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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人_含胭-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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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峥彻底地恢复意识,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
他的床头摆满了鲜花果篮,甚至还有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医院将他安排进了一个vip病房,有电视有沙发,透过窗子还能看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清醒过来后的头几个小时,祁峥什么都没想起来。他只是愣愣地看着房里的女人走来走去、帮他擦脸,喂他喝水,叫护士来换吊瓶……然后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发呆。
她和丁兰心长得还挺像的——祁峥想。
几个小时后,麻药有点儿退,疼痛立刻排山倒海地袭来,刀绞一样的痛在体内翻滚,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激得祁峥整个脑子都清醒了,终于记起了一切。
“丁兰心?”他叫她,声音嘶哑,语声孱弱。
“嗯,别说话。”丁兰心一直守在他身边,哪怕阿浪说要代她守夜,她也没答应,因为觉得男人不如女人细心。
祁峥脖子受伤,脑袋不能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子后,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丁兰心睨他一眼。
他又问:“今天是几号?”
她把日子告诉他,祁峥消化了一下,又问:“祁嵘呢?”
“在郎辉那里。”
“陆医生有没有事?”
“她没事,过些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人没跑掉吧?”
“当然没有,是你把他抓住了呀。”
“你不是回上海了吗?”
“我休了年假。”
“丁兰心,你和我说实话。”
“嗯?”
“我是不是瘫了?”
丁兰心紧张了:“怎么了?你觉得哪里不对?”
“下半身没感觉了……”祁峥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黯淡成了一汪枯井。
丁兰心扑到床边,没命似的去按救护铃,医生护士急匆匆冲进来,丁兰心焦急地问:“医生,他说他下半身没感觉了!他伤到脊髓了吗?”
医生喘着气,看看她,再看看床上受了巨大打击般的祁峥,气道:“那是因为麻药还没过!”
医生气呼呼地走了,两个小护士笑得都掩住了嘴,丁兰心很不好意思,等他们走掉后,瞪了祁峥一眼:“被你吓死。”
“我自己也吓死。”他还是直挺挺地躺着,看着丁兰心时,嘴边却有笑容了,“刚才就在想,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却瘫了,这不是造孽么。”
丁兰心脸有些红,扭过头去:“谁说我回来了?我只是休假,休完假还要回上海的。”
“哦。”他不吭声了,拧紧了眉。
丁兰心装腔作势地整理着床头柜的果篮,病房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第一个憋不住发出声音的是祁峥,他倒吸一口冷气,咒了一句脏话:“草,真他妈疼。”
“这时候知道疼了。”丁兰心嘴里埋怨,双手却是握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当时你可是大英雄啊,人家有刀你都不怕!”
“我有点托大了。”祁峥笑笑,“一把刀,没怎么放在心上,也的确是夺下来了,没想到,他还有一把刀,是我疏忽了。”
两个星期,他瘦了一大圈,手术时头发被剃得精光,这时候长出了薄薄的一层,一张脸脸色极差,本就凌厉的五官轮廓,几乎要变皮包骨头了。
果然疾病是美男杀手之一,再好看的人生了病,形象也难保。
但是丁兰心心里只剩下了心疼,伸手去抚祁峥的额头,问:“你就没想过,祁嵘怎么办?”
