我老板,还是邵锦文是我老板?”
“邵锦文是大区经理,管理华东四省一市,Z省在他管辖范围内,赋江又只是Z省的一个小城市,他让我管着赋江这一块,你说谁是你老板?”
听完丁兰心的解释,祁峥有点郁闷:“你要是早和我说,是要给邵锦文打工,我就不来了。”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丁兰心发现祁峥这人有时候挺孩子气的,就好脾气地给他解释:“赋江的班子组起来后,邵锦文就不会待在这里了,他平时Base在上海,最多每个月过来一趟视察工作,咱们和他见面机会不多的。”
听她这么一说,祁峥心里安定了许多,问丁兰心:“我一定会被录取吗?”
“当然。”她很肯定地回答。
祁峥想了想,说出了心中的一个疑问:“医药代表,是不是就是一天到晚跑医院,给医生回扣,让他们给病人多开药的那种人?我一直听人说,有些女的为了卖药,都愿意跟男医生上床。”
这是个丁兰心难以回答的问题,因为她也曾经有过顾虑,沉思以后,她决定把邵锦文给她的答案复述给祁峥:“你只要明确一件事,我们的药,是好药,可以治病救人,这样就行了。”
祁峥在心里咀嚼着她的话,良久,丁兰心又开了口:“其实,我本来和你一样,是很排斥去邵锦文手下做事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丁兰心微微仰起下巴,笑得露出了一排牙,脸上还有着报复得逞的小喜悦,祁峥愣了愣,接着就淡淡地笑了起来。
他们点的饭来了,祁峥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吃,丁兰心看着分量很足的叉烧,十分惊喜:“哇,那么多肉!”
祁峥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你尝尝味道,不光是料多,味道也特别好。”
丁兰心夹了一块叉烧送进嘴里,忍不住赞叹:“唔……真的好好吃!”
见祁峥已经风卷残云地干掉了半碗饭,丁兰心把自己碗里的叉烧和米饭盛给他:“我还没吃,太多了我吃不完的,你是男人,要多吃一些。”
祁峥没拒绝,两个人继续默默吃饭。一会儿后,丁兰心说:“其实,刚才我说搬家的事,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带着祁嵘搬到我那个单身公寓去,里头家具家电都是全的,房客租到十二月底就不租了,至于房租,你现在的房子房租是多少,我就收你多少。”
祁峥默了一会儿,说:“那祁嵘上学怎么办?”
“他不是才一年级么,转个学吧,反正他现在念的学校又不好,祁嵘告诉我,经常会有同学欺负他。”
祁嵘念的是民工子弟学校,学校里阶级等级特别鲜明,跟在父母身边、父母又是做小生意的孩子,地位最高;其次是打工夫妻的子女;再其次是跟在老一辈身边生活的孩子,父母中的一个或两个都在外地打工;比较弱势的则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而祁嵘则处在所有孩子的最底端,他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里还穷得叮当响。
祁嵘不止一次对丁兰心说,班里的同学都笑话他,说他是捡来的小孩。
祁峥苦笑:“转学哪有那么简单,市区里很多学校都要收赞助费的。”
“这个我可以帮忙,我有认识的人,可以不用交钱的。”
祁峥停下了筷子,绷着下巴,脸色很是不自然,一会儿后他叹了口气,突然笑起来,摇头说:“丁兰心,你这个人真奇怪,一边对我说我想多了,一边,又对我那么好,你这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丁兰心低下头,轻声说:“哪有啊,我对每个人都这样的。”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
“对,我对每个人都这样。”
“你最好祈祷不要让我碰到你前夫。”
丁兰心莫名其妙地看他:“啊?”
祁峥的眼神变得莫测,手指死死地攥着筷子,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碰到他,我一定会揍他一顿,问问他,像你这样的女人,他怎么会舍得和你离婚。”
☆、第十八章
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吵吵闹闹,桌上的饭菜还飘着香,但是对桌而坐的两个人却都静止不动了。
丁兰心最先反应过来,舀起一勺饭塞进嘴里,大口地咀嚼,笑着说:“谢谢夸奖,不过我要纠正一件事,离婚,是我提出的。”
祁峥:“……”
吃得差不多,丁兰心买了单,叫伙计再打包一份叉烧饭。她把打包盒递给祁峥:“上次不是说我请你吃饭时你要带家属的么,这个带回去给祁嵘,晚上热一热就可以吃,他一定喜欢。”
祁峥闷声不响地接过,和丁兰心一起出了店,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祁峥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
他又开始懊悔,心想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对着丁兰心总是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回头想一想,简直是愚蠢透顶。
丁兰心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扭了扭脚踝,祁峥立刻丢掉烟蒂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了?你脚又疼了?”
