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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大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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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穿的某个人笑了笑,问她:
“你不听师兄们的谈话了?”
“你好好吃饭。”
她说着要往他的碗里扒饭,却被这人抬手挡住,催她:
“你吃你的,费脑的问题总是要吃跑了以后才有尽力去想。”
比起昨晚哪个受了惊吓的夜晚,今晚大家的心里仿佛又有了希望,话题不再是讨论生死,而是讨论哪个墓主人的身份。
晚上黎言寻躺在帐篷里,听简瑶说起他们一行人的猜测:
“因为年代不同,我们觉得极大可能是这个族群的后代到了北齐,延续了他们这个族群的殉葬方式。”
他听的津津有味,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简直像是一场大冒险,比电影里的还要精彩,他像个学生一样的皱着眉问:
“如果这个族群和百人墓葬群有关,她就不会选择石棺了呀?”
“礼佛室的墙壁和地砖都是石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和身份有关?”简瑶说着,叹了口气:
“可惜了,那个无字碑陵墓也是一开始就被盗走了的,看那个墓葬规模,肯定是达官贵人才有的待遇了。”
神秘的部落纹样突然之间和早就已经挖掘过的百人墓葬群有关,关于那个墓主人的身份线索也就渐渐就有了一个调查的方向,虽然丢了一颗货真价实的珠宝,但总算为那个小土丘上的墓主人找到了祖籍,这么一想,简瑶也就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奔走和调查得到了回应。
看她突然莫名其妙的笑起来,黎言寻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他往她那边缩了缩:
“你别笑,你笑的有点奇怪。”
胆小鬼黎言寻好像又把问题想到了那种地方,简瑶看到他紧紧贴着自己,抬起手往他的额头上拍了拍:
“好啦,睡吧。”
发现这人忽然之间又愿意和他亲密了,黎言寻偷着乐,把灯关了以后就紧紧抱着她,和她说道:
“简瑶,回去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在一起吗?”
把脑袋埋在他怀里的那个人忽然顿了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小的哼:
“我现在可不是你老婆了。”
“你怎么不是我老婆了?”
这人的嗓音在黑暗里有些委屈巴巴的意思,“那时候我的确冒了想要和你离婚的念头,周淮执行能力挺强的,很快就拟了一份离婚协议样稿出来,可是我翻来覆去想了好些天,就后悔了……”
他贴着她的额头吻了吻:
“简瑶,我后悔了,回来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简瑶很快就酣睡的呼吸声,这一天的徒步行走,她早就已经累了,哪里还又心听他这些解释。
黎言寻抱着怀里的人,想了想也叹了口气,她反正已经消气了,回去以后再找机会哄也不是什么难事。
——
简瑶心里念着那个没有研究完的礼佛室,隔日醒的早,瞧见外面气温依旧很低,她便干脆趴在睡袋里,凭着昨晚看到的那个模样,在旅行日记上绘制了一个简要的草图,当她的笔尖绘到那个被石块封住的通道时,她忍不住幻想,这个通道里面会不会别有洞天,或者存在一个被沙漠掩盖的地下城,这个地方或许就是无字碑文里墓主人的故乡,从遥远的西边之国到北齐,这个墓主人经历了怎样的人生,又是因为何种原因被人们以这样的方式厚葬的呢?
她或许从自己的国家带了不少族群的人过去,不然也不会在死后以自己族群的礼仪厚葬:
“会不会是逃亡呢?”
“她或许早就知道自己的国家会遭遇危机,于是带着族人们逃到了北齐?”
她在旅行日记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如果这下面真的有个沙漠古城,那她的国家灭亡原因又是什么呢?”
一提起关于这个族群的事情,她的脑袋里就是没完没了的假设和思考,直到后来她的思绪受到了假设的限制,停止了思考后,被人往脑袋上落了一只手,轻轻揉了一把,那个人侧躺着,眯着眼睛看着她笑:
“你的十万个为什么念完了吗?”
“我吵到你了?”
简瑶收起笔记本,嘻嘻一笑,转头就被这人抬着下巴往下嘴唇上轻轻一吻,往她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起床出发,我希望你能保持这个想法走下去,因为提出问题的人也同时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算是,鼓励和支持吗?
穿好衣服去到外面,沙漠里的天气好像再过一百年都是这个样子,一大早就能看到半轮要升起来的太阳。刘佳媛的脚疼了一晚上,这会儿晴雪正在用药帮她处理受伤的脚,黎言寻走过去看了一眼:
“你怎么弄的?”
