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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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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完影后,没多久,飞机平缓驶入云层。
多云的天气,狭小的窗外,仿佛陈铺着漫天席地的洁白棉花糖。
傅廷川和空乘要了杯普洱茶,便礼貌支走了她。姜窕手边摆着果汁,两个人各干各的,相安无事。
余光瞥到男人一直百无聊赖坐那,姜窕阖了书,侧过脑袋问他:“你不休息一会吗?”
“不困。”傅廷川低低回。
“不困还喝茶撑精神呢?”她小声埋怨,撇开书,把两个人点的茶水对调:“喝果汁,然后,眯一会,别晚上颁奖,台上叫到你名字,还坐着打瞌睡……”
姜窕指腹在杯壁上停了会:“果汁好冷,你胃不好,要不叫杯热牛奶,或者开水吧。”
她在管他?关心他么?傅廷川没来由地愉悦舒适,他倚回椅背,不说话,只注视着姜窕,像把她关切的模样烙在心里。
男人的目光露骨而深刻,唇边自然地携着三分笑,很快就撩弄得人耳根都热起来。
姜窕在他肩头戳了一下:“看什么东西。”
“看你。”傅廷川坦率地答。
“有什么好看的!”她把书摊开,举高到脸前,却是拿反了:“快点补觉。”
得,还在操心他的睡眠问题。
傅廷川伸手拿开她的书,神色肃穆了几分:“陪我聊一会,我就睡。”
“行。”姜窕感觉他要问些什么大事,也跟着谨然起来。
傅廷川握住她手,轻轻摩挲着。
他现在,已经很少在与这双手的接触中燃生起情。欲,更多的是心安和归属。
“姜窕,”傅廷川叫她全名,音色沉稳:“我想和你说说我其他的事。”
“什么?”她望向他,眼底困惑。
傅廷川接着说:“我的家庭情况,我曾经的生活。”
“嗯,你说。”
“我父亲在我大二那年就去世了,现在家里只有妈妈,我是独生子,没兄弟,也没姊妹。”
“嗯。”
“年内过完生日,我就整36周岁了。”
“嗯。”
“这个年纪,说老也算不上,但肯定也不年轻。还清晰记得去中戏报道的第一天,到今天,也不过眨眼间的事。”
说起这个,姜窕微微笑:“我看过你以前中戏的面试视频,那会真是小鲜肉。”
傅廷川也跟着笑,时光变迁,在他的眼尾轻易凿刻出纹路:“是吗,这个你们都有?”
“我们米分丝什么挖不出来!”姜窕骄傲地回。
傅廷川收笑,接着陈述过往:“大二的时候,接到人生第一场试镜,也没想过要一步登天,但年轻么,心里也是跃跃欲试的。结果,被刷了。临毕业,有些迷茫,又有野心,我和徐彻不再住宿舍,开始去外面找出路。徐彻不喜欢演戏,但我喜欢,自己也刻苦,那阵子辛苦归辛苦,但上天眷顾,我被一个导演看中,接了人生第一部电影,男一号。”
“《化蝶》,梁山伯,宋齐远导演,对吗。”姜窕脱口而出。
她真是了解他,傅廷川愈发欣慰:“对。”
也是这部电影,21岁的傅廷川崭露头角,一个悲剧爱情和角色的开头,却让他从此在演艺事业上顺风顺水,名声鹊起。
“所以,在这个岁数,遇到你,我认为很合适。”傅廷川换两只手握住她的,这般说。
姜窕笑吟吟的:“哪里合适?”
“事业都定型了,我这个人呢,也定性了,情绪稳定,也能给伴侣不错的生活。”
姜窕警惕脸:“你这话说的……不会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枚戒指了吧。”
“当然没这么快,”傅廷川失笑,又瞬时正色:“如果今晚我能拿奖,也能说是我从业生涯的一个里程碑,但我心里有个更重要的里程碑。等你来我这上班了,稳定下来,就陪我去见见我妈,行吗?”
