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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无涯,回头干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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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灵璧道友。”
  靠剑识人,卢致远要比虞山聪慧得多。
  神殿不大,原本就挤满了神像,如今被灵璧他们打碎了绝大部分,仅剩了几尊还摇摇欲坠的立在那里,先前香火鼎盛的道观,此时甚是荒凉破败。
  挑挑拣拣了几样,特别是道人的几本随笔收了起来,虞山准备带回去给观主封龙道长看看。剩下多半都带着魔气,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一把火烧了算了。
  四人站在道观门外,掐了一个法诀,虞山手中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都是你师伯的心血啊。”
  灵璧不知怎么,瞧着道观还有些心疼那位道人。
  “你师伯!”
  虞山一听师伯两个字更加羞愤,为什么这道人会与长石观有瓜葛,真是丢死人了。
  火焰朝着观内飞去,一时烈火汹汹,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向天上升去,倒是比先前香火的烟更浓一些。
  放完了火,虞山转身就走毫不留恋。可走了两步,又不死心,折回来与三人说:“你们回去后能不能不说他是长石观的?”
  “君子诚之为贵,不行。”
  卢致远率先摇头。
  “出家人不打诳语,不行。”
  寒松跟着拒绝。
  “不行。”
  灵璧干脆不找理由,直接说不。
  深吸一口气,虞山再度转身,对四大仙门当代金丹修士的品格表示怀疑。
  在离去之前回头望了一眼,灵璧的瞧见冲天的火光比夕阳还要更红一些,火舌舔舐过道观的红墙,琉璃的瓦片,原本气派的院落成了一片废土。
  “两位道友,就此别过。”
  卢致远双手交叠,弯下腰施了礼。
  寒松右手竖在胸前,点头致意:“施主,有缘再会。”
  灵璧朝他挥挥手:“先生再见!”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灵璧和寒松也有告别之日。
  虞山卢致远都已离去,眼下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兴许是一起出生入死,灵璧竟然还有些舍不得这个凶巴巴的秃头和尚。
  从虚空之中拿出了一叠甲马,向前送到和尚面前:“一路多谢小师傅的照应,我也没什么可送的。北山寺此去山高水长,你又要步行,甲马贴上能轻松些。”
  寒松摆手拒绝,苦行僧苦行僧,若投机取巧,佛祖是不会信的。
  见他不接,灵璧干脆抢过了他的钵盂,将甲马往里头一塞。放进钵盂里的,和尚不能不收。
  眼中闪过几丝别样的情绪,寒松双手接过钵盂:“贫僧多谢女菩萨。”
  “不用不用。”
  人情也还了,灵璧以为自己和寒松可以说是两清了。
  将青虹剑往地上一扔,剑身忽的变大了数倍。先把一只脚放在剑身的前端,另一只脚仍踩在地上。
  身体重心移到已上剑的脚上,上身微微前倾,膝盖弯曲,手臂伸展,保持平衡。踩在地上的脚轻轻蹬地,然后收到剑上放在剑身的后半部分。
  灵璧笑着朝和尚挥手:“有缘再会。”
  嗖的一下,女修御剑离去,一道剑光闪过,再无她的踪影。
  寒松将甲马贴在小腿处,道了声有缘再会,背靠落日余晖,想着北山寺的方向抬起了腿。
  观中的火足足烧了三日才熄灭,管它真神还是肉佛,全都倒在了地上,烧的焦黑一片。胳膊也好脑袋也好,这里掉一个,那里落一颗。然而仍有七尊,保持着原有的模样。
  啪啪几声,因温度升高,泥胚碎裂,里头竟然还藏着人。七尊佛中走出七人,环顾神殿露出失落的表情,拍拍身上的土,一起朝着村落走去。
  村中家家户户门上贴着钟馗,这七人齐齐看了一眼,无法维持平常心了,咬牙切齿。
  “大道三千,从头再来又如何,贫道一定要成仙。”


第31章
  十余日的路; 灵璧足足走了半月才回去。一路上走走停停,路过凡间城镇总要进去转上一圈,看看此地风土人情。倒不是她心系凡尘; 忧心爱民; 单纯就是不想回高岭门罢了。
  如今站在山门前; 灵璧垂丧着脑袋叹了口气。
  “嗨呀,真想叛出师门。”
  远远的能望见朱红色的木门紧闭,通向木门的石阶绵延向上,望不见尽头。此地还不能御剑,将两把宝剑别在腰际,提起玄色金边的披风缓步向上走去。
  一百阶,她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山下那座凡间城镇多住几日; 做完百家剑后还剩了不少铜钱; 对修士来言毫无用处; 只有灵璧将它们收了起来。
  也许是那些凡人看寒松长得好; 给的铜钱不少,叮叮当当的串在一起,够她在馆子里吃好几顿了。
  两百阶,灵璧回忆起那一把冲天的火; 心中总是不得劲。当初百子尊者就差点活过来; 百子尊者的师尊,封龙道长的师弟; 会不会还有后招啊?