“没想那么多。”
丁兰心本来还想问的一句话,问不出口了。
祁峥自己倒是开了口:“不过我当时有想到你。我想,幸好你不做销售了。”
祁峥的身体素质本就很棒,清醒以后,一天比一天恢复得好,没过多久,他能在丁兰心的搀扶下坐起来了,又过了些天,他可以下地行走了。
好多好多人来探望他,连着电视台的记者都来采访,祁峥婉拒了,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根本就没别人说的那么夸张。
丁兰心巨细靡遗地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治疗护理,两人之间的互动达到了最亲密的程度,连着祁峥上大号小号,都是在丁兰心的帮助下完成的。
此时已是九月,学校已经开学,但是丁兰心并没有带罗逸恬去上海入学,学校来电话催了几次,丁兰心总是放不下祁峥,干脆又把女儿送进了原来的幼儿园。
这样的出尔反尔令丁兰心的父母大为光火,他们也终于知道了丁兰心日夜守在医院照顾祁峥的事情。
丁介康和杜娟知道女儿还在和祁峥纠缠不清,简直气到吐血,一怒之下就喝令丁兰心不准再回他们家。
丁兰心这一次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干脆就收拾东西,24小时住在了祁峥的病房里。
中秋节的晚上,丁兰心和祁峥、祁嵘在病房里吃饭。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丁兰心倚在窗边往外看,想父母,更想女儿,他们已经好久不接她电话也不肯见她了。
身后的祁峥在骂祁嵘,祁嵘的成绩已经掉到班级垫底,才小学二年级,口算题都做不出,英语更是一塌糊涂,一问三不知,单词根本就不会写。
丁兰心知道祁嵘一直都未从几个月前“程铿生日会”的阴影中走出来,他有心结,但是单纯的打骂对他绝不会有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用处,祁嵘已经很懂事了,他自卑又敏感,任何劝慰对他来说,都有可能被理解为同情和奚落。
祁峥对祁嵘的堕落很是头疼,更令他头疼的是他与丁兰心的关系。
她日日夜夜照顾他,一开始他甘之如饴,不舍得她离开哪怕是一分钟,到后来,她真的带着行李住进病房,祁峥又不得劲了。
他问她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丁兰心说没有。
他问是不是因为他,丁兰心说他想多了。
逼急了的时候,祁峥捉住丁兰心的手,低头吻她。
却换来她重重的一个耳光。
这可真是把祁峥给打懵了。
他问丁兰心:“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丁兰心咬着嘴唇半天没吭声,祁峥坐在床上,弯下腰,双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丁兰心,再这么下去,我迟早会被你逼疯的。”
九月底,祁峥出院回家,丁兰心为他安顿好了一切,突然就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祁嵘。
趁着孩子们放秋假,丁兰心带上祁嵘和罗逸恬,坐飞机去了位于祖国大西北的一个省会城市。
然后再坐大巴,换中巴,一路颠沛流离地到了一个小县城。
到达目的地时,丁兰心和两个孩子都是一身的灰,小县城也不是旅游城市,连个像样的宾馆都没有,丁兰心好不容易在汽车站旁找到一间招待所,带着两个孩子住进去。
这是一个省级贫困县,交通不便,土地贫瘠,物资匮乏,就像祁峥说的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这里的人们脸上满是风霜,祁嵘管招待所老板娘喊奶奶,结果人家苦笑着说,她才三十三岁呢!
甜甜和祁嵘吃不惯,睡不好,晚上连洗澡都没得洗。甜甜伤心地大哭一场,祁嵘本来以为丁兰心是带他出来旅游的,还满心欢喜,没想到碰到这样的情形,也忍不住掉了眼泪。
丁兰心倒是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方便,相反的,走在街上,她好奇又新鲜,碰到没见过的食物,都要买来尝尝,甜甜和祁嵘咬了一口都吐了,说不好吃,丁兰心却是有滋有味地把小吃给吃光光。
到县城的第二天,一场强烈的沙尘暴袭击了附近的几个城市,漫天黄沙飞舞,能见度在两米以内,出门买午饭回来,整个人从头到脚可以抖下三斤土。生在南方的丁兰心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甜甜和祁嵘趴在窗边往外看,两个人都傻眼了。
甜甜回过头来,咧开小嘴大哭:“妈妈,我要回家——”
在宾馆待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等到沙尘暴停止,丁兰心整理行装,包了一辆面包车,带着两个孩子往郊县赶。
路上会经过一片黄土高原,层层叠叠的黄土地,被太阳晒出一片一片的阴影,远远望去,能看到高原上的土窑洞,绿色植物稀少,吹过来的风挟裹着密密麻麻的沙土粒,丁兰心用纱巾把自己和两个孩子的脑袋都包起来,还是避免不了吃到沙子,甜甜一路上就是哭,一边呸呸地吐沙子一边哭,吵闹着要回家。
祁嵘已经疲了,面对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些说着听不懂的方言的人,他紧紧地跟在丁兰心身边,生怕会和她走丢。
三个小时后车子到了目的地,丁兰心带着甜甜和祁嵘下车,这里应该是一个镇,也有可能是一个村,丁兰心径直找到村委会,捐了一个大红包后,就查到了她需要的信息。
村干部像迎财神一样把丁兰心迎去她要去的地方,用的交通方式是骡拉车,坐在骡子后头一摇一晃地上路,两个小朋友才第一次觉得新奇好玩,然后就开始讨论这是个什么动物。
最后一致认定,这是小毛驴。
丁兰心要找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她姓祁,叫祁金霞,和年迈的公婆住在一套带院子的土胚房里,院门是快要烂透了的木头,上面贴着两张泛了白的春联,院子里头挂满了玉米棒子,黄澄澄的倒是很好看。
祁金霞高高壮壮,看起来又黑又老,对于登门造访的丁兰心,她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丁兰心把祁嵘拉到面前,告诉祁金霞,这是祁峥的弟弟时,祁金霞浑浊的眼睛里才透出了一丝光亮。
“祁……峥?”她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念叨着这个名字,像是很陌生,“是祁金贵家的祁峥吗?”