傅廷川深深看着姜窕,记起了许多年少时分的事。
他也搞不明白,曾经那么想把光阴全铺张在演艺上,莽撞执着,鞠躬尽瘁,视死如归,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可如今,他也会因为有了心爱的姑娘,而开始渴求安定陪伴和长命百岁。
姜窕讲不出一个字,也许她有千百句要说,可如鲠在喉,最后凝滞在眼边,热乎乎的。
“好啊。”半晌,她答应道。
傅廷川抿着唇,得意地挑了下眼,一下子从沉稳人士变成了调皮小男生。
姜窕攥了攥他手,说:“这下可以放心睡觉了吧。”
“嗯。”傅廷川正身,当即听话地躺回椅背,不舒适地动了会,他又前倾回身子,歪了歪,靠到身边女人的肩上。
再也不动了。
“就这样,”他轻轻说:“还是要养胖点,枕着舒服些。”
姜窕没回话,心头氤满甜情蜜意。
隔着一个走道的徐彻,很罕见地没有吐槽,似是深眠。
其实,他一直在装睡,从傅廷川开始和姜窕讲大学那段是时光开始,眼罩内壁就渍上了两小片湿润。
他轻描淡写、寥寥几语和喜爱的女孩,所描述的那段浩瀚时光,其间的含辛忍苦,四处碰壁,希望、失望、绝望后再重找希望,只有他们两个心里清楚。
想想他们两个,拿到第一笔片酬后,结伴去ktv嚎歌,最后直接唱到流眼泪。
他到现在还记得这首歌d,《光辉岁月》。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
疲于奔命,不知休止,老傅的胃,也是那会落下的病根吧。
不过,欣慰的是,这小子终于有想休憩的地方了。
徐彻挑唇,极轻地吸气,又缓慢叹了出去。无人察觉。
**
到北京后,为赶时间,徐彻一行三人就没回工作室。
陈路和另一个助理,带上了西服,和他们在典礼附近的一间酒店碰头。
徐彻领他俩来到提前开好的房间,方一叩门,就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位短发女人,她先是冲徐彻笑,尔后留意到傅廷川身边的姜窕,目光微顿,不动声色打量着。
生面孔。
“这是……”女人问。
徐彻略略弓腰,伸手介绍:“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姜化妆师。”
“哦……”短发女人了然,应得意味深长,她探出手去:“你好,我是傅廷川的经纪人,陈路。”
“您好,我是姜窕。”姜窕很有礼貌地与她交握。
陈路的视线,在姜窕手面停顿少顷,她勾唇一笑,瞥向傅廷川,眼角眉梢,带了点戏谑。
傅廷川别开眼,轻咳一声。
此间默契和暗涌,也只在一起工作过好几年的人能懂了。
“行了啊,彼此熟悉下,很快就要变同事了!”徐彻搁下这句话,大喇喇往里走。
“哦?要变同事了?”陈路放开姜窕,跟上去问。
徐彻回过半边身子:“对啊,一月份,姜美女就要来我们工作室报道了,当老傅的私人化妆师。”
“金屋藏娇啊廷川。”陈路也调头看后面俩人,面上的揶揄愈发明显。
“怎么,有意见?”傅廷川回得相当坦然。
姜窕拉了拉他袖口,扭眉心:“藏你妹。”
傅廷川低声:“对,藏我妹。所以以后不准叫叔叔了,要叫哥。”
嗤,姜窕笑,都过去几个小时了?还在纠结这个称谓。
**
收拾齐妥,姜窕开始给傅廷川上妆。
其余三人很自觉地出去了,妆镜前只余傅姜二人。
姜窕摊开刷包,从镜子里偷看身后的男人,自打《太平》杀青后,这似乎是……第一次再给他化妆了。
她回头,抬高傅廷川下巴,眉头轻蹙,专心打量着说:“今天好好化一下哦,毕竟要上台领奖的。”
她不再是那个小化妆师,他也不是那个大明星。她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女友,不用唯唯诺诺,在准备动作上也变得攻气十足。
“谁说一定是我上台?”傅廷川说话,刷子一样的睫毛眨了两下。
姜窕取出喷雾,打湿海绵,捏了捏:“我说的。”
“那借你吉言。”
“嗯。”姜窕往他脸心,额头,鼻尖,下巴上着妆前乳,保湿和提亮,再以海绵轻轻抹开。
傅廷川始终盯着她。
女人异常专注,漆黑的瞳仁里,全是他,只有他一个人。
唇边笑意渐深,他手一带,把她拉坐到自己腿上。
“哎。”
姜窕小小地呼叫了下,想挣扎着起来,却被他按在原处,动弹不了。
“就这样化。”他靠近她,呼吸微热。
姜窕掐紧海绵,脸被蒸得泛红:“这样怎么化啊,都不对着光。”
“对着我就行。”
“这样不……”
“不要说了,再说就亲你。”
“……”姜窕真的不敢吱声了,臀部下方接触到的变化,真有点吓人。
于是,就这么红着脸,继续抹抹抹……
底妆成型,姜窕转头去拿眉笔:“你眉毛本身就很浓了,今天主要就勾下形状,台上打光强,这样上镜更干净俊朗。”
这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解说啊,傅廷川颔首:“随你怎么化。”
姜窕嗔他:“给你化个王八脸,你也随我怎么化?”