  眉头紧蹙; 灵璧的脚步慢了下来。
  三百阶; 瞧见那朱红色的木门,她摇了摇头,做好了心里准备,才伸手拉住了门上兽首口中的铁环,轻轻扣了三下。
  几息后,木门洞开,露出更加漫长的石阶,灵璧看了一眼,认为自己根本就不该来修仙。凭她的美貌,那凡人的爹就该让她去给皇帝做妃嫔。比起漫漫无期的长生来说,她更喜欢短暂的富贵。
  还没抬脚,一股威压自天而降,压得灵璧喘不过起来。
  “逆徒,你可知错?”
  声如巨雷,回响震得灵璧耳朵里头轰隆隆的。
  一手拦在眼前,灵璧歪着头循声望去。今次出去遇到的寒松和尚,一副好皮相生生被他凶巴巴的样子给毁了。而眼前的这一位,比之寒松更甚。
  来人肩头扛着一柄巨剑,比起剑来,人就显得极为清瘦了。偏偏脊背挺直,每走一步都是极硬的风骨,仿佛任天地崩于前,此人都不会为之所动。
  面容也就是人间男子弱冠至而立间的模样,年轻的很,也俊俏的很。如果说灵璧自认可以靠脸在凡间后宫搅弄风云,那这位可以在凡间揭竿而起,并有万万人舍命相随。
  “师尊。”
  再次叹了口气,灵璧垂下头,低声道了句:“知道错了。”
  “错在何处!”
  巨剑尊者不依不饶,一步步从台阶上往下走。
  “我不该抄近路去金杯秘境。”
  真是什么都逃不脱他的法眼。想灵璧堂堂一个金丹修士,活了也上百年,还要处处受管治,换了谁都不乐意。
  “你还抄近路了?”
  显然没有料到徒儿会这么说,巨剑尊者眉头从紧锁变成锁的更深,将扛在肩头的剑取下,直指底下的灵璧。
  “逆徒!”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男男女女的修士,最怕进错门派上错学堂。
  灵璧就属于进错门派的那种。
  “你为何偷为师的丹炉!”
  巨剑尊者预感到徒儿归来,关闭到一半就跑了出来,来寻这逆徒质问。谁曾想,灵璧还犯了不止这一样错误。可惜山门的规矩里,似乎没有罚抄近路的这一条,巨剑尊者便决定暂时放下,主攻偷东西这一项。
  “因为徒儿怕死。”
  灵璧此人没有什么优点,对待师父就是两个字,坦诚。
  “身为剑修第一要义是什么!”
  下台阶的速度加快,巨剑尊者听到灵璧的回答更加生气,要不是山门内不允许御剑,他现在就飞下来打爆徒儿的脑袋。
  “不能怕死。”
  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这也是灵璧为什么想要叛出师门的原因之一。剑修要不怕死,灵璧怕死,这就有了结论,灵璧不适合做剑修啊。
  巨剑尊者此时已经从台阶上下来了,离灵璧只剩了一步之遥。想叛出师门的逆徒低着头,恰好能看见师尊的鞋面,心中暗道,完求了。
  又要被罚了。
  “你应当知道领什么罚。”
  师尊居高临下,低头看着灵璧,噔的一声,剑尖戳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又要跪啊?”