“对,就是祁金贵家的祁峥。”
“啊……祁峥的弟弟啊,就是金贵的小儿子?”祁金霞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她坐在院中的小凳子上,抬头打量祁嵘,情不自禁地伸出黝黑粗糙的手去抚摸小男孩白嫩嫩的脸颊。
祁嵘差点吓尿,飞快地躲去了丁兰心身后,丁兰心又把他拽出来,说:“小嵘,不可以没礼貌,这是你的亲姑姑啊。”
丁兰心给祁金霞也包了一个大红包,祁金霞顿时就变得不知所措了。
小地方的人民风淳朴,她端出家里最上得了台面的食物,还喊小姑子去村里的小卖部买饮料,再捎点好菜,要好好招待城里来的客人。
丁兰心也不客气,晚上就在祁金霞家里吃饭,祁金霞叫来好多亲戚,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还有一些孩子,一个一个地给丁兰心介绍,这个是祁峥的堂姑,这个是祁峥的小奶奶,这个是祁峥的表姐,这个是祁峥的堂侄女……
中年男人们和年轻男女都出去打工了,留在这片黄土地的只有一些妇孺儿童,小孩子头发脏兮兮,衣服灰扑扑,和城里来的祁嵘和甜甜差别极大。
甜甜困了,被祁金霞抱去房里炕上睡觉,祁嵘当然睡不着,他像个展览品一样被所有人参观了一遍,每一个看到他都是又摸头又摸脸,夸他长得好看,有个老奶奶还激动地哭了,抱着祁嵘半天不撒手,把他吓得够呛。
丁兰心与他们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祁峥,每个人都是一声叹息。
“祁峥当时高考,可是我们县里的状元嘞!”
“长得真叫俊,是像了他的亲妈,不晓得有多少女娃子喜欢他。”
“命是真的苦,生下来后就没享过一天福,妈跑了,那么小就开始劈火做饭,人都还没有灶头高。”说话的人比了个高度,祁嵘看过去,啊……好像比他还矮。
“但是小峥从来不叫苦,我是没见过这么乖的娃,喊他喂驴就喂驴,劈柴就劈柴,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上学,回来还要帮爷爷奶奶做事,别人家爸爸妈妈春节回来给娃带礼物,他爸爸几年都不回来,他也不说什么。”
“脑袋聪明啊,门门课都好,暑假里还去县里打工,给自己攒学费。”
“这样的儿子,生十个都不嫌多,这样的女婿,我女儿只叫能领进来,再穷我也答应。”
“可惜后来金贵哥出事,听说祁峥大学也没得念了。”
“不晓得他现在怎么样,这么多年了,他也没回来过。”
“还回来干吗呢?房子都没有了。”
“他也该二十六七了吧,不晓得娶媳妇没有。”
“其实可以找个有钱人家,做倒插门女婿。”
三姑六婆的八卦话题起了头后就止不住了,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多,甜甜一觉睡醒吓得大哭,丁兰心才不得不提出告辞。
热情的祁金霞帮她联系了一辆面包车,又拿着手电筒陪丁兰心一路往村口走。
路过一间亮着灯光的砖砌房时,祁金霞说:“这就是以前我爸妈的房子,祁峥和他爷爷奶奶在这里住了十八年。”
丁兰心抱着甜甜,祁嵘攥着她的衣角走路,听到这句话,他抬起头,望向那间小平房,好久都收不回视线。
回县城的面包车上,甜甜在丁兰心怀里睡着了,祁嵘望着外面的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突然问丁兰心:“兰心阿姨,这里是我的老家吗?”
