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苦海无涯,回头干啥-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根本无需灵璧或是寒松动手,自有人收拾他。
当然,就算灵璧和寒松联手,想来也不能与院判抗衡。
寒松听完愣了愣,没说好,更没说不好,只是抬手解起了身上的衣扣。书生的青衫穿在身上刺痒的很,远不如灵璧的披风来的舒服。
湿答答的青衫被丢在了地上,寒松嫌弃的看了一眼。
“好一个穷则独善其身。”
灵璧听完比寒松还要气氛,若不是冤有头债有主,她都想把卢致远揍上一顿了。瞧着那身书生的青衫便碍眼,还好意思整日孔子长孟子短,张口先圣闭口真君的,我看你们心都黑求了。
背过手快步走到井边,灵璧蹲下身探出脑袋向井中张望,先前那张泡发肿胀,看起来甚是狰狞的脸,结合卢致远所说,竟也让她生出几分心疼来。
北山寺那妇人她不曾护的住,起码也该叫井中这妇人入轮回得往生罢。
再次从地上捡了颗石子,灵璧往井中一抛,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砸起了水花四溅。随之窜起的还有一张脸,井中的妇人以迅雷之速朝灵璧扑来,口中喷了一口腥风。
寒松察觉不对急忙回头,那妇人已经窜出了井外,面对面与灵璧贴在了一处。
“女菩萨当心!”
换他提醒灵璧了。
说时迟那时快,灵璧搭在井沿上的手抬起,从后绕了个不大不小的弧度,恰好落在了妇人的后脑勺上,死死的揪住了她的头发。
第88章【一更】
被灵璧揪着后脑勺的头发提在了半空之中,妇人不住的挣扎着; 她那些垂下来的头发似有生命一般; 应了主人的意愿; 不停的尝试着往灵璧身上缠绕。
这事换了寒松与卢致远,兴许还要忌讳一下男女授受不亲; 即便对方是个鬼母; 可也是母不是?与他们男修之间仍是要注意距离的。
灵璧可就不一样了,你有头发; 我还有头发呢。
另一手往妇人的后脖颈处用力的敲了一下,灵璧从虚空之中唤出了一道纸符来; 拨开了妇人额前的头发,将其贴在了她的面门之上。
“安分些,你就不想找负心汉报仇么?”
一双浑浊的眼空洞洞的望着灵璧,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好在是不在挣扎了。
“瞧见没?什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们女子即便做了鬼,也是讲理的。”
灵璧还没忘记卢致远先前的话; 老实说,若非眼下不是争论的时候; 她还真想跟姓卢的好好探讨一下。
女子招你惹你了,比之女子和小人; 灵璧如今以为君子才是最难搞的。
卢致远摇头晃脑的站了起来; 藏到了寒松的身后; 尽力不让自己出现在妇人的视野之中。不说别的; 万一这身衣裳刺激了鬼母; 今日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现下她如此温顺驯服,不过是我等对她的子嗣没有威胁罢了。”
说着他往前门的方向一指:“不信你试试将她的娃儿挖出来,十道符都不一定能定的住她。”
高岭门属南地,凡人们若拜真神,那自然是佛祖与三清。拜邪神呢,也就多半供个柳仙。北地茫茫山林之间的狐仙黄皮子也好,五通也罢,统统不能过江,南地是蛟蛇与蟒的地盘。
五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高岭门的年终小考甚至不曾划入考点。凡师门不问的,灵璧自然是一概不知了。
抬手拦住了卢致远的长篇大论,灵璧只一个问题:“你就说怎么解决,怎么才能让院判的后院起火?”