  怕死不是一时养成的习惯,是与生俱来的天性。虽然偷拿师尊的东西是第一次,但灵璧犯错不是。不出意外,都是跪。
  虽然前尘往事忘了个差不多,每次灵璧被罚跪的时候,还是浑身上下的不自在。不情不愿的拧了两下,扭扭捏捏的不肯跪。
  高岭门虽说是法修,但法修的法是意识指导,修还是主要修剑的。故而山门内的弟子,绝大多数都是男的。灵璧这孩子是难得一见的女修,又是好根骨,门主便将好苗子给了好尊者。
  若是个男徒弟,巨剑尊者肯定打爆徒儿的脑袋,让你跪就跪,哪来这么多话。可灵璧一个小姑娘,别管是不是打遍高岭门金丹以下无敌手,反正巨剑尊者狠不下心来揍。
  可他这逆徒,不管不行。高岭门不让弟子说不好的话,灵璧年纪尚幼时和另一位长老的首徒斗法,打不过就叉着腰口出恶言。
  “干霖凉!”
  被巨剑尊者抓了个正行,当即罚她跪一个时辰。灵璧气不过直接跪了两个时辰,起来之后跑去找到了那位弟子,又骂了一句:“干霖凉!”
  逆徒得管,不管以后等自己飞升了,她这脾气是要吃亏的。是故抬起剑尖朝着她的肩头一戳,控制好了力度,连最外头的披风都碰不破。
  “以后想要什么来找我要,不要自己拿,现在跪下领罚。”
  将披风一扬,灵璧委屈巴巴的屈膝要跪,忽的轰隆一道炸雷就砸在了巨剑尊者的身上。
  饶是他修为高深,也被劈懵了一瞬间。况且这还是自家的山门,究竟谁能在高岭门劈了巨剑尊者?放下能力不说,胆子是真的大。
  巨剑尊者单手抬起巨剑直指云头,除了雷云没有发现任何修士的气息。身为这方小世界里数一数二的大能,几乎没有人能够在他的探寻下遁形。
  心里嘀咕着,他不忘转头看向灵璧:“徒儿,领罚。”
  灵璧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师尊头顶竖起的一绺头发,百年来还未见过师尊这般狼狈。作为一个识大体的人,只要能能多看一会儿,跪就跪。
  双膝一弯,灵璧扑通一下朝着巨剑尊者跪了下来。
  轰轰轰!
  三道炸雷直冲巨剑尊者,大有一副誓不罢休的气魄在。
  山门里其他众修士察觉到不对,一个个的也顾不得什么山门的规矩了,御剑飞到了山门前。
  世人皆知,巨剑尊者离白日飞升之差临门一脚,可多年来一直找不到机缘。今日这雷来的突然,难道说,要亲眼见证高岭门的尊者登上仙途了吗?
  别说弟子们了,就连高岭门的长老和门主,此刻都出现在了最上方的台阶上,一个个瞪大眼睛往下看着。
  巨雷一道又一道劈向他,巨剑尊者被轰的莫名其妙,又担心自己身边的徒弟被这雷挨一下,百忙之中抽出身,抬脚将灵璧踢到了一旁。
  台阶上的众弟子彼此交换视线,哎呀巨剑尊者实在是太宠弟子了。
  灵璧跪的好好的,挨了师尊一脚,歪倒在了一边,揉着肩膀处嘶嘶的喊疼。宠弟子?上头的你们下来挨他一脚试试。一个个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然而就在灵璧歪倒的一瞬间,劈在巨剑尊者身上的雷也跟着停了。
  自踏入修真之路的那日起,巨剑尊者的头发总是梳的妥妥帖帖,没有一丝碎发乱发。今次好了,半边头发都朝天耸立着,冷峻的脸上也染了灰黑色的痕迹。缓缓的扭过头来,视线落在了灵璧的身上,似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在金杯秘境得了什么?”