“嗯。”他还真应下了。
忽地,傅廷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取走姜窕手里的眉笔,问她:“你今天化妆了吗?”
“你看呢。”她把脸完全转向他。
傅廷川捏住她下巴,仔细看,片刻:“不知道。”
愚蠢的直男!姜窕掀眼:“没化,今天要赶飞机,我做了护肤和防晒就出来了。”
傅廷川评价:“跟你平常没什么差别。”
“是么?那我素颜还挺好看啊。”姜窕自得。
傅廷川抬高眉笔,试探性问:“要不,我帮你描个眉毛?”
姜窕立马闪远:“别别别,千万别!”
“我学过一段时间美术。”
“我还是……不可以!让别人给我画眉毛,不如给我一刀!”
“真的?”傅廷川眯眼,面上溢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姜窕鼓嘴,又呼气:“你说个给我画的理由,”转念又怨愤:“还是别闹了!快把眉笔给我!不要影响我们专业化妆师的工作!”
“可以给你理由,但边给你画眉毛,边说。”傅廷川也提了个要求,就是不把眉笔还给他。
“你以为我就这一根眉笔吗?”姜窕打算回身去拿备用的,但被男人死死箍在原处。
就一只手,怎么也那么大力气。
不愿再拖延时间,姜窕心一横,摆出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惨烈神态:“那你画吧。”
“好,”这才乖嘛,傅廷川展眉笑了,捏紧眉笔,凑到女人眼上:“汉代有个人,叫张敞,官居高职,京兆尹,知道么,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长。”
“嗯……”能感知到微凉的笔尖唰唰擦在自己眉间,姜窕心随之发抖。
傅廷川沿着女人本身的眉形描绘着,动作很轻:“他呢,喜欢在家给太太画眉毛,有其他当官的,跟皇帝弹劾他,说他太轻浮,没威严。皇帝去问他,这位张敞就说,我听闻闺中乐子,还有比画眉更轻昵的,你只需要问我国事,我给太太画眉,与你何干?”