“有点儿,平时穿平底鞋没感觉,穿着高跟鞋走久了就会痛。”
祁峥板起脸:“谁叫你又穿跟这么高的鞋,活该。”
瞄到祁峥两条大长腿,丁兰心自嘲:“我矮呀,没办法,长得像门板儿那么高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说完了她继续往前走,祁峥见她没大碍,便晃在她身旁,还往她这边倾了倾身:“话说,你到底多高?”
丁兰心戒备地后仰:“干吗?”
“问一下嘛。”
“162。”
“你有162?”祁峥表示不信,“我以前送快递时,站里的小妹就是162,我觉得你没有她高啊。”
丁兰心郁闷地瞪他一眼,声若蚊吟:“160。”
“你说什么?”
“好啦,我只有159,行了吧!”
看着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样懊恼,祁峥开心了,哈哈哈地笑起来,还伸手撩了下她的马尾辫:“小矮子。”
丁兰心推他:“你讨厌!”
回去的那段路,由祁峥开车,丁兰心脱掉高跟鞋坐在副驾驶座,吹着空调,晒着午后的太阳,睡意渐渐来袭。
在祁峥身边,她很放松,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就睡了过去。祁峥在十字路口等绿灯时,转过头来静静地看她。丁兰心估计是嫌脑后的马尾硌得难受,就把头发拆散了,乌黑的发丝垂在脸颊旁,配着那副长睫毛和透进车窗的暖暖阳光,看起来就像一副慵懒的美人画。
祁峥鬼迷心窍,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就在指尖距离她下颚不到五厘米时,丁兰心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祁峥飞速地收回了手,丁兰心坐正身体,看看窗外,自言自语地说:“怎么才到这儿啊。”
她似乎什么都没发现,祁峥感到庆幸,心还在怦怦跳个不停。
车子先到祁峥的家,他们下车,丁兰心坐上驾驶座,祁峥则准备上楼。
离开前,丁兰心想了想,还是降下了车窗,抬头对祁峥说:“进了新公司,你要勤快一些,虚心一些,向那些老员工多学点东西,不要总想着一些无谓的事情。等你以后工作上了正轨,有的是机会认识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最终,你会和一个靠谱的女孩谈恋爱,两个人一起按揭买套房子,结婚,生宝宝,陪伴宝宝长大。那时候祁嵘也大了,读了中学,也不需要你那么操心。祁峥,你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什么叫做无谓的事情?
这种说教式的大道理令祁峥烦躁,更关键的是,在丁兰心为他描绘的美好蓝图里,并没有她自己。
一直以来,不管他对她表现得多挑逗,多暧昧,多亲昵,都像是重拳击在一汪水里,无声无息。丁兰心就像个太极高手,最懂四两拨千斤,祁峥很不愿承认,其实,她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
寒风阵阵,祁峥脑子里乱七八糟,欲言又止,丁兰心却没有等他开口,挥挥手说声“再见”,就启动车子开出了小区。
这一年的圣诞节,丁兰心家里聚餐,丁介莉在酒店包了个大包厢,摆了三桌酒。吃完饭,几个女人去棋牌间打麻将,丁兰心本不想去,却被丁介莉拉上了。
牌桌铺开,丁兰心、丁介莉、杜娟坐一桌,另一个是丁介莉的小姑子范阿姨。范阿姨看到丁兰心后上下打量她,笑着对丁介莉说:“真是怪了,兰心离婚以后反倒越来越漂亮了,瞧这皮肤嫩的。”
丁介莉瞪她:“什么意思呀,我们兰心一直都很漂亮的!”
丁兰心难为情地说:“没有啦,我就是最近每天都去健身,瘦了一些。”
四个人平平淡淡地搓了两把牌,丁介莉又开始找丁兰心闲聊了。
“兰心,我听你妈妈说,你要上班了?”
丁兰心答:“嗯,朋友帮我介绍了一份工作,和专业对口的。”
“什么单位?具体做什么?”