  他半弯下腰,逼近灵璧,几乎要和她的脸贴在一处。
  “功德。”
  谁都知道,金杯秘境是得功德的地方。
  可巨剑尊者稍一查看,就知道了个中不寻常之处,灵璧身上得的功德,远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的多。
  若不用肉眼去看,用灵识去探查,很难分辨出她与门内老祖塑像的区别。他的逆徒,现在功德深厚,像是一尊被人信仰多年的神佛。
  自古都是人拜佛,没有佛拜人的道理。巨剑尊者要承灵璧的跪拜,上天便降下了劫云警诫。
  台阶最上方的掌门也察觉到了灵璧身上的异样,捂着心口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将她迎上来。幸亏当年将她从长石观截了下来,不然这般好气运的徒弟就是别人家的了。
  灵璧的灵字不是白叫的,回望着师尊懊恼的眼神,她几息之间便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嘴角勾起,作势要跪。
  “师尊?”
  巨剑尊者挑挑眉,逆徒。
  今日若放了她,以后肯定管不住了。
  收起巨剑,他指尖点在灵璧的眉心,按着她跪了下来。轰的一声,一道巨雷再次从云头降落,砸在了巨剑尊者的背上。
  刺啦刺啦,电光闪烁,灵璧都替他疼的慌。
  “可知错?”
  忍着身后的痛意,巨剑尊者低头对上灵璧的双眼。
  “知——知——知道错了!师尊你赶紧的,快让我起来啊!”


第32章【一更】
  瞧见灵璧的认错态度算的上诚恳; 巨剑尊者点点头,忘了自己的身上还过着雷电,他伸手将灵璧从地上扶了起来。
  身上猛地一个激灵; 虽然不多; 但雷电顺着师尊的手过到了自己的胳膊上; 一阵刺痛传来,灵璧抽回了胳膊。即便面上看不出来,但她认为师尊是故意的。
  师徒二人的碎发都朝天竖着,若是离得近了,还能嗅到巨剑尊者身上隐隐传来的烧焦的气味。领着灵璧朝着台阶上方走去,门主早就对他们翘首以盼了。
  到了顶上之后,门主尚未开口; 巨剑尊者便将扛在肩头的巨剑往地上一立; 严肃道:“掌门师兄; 灵璧已经领过罚了。”
  言外之意是你就别罚了。
  可高岭门的门主压根儿就没想罚灵璧啊。他就是想知道灵璧此去金杯秘境究竟遇到什么; 其他弟子回来的时候身上却也有些功德,但加在一起也没有灵璧一人深厚。
  此地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弟子,对巨剑尊者被雷劈砍一事津津有味的讨论了起来,也不是询问的好时候。是故掌门微微侧身; 给巨剑尊者和灵璧让开去路。
  朝掌门师兄微微颔首; 巨剑尊者转过头给了灵璧一个眼神:“逆徒还不跟上。”
  灵璧一听提着披风小跑着追了过去,路过门主的时候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去看。要是叫门主知道了; 今后再无金杯秘境可以给金丹修士去汲取功德; 估计自己要在山门前长跪不起才能谢罪了。
  高岭门修建在几座绵延的高山之上; 巨剑尊者的洞府坐落在最高的一处。山门里有规矩,修士不能纵于享乐,是故这座洞府瞧着普普通通,甚至还比不上富裕凡人商户的院落。
  洞府门前种着一棵枣树,巨剑尊者细心栽培了百来年,每年结了果子灵璧想上去摘几颗都要挨师尊的骂。往日里灵璧只要往这树下一站,尊者都不乐意。今天不知怎么着,他竟然领着逆徒停在了树下。
  “灵璧,朝这树磕个头。”
  巨剑尊者指着亭亭如盖的树,示意灵璧跪下。
  “它还没结果子呢,我今年可没摘。”
  凭什么又让她跪?灵璧梗着脖子,刚才认错他就不乐意,就算你是师尊也不能不讲理。