姜窕被这个故事吸引,忐忑的心,平息了不少。
“皇帝很欣赏他,却没再重用他,”傅廷川提笔,对比两边的眉毛:“可在我看来,一个男人,肯放下大丈夫做官架子,不理会小人杂言碎语,心疼妻子,为她画眉,才是用情至真至深。”
这么说着,傅廷川搁笔,慢慢扳转姜窕肩膀,让她正视原本背对的妆镜。
也是此时,姜窕完全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
两条眉毛深浅得当,形态合适,一点也没自己预想的浮夸。
在她们专业化妆师看来,这不是多高深的技艺,却也让她整张面庞,都精神饱满了许多。
“怎么样?”傅廷川覆在她耳后问。
姜窕弯弯眼,嘴硬:“还不错咯。”
“以后还信我么?”他追问。
“信——当然信——”她回过头,在他唇角轻快地吻了一下。
压个唇印,权当作保。她今后都信他,君当作磐石,我当做蒲苇。

第四十三章

当晚,傅廷川身亮相飞鹰奖颁奖典礼现场。
因为奖项与那部收视率奇高的抗日谍战片相关,所以他今天特意梳了和剧里所饰演的男主人公相同的发型,大背头。
倘若再戴上金丝边眼镜,很容易又让人回到那段烽火硝烟,隐秘诡谲的剧情之中。
傅廷川到场后,信步走上红毯,他没带女伴,独自登台也照样得体瞩目。
他挥手致意,两旁米分丝的尖叫不绝于耳,近乎破音。
男人一如既往的白衬衣,黑西装。整个人看上去一丝不苟,干净挺拔。
只是,这身行头,不同以往的古板庄重,此番的西裤略短,近乎于九分裤,露出小段脚踝,以及黑色的系带牛津鞋,都为其平添几分年轻气息。
外加临近圣诞,造型方面放弃了百搭的领带和口袋巾,换成了胸针,还是满钻雪人的款式。
别在左领,非常chic和应景。
相机的闪光灯延绵不断,姜窕,徐彻,以及工作室的特约摄影师在场边行动。
他们跟紧傅廷川步伐,边举着相机狂拍,一道进入会场。
傅廷川的座位比较靠前,而他们这些随行工作人员,则被安排在最后面。
所以,哪怕心情再激动,再想蹿到前边去仔细看,也只能忍着。
等开幕途中,姜窕两手交握,作祈祷状,上前在前后轻晃。
徐彻无意瞄见她手都在抖,说:“姜妹妹,怎么紧张成这样?好像被提名的是你一样。”
“你不懂,”姜窕坐端正,“就是很紧张。”
“果然还是我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才能淡定如斯啊,”徐彻感慨着,拂了下额发:“拿没拿奖,又有何干系,是非成败转头空……”
姜窕斜视:“真的?不拿奖也没事?”
徐彻捏捏眉心:“没事,也就回去被工作室的人集体群殴一顿而已。”
姜窕:“……”
虽然很无语,但她知道徐彻在开玩笑,安她心。
简短而隆重的开幕仪式结束,四名主持人鱼贯而出。
两男两女,都是央视的当家花旦,听着他们言辞流利、妙语连珠地对讲,台下一阵接一阵的笑。
气氛渐缓,姜窕紧绷的心也慢慢松动了一点。
很快,灯光骤灭,只余一束光打在其中一位主持身上。
工作人员换上立麦,他高亢地宣布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飞鹰奖的奖项,分为最佳连续剧,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最佳音乐,最佳音像……等奖项。
奖项的评定标准极具权威性,既结合观众的投选和褒扬,又是政府对电视剧领域的最高表彰。
傅廷川所拍摄的那部谍战剧,获得多项提名。
至于本届的最佳男演员入围名单,除却傅廷川,还有两位在荧幕上活跃许久的老戏骨,年龄较他,至少大上一轮,口碑名气也更为久远。
所以……竞争还是挺激烈的。
来典礼的途中,陈路就说了,平常心,平常心。
结果,这位一路安抚众人的大经纪人,到场后,自己倒不敢下车了,说,就在外面等审判……
“你要好好为他鼓劲加油!”临分别前,她揪住姜窕的手臂,这样吩咐道。
……
值得高兴的是,《灰色》这部电视剧,虽与最佳编剧失之交臂,但成功拿下最佳导演奖。
所以李导上台领奖的时候,姜窕才得以眺望到傅廷川。
——入场后的第一眼。因为他们一个组的人站起来鼓掌欢呼,为他们曾经的领袖。
就这么一路颁过去,不知不觉的,主持邀请最佳男演员的颁奖嘉宾上台。
这位嘉宾也是个熟人,上一届飞鹰奖的视后,傅廷川的师姐,张秋风。
她一袭金属色的长裙,露出大片光洁嶙峋的后背。
行走间,仿佛有液体水银在身上流动,风姿绰约。
女神捏着颁奖卡,大方地和台下调侃了两句。
换来掌声和笑语后,张秋风清清嗓子,神情故作肃穆,打算昭告众人,到底谁是本届的最佳男演员。
她的一颦一笑都美得发光,姜窕望着同步的大屏幕,入了迷,挪不开眼。
可,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狂跳,要冒到嗓子眼。
姜窕两手来回攥着,手指都快扭成麻花。
“那么,本届飞鹰奖的最佳男演员是——”
张秋风蹙眉,故作玄虚地扯长了声,挤眼放电:“是谁呢——”
下面有轻嘘。
“傅廷川!”