“是走路走多了。”
像是刘佳媛这样细皮嫩肉的人,在沙漠这样的地方走那么多路,磨破了脚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大圆子,你这脚怎么伤的那么严重?”
又过了一会儿,从帐篷里爬出来的简瑶也凑起了热闹,大小姐刘佳媛连着被人安慰,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我也不想伤那么严重啊,我昨晚就是觉得有点疼,结果今早一起来就肿了。”
目前他们带来的药物里还有些跌打损伤的药,还能撑一会儿,但是长期在这沙漠里走下去,绝不是一件好事情。
简瑶皱起了眉头,心里乱成一团,只想赶紧从这片沙漠里走出去,她从包裹里面翻出绷帮给她缠住,又帮她把披散的头发扎起来,安慰还在哭的刘佳媛:
“大圆子,别哭了,你哭起来不好的,安岚看了会害怕的。”
刘佳媛果然噤声,抽抽搭搭的看了一眼简瑶,努力让自己笑起来:
“那我微笑好不好看?”
晴雪看简瑶一下子就把人给唬住,点头道:
“大圆子的微笑怎么能不好看呢。”
刘佳媛突然发现姐妹们对自己的昵称改了,便问了一句:
“我怎么突然有外号了?”
“你比晴雪大一个月,我们野外求生三姐妹决定排个号,刘大圆,晴二雪,简小瑶,这就是我们姐妹的名号!”
刘佳媛抿着嘴角,看简瑶说的还挺认真,轻咳一声之后说道: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嘛?知道自己各方面都很小!”
简瑶低着头看了看,往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直到刘佳媛转移了注意力,嗷嗷求饶才肯松手。
早上吃饭的时候,二师兄报告了一个好消息,说昨晚沙漠集水器里收集到了不少水,今天大家的饮用水还是够的。至于食物的问题……
说道这里大家也都明白了,这手上的这一顿恐怕就是最后一顿。
江教授劝大家安心:
“要是路走的顺,今晚就能出去了,大家都多攒点体力,这是最后一天了。”
究竟有多少个“最后一天”,简瑶心里也不清楚,但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可以相信,只能凭借着精神上的意志力扛过去。忽然刘佳媛跳了起来,被脚下一只路过的蝎子吓了一跳,二师兄眼疾手快的用石头砸过去,他忽然问了一句:
“怕什么断粮啊,这里面那么多小动物,蝎子也是可以吃的吧?”
他的话在关键时刻似乎吸引了不少注意力,直到正在吃饭的黎言寻认真的说了一句:
“二师兄,野味身上病毒太多,不能吃的。”
一群人终于噤声,低着头吃手上的自热米饭。
从营地里收拾东西离开,江教授让学生们特意记了一下那个礼佛室的位置,准备出去之后再带专业团队找人进来挖掘一番,眼下时间紧凑,为了抓紧离开这里,在怎么好奇那个礼佛室也深知不能再继续探索下去。
刘佳媛的脚终究还是没有撑多久,不过走了小半截路她就被安岚察觉到了异样,她的行李被身强力壮的二师兄接过之后,将她交给安岚照顾,简瑶和她并肩走在一起,看到她一直皱着没有,知道她肯定疼,便想着给她转移注意力,说道:
“其实我以前看过一个沙漠求生的纪录片,我听说只要顺着动物爬行的方向走,就能找到水源。”
刘佳媛嗯了一声:
“说起来我好想洗头洗澡啊。”
一句话让简瑶低着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然后本来想要转移话题的人突然之间也悲伤起来了,想起黎言寻这两个晚上竟然都抱着自己的睡,她心里更加觉得难堪:
“我姑妈肯定以为我掉腌菜坛里了,这太难闻了吧?”
“你别说腌菜,我现在突然想吃酸菜牛肉面了。”
两个女孩子突然聊到了吃的上面,刚刚吃饱的肚子不知道怎么又饿了起来,她摸着肚子,一不留神就撞在了黎言寻背脊上,她停下来之后问他:
“怎么了?”
在前面带路的江教授和大师兄也都愣住了,摘掉墨镜后,江教授看着从远处席卷过来的风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你奶奶个腿的,是沙尘暴啊!”