  巨剑尊者眉头一挑,别的长老的徒弟,师尊说一不二,让往东往东,让往西往西。自己这个好了,你瞧瞧,不光不听话,还敢给自己甩脸子。
  试问这方小世界里,哪位道友放着命不想要了,也不敢用这种眼神去看化神修士。
  叹了口气,将巨剑插在了背后更为沉重的剑鞘里。巨剑尊者将之归咎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是故竟然转过来别扭的伸手拍向徒儿的肩头,语气也从生硬变得温柔。
  若让山门前的那些弟子听见,估计比见到巨剑尊者白日飞升还要惊讶。
  “灵璧乖,给树磕个头。”
  身为逆徒,灵璧可能天生有点贱嗖嗖的,巨剑尊者要是罚她吧,还能习惯。这柔声细语的,真叫人……
  “我跪我跪,师父你好好说话。”
  披风一抖,灵璧双膝落地,朝着洞府门外的枣树跪了下来。
  此间洞府地势高,一棵枣树栽种于此,颇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意味在。多年来风吹雨打,能长成如今的模样,全靠巨剑尊者数年如一日的培育。亲自施肥浇水修剪枝叶,要不是灵璧亲自探查过此树确实未开灵智,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有精怪迷惑了师尊的双眼。
  现在朝着跪下,还没磕头,劫云再次从天际奔袭而来。一道雷光闪现,紧接着轰隆隆一声,闪电劈在了枣木上。
  巨剑尊者一向冷漠看不出神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欣慰感。
  上前几步,双手将徒儿扶起,目光落在那棵挨了雷劈的枣木上,双唇抖动,不住的嘟囔着。
  “好啊,好啊…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然而扶起好徒儿之后,巨剑尊者立刻放手朝着枣木走去。鼻尖传来木制品焚烧时的焦味,他站在树前,手抚上树干竟然还勾起一抹笑意。
  不论是道家还是佛家,皆将雷击木当做辟邪的至宝。
  按理说雷击木应当不难寻吧?夏日里连连暴雨的时候,凡是山中长得高些的树木,很容易挨一道雷。
  若真是这样便好了,能为修士所用的雷击木顾名思义,固然是需要雷电击中树木,但绝非只有这一点要求。一来,劈向树木的雷电不能是雨天的闪电,非得是晴空乍起的旱雷不可。二来,被雷电劈中的树木必须活着,若是挨上一道就死了,只能证明此树无法承受雷电之力,当然更遑论贮存了。
  故而被雷电劈到的树木不难寻,雷击木一块能值千金。
  巨剑尊者多年来求之不得,干脆将洞府建在了高岭门数座高山的巅峰处,亲自栽种了一颗枣树。听说树百年空心,空心之后更易招引雷电。
  百年来他日日祈祷,能有一道旱雷劈向枣树,让他得上一块雷击木。事实上,这些年巨剑尊者甚至没有更高的要求。被旱雷劈过一次的叫做雷击木,劈过两次的唤作镇木,劈过三次的惊木那都是传说中的修士至宝。
  面对妖邪魔物,甚至不需要法术相辅,只要将惊木朝着那东西一扔,便立刻魂飞魄散。
  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粗糙的树皮摩挲着肌肤,巨剑尊者第一次认同了掌门师兄的说法,灵璧是个有着大机缘的好弟子。
  也不急着取木头,巨剑尊者心情大好,转身走回到了灵璧的身边,嘱咐道:“等枣树养一阵子恢复了元气,你就再朝它磕个头。”
  师尊的话音刚落,灵璧立刻作势要跪下,被巨剑尊者稳稳的拽住:“好灵璧,切勿急躁。”
  担心灵璧朝着他未来的惊木跪下,巨剑尊者拉着徒儿进了洞府之中。
  “师尊可听说过封龙道人曾有个师兄?”