她笑着喊出这个名字,神采飞扬。
现场掌声雷动。
姜窕头往后一仰,长舒着气。手心全是汗,简直要虚脱了。
身边的徐彻一跃而起,双手圈唇:噢——噢——老傅——你太棒啦——你他妈的真是太棒啦——
缓回神的姜窕,也赶紧站起身,动用全部的力量拍手。
她偏眼去看徐彻,却没想到这货已经热泪盈眶。光线折在他眼边,像许多小星星。
徐彻玩命地吼着,叫好,不管嗓子哑没哑疼不疼,也不论前面那个人能不能听到。
姜窕的鼻子也突然好酸。
她未曾经历过傅廷川的过去,但通过徐彻的反应,她能感同身受到那些刻骨。
大屏幕上,傅廷川微笑着,和同入围的另两名男演员握手致谢。
上台前,他还刻意在前一排停留片刻,拥抱了自己的导演。
等到真正去张秋风身边,作为师姐,当然免不了要跟他说几句,调动气氛。
张秋风没急着将奖杯给他,只是打量了师弟几眼,说:“师弟,你今天看起来,跟以往不太一样啊。”
光落在俩人周边,傅廷川长身玉立,似一株笔直的松树,他笑:“哪不一样?”
“青葱了不少。哎哟,还别个小雪人,拿个奖都不忘卖萌。”
席间哄笑。
姜窕也扬唇乐呵,他今天的造型创新,全出自她之手。
傅廷川从善如流:“年纪大了,偶尔也要靠一些外在的东西提升下精神气。”
“也是,我比你年纪还大呢,下次应该戴个麋鹿角,”张秋风唇角挽出漂亮的孤独,把小人高举振翅飞鹰的金杯交到他面前:“祝贺你。”
“谢谢。”傅廷川颔首,双手接过,也拥抱了自己的师姐。
掌声如潮。
姜窕的双目,仿佛落了水,泛滥到已然看不清屏幕。
等到傅廷川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她用纸巾擦干净眼泪,安静地凝望着。
“各位,晚上好,”台下尖叫,“我是演员,傅廷川。”
他的自我介绍极其简单,仅有演员二字。
多么普通,又多么厚重,承载了多少似水年华,又囊括了多少酸甜苦辣。
只有本人知悉。
“很荣幸,今晚来到这里。入行十多年,我始终认为,电视剧,是我们演员与大众之间的,一个非常合适的交流表达方式。我深爱着演员这个职业。我这个人,不大喜欢向他人展示我的生活,因为我的每一部作品,才是我的自白书,我的辩护词。我的戏,才是我的人生,”
傅廷川说到这里,掌声骤起,又慢慢停息。
他继而致谢:“感谢中央电视台,感谢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感谢出品人张瑄女士,感谢制片人周启元先生,感谢导演李昌盛先生,摄影言祁先生,美工宋如烟女士,编剧常优先生,以及《灰色》摄制组几百位演职人员。还有我的所有影迷朋友们,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和喜爱。
我拿着这座奖杯,但荣誉属于你们。
只要我在一天,对演艺的追求之路,就不会停止。”
最后,男人略举金杯:“谢谢大家。”
现场又是经久不散的掌声,徐彻手都拍疼了,嗷嗷叫:“啊啊啊啊啊说得真好!!”
姜窕歪头问他:“傅廷川是临场发挥?之前没准备过手稿?”
“嗯,”徐彻抽鼻子:“他从来不需要提前写感言稿。”
厉害,姜窕在心里暗叹。
一位声音浑厚的男主持登台,送走傅廷川。
男人大步流星往台边阶梯走,半途,他忽然驻足仰目,朝着观众席后面,某个方位,晃了下奖杯。
似是在对谁邀功求赏。
摄像机特写还追踪在他脸上,他挑着眉,很是意气风发。
心有灵犀一般,姜窕当即反应过来他是做给谁看的。
她立马振臂,高竖两根大拇指,激动地摇着。
镜头想随之捕捉,可无奈太远,人潮汹涌,并不清楚傅视帝关注的点具体在哪。
后排米分丝也在狂呼……
大概,是拿来取悦那些fans的?