“对,这里是你的老家,你和祁峥的老家。”丁兰心柔柔地说,“我只是想带你来看看,祁峥出生、长大的地方。你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祁嵘不停摇头,眼眶却红了,“这里的东西好难吃,这里的人都好脏。”
“但是祁峥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她把手掌贴在窗玻璃上,“祁嵘,如果你觉得这世界对你有亏欠,那你就应该更努力一点,把别人欠你的东西都补回来。如果你是想等着别人来补给你,那我相信,你失去的会越来越多。”
丁兰心不知道祁嵘能否听懂她的话,但这就是她带祁嵘来这里的目的。
祁嵘是个聪明的孩子,丁兰心相信他会明白的。
在县城招待又所过了一夜,丁兰心终于带两个孩子开启了正式的旅游之路,她带他们去敦煌莫高窟,去鸣沙山,去嘉峪关,住豪华的酒店,吃特色的美食,玩惊险的项目,如果累了,三个人就在酒店里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换上泳衣去温泉池泡个澡。
足足玩了一个星期,丁兰心才带着孩子们回到赋江。
祁峥还在家里休养,丁兰心把甜甜送回父母家,又把祁嵘送去郎辉那里,独自一人去找祁峥。
祁峥给她开门时,脸都气绿了,扫了她一眼就转身往卧室走。
他走路还是只能小步挪,右手捂着腹部,微微地勾着肩。
丁兰心丢下包,脱掉风衣,扯掉纱巾,两三步追到祁峥身后,张开手臂就抱住了他。
“嗷!!”他痛得大叫起来,丁兰心却丝毫没松手,祁峥挣扎着转过身来,低头看她,丁兰心的眼睛里满是泪光。
祁峥替她擦去眼泪,擦着擦着,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就不动了。
“丁兰心,我警告你,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她摇头,微笑:“这次都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祁峥眯了眼睛,“我都还没问你,这么多天你把祁嵘拐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他暑假里作业基本没做,还骗老师说是因为我受伤。然后这次秋假的作业,我和他说要是再不做完就不要回来见我了,你倒好,居然带他出去旅游!这么多天对我不闻不问的,你就不担心我的死活……”
丁兰心从没发现祁峥居然会这样喋喋不休,像个唠叨的老太太,她干脆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吻封住了他的唇。
☆、第七十一章
祁峥对于丁兰心之前赏给他的那个巴掌还心有余悸,这时候着实有点发懵,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丁兰心倒是毫不含糊地闭上眼睛,用唇舌撬开了他的嘴唇,双臂还缠上了他的脖颈。
唇齿间立刻充盈着他的气息,丁兰心觉得自己已经疯了,矜持不要了,脸面不要了,连着廉耻都不管了,此时此刻她只想紧紧地抱住面前这个男人,用尽力气去吻他。她甚至都不担心他会推开她,那又怎么样?她推开他那么多次,难道还不许他报复一下?
祁峥当然不会推开她,大脑当机几秒钟后,男人的本。。能就回来了,他开始反击,箍紧她,近乎凶狠地回吻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回了主动权,并且在丁兰心没做出任何反应时,他已经打横抱起了她。
明明之前走路还要小挪步,这儿疼那儿也疼的一个人,这时候却走路带风,几大步就抱着丁兰心到了卧室床边,将她丢到了床上。
丁兰心没有逃,披头散发地仰躺在那里,看着祁峥双目炙热地扒下了自己的上衣,一秒都未犹豫地就压了下来。
他身上还有未痊愈的疤,狰狞得像一条条虫子,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伏在丁兰心身上,他狂热地吻着她,捉着她的手腕,生怕她又会反悔似的,密密匝匝地舔咬着她的脸颊、脖颈,一直绵延到锁骨。
丁兰心挣扎着抽出了手,祁峥有一瞬间的停顿,看着她的眼睛,揣度着她的心思,想着她是会踢他一脚呢,还是往他胸腹部的伤口来上一拳?
但丁兰心只是抱住了他,她对他笑,笑得很柔很美,祁峥的心一下子就静下来了,他没有问她什么,比如“是否真的想明白了”或是“会不会后悔”之类,因为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低头轻啄她的唇,闭着眼睛,额头与她互蹭,丁兰心的刘海滑下去,祁峥发现了她额头上小小的伤疤,用手指去描摹,语声暗哑地说:“你这里怎么有个疤?和祁嵘一样,什么时候弄伤的?”