寒松站在了灵璧这边,脱掉青衫便不认人。
卢致远起身之后,原地打了几个转,犹犹豫豫的几次话到嘴边都没能说出口。最后瞧见东方天际升起了鱼肚白,日头再有不久便会升起,届时他们更不好躲藏了。
待院判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将寒松与灵璧救了出来,他卢致远便不再是人人都要停下来打个招呼,带走女犯也须给个面子的卢师兄,而是欺师灭祖之徒,人人得而诛之的逆徒了。
故而拖不得,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将院判后院的这把烈火给烧起来。
狠了狠心,卢致远朝寒松与灵璧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两位道友随我来。”
单手提着动弹不得的鬼母,灵璧与寒松交换了一个眼神,跟在了卢致远的身后,随他朝着正门门槛处走去。
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院判还真是大户人家出身呢。
规规整整的石砖砌成了地面,红砖绿瓦,即便如今院落内没什么人,也能毫不费力的在脑海中描绘出这间宅子极盛时的场面。
“我们南地,凡供奉着柳仙的人家,富贵来的快去的也快,就是一场黄粱美梦,水中月镜中花,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寒松身为佛门中人,想来并不知晓凡间此类腌臢的事,灵璧贴心的给他解释道。
“凡人有好有坏,坏的那些呀,心眼儿真真儿的是坏的透顶了。邪神说破天也就是只是修行多年的精怪,报复心理重了些不假,但真算计起来是比不过凡人的。”
灵璧提起那妇人,往前送了送:“南地倒是不曾有鬼母一说,可也有对付邪神的法子。”
四四方方一个铁箱,将柳仙送进去封死,再寻一处深谷或是河湖抛坠下去。柳仙不过是个蛇精,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血肉之躯,对上封死的玄铁,撞破头也不能逃出生天。
然被这般对待了邪神柳仙,在铁箱里活不了多久。柳仙一死,凡人的富贵自然也就如云烟般散尽了。
不属于自己的荣华也好,机缘也罢,总有一日是要还的。
给寒松说完南地的风俗,灵璧侧过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提着的妇人。肿胀的脸上带着一种溺死之人特有的惨白,手腕脚腕上有青黑色的被绳索束缚过的痕迹。而她的衣衫确实精贵料子,按卢致远所说,妇人少说为院判守了宅院数百年,换了普通布料早就烂透了,她这一身却还完好无损的穿在身上。
脚上踏着那双绣花鞋也是一样,花样栩栩如生,金丝绣的花蕊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真不是个东西。”
妇人生前,院判定然是百般呵护,被捧在手心心里,放在心尖尖上的。叫枕边人溺死之时,该有多绝望呢。
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前方的卢致远忽的停了下来。
“到了。”
被灵璧单手提着的妇人似察觉到了什么,贴在她额前的符咒抖动了几下,妇人的手脚也抽搐了起来,似要挣脱束缚一般。
“别动别动……”
另一手抬起,将妇人拖在身后的头发捋到前头来,灵璧用手指给她梳了梳。
“我们帮你报仇,报仇能听懂么?”
人死之后当入轮魂,强留在人间的那些,多半仅凭了一缕执念。不管是自然形成的恶鬼,还是被用邪术炼就的,本质上都是用的这缕执念。
于是魔修在炼制傀儡与小鬼时,扒皮抽筋放血油炸,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后来发现这样炼出来还是不行,便往奇怪的方向走了。
比如院判,接着母亲的舐犊之情,将其为己所用。
心中只剩了执念,灵台便不大清明。
故而不仅没有听懂报仇二字,在卢致远与寒松蹲下身要向门槛下深挖的时候,贴在妇人额前的符纸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混沌的双眼中也有了神采,张牙舞爪的要从灵璧手中挣脱,去护她那埋在下头的孩儿了。
第89章【二更】
“嗯?”
幽深昏暗分不清日与夜的牢狱里,院判正在给封鸿道人讲这些年来自己的作为。刚说完了他在枣木下弑师; 杀妻杀子才说了一半; 忽的心神一动; 察觉到了不妥。
“可是哪里不妥?”