简瑶忽然想起昨晚上那个礼佛室,她往后看了一眼那个地方的位置,喊道:
“礼佛室,哪里至少是个洞。”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马上往刚刚来的方向跑,江教授指挥道:
“傻孩子们,把行李丢了跑啊,跑快点!”
大家纷纷丢掉背在背上的行囊,朝着礼佛室的方向跑,简瑶好像还被地上的什么东西勾住了,摔倒在地上之后被黎言寻一把从沙漠山捞起来:
“快,抱着我脖子!”
队伍突然之间被沙尘暴扰乱了步伐,大家都忙着往洞口跑,面前的这个男人却还没忘记在这个时候抱着她一起,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平日里也不像是个力大如牛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充满了魄力,只想要她好好活着。
人类在突然出现的自然灾害面前总是像一只小小的蚂蚁,眼看就要抵达洞口时,黎言寻也抱着她摔了一跤,他甚至连想都没想,抬手就把简瑶往下面丢,命令道:
“周淮,你必须保护好我老婆。”
周淮哪里听过黎言寻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愣了一下之后,眼泪都出来了。
先前跑进来的男人们负责在洞口接人,简瑶掉下来之后就被大家稳稳接住没有受伤,站稳之后,她踩在昨晚他们搭建起来的石台子上往外看,远处肆掠的沙尘暴正在像他们靠近,在黎言寻的背后,她忽然看到还在奔跑的安岚和刘佳媛,她正要出声,走在最后面的安岚就喊住了黎言寻的名字,他抬手把背在身后的刘佳媛往黎言寻手上一放,嘱托道:
“快点,把人塞进去。”
他体质一向不太好,刚刚背着刘佳媛跑了大半截路,这会儿已经精疲力尽的倒在了地上,刘佳媛脚疼,刚刚抬手拉了一把安岚的衣袖就看到他摇了摇头,喊她快点走:
“我谢谢你救我一命,这下我们两清了。”
“安岚——”
第53章
情况危急; 友人的嘱托怎么能拒绝,黎言寻看刘佳媛死死揪住安岚的衣服; 把人拖走之后吼她:
“你给我安静点!”
被吼了一顿的刘佳媛愣了愣; 硬生生眼泪把给憋了回去,不敢再说任何话。
在这样争分夺秒的危急时刻; 谁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将刘佳媛从洞口塞进去以后; 黎言寻跪在洞口; 看了一眼站在下面伸手接自己的简瑶,她的脸上粘着风沙; 眼泪一直悄无声息的往下流; 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 带着希望和渴求; 他看着她已经粗糙的手掌心,沉思了片刻之后,忽然对着她说了一句:
“简瑶; 活下去。”
简瑶愣了一下,下一秒就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朝着安岚的地方跑过去,她垫着脚往外面看; 肆意的沙尘暴仿佛恶魔张开的翅膀; 被席卷过来的砂砾犹如浪潮一般仿佛席卷而来,男人的身影仿佛一座山,一棵树; 他伟岸坚毅,英勇而果断,逆着风像前面跑去。
那个男人,是她的英雄和天使。
她手脚慌乱的准备爬出去,下一秒就被大师兄和二师兄拉回来,往她手上塞了一截袖子:
“你拉稳了,我们三个出去救人。”
早先带着江教授进来的大师兄和二师兄急中生智,把大家的外衣脱下来系成结往简瑶手上一塞,接着就跟着爬了出来,江教授拉紧“衣绳”后,又让三个女孩子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继续延长线:
“现在都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还要一起回家!”
原本还在抽泣的刘佳媛听到这话,便又咬着嘴唇,勉强从地上站起来之后握紧了“衣绳”。
简瑶站在石墩上垫着脚,勉强能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现在先别拉,他们还没对接上。”
……
沙漠被席卷而来的沙尘暴遮住颜色,整个世界都变得浑浊起来,它向众人张开獠牙,露出面目可憎的另一面,就连平日里焦灼的太阳,也像是蛋黄一样的摇摇欲坠,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红色轮廓,黎言寻跑到安岚身边,果断扶起倒在地上的队友:
“黎言寻,你疯了,我让你不要管我!”
“我今天就他妈想管你了,起来,一起走!”
他的嗓音在风沙漫天的世界里仿佛一剂强有力的定心丸,铿锵有力,也带着满满的力量和决心:
“我们来的时候是几个人,回家的时候就要几个人!”