丁兰心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丁介莉听完后就皱了眉:“你怎么能去做销售?销售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在客户跟前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有时候还要受他们的气。这些都还没什么,问题是你是个女的,有些男的吃你豆腐,你要是反抗人家就不和你做生意,那你怎么办啦!”
杜娟听得担心极了:“兰心,会这样吗?那你还是不要做了,家里又不缺你这份工资。”
丁兰心安慰她:“妈,没姑姑说得那么夸张,我老板是我大学师兄,他说现在的医药市场算是比较健全,比较规范的了。”
丁介莉不认同,和丁兰心辩了几句,对于这个姑姑,丁兰心有点头疼,但习惯了和和气气地对她。丁介莉疑心很重,相对来说吃软不吃硬,这些年来,丁兰心还是摸索出了一些与她打交道的方法。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发现苗头不对,她立刻就服软了。
“姑姑,我先去上班试试看,要是做得累,或是不开心,我立刻就不做好了。”说着,她伸臂揽住了杜娟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反正我妈说了,我就算不上班,她也会养我的。到时候我辞职了,还得麻烦姑姑帮我介绍工作。”
丁介莉“哼”了一声,嘴角已经带笑了:“我才不给你介绍呢,上次叫你来上班,你一直拖,要给你介绍对象,你也一直不肯见面,金贵得很哦。”
杜娟很吃惊:“阿莉你给兰心介绍对象啊?”
丁介莉立刻拉住杜娟的手,说:“嫂子,我有个客户,和兰心特别特别配,三十八岁,老婆死了几年了,带着个儿子,人很稳重,人品没话说,叫程四季……”
这是丁兰心第三次听丁介莉说起程四季,潜意识里,有点排斥。
没想到,她在这头思想开小差,丁介莉在那头已经拨通了程四季的电话:“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大家都在,我干脆把他叫过来好了,刚好让你们大家给兰心把把关,这以后可是你们家女婿呦……哎,喂!小程啊,我是莉姐呀,你吃饭了吗?……你现在有没有空?莉姐这边三缺一啊,呵呵呵呵……好的呀,那地址我微信发给你,好的呀好的呀,那一会儿见哦。”
丁兰心半张着嘴,傻了。
☆、第十九章
丁兰心坐在马桶盖上发愁。
想到一会儿要见程四季,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丁兰心想起几年前自己和罗晋元的第一次见面,姑姑也没明确地和她说是相亲,她也就稀里糊涂地去吃了一顿饭。从头到尾,她都没怎么说话,只听见罗晋元在那里侃侃而谈。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罗晋元单独约她吃饭看电影,丁兰心推了几次,很快就接到丁介莉的电话,被臭骂一顿后,她只得去赴约。
就那么约会了两三回,罗晋元就以丁兰心男朋友的身份自居了,并且在两人认识后一个月就去拜访了丁兰心的父母,并得到了他们的肯定。
二十九岁的丁兰心不明白二十四岁时的自己怎么会那么软弱,她想人生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坚决地对长辈说“不”。可是现在,人生真的在以某种似曾相识的方式重来,甚至要比之前的那次都要悲催——厕所外头全是丁兰心的家人,她的父母,姑姑,姑父,表弟,还有姑父家一堆不熟悉的亲戚。
她居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相亲。
丁兰心祈祷程四季是个中年大肚谢顶男,这样她便有理由拒绝。
可是,万一,他长得还算正常怎么办?她会不会又被赶鸭子上架似的穿上婚纱,推进礼堂,又一次快速地进入婚姻?
丁兰心抓了抓头发,问自己,你敢跑吗?