封鸿道人及其敏锐,老友才顿住不过一息; 他便询问起来。
院判垂下头沉默不语; 可转念一想,眉头又舒展开来; 连连摆手。
“无妨无妨,我刚好给道友看看这鬼母的用场。”
鬼母二字,封鸿从院判口中听了两回,被老友吊起了兴致。
“说起鬼母; 道友你若是不杀诞下旱魃那妇人; 说不定也能做一个出来。”
即便旱魃并非自己亲生,功效或许没有他宅中的强大; 但也不失是个看宅护院的至宝。
“何为鬼母?”
若院判说的是今城酒肆中有盘佳肴,道友你不尝尝就算是白活一遭,封鸿道人肯定会选择白活一遭。
鬼母就不同了; 凡听起来能与修魔搭上边的,封鸿道人总是兴致勃勃。
“且随我来,想来是五通又来祸乱在下家宅了。”
院判将手中的屠刀放下; 双手在青衫上蹭了蹭; 抬脚走到了门边; 双手用力将门拉开。单臂拦住了要关上的门; 给封鸿让出通行的路。
“这边请。”
摘下那双人皮的手套,放下了一直抱在怀里的旱魃。封鸿快步流星,别看这具肉身归属凡人,没得丝毫的法力,脚程却比院判这个化神修士还要快。
鬼母叫封鸿动心不假,老友口中的五通神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早年之时,院判尚未拜入皆礼院,听闻其家宅便供奉着五通神,修为一夜千里。从默默无闻,到了能与彼时他这个长石观首徒一较高下,结为挚友的程度,不可谓不奇哉。
和柳仙结伴过了日子,封鸿对道友供奉五通神不仅不抵触,反而一直心向往之,今日终是有缘能够得见,怎能不欢喜呢。
且当年的封鸿还一直想要学着老友,设个神坛供奉五通呢。若非已经拜在了长石观门下,观内设邪神祭台定会在没搭起来之前就叫观主发现,封鸿恐怕还真不会轻易做罢。
瞧见封鸿心切,院判甚至都没有往关着和尚那里去瞧一眼,在他看来,用了虎狼之药,别管什么真神罗汉,无人相助,与个貌美的姑娘待在一处,那不破戒是不可能的。
故而院判领着封鸿道人出了牢狱,招手唤了朵乌漆麻黑的云来,自己跳了上去。蹲下身子探下胳膊,晃了晃拽着封鸿上来,驾云朝自家的老宅去了。
皆礼院巡视的儒修们抬头望去,天色尚未大亮不假,可乌云与白云他们仍能分辨。按理说,正派修士唤来的云可都是洁白无瑕的,谁要是练招云术的时候招来朵乌云,都能当场被打成魔修,撵出山门去。
然而如今,自家院判脚踏乌云,他们却视而不见。看过一眼后还点点头,口中满是憧憬。
“院判大能,果然与众不同。”
自然与众不同,叫一个魔修做了正派魁首的位子,岂止是与众不同,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想来几百年后有人提起,说皆礼院的院判驾黑云,都能笑死人。
“说起来,我也有个几百年不曾回老宅了。那鬼母大战五通的场面,还真是叫人怀念。”
牢狱距老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可高位的神仙坐久了,早就不会走路了。云头上的院判往下方一指,目光里颇为眷恋。
“就是那处。”
封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气派的很。
院判继续道:“可还记得我与你说,曾被师兄骗着去青楼里坏了元阳。”
封鸿点头,此等大事,自然记得。
“我寻了那女子的转世,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孽,竟还在青楼里度日。便给她赎身,娶回来过了几年快活日子。”
回忆起昔日的时光,院判似乎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
“诞下男婴便将她炼成了鬼母,替我看护家门后院,倒真算得上贤妻良母了。”
黑云来到了宅院的上方,停在侧院的那口井上,院判一脸得意:“就是这里,你瞧,我就将她抛入的这口井。”
封鸿趴在云头上,半边身子探下去,眯缝着眼睛张望。似瞧见了什么不妥,他拽了拽老友的青衫。