**
第二天,姜窕回到横店。
随意打开微博,首页全是傅廷川荣获飞鹰奖最佳男演员的消息。
他的那段获奖视频,被官方和米分丝剪辑出来,交口称赞,浏览量高达几亿。
还有他那晚的“装嫩”扮相,也给诸多少女米分们会心一击,网络放出的那些图片,下面评论普遍呈现“怒赤裸踝”“我是那个雪人”“天呐老男人卖萌真是要我死啊”的汹涌趋势。
一个月前的负。面。新闻截图,也被一些激动的姑娘们挂出来打脸。实力是最响亮的耳光。
她们的偶像,用最好的方式,告诉她们,他值得她们的喜欢和追寻。
姜窕给傅廷川电话,刻意问起那晚的事:“你那晚晃奖杯,跟谁晃的啊?”
“你说跟谁?”傅廷川回。
“跟我?”
“对。”
“那么远,你知道我坐哪?”
“不知道。”
“那你晃个什么,也不怕晃错了方向。”
“我知道你能看见我就行。”
“哼,”姜窕轻轻笑,承认:“我是能看见你,真的帅哭全场。”
男人的腔调很是惬意:“我看不见你,但心里有。”
姜窕咬着下唇,怕笑容的弯度过于夸张:“就你会说。”
北京这头,傅廷川在工作室别墅外边散步,嘴就没拢住,听见姜窕说话,就想笑。
他呵着白气,观察庭院里的植被,陡然,他步伐一顿。
他搭着手机,轻轻说:“院子里的腊梅开了。”
枝头,小小的一朵,五片小瓣,黄得透亮。看着明明娇嫩,却能生在最天寒地冻的时光。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女人问:“你要拍照给我看么?”
“拍不来,”傅廷川看向一处,目光邈远:“吴越王说过,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想我了就直说,吊什么书袋。”姜窕嘟囔
傅廷川勾唇,不再言语,是啊,他想她了,真的很想,他的姑娘。

第四十四章

平安夜,姜窕请shape工作室的所有同事吃了一顿饭。
请客目的无他,要单飞了……不声不响地走太不厚道,总该让大家知情。
用餐地点在附近一家海底捞,姜窕定了间包厢,足够将工作室所有人塞进去。
“难得啊,”孙青和她一道提前到店:“我们平常省吃俭用只为买彩妆造福广大网友的姜窕同学,居然也学人请客了?”
姜窕挽着她手臂:“那是因为有大事要宣布。”
“什么大事?”孙青晃晃手指:“你要给我冲钻石啊?”
“想得美,”姜窕在她腰间捏了一把,有些不大好开口:“就是……我要出师了。”
孙青:“什么意思?”
姜窕解释清楚:“离开工作室,自己出去找活干。”
“真的?”孙青瞪大眼:“为什么?!”
“多少有点个人原因吧,”姜窕呼气:“自己也想出去闯闯。”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孙青不再走。俩人停在大厅,身边有棵巨大的圣诞树,灯串闪个不停,流光熠熠,颇有节日气氛。
姜窕不敢直视孙青眼睛,视线定格在一颗金色的圣诞球:“我走了,你正好当一姐呀。”
“我不要。”孙青嘟嘴。
“我天天给你发微信聊天。”
“不行。”
“每个月送你500钻石?”
“也不要。”
姜窕惊讶:“原来我的地位都比奇暖还高了?”
“你地位本来就比奇暖高好吗?你走了,让我跟谁玩去。”孙青苦逼脸。
“我介绍个好玩的男人给你玩,行吗?”姜窕换路线抚慰身边的室友。
浑身上下充斥着恨嫁因子的孙青立马两眼发亮:“真的?很好玩?”