答案是,不敢。
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丁兰心划亮屏幕,发现是祁峥发来的一条微信语音。
她有点纳闷祁峥找她做什么,点开一听,居然是小男孩清脆又稚嫩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兰心阿姨,你好吗?我好想你啊,还有甜甜妹妹,我祝你们圣诞节快乐。】
丁兰心一怔,一颗烦躁的心瞬间就变得柔软了。
她回复语音:【小嵘,阿姨也祝你圣诞快乐,你现在在干什么呀?】
很快,祁嵘的语音回过来了,依旧很小声:【我刚做完作业。】
【祁峥帮你检查了吗?】
【还没有。】
【他在干吗呀?】
【他在洗澡。】
【他最近身体没事吧?有没有去医院复查?】
这一次,祁嵘很久没有回过来,丁兰心等了一会儿,就要放弃等待走出厕所时,一条语音过来了。
她点开听,祁嵘说:【我刚才帮老祁去拿内裤了,他洗澡总是不拿内裤,每次都要我帮他拿,真讨厌。】
丁兰心默了默,语重心长地回:【小朋友应该帮大人做点家务事哦。】
祁嵘:【可是老师说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啊啊啊~~~】
一条语音结束了,丁兰心莫名其妙,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过来,她点开,嗲嗲的童音已经变成了年轻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刚是小兔崽子偷玩我手机,你别理他,他皮又痒了。】
不知怎么的,丁兰心脑子里就浮起了祁峥此时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刻板的面容,全身赤。。裸,只穿一条内裤。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拿着手机说话,因为放松,背脊微微地弓着,小腹上毫无赘肉,只有一块一块坚硬的腹肌,还有那两条诱人的人鱼线……
祁嵘哇哇大叫的声音打断了丁兰心的“幻想”,她忍不住回:【小孩淘气很正常,你别打他!】
等了片刻,祁峥回过来:【我不打他,我让他去把我的内裤洗了。】
丁兰心:“……”
“嘭嘭嘭!”厕所门板突然被敲响,丁兰心吓了一跳,表弟吴睿洋在外头喊:“姐,你掉马桶里了?快出来,大家都等你呢,那人到了!”
丁兰心一下子被拽回现实,应了一声后,她对着镜子整理妆容,做了个深呼吸后准备出门。
这时,一条语音进来,丁兰心收听:【我身体没事,你不要担心。】
她手拧上门把,又一条语音:【就是……几天没见,挺想你的。】
丁兰心走出了厕所,走廊那端就是丁介莉包下的棋牌室,隐隐约约,能看到里头晃动的人影,听到嘈杂的声音。
最后一条语音过来:【丁兰心,圣诞快乐。】
丁兰心穿过走廊,进到棋牌室,丁介莉看到她,眉头一皱眼一瞪:“怎么去厕所去了这么久?来,兰心,姑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程四季。”
棋牌室的灯光很亮,亲戚们都在边上嗑瓜子看热闹,丁兰心看向站在丁介莉身边的男人——中等个子,身材敦实,剃着个板寸头,穿一件黑色短大衣。有一点丁介莉真没说错,程四季五官长得很正,不算帅,但给人很踏实、很正直的感觉,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比实际年龄看着要年轻。
程四季对着丁兰心微笑:“你好,我是程四季,我常听莉姐提起你。”
丁兰心还没开口,丁介莉已经在边上纠正他了:“该改口了呀,兰心可是叫我姑姑的,你叫我莉姐,是想让兰心叫你叔叔吗?”
程四季哈哈大笑:“好吧好吧,那我就随兰心叫你姑姑,不过这样叫,不是把你给叫老了么?”
他居然自作主张地喊她兰心了。
丁介莉瞪他:“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还有,来就来了,买什么东西呀。”
她这么说,丁兰心才发现,程四季不是空手来的,而是带了好多礼物,水果、烟酒、保健品,甚至还细心地准备了送给罗逸恬的洋娃娃,甜甜已经抱着娃娃和亲戚家的小孩玩得起劲了。
周围的亲戚个个都露着赞许的目光,显然,程四季的第一次亮相,得了一个不错的高分。
程四季说:“第一次和大家见面,也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就随便带了点东西。”
丁介莉见丁兰心一直没说话,以为她是害羞,拉着她的手把她推到程四季身边,看看两人并肩而立的样子,越看越般配,不禁笑道:“哎呀,小程,我怎么没有早些年认识你啊,要是我们早点儿认识,我当初就把兰心介绍给你啦,也不用你和兰心各自在婚姻里白白走一圈了。”
哪里想到,一直乐呵呵的程四季在听到这番话后突然变了脸色,丁兰心刚巧看向他,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悲伤、痛苦、甚至是愤怒之情。
丁兰心感到奇怪,心里冒了一个问号。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正常,程四季说:“姑姑,你把我叫来好像是因为三缺一啊,那咱们就别站着说话了,坐下打牌吧,边打边聊。”
丁介莉连连点头:“对对对,打牌打牌,今天我手气不错呢,来,嫂子,兰心,我们一桌。”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的丁兰心终于开口:“姑姑,爸,妈,程先生,我刚才接到朋友电话,让我出去一趟,我就不打牌了,你们好好玩吧,我先走了。”
一屋子人全都静了下来。
杜娟和丁介康看看女儿,再看看程四季,最后又看向丁介莉。杜娟拉拉丁兰心的袖子:“兰心,那么晚你出去干什么呀?在这里陪你姑姑打几副牌嘛。”
丁兰心笑道:“妈,我都答应人家了。”
丁介莉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盯着丁兰心的视线如刀似剑,似乎想用威严强迫她改变主意,毕竟,丁兰心还从没有这么不给她面子过。
但是丁兰心却固执地坚持着,她已经穿上了厚大衣,挽起包,拜托母亲带甜甜回家后,对着丁介莉和程四季微微一笑,往大门走去。
丁介莉喊她:“兰心。”
丁兰心回头:“什么事?姑姑。”
丁介莉轻描淡写的语气:“是哪个朋友这么重要,要你晚上还要出去的?你爸妈认得吗?”