“道友你看,井边的石沿上有尚未干掉的水痕。”
院判双手用力一拍,兴奋的紧,拉起封鸿道友按在自己身后。
“定是五通神来找事,她已经从井里出来了。”
别看那青楼女子与自己温存时娇滴滴的,身子软绵绵的像是一滩水,桌台上有个超过拇指大小的虫都要惊叫许久。她死后做了护宅的鬼母,能将青面獠牙,横行乡野的五通神打得节节败退,实则叫人称奇。
“道友站稳,且随我在沿这院落几扇门寻一寻,让你见识见识鬼母大战五通的场面。”
封鸿堪堪站稳了身形,黑云遍陡然加速,朝着正门冲了过去。
五通神是山野里的孤魂鬼怪,无有定型,指不定长成什么模样,但多半都是丑陋不堪的。院判家中曾经供奉这尊尤为丑陋,是遭遇山贼横死在林中,又与半具黄皮子不知怎么合二为一,化了个邪神出来。
丑的很。
剥皮抽筋都不放在心上的院判想起来那张脸,还人不知要打个寒颤。
然他绕着院落的后门侧门飞了一圈,丑陋的五通神没见到,倒是瞧见了几张俊俏的小脸。
打头一个,穿着青衫,圆敦敦的。身形并非修界主流的清瘦,可那张脸还是端正的。院判也识得,此人给日日夜夜给自己添茶研墨,是他亲手教导出的得意门生。
剩下二人一男一女,本该在牢狱里翻云覆雨,做鱼水之欢。
现下好了,一人提着他的鬼妻,另一人手持月牙禅杖,一锹一锹的挖着他的鬼儿子。
封鸿苦笑一声,拍拍老友的肩头:“后生可畏。”
第90章【一更】
灵璧与寒松尚未察觉院判已经驾着黑云来到了他们几人上头; 寒松与卢致远在挖院判的鬼子; 灵璧则安抚着妇人,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梳着头。
“我们女修呢; 做鬼也要漂漂亮亮的; 你瞧你这头发乱的; 可怎么见人啊……”
一首死死的拽着她的后领; 另一手从怀中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给妇人照着。
“千万不能因着这座宅子废弃,不曾有人来便堕怠了装扮,万一路过个孤魂野鬼呢?结一对鬼夫妻也是好的。”
不知她那双浑浊的眼还能不能看清自己的面容,妇人好几次差点从灵璧这里挣脱出扑向寒松。
“和尚; 你们能不能快些?”
鬼母的力气比她想象的大; 且随着寒松禅杖向下挖的越来越深,堆在一旁的泥土越来越高,妇人的力气就越来越大。
寒松与卢致远稍稍加快了速度; 可又不敢太快。毕竟埋的是刚刚降生的孩儿; 还不是整个儿囫囵埋的,院判那缺德的东西不知将孩子分了多少块。只怕稍一不注意; 便会错将尸骨当成石块丢在了一旁的土堆了。
“女菩萨你再撑一撑。”
还能怎么撑呢?灵璧反手从虚空之中拿出了几根钗子; 有金有玉; 还有金镶玉。
“这位道友; 也不知你生前喜欢什么款式……但步摇呢是永不过时的; 瞧我给你戴上……”
直拖到腰际的青丝被灵璧一只巧手挽了起来; 在脑后绕了几圈团了个精致的发髻; 金玉镶嵌,还点缀着绿松石的布摇插了上去。簪子可都是灵璧在凡间摆摊算命赚来的辛苦钱买的,夏日炎炎顶着太阳等生意,冬日雨雪寒风瑟瑟吹的她的摊子险些散了架。
还要躲着不叫师尊发现,这些簪子攒的的课不容易。将最贵的步摇插在了妇人的发髻上,灵璧心疼的很。
随着妇人的挣扎,步摇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大。呲啦一声,这件穿在妇人身上数百年都不曾破掉的衣裙,自后领处撕扯分离。
灵璧还好奇怎的突然就抓不住了,与布料撕裂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叫人牙根发痒的金石碰撞声。寒松的禅杖似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停了下来。
卢致远扔了手里的法器,拦在了扑向寒松的鬼母面前。脖颈被妇人死死的掐住,脸憋的通红不说,脖子上也爆出了青筋。他勉力挣扎着回头,声音沙哑极了,活像被砂纸打磨一般。
“和——尚,你能不能快些?”