  灵璧也不是什么存心给师父找不痛快的那种逆徒,也知道巨剑尊者一直想求一块雷击木,所以也不纠结,跟着他进了洞府的木门。
  巨剑尊者脚步一顿,面露茫然:“为师知晓些,没记错的话,他的道号是封鸿。”
  旧时的往事随着这个名字在心头涌现,巨剑尊者将自己所知与灵璧娓娓道来。
  “我辈修士修行,练气入体后想要筑基,筑基者想要结丹,金丹期则盼望成婴。到了化神境界,所图也不过是有朝一日能够白日飞升了。”
  说着他摇摇头,似乎很不赞同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位封鸿道人不一样,他想成仙。”
  灵璧的表情要比巨剑尊者听到她的问题是还要迷惑,不解成仙与白日飞升之间有什么差别?
  “此方小世界灵力稀薄,最高只能孕育化神修士,可化神并非修行的终点。白日飞升则是在化神修士突破之时,开出一条去往大世界的路来。”
  巨剑尊者当得起一个好师尊的名头,给灵璧解释起来耐心的很。
  “成仙就不一样了,封鸿道人追求天地间的大道,想做这方世界的至高神。”
  说完这些,巨剑尊者将灵璧朝天竖起的碎发拢了拢,嫌弃的看了看她,作为山门里少见的女修,怎么能这般不注重风度呢。
  “为何突然问起了封鸿道人?自他叛出长石观,几近千年为师都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了。”
  灵璧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外头尚为散去的雷云,将此去金杯秘境的桩桩件件,一丝不落的跟师尊说了一遍。在说到最后一把火将那道观烧掉以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巨剑尊者脸色阴沉,在到以亲生骨肉饲虫,九世重阳轮回,以及人茧肉佛之时,面色沉的比天边挂着的劫云还要更加暗上几分。
  身后的剑不住的嗡鸣,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心境变化,跃跃欲试想要与人一斗。修士修行,修法为辅,修心为骨。
  大道轮回,报应不爽,将他人性命当做儿戏之人,自古就没有什么好下场。妄图用这种方式成仙得道,那封鸿道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不过有一句话倒是没有错,地狱门前僧道多啊……”
  巨剑尊者双唇微启,轻声念出这句封鸿道人的话。
  轰隆隆,雷声再度响起,巨剑尊者朝着天际望去,心想这劫云怎么回事,为何还不散去。徒儿此去辛苦,自己又不会一直罚她。
  然而回头望去,天边的并非劫云,仅仅是黑压压的乌云罢了。
  不耐烦的朝着天际挥手,光罩将他的洞府盖了起来,巨剑尊者背着手走进了屋舍之中。
  “今年的雨季似乎来得要早些。”
  灵璧小跑着跟了上去,玄色金边的披风被甩在身后:“师尊!”
  “又怎么了?”
  比起对雨季到来的躁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将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小徒弟。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山下的凡间小镇,听他们说今年雨水分外多,江河高涨,几乎就要冲破堤岸啦!”
  灵璧手指搅在一起,犹犹豫豫的开口。
  “修筑堤岸是官府的事,与我辈修士何干?”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灵璧:“你是不是又想跑出去?”


第33章【二更】
  心思被师尊戳破,灵璧干脆也不遮遮掩掩了; 直接点头。
  “凡间饭庄的菜就是比山门里的好吃啊!”
  “你还没有辟谷吗?”
  巨剑尊者望着自己的徒弟; 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其实辟不辟谷是另外一回事; 主要还是在山门里过的不开心; 日子不滋润。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因着洞府被施了法术; 雨滴并不能从光罩外透进来; 像是落在池塘里莲叶上的露水一般,顺着叶片的弧度滑落到了别处。
  似乎真的不喜欢雨季,巨剑尊者走进了屋内; 灵璧不情不愿的跟了进去。她都百来岁的人了; 也就是选了修行的路; 若是没来高岭门做一个寻常凡人; 长到双十年华; 就谁也别想管她。
  我爱去哪去哪。
  屋内也朴素的紧; 一张木桌; 几把木椅,桌上摆着一个茶壶; 里头零零星星飘着几片茶叶。倒入杯中的水是温的不烫这点暂且不表; 可颜色仍是清澈的如同井里刚打出来的泉水一般。没个茶的样子。
  巨剑尊者不在意这些,往椅子上一坐; 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想去就去; 早点回来; 别误了修行。”
  “师尊放心!”