把安岚的手担在自己的臂弯上后,黎言寻扶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安岚手无意间摸到他的背脊,这才发现他的整个背都是湿。没一会儿,跟在后面的师兄们也来了,风暴迎着风扑面而来,一下子扰乱了大家的视线,察觉到风势渐大,大家心里都紧紧压着一根弦,一旦后面的沙尘暴追过来,那就不是衣绳所能解决的问题了,二师兄摸到安岚的手之后,把衣绳交给了他,他本意是希望他们两个把自己绑住,可黎言寻晓得这些衣服的脆弱,手脚麻利的绑在安岚的腰上:
“快点,往回走。”
摸着风沙进来的周淮握住了黎言寻的手腕:
“寻哥,握住我的手。”
他还没握住,就被一阵席卷来的搅混了步伐,跌倒之后再爬起来,周淮的身影和声音都已经远去了:
真是糟糕,什么都看不见!
视线受阻,每一次开口都仿佛吸进了满嘴灰尘,他尽量让自己闭着嘴巴,卯足了劲逆风而行,就在这黄沙漫天的世界里,有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坚定有力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黎言寻,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黎言寻,你快点进来!”
“你快点进来!”
是她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的女人还活着,那他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那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叫唤,唤醒他内心深处的意志力,他用一只手挡住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直到一双手抓了他的脚踝,哑着嗓子喊他:
“黎言寻,我在这里。”
他终于在这黄沙漫天的世界里找到她!
被几个人接住脚以后,黎言寻刚刚下到洞里,下一秒沙尘暴就席卷了过来。
察觉到那个礼佛室在晃动,江教授放高了音量,带着众人往那个狭隘的通道走:
“要塌了,大家快往通道走!”
刚刚才下来的黎言寻被大家推着往前走,手腕搭着胳膊,团成一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简瑶眼睁睁看着那股沙尘暴轻而易举的掀翻了礼佛室那半块腐朽的屋顶,肆虐的沙尘暴席卷着,和他们所在的地方擦肩而过,通道在小小的晃动之后,换为更加激烈的摇晃,刘佳媛的脚受了伤,心理阴影很重,突然被一股凉风扑到了背上,她忽然惊的大哭起来。
这哭声,触动大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原本安静的圈子也因为这声哭声惊动起来。
简瑶察觉到此刻她背对着外面,没有安全感,开口说了一句:
“换个圈吧,她被吓到了。”
大家围着小圈子挪了挪,直到背贴着墙壁,她的哭声才渐渐变小,死死的抱住了安岚的胳膊,哽咽这说了一句:
“对不起。”
她不想哭的,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给大家造成了心理负担。
毕竟是从小就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这恐怕是她第一次出游,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些出生入死的事情。
大家都表示理解,开口安慰了她的一句。
外面风暴席卷的声音不见减弱,大家都不敢出去,也不敢散手,就这么团在一起,闭着眼睛期待这场自然灾害赶紧过去。许是察觉到这里面渐渐低迷的气氛,江教授就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外面考古的经历,他咳嗽了一声后说道:
“这算什么,我年轻的时候和我的老师去考古,遇到过狼,那时候野外考古的条件比现在更苛刻,更别说有现在这些高科技的设备,那晚上我和你们师伯去撒尿,他忽然抬手指了指丛林里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感叹‘哇,师弟,你看星星坠落丛林了。’我瞅着这怎么会是星星呢,定睛一看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好家伙,一匹狼匍匐在林间,滴溜溜的盯着我们的所在的方向看……”
江教授发挥了自己平日里讲课的特长,硬生生的把一段小故事讲的递延起伏,大家笑了出来,接着问道:
“那后来呢?”