每个踏上仙途的修士,都曾在午夜梦回时思考过同一个问题,就是自己会怎么死。志向比较宏大的,认为自己不会死。筑基结丹,成婴化神,顺利飞升入得上界,自此与天地同寿。
脚踏实地的呢,会想着自己在突破境界时被雷劫劈死,也算得上比较体面的死法。或是与人结仇决斗,不敌战败身死。秘境里取宝时,被守护宝物的巨兽咬死。抑或是半路遇到从修罗海里出来杀人证道的魔修,被其以极其残忍的手段砍死,甚至还会被取了魂魄做成奇奇怪怪的法器……
若是个情种,则为了心爱之人罔顾伦常叛出师门,做一对亡命天涯的鸳鸯,死在师门的追杀之下。
这些死法虽然都不体面,却是亡故修士们最常见的死亡原因,不得不划入考虑的范围。
卢致远的担忧要比寻常人多一些,夜半惊起时,他曾想过自己会不会被院判偷偷杀了做成奇怪的东西……
师尊杀妻杀子都在谈笑之间,甚至还拿到课堂上云淡风轻的讲。让卢致远不得不思虑自己会不会作为跟在杀妻杀子之后的杀徒,有朝一日也成了师尊课堂上的教导学子的例子。
但众多死法里,唯独没有叫女鬼掐死这一项。
按书中所说,文弱书生若是遭遇女鬼,可都有聂小倩一般的美貌。夜深人静,密林之间有一处破败的山神庙。路过此地的书生给山神拜了三拜,借宿在庙内。
月上西楼时,便有容颜姣好的妇人飘进来,既能在案前红袖添香,亦能在枕席间厮磨缠绵。
这才是儒修印象里的女鬼。且到那时,就算他被吸干了筋脉中的灵力,黑漆漆的丢在了路边,过往的人提起自己时都要叹息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是?
死的虽残,却也别有一种美感。
而如今掐着他的妇人,面目肿胀,张开嘴要朝他扑咬时,口中还散发着一股难闻又上头的腐臭气。
和着水中藻与藓的腥臭,就算自己不被她掐死,再不多时,恐怕也要被熏的白眼一翻晕将过去。
蹲下的身的寒松将禅杖收起,改用双手在泥土中翻找着,不多时一个小小的头骨便出现在了寒松的双手掌心中。
挖出的头骨小心翼翼的摆在了旁边,寒松道了句阿弥陀佛继续翻找了起来。然除了头骨之外,也就只能挖出涌动的蚯蚓地龙了。
佛修慈悲为怀,寒松双手挖了一捧土,盖在了蚯蚓与地龙上头,免得它们叫过往的人踩上一脚。
“卢施主且拖住女鬼施主,待贫僧去侧门的门槛下寻剩余的尸骨。”
单手抱起孩童的头骨,另一手将禅杖扛在肩头,寒松歪歪头示意灵璧跟上往侧门处去。
喉咙被掐住,卢致远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憋红的一张脸无声的说着拒绝。
“拖……拖……不住了……”
几次三番的他好容易憋出这一句来,卢致远没等到灵璧与寒松施以援手,一道掌风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赛过雷鸣般响亮的。
“逆徒!”
若非声音不对,灵璧几乎要以为是巨剑尊者再唤她了,多年来逆徒二字几乎与她日夜相伴,头一回听见挂在别人的身上。回头循着声音望去,院判打一朵浓黑的云上跳了下来,掌心对准了卢致远。
面上被风吹的刺痛,似有无数的尖刀在刺一样,卢致远疼的麻木。无数次从冥想与入定中惊醒,卢致远曾想过,要是哪一天他惹怒了师尊,院判当真要杀自己怎么办。
而今真的对上院判凌厉的掌风,倒还真没有那么害怕了。
毕竟书中有云:“人生有死,死得其所,夫复何恨?”