  半月后; 灵璧在饭庄里乐不思蜀,将答应师尊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只顾自己快活了。
  和尚的那些铜钱是早就花光了的,她只好在路上支了个风水摊子,既算命也捉鬼,主要还是混几个银钱。
  近几日阴雨连绵,想着人们都愿意赖在家里,没几个上街的。是故灵璧将摊子支好往下一坐,本着开一张吃三天的理念,等着客人上门。
  但谁成想,来找她的人远比预想的要多,多很多。
  在她特别是在她帮着东街王寡妇找到走丢的芦花鸡之后,摊子前排起了长队。皆是忧心忡忡的妇人和中年男子,排在前头的哭哭啼啼,排在后头的探头探脑,哭哭啼啼的数着前面的人,掐算多久才能轮到自己。
  这些人寻的皆是同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们走丢的孩子去了哪里。
  刚开始一个两个的时候,灵璧还没在意。她乐意做这样的单子,一来身上有功德,即使泄露了天际也不有功德顶着,能与这些人解忧算的上一桩好事。而来,他们给钱银钱,满足了灵璧开一张吃三天的期待。
  算来算去,她算出了同一个位置,城南的那条汹涌的河。
  夏日炎炎,孩童去河里野泳是极为常见的事,算出结果收钱起摊走人,大人们去将自家孩子捉回来管教一番,两全其美的好事。
  可今日,灵璧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饭庄大堂的雅座上,摇头晃脑听着卖唱的小姑娘弹琵琶入迷呢。酒馆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乌泱泱走进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
  这群男人膀大腰圆,五大三粗,一看就是干粗活的,有把子好力气。他们在酒馆内环视了一周,瞧见灵璧的时候目光一滞,骂骂咧咧的朝她走了过来。
  “干!就是这个江湖骗子!说我侄儿在城南河边,至今都没找回人来!”
  为首的汉子指着雅座上的灵璧,直接跳上了桌子,几个大跨步就到了她跟前。
  饭庄的掌柜见状连忙上来拦住了汉子,且不说灵璧是个姑娘,单就她近几日在饭庄里打赏的银钱,也足够掌柜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无妨,叫他过来。”
  灵璧站起身,出乎饭庄内人们的意料,她面上没有半分害怕的神色。
  “我问心无愧,孩子们确实是在城南河畔。”
  百年修道,虽说没有寒松的慧眼前后通晓五百年,灵璧自认这点小事还是算不错的。
  “骗子!”
  被掌柜拦住的汉子气急,从桌上抓起一盏茶杯朝着灵璧的脑袋砸了过去。
  这要砸一下还不得给小姑娘破了相啊?多好看的小姑娘啊!
  饭庄里看热闹的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紧张兮兮的看向灵璧。
  杯中滚烫的茶水提前洒落到了地上,溅到了周围桌的客人,茶盏仍旧朝着灵璧飞去。可惜距离她还剩一米左右的时候,茶盏猛的摊开,砸到了灵璧身后的柱子上,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我没骗你。”
  堂堂金丹修士,骗你干什么。灵璧在手中掐诀,一道道金光随着她的指尖流动着,向流星划过夜空时的闪亮弧线。
  “就在城南。”
  她又算了一遍,仍是同样的结果。
  闯进来的几个汉子那里见过这幅场面,只听接连几声,统统朝着灵璧跪了下来。
  “仙子勿要怪罪,仙子勿要怪罪……”
  战战兢兢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灵璧也是纳闷儿,自己明明没有算错,为何找不到呢?今日的天气似乎格外的炎热,老实说,近来几天不是惹得要命,就是下雨下个不停,叫人烦躁的很。
  想着河水应当能带来些凉意,去一趟也无妨,抬手叫那些人起来:“收钱办事,我去城南的河边看看。”
  将收入虚空的剑取了出来,灵璧走到饭庄外头,跳上剑身朝着城南飞去。
  连绵数日的雨季叫河水暴涨,堤岸与石桥都有了破损之处,官府的人围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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