“他们不认得的,是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但是我和他关系挺好。”
“那几乎是算陌生人了?你一个女人,那么晚不安全的,让小程送你去吧。”那不怒自威的眼神和语气,活像是电视里演的慈禧太后,丁兰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看向程四季,他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含笑,似乎并没有生气。
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的男人,气度还是令丁兰心佩服的。
她摇头道:“不用了,谢谢。”
说完,她转过身,抬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背对着所有人时,丁兰心情不自禁地咧开嘴笑,笑得肆意又爽朗。
她的脚步也轻快起来,都等不及电梯,直接从楼梯间蹦跳着往下,旋转,旋转,连着走了十几层的台阶,丁兰心终于走出大楼,看到了头顶稀疏的星空。
她伸展双臂做个深呼吸,冷冰冰的空气吸进肺腑,令她神清气爽,忍不住大声地对自己说:“丁兰心,圣诞快乐!”
“咚咚咚。”
“咚咚咚。”
漆黑的屋子里,灯光亮起,祁嵘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正躺在上铺玩手机的祁峥已经快速地爬下了床。
他问:“谁啊?”
门外的人一直没出声,祁嵘害怕地把被子闷在头上,祁峥才不怕,走过去一把打开了门:“大晚上的你找……”
两个大纸袋递到了他面前。
一个袋子里是好多罐装啤酒,另一个袋子里,似乎是鸭脖、薯片等零食。
然后,两个袋子缓缓分开,祁峥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张笑嘻嘻、因为爬了七层楼而泛着红晕的脸。
他惊愕地看着她,听到她说:“嗨,祁峥,圣诞快乐!”
☆、第二十章
祁峥打开小屋子的日光灯,背对丁兰心穿上了睡衣裤,丁兰心当做没看见,转过头,就发现祁嵘瞪大眼睛盯着她,下一秒就光着两条腿溜下了床,鞋都没穿,赤着脚跑到她身边又蹦又跳:“兰心阿姨,你怎么来啦!”
“来和你一起过圣诞节呀。”丁兰心揉揉祁嵘的小脑袋,“阿姨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先去床上,别冻感冒了。”
祁嵘乖乖爬回床,丁兰心坐到他身边,从袋子里给他拿出薯片、牛肉干、话梅和巧克力等一大堆零食,祁嵘眼睛都花了,看看这样,摸摸那样,问:“兰心阿姨,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丁兰心微笑:“对啊,都是给你的。”然后,她又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带包装的陀螺玩具,“这个呢,是给你的圣诞礼物,飓风战魂,你喜欢吗?”
“哇!!”
祁嵘已经激动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紧张地看着祁峥,意思是:我能拿吗?
祁峥瞪他:“还不快说谢谢。”
祁嵘欢呼起来:“谢谢兰心阿姨!”
丁兰心坐在祁嵘床边陪他说了会儿话,祁嵘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叽里咕噜地对丁兰心说着自己在学校里的事。
祁峥看着他们两个头碰头说悄悄话的样子,嘴边不禁漫起了笑,架起茶壶烧开水,又去阳台上抽了根烟,进屋的时候发现,祁嵘快要睡着了。
小男孩迷迷糊糊地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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