双眼轻轻的闭上,卢致远等着属于自己的死亡降临。凡间有圣心难测的说法,修界里比圣心还要难测的是天意。
比如今日,天意似乎还无有让卢致远命绝于此的打算。
耳边传来了女子断断续续的低声吟诵,悠扬又婉转,秀口一吐,将化神修士的掌风吹了个透散。
“一梳花开富贵,二梳举案齐眉,三梳早生贵子……”
寒松托着头骨往灵璧那里瞧,灵璧手中提着巨剑,脚尖点在地上一副随时可以冲出去刺一剑的模样。然双唇紧紧的呡着,女子的吟诵声并非是从她这里传来。
那是从什么地方呢……
环视一周,除了灵璧之外,此间的女子可就只剩鬼母一个了。
后领的衣裙撕扯坏了,半边后脖颈露在外头,是肿胀着的白。叫月光一照,更是清冷的叫人脊背发寒,毛骨悚然。
诚然,那吟诵声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掐着卢致远脖颈的双手松开,妇人那浑浊的视线从托在寒松手里的头骨挪到了云头上跳下来停在不远处的院判身上。低声的吟诵仍在继续,妇人的声音浑浊又幽怨,似久在深闺的女子抱怨夫君怎的就做了负心汉呢。
“四梳白头偕老,五梳儿孙绕膝,六……”
六梳生同寝,死同穴。
妇人抬头,肿胀的面目模糊的很,看不出几百年前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容貌。或许她也曾是明眸善睐,眼含秋波,唇红齿白的美娇娘,在青楼里引得无数恩客散尽家财只求一度春宵的花魁。
世间万物易逝,皮囊便属其一。
灵台也不清明,鬼母心中对这昔日恩恩爱爱的郎君倒没有多少眷恋。即便她没有死在井中,数百年的光景也足以将男女间的情情爱爱消磨殆尽了。
只是头上盘起的发髻里插上了步摇,让她的识海里闪过院判在拜堂那夜里满是缱绻的为她梳头的场景。
那时他还是天地间难寻的好夫君,生的一副好相貌,不抽大烟不磕灵石,家财万千,是三进三出大宅子的少主人。
挑着灯笼也找不着这么好的郎君了。
郎君还说:“一梳花开富贵,二梳举案齐眉,三梳早生贵子。”
旧时的记忆闪现,妇人眉心皱了皱。老实说,能叫她这张肿胀的勉强看的出五官的脸皱起来,定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
拜堂夜里的梳头词,院判只念到了早生贵子这一句。四梳五梳六梳,都是她以为郎君忘了词,自己补张嘴全的。
四梳白头偕老,五梳儿孙绕膝,六梳生同寝,死同穴。
院判就没想过与她白头偕老,也没想过有儿孙绕膝的一日,更遑论什么生同寝死同穴了。
妇人浑浊的双眼润湿,有一滴暗红色粘稠的血顺着眼角滑落,她那双眼更红了。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对着院判,可算是寻到了。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要伤她的孩子,无人比眼前此人伤的更深了。
第91章【二更】
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 如同极阴之地的绿毛僵尸一般; 从皮肉之中扎了出来。口中的尖牙也跟着起了变化,刺破了本就突出的唇舌,沾上了粘稠的暗红色血液,如果那还能称得上时血液。
口中不再念念有词; 起码站在门前的众人无法从妇人的声音中听出任何有意义的语句了,只是呜呜咽咽的叫唤着。
两手伏在了地上,妇人如同山林间的野兽一般四肢贴近地面,整个人除了衣裙还能看出是个女子; 她现在更像是曾阻挡过不止一次的五通邪神了。
院判从云头上下来的时候可没顾得上封鸿道人,底下已经摆出了要打斗的阵势; 他才慢吞吞的爬了下来。
因着这具肉身没有修为,封鸿下来以后放弃了自己的老友,直奔灵璧与寒松。
“两位小友可真是年轻有为呀; 层层守卫的牢狱都逃的脱。”
双手抱拳冲寒松拱了拱; 封鸿道人偷偷抬眼,视线在寒松与灵璧之间打转。可瞧这二人的模样; 如此坦然两个眉来眼去都不曾有,想来破戒什么的是自己想多了。
“唉……”
封鸿道人叹了口气,似乎对寒松守住元阳一事很是懊恼。好在世上能让他烦忧的事情不算多; 也就眨眼的功夫他便将这点不甘心放下了。
躲在寒松的身后; 转过身来面朝院判; 双臂抱在胸前; 神色严肃。
“且看老友的鬼母究竟有什么能耐。”
院判不止一次; 在课堂上跟学生说鬼母的炼制方法与其功效,将他宅子中这位披头散发的妻子当成典型来讲。
爱不爱的两说,院判对鬼母自豪多过喜爱。
徒弟们……主要是卢致远,曾向他询问,读圣贤书的人,怎可以杀妻杀子呢?