“很久了。”丁兰心还是笑,捉住他的手,说,“疤痕总会淡下去的,用头发盖住,就看不见了。”
说罢,她仰起下巴,又一次吻住了他。
******
一个小时后,祁峥觉得自己浑身散了架,趴在床上动不了了。
丁兰心在浴室里洗澡,哗啦啦的水声传出来,祁峥静静地听着,心里满足得要命。他回味着之前的一幕幕,丁兰心就像一只小猫崽一样,做什么都是紧张又羞涩,倒是叫祁峥有点惊讶了。
他知道她不是装的,但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女人在这种事上还这么手足无措,祁峥实在是有点想不通,连着他缠着她要一起洗澡,她也是脸红红地拒绝,一个人裹着毯子逃进了卫生间。
唔……看来以后要好好调。。教了。
一会儿后,丁兰心洗完澡出来,身上依旧裹着那床毯子,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走到祁峥床边,拍拍他的背:“你去洗吧。”
“疼。”他喃喃道,“疼得起不来了。”
“瞎说。”丁兰心在他身边坐下,“刚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疼?生龙活虎得很。”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牡丹花下死,做鬼……”
“别胡说八道!”她干脆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祁峥翻个身,坐起来看她:“丁兰心,我问你,那一次我要是真的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跟你说了不许说这种话!”丁兰心气得瞪他,“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万一呢?”他双目灼灼地看她,神情变得认真,“这世上意外太多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尤其是我,这些年来要不是有个祁嵘,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漂哪儿去了,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我怕你跟了我,会受委屈。”
丁兰心握住他的手:“你是要反悔?”
“不是。”祁峥摇头,反握住她的手,“我是个男人,按理应该让你享福的,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的债还没还清。当然我不会后悔,也不会退缩,只是我也经不住你再甩我一回了。丁兰心,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努力让你过好日子,但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压力,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
丁兰心突然记起自己看过的一些社会新闻,有一些男的,家境贫困,却游手好闲,仗着自己长得好,想尽办法认识富裕、愁嫁的女人,用结婚为诱饵骗财骗色。最后东窗事发锒铛入狱,被骗的女人会发现同样的受害者其实不止她一个。
杜娟和丁介莉都曾经警告过丁兰心,祁峥就是一个骗子,他和那些新闻里的渣男有哪点儿不一样?
看看现在,她为他花了不知多少钱了,并且还爬上了他的床。
丁兰心没来由地笑了一下,还摇了摇头,祁峥皱眉看她,问:“你在笑什么?”
她抬头看他,说:“十九岁到二十四岁,那五年,我以为我爱邵锦文,但结果,我结婚,他只对我说声恭喜。二十四岁到二十九岁,那五年,我以为我爱罗晋元,但结果,他出轨,我们离婚。祁峥,现在是新开始的五年,我从来没有那么确定过,我心里有了一个人。人家都说女人恋爱后会变得盲目,我想我已经盲目了,我比那个人大好多岁,我离过婚,还有个小孩,我没那个人长得好,我也没他聪明能干,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把销售做得风生水起。但是我希望,往后的五年,五年,又五年,我可以和他一起过下去。或许到了我们六七十岁,四岁的年龄差就没有什么了。如果他是骗我的,那我心甘情愿被他骗,因为我确信,我爱上他了。”
祁峥愣了,一会儿后,又笑了,捏捏丁兰心的脸,气道:“老子差点挂了,你才知道自己爱上我了?你怎么那么迟钝啊!那我要真挂了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丁兰心也恼了,“一天到晚死啊挂的,你那么想死啊!”
“我在鬼门关转了三回了。”祁峥说,“这就说明,阎王老爷不待见我,不肯收我,一二不过三,我一定会活到九十六岁。”
丁兰心不解:“为什么是九十六岁啊?”
祁峥伸手顺过她濡湿的长发,说:“因为你会长命百岁。”
丁兰心的脸又红了,推了他一把:“洗澡去啦,看你一身汗。”
祁峥嬉皮笑脸的:“一身汗还不是被你榨出来的,你去帮我洗吧。”
“不要!你怎么那么流氓!”
“我流氓?”祁峥瞪大眼睛,开始呵她的痒,“是谁跑过来话都没说两句抱着我就亲的?是谁刚才把我裤子脱掉的?我耍流氓?嗯?”
丁兰心被他呵痒呵得笑不停,终于开始讨饶,最后整个人软在了他的怀里。
她仰脸看他,越看越觉得危险,这家伙还没穿衣服呢,那眼神,简直就跟饿了几天的狼看到一只羊似的,都快要发绿光了。
丁兰心推他的胸:“走开啦,我刚洗完澡。”
祁峥不放手,将她抱得更紧:“等会儿再洗一遍。”
“不要!你先去洗澡!”