“后来可险了,我们以为只有一匹狼,想着敌不动我就不动,直到在黑漆漆的丛林里冒出无双发着光的狼眼睛,我师兄连裤子都没拉,连滚带爬的往营地跑,正在睡熟的师兄师姐们马上从营地里出来,爬到上头分配的唯一一台拖拉机上面,那群狼可真是可恶啊,把食物啊,水啊全都污染了,眼看着刚刚挖出来的瓶子也被狼糟踏踩碎了,我老师那个暴脾气终于忍不了了,从拖拉机上趴下来后,吆喝着抄起考古铲就下地和狼干了起来……”
江教授说的绘声绘色,也把大家的思绪都带回了那个年代,一行人听的津津有味,早已没有人去在意外面还在肆掠的沙尘暴。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终于平静下来,此时,那个倒塌的礼佛室里也灌满了砂砾,有些温暖的阳光挣扎着从上面透了进来,江教授辨别着光线里的灰尘,推测沙尘暴已经过去,这才让大家小心翼翼的从沙里抛个出口出来。
光束从洞口投进来后,礼佛室里也变得光明了起来,大家也终于看清了这个礼佛室的真面目。暗红色木桩下这间四四方方的礼佛室现了原貌,正午阳光充足,恰好落在壁面上,那上面的壁画早已破损的看不清了样子,但也不难辨别出其中蕴藏着古人生活的气息。
这个民族似乎没有自己的文字,流行用画解释所发生的事情,简瑶跟着出去时,忽然注意到通道里的壁画上也有画作,她停下来,用手轻轻拂去那上面的灰尘,好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发家史,从修建房屋到子女出嫁,绘制的格外详细,然后她在画作的最后,看到了一副抬着棺材的绘图,那石棺上,正如那个无字碑文一样,绘制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她连忙把江教授喊进来:
“教授,你看,现在这个纹样有颜色了。”
墙壁虽然经过了近千年的侵蚀,这纹样上的颜色却还能辨的清除,一行人听到简瑶的声音,又纷纷进来,盯着纹样上的图案仔细琢磨,现在没有纸和笔,一切都只能先记在脑子里。
江教授感叹,又觉得有些可惜:
“现在逃命要紧,这些都只能回去再考究了。”
因为忙着逃命,他们丢了所有的背包,此时每个人身上只有一件外套和帽子,除了晴雪有墨镜,其它人的墨镜都不知道被卷在了何处,她把墨镜塞给江教授以后,跟着大家一起出了洞口。
外面的世界早已变了天,被风沙侵蚀过的地方已经被沙土掩埋,就连他们走路的痕迹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有一些小沙丘在经过沙尘暴的侵略后,产生了小浮动的游动。
这些标志不能用来判断方位,只能靠江教授对着太阳方向辨别方向和出路,大家跟在江教授身后,接续往前方走,简瑶眯起了眼睛,隐约看到这沙丘的对面就是他们一行人经过的第一站“百人墓葬群”,看来方向是走对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有人的地方。
他们一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第一个倒下去的刘佳媛抬手晃了晃,表示自己一步也走不动了。
在这样荒凉的沙漠里,尽管已经没有了行囊的束缚,可长时间的缺水和饥饿已经足够让人的意志力垮掉,为避免出现中暑状况,江教授不得不带着大家躲到了一块背着阳光的沙漠里,合伙挖了一个小沙坑以后,众人瘫倒在洞里,闭着眼睛喘息,就连一向体力不错的大师兄也精疲力尽,背贴着沙洞好一会儿才说道:
“应该快了,再坚持一下。”
刘佳媛的嘴唇已经皲裂,在微小的晃了晃脑袋后,她靠着墙壁呼吸,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说话,脱水和逐渐攀升的温度会使人的思维迟钝,此时似乎只留着一口气了。
从没叫过苦的晴雪也忍不住摆了摆手,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之后,接二连三的跟着叹气。
这已经不是沙漠求生,这是沙漠等死了。
黎言寻在抬起手抹了一把自己的汗渍后,忽然在膝盖处的裤包里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原来是今早他吃饭时偷偷给简瑶留的饭团,他塞到了简瑶的手上,说道:
“这是我给你留的。”
简瑶看了看手掌心上那个小小的饭团子,眼圈突然红了,她重新塞回他的手上: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我?”
看到简瑶固执的不吃,黎言寻强硬的想要掰开她的嘴,两口子这一争执,不知道怎么就吵了起来:
“我都说了我不吃,你不要这样子!”
“你不吃你会死!”黎言寻扶着她的肩膀,用发红的眼睛看着她,他的嗓子哑了,声音也带着颤音:
“简瑶,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活下去!”
他不喜欢去干涉她的选择,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不得不命令她,威胁她,必须要活着走出这里,看到简瑶的眼睛发红,他把她搂进怀里,听到她傻乎乎的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简瑶,你还不明白吗?”
他紧紧搂着她的肩膀,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两行泪下来。
在很小的时候,黎景荣就告诉他作为一个男人要有担当,有责任,有胆识。他一直在学着怎么去当一个小小的男子汉。大概是四五岁那时候的事情吧,被黎景荣强迫着来看他的杜敏秋凶巴巴的,他被吓哭以后,挨了杜敏秋一顿骂:
“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哭?”