院判有他的歪理:“郭巨埋子以食母,吴起杀子以媚君,猎户刘安把老婆杀了给主君做菜,古往今来,此之皆为世人称颂。怎的为师就不行了呢?”
卢致远读书没有院判杂,多是孔孟的箴言,对上院判的这些歪理吧,还真不知该怎么回了。
这在院判看来并不违逆天道的鬼母,此刻正像是山林间的野兽一般,面目抽动着,等待着他露出破绽来。
鬼母本是灵体,全凭一口怨气吊着,可谓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别看院判是化神修为,对上他自己炼制的鬼母,也讨不到多少好处。
更何况,谁人最了解自己呢?
弟子如卢致远?还是老友如封鸿?都不是,是曾经在枕席之间与自己耳鬓厮磨十余个年头的妇人,最了解自己。
她的指尖曾抚过自己身上每一处肌肤,哪里受过伤,哪里怕痛哪里怕痒,她都一清二楚。
故而院判瞧见妇人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前几息还管卢致远叫逆徒,现下便改了称呼。
“好徒儿,过来替为师挡挡。”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在皆礼院呢,便是师让弟子死,弟子不得不死。
可卢致远狠下心将寒松与灵璧带出牢狱的时候,便已经不把院判这个君亲师放在眼里了。面对师尊的召唤,卢致远纹丝不动。
“逆徒。”
见使唤不动,院判的脸拉了下来,指尖用力的往卢致远处点了点,阴沉沉的如同他搭乘的乌云一般。
“混账东西。”
卢致远仍旧不动如山,任凭师尊如何说他,就是下定决心做个乱臣贼子,不顾师门的逆子了。
鬼母的灵台不清,换来她直觉异常灵敏,几乎是在院判往徒弟处分神的瞬间,便朝着曾经的郎君扑了过去。两腿环在了他的脖颈之上死死锁住,双臂抱住了院判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滴着涎水的獠牙就要咬上去了。
“咦……”
灵璧嫌弃的别过头,不去看这场面。
她以为,修士与凡间行走江湖的习武之人最大的区别有两个。一是修士能长生,侠客们至多活百年。二是修士们习术法,打斗起来不用贴身肉搏,没有那么难看。
你用一剑,我放一雷,即便有人输了,那也是倒在地上吐口鲜血,死之前还要捧着胸口放句狠话。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凡间侠客们说这话的时候,多半已经鼻青脸肿,牙都掉了好几颗了,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修士就不一样了,谁知道眼前这个倒在地上的家伙,会不会练个什么鬼修的法术卷土重来呢。
总之就很有气势。
尤其是她那师尊,蛟龙口中拔毒牙,世间寻不出更威风的人了。
可如今,大能如皆礼院的院判,竟被一个丑陋不堪的鬼母抱着脑袋啃咬,几施法都不能将妇人的魂魄打散。这还不算,刀剑无眼法术亦无眼,才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