孙青这姑娘,逢年过节回去,相过不少次亲,基本都失败了,其中不乏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青年才俊……但,孙青觉得对方不够好玩。
好玩,顾名思义,就是能引起兴趣,且有意思的事物。
“对,很有趣,”姜窕掏手机,翻出徐彻的微信,指给孙青看:“就这个号,你加下,人长得不错,有房有车。”
“真的啊,”孙青跟着念出微信号:“xushuaideyibi?许帅得一逼?”她笑了一声:“哈哈,他姓许么?一看这名字就觉得他很好玩。”
姜窕没急着拆穿是“徐”不是“许”,只暗自发笑:“你好友验证里就说自己是孙青,姜窕朋友,他肯定会通过。”
“好。”孙青的五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跃动,她是低头一族的典范代表,打字速度惊人。
姜窕拍拍她肩膀:“以后,他陪你玩。”
——如果玩得好,玩得顺利,我们恐怕还能再常碰面。姜窕在心里补充。
孙青把手机别回衣兜:“真的要走?不走不行?”
“嗯,真的,”姜窕微笑,原先狡黠的眼光,变得凝重而认真:“会再见的。”
“好吧。”孙青抱她,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三年,姜窕于她,亦师亦友,是难以割舍的存在。
尤其是走之前都不忘给她留个男人,嘤嘤嘤,师姐真好。
当晚,工作室所有人都没有缺席,席间都祝愿姜窕前途无量,荣华富贵。
姜窕也握着酒杯,一一答谢。
当初大学毕业的聚餐也是如此。再难过,再不舍,世间也无不散之筵席。
惟愿你们前程似锦,哪怕这锦绣前程里,再无我的参与,仅为过客一名也足矣。
袁样灌了不少酒,到最后,醉得东倒西歪不省人事的。
散席后,有男学生扶住袁样往外走,调侃:“老师,徒弟出师,是好事,说明你教得好。再说了,你个弯男,人妹子走了也搞得跟失恋一样干嘛?”
灯影浮光里,袁样满嘴酒气,口齿不清地回:“你不懂,不是失不失恋,也不是出不出师,是这种……留不住的感觉啊,太无奈了,你不懂,哼哼……”
他孩子气地嘟囔,话才说完,就眼眶通红,不知是太多酒喝得,还是心里难过。
姜窕紧跟在他身畔,心揪揪得疼。
**
十二月三十日,姜窕办理完辞职手续,收拾行囊,正式单飞。
彻底告别这里,赶赴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征程。
之所以定在这个日期,是因为,没几天就是元旦,新年伊始,也象征着一个崭新的开头;至于另一个缘由……待会再说。
此番去首都,她未提前告知任何人。
傅廷川工作室的所有职工,包括老板在内,都以为她元旦法定假日后才会报道。
抵达萧山机场后,她有条不紊地取登机牌,过安检,最后坐在候机厅里,连上wifi,百无聊赖地刷微博。
傅廷川拿奖是他演艺生涯的一个里程碑,那么,这应该也算她从业后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和里程碑吧?
姜窕打开大号微博,粗粗浏览了下新评论,便捏住机票,对准落地窗外的跑道和日光,拍了张机票的照片。
逆光的效果极好,不用再修图,马赛克掉个人和路线信息,姜窕将这张照片上传至微博,并配字:ing:)
——为什么用英文,逼格需要(……)
bing这个号,极少发布与生活相关的内容。
所以,每逢分享一些与三次元擦边球的东西,下面的评论总会格外亢奋,来势汹汹。
买杯咖啡的间隙,那条微博下面已经有三百多条评论。
“女神要去哪,看机票是国内航班?”
“新的开始?还会给我们安利彩妆吗?”
“梳大,一路顺风,一切安好。”
……
基本都是在询问她去什么地方,祝福之类的回复。
刚打算挑一个回复,手机震了,姜窕定睛,居然是傅廷川打来的。
年底,大大小小的节日,需要他出席的活动超多,这几天,隔着短信都可以感觉到对面的应接不暇。
傅廷川能抽空打电话给她,已是意外惊喜。
姜窕接通:“喂。”
她压根没叫名字,那头也好整以暇应着:“嗯。”
“不得了,大忙人也有空给我打电话了。”姜窕刻意挑他,咖啡烫手,她将杯子搁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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