“先让我亲一下。”
丁兰心开始挣扎,冷不防地就撞到了他腹部的伤口。
祁峥叫的夸张:“嗷嗷!痛痛痛!你谋杀亲夫啊?!”
“活该!”
“嘶——”
他表情痛苦,丁兰心担心了:“真的很痛吗?”
祁峥咬牙点头:“嗯。”
“哪儿痛啊?”
他突然翻身而起,一把抱起她:“一起去洗澡,哪儿痛,我指给你看。”
“讨厌!喂——放我下来!”
******
夜深了,丁兰心给祁峥煮面。
她穿着他的白色t恤,宽宽大大的,下摆一直垂到大腿一半,像一条睡裙。
祁峥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说女人把男人的衣服当睡衣,蓬松着头发在屋里走来走去,是极性感的一幅画面。如今想来,还真不假。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丁兰心查看祁峥的冰箱,埋怨道:“我走之前给你买的菜,怎么都没吃?牛肉,海虾,一点都没有动啊。”
他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这样抱她,显得她越发娇小柔软,一头干爽的长发披在肩上,低头轻嗅,很香。
他答:“一个人,不想做,随便吃点儿得了。”
“郎辉答应我会来照顾你的。”
“嗯,他是要来,不过我叫他别来了,我自己都搞的定。”
“一个礼拜,你都是一个人?”
“嗯。”
“祁峥,你知道我去哪里了吗?”
听她这样问,他有些疑惑:“去哪里了?”
丁兰心离开他的怀抱,拿出手机,拉着祁峥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点开了一段视频。
五分钟的视频,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都有着黝黑粗糙的皮肤,几个女人推推搡搡地挤在手机前,有人笑场,有人流泪,也有人紧张,她们说着丁兰心听不太懂的家乡话,叽里呱啦地对着镜头说个不停。
祁金霞最后一个出现,大约是丁兰心与她聊得最多,她的话倒是听得清了:“小峥,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吧,你爷爷奶奶和爸爸不在了,我们还在的,别怕没地方住,住姑姑家就行,你出去也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回来过,我们可想你了。这些年也不知道你好不好,你回来,姑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臊子面……”
丁兰心站在祁峥身后,低头看他,就看到他深深地弯着腰,双手捂住了脸。
她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说:“我还以为你在老家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呢,结果跑过去一看,一个个都好记挂你。”
祁峥抬头看她,眼睛是红的:“你怎么和她们说的?”
“我说你很好,还做了经理,我给她们看你的照片,会议上拍的,你穿着西装,超级帅。”
祁峥失笑:“你去那边,都不告诉我。”
“我故意的呀,我就是想去探探你的老底,说不定你在老家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呢。”
“那你探出什么没有?”
“探出你小时候许多许多的糗事。”丁兰心笑道,“比如有人曾经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破了裤子,怕回家被奶奶骂,光着个屁股带着裤子去姑姑家求她帮忙补一下,小jj一路晃啊晃,哈哈哈哈……”
他终于从思乡的情绪中缓过来,有点懊恼:“根本就没有的事!”
“还有人啊,饿坏了,偷吃了锅里的饼,还骗爷爷说是家里的狗吃的,但是自己嘴角上都是饼渣渣,最后被爷爷追着满院子打,扫帚都打断了。”
“丁兰心!”
她哈哈笑了一阵,终于不再逗他,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回去一趟吧,我知道你很想她们,但可能你觉得自己境况一般,或是觉得旅费比较贵,所以才一直没回去。”
“之前几年,基本没有休息过。”祁峥牵起嘴角,笑笑,“就想着多赚点钱,早点还清债,老家是什么样子,说实话,都快要记不得了。”
丁兰心说:“我放给你看。”
后面的一段视频,是丁兰心手持手机边走边录的,沿着一条条土路,她在往前走,祁嵘和罗逸恬在她边上蹦跳追闹,祁嵘还跳起来看丁兰心手里的手机,问:“兰心阿姨,你在拍什么啊?”
丁兰心说:“我在拍房子,拍路啊。”
“这些房子有什么好拍的?”
“我觉得很好看呀。”
老家的一幕幕出现在了祁峥眼前,熟悉的房子,村路,小卖店,和七八年前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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