“不许哭,我不喜欢看到你在我面前哭!”
他于是明白了,哭泣是一件会令人懊恼和反感的事情。后来渐渐长大,他学着在杜敏秋面前让自己变得嚣张傲慢起来,他忘记了怎么去哭,怎么去示弱,他始终在母亲的面前展示自己坚强优秀的一面,他的成长轨迹里很少有求饶和妥协,永远只有和人对视时的“勇占上风”。
他从没有为任何人哭过,直到今天,他心疼了,他怯弱了,渐渐接近死亡边缘的感觉让人觉得害怕和恐慌,他怕她死在他面前,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篇无人区沙漠里,他闭着眼睛,唤她的名字:
“因为我爱你,简瑶,因为我一直都爱你。”
他想了很久,确定了无数遍,把和这个人认识以来的所有经历翻来覆去的想,然后确定以及肯定的在她耳边说道;
“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义务,我确定了,这一生非你不可。”
他这一生过的还算平安顺利,职业上也顺风顺水,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唯独在感情这件事情上,他开窍的很慢,直到稀里糊涂的结了婚以后,他的那颗心在仿佛被面前的小火苗点燃,一点一点的变温暖,学会接受与众不同的事业以及与众不同的朋友。
他习惯带着面具生活,在大人们面前扮演他们所想的那个模样。
然后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让他心甘情愿收起伪装,他在她的面前无所忌惮,他承认自己的胆小,承认自己偶尔的冒失和不懂事,现在,他承认自己的本性和藏在心里的怯懦:
“我怕你离开我,怕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比怕鬼还要怕。”
这个胆小又勇敢的男人,用一句肺腑之言击碎了她心上的防守,简瑶哭出声来,抱着他拼命的点头。
她知道,他不说她也知道的: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比他更重视她了。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简瑶停止了哭泣,黎言寻才把那个饭团递到她的面前:
“活下去,简瑶!”
他现在只有这一个简单的愿望。
简瑶怎么可能舍得自己全部吃掉,她转身把小小的饭团分成九份,给每个人的手里都放了一点:
“来的时候是几个人,回家的时候就是几个人!”
“我们要一起活着回去!”
被分成了九分的小饭团根本不够填牙缝,但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短暂的休息过后,一行人坐在洞里,看着外面炙烤的太阳商量着接下来的路程,大师兄提议道:
“大圆子的脚不能再走了,我们几个男生换着背吧。”
在沙漠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刘佳媛脚上的情况已经恶化,为了不让病情加重,大家统一分担了这个责任。刘佳媛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忽然又觉得有了力量。
她目光一顿,看到有只蜥蜴从他们的面前跑过去,她下意识的抬了抬脚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那只小动物,二师兄的可管不了那么多了,说到:
“虽然这东西真的很恶心,但是不吃的话就等着我们都变成干尸吧!”
几个男生愣了愣,忽然来了力气,猛地扑上去追着那只蜥蜴跑了许久,小动物手脚灵活,根本不惧怕这些饥渴的人,蹭的一下就没了影子,黎言寻追着跑到了山丘上,一抬头就看到山的另一面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原,山顶上白云飘荡,遍地都是牛羊,他似乎还能听到牧民们在吆喝的声音。他高兴的朝身后的人挥手:
“快来,我好像看到绿洲了。”
这句话仿佛一簇火光,原本计划着想要抓小虫子吃的队友们马上来了精神,纷纷爬到小山丘上,跟在黎言寻的背后往他的指的那个地方看,大家都在那个地方看到了同一片光景,云雾缭绕的山顶上牛羊遍布,山脚下的石头村落一户接着一户,富饶静谧,好一个人间仙境。
仿佛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大家搀扶着,想着那片山丘奔跑而去,直到后来,简瑶发现视线里的景色在变换着,一眨眼之间就全部消失了,他赶紧拉住奔跑的黎言寻:
“是海市蜃楼啊,别跑了。”
极度渴望着绿洲的大家被简瑶一句话点醒,黎言寻揉了揉眼睛之后再看,那个地方又好像一直在移动着,被浓雾包裹着以后又飘远了一些,这像是另一个人间天堂的地方,似乎并不属于他们这片荒漠。可是美景和水源带来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家虽然停在了哪里,还是会忍不住的舔着嘴唇,幻想中还是破灭了。
黎言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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