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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点-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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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冲洗出来之后,你没有叫芳子把照片寄来给你?”

时造道:“本来我是想这样的,可是在机上,我恰好坐在一个工程师的旁边,我把印象中那间密室中的情形告诉他,问他那是甚么,他听我描述了几件仪器之后,肯定他说,那是一间音响实验室或者是声音实验室类似的地方,我感到很失望,就写信叫芳子保留著那些照片,先不忙寄给我。”

“等我到了这里之后,我还是日想夜想,在想这个问题,那一天,我突然想到了,我去找尾杉的秘密之前,曾想到过,尾杉真有可能知道人家在想甚么吗?这间实验室的装置,是不是就是使他有这种能力呢?”

我不禁苦笑,心中觉得真不是滋味。在这里,我曾经做过一件傻事,一本正经地在一个疯子的手中,去看那只无形的蛾,现在,又一听另一个疯子,说他发现了有人可以知道他人在想些甚么的大秘密。

我的样子已经表现了极度的不耐烦,可是时造却神情越来越严肃,继续在说著:“于是我就开始研究尾杉,发现他在每一局棋赛的取胜过程,全然可以了解到对方的心意,他看了我的文章之后,如此生气,一定是怕我进一步揭露他的秘密。

“有了这种肯定的结论,准备回日本去把他的秘密进一步写成文章,卫先生,这样的文章一发表,我就可以世界知名。”

时造说到这里,才停了下来,兴奋地望著我。我也回望著他,心中很感到悲哀:时造旨人是一个三流小作家,像他这样的人,日思夜想的是如何挤身于一流大作家行列,结果就变成现在那样,异想天开得变成了神经错乱。

我不知道怎样安慰他,时造喘了好几口气,才又道:“就在我收拾行李,准备回日本去的时候,衣橱打开著,有一面穿衣镜,镶在衣橱门内,我收拾著衣服,每次经过镜子前,开始还没有太注意,只觉得镜子里好像少了一些甚么,令我感到很不自在,我就站在镜子前想:究竟少了甚么呢?”

时造的气息越来越急促,他实在很有资格成为一个一流作家,因为再接下来,他说到如何在镜子中看不到自己的经过,把当时他的心境和诡异的情景,都表达得十分透彻,令我听著,也不禁生出了一股寒浸浸的感觉,可知他有相当的表达能力。

他四面看看,找到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乾:“我站在镜子前,开始几秒钟,还是找不出少了甚么。你想,任何人,从小到大,只要站在镜子前面,就一定可以看到自己,这种情形,早就在脑中造成一种固定不移的印象,绝不可能出错,而看不到镜中的自己,这种情形,实在太突兀,令人无法接受。”

我点头表示同意:“是,所以你在一开始的时候,还不知道少了甚么。”

时造的声音趋向尖锐:“可是我立即发现,我不见了。镜子中反映出来,房间里甚么东西都在,只有我不见了。我在哪里?我已经消失了么?我为甚么不见了?是我根本已经死了,我自己完全不知道?现在在活动的,根本是我的灵魂?我的生命已经不存在了?在那一刹那间,我脑中乱成了一片,我一面尖叫著,一面拼命把我的身体靠近镜子,可是在镜子之中,就是没有我,甚么都有,就是没有我。”

我挥著手,阻止了他再说下去,因为他越说越是急促,我真怕他一口气转不过来,会就此窒息。

他被我打断了话头,大口大口喘著气,我道:“等一等,你不必惊惶,镜子里虽然没有你,可是你还是有方法看到自己的,你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可以知道自己是不是存在。”

时造道:“是,我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但是我却无法证明自己的存在,我怎知道我看到的身体,我碰到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是真实的存在,为甚么不能在镜子中反映出来。”

我忍不住斥道:“废话,既然你看到了,摸到了,怎么会不是真实的存在?”

时造十分悲伤地摇著头:“不,张医生告诉我,一个人可以把不存在的东西当作存在,如果他脑部的神经细胞作出了错误判断。你看我,现在我手里拿著的是一只杯子,那是我的眼睛,我的手把信号传到了脑部,由脑部作出判断的结果。如果我脑部判断错了,我的就会感到自己抓著一只兔子,或是一块木头,可以是任何东西。我手里握著的是甚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脑部的判断。”

我听得不住皱眉,张强的话当然对,可是作为一位精神病医生,他为甚么要对一个病人讲这些?对一个正常的人讲,也有可能引起思绪上的紊乱,何况是对一个精神病患者。

我闷哼了一声:“是,在这里,就有一个病人,坚称他捉到了一只飞蛾,其实他手里甚么也没有。”

时造一本正经地道:“不,只要他的脑部作出了判断,告诉他手中有一只蛾,对他来说,手里就有蛾。”

我道:“好了,不必去讨论蛾的问题,你提及脑部判断错误,脑有几十亿个脑细胞,只要其中有几个,作了错误判断的话,就可以把不存在的东西当作存在?”

时造道:“是啊,也可以把一样东西,当作另一样东西。”

我立时道:“既然可以把不存在的东西,当作存在,那么反过来,也可以把存在变为不存在,你在镜子中的影子不见了,只不过是你脑中的极少部分细胞起了反常的、错误的活动,你那么紧张干甚么?”第八部:干扰脑部活动

我这种分析,很有说服力,时造听了,呆了一呆,才道:“是,张医生也对我这样说过,可是,可是我的脸变成甚么样子了?我……究竟是不是还在!”

我大声道:“我可以肯定你还在。”

#奇#时造的口唇,掀动了几下,他虽然没有发出声音来,但是我却绝对可以肯定,他心中在说甚么,他一定是在说:“我又怎知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书#唉,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夹缠下去,绝不会会结果,我道:“好,先别讨论了,当时,你发现镜中少了自己以后,怎么样?”

时造双手抱著头一会,道:“我真是惊恐极了,大声叫著,陡然之间,我举起张椅子来,把镜子砸碎,那么大的一幅穿衣镜,碎成了好几十块,变成了几十块小镜子,我拼命看看,只要其中有一块小镜子之中,能找到我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他抬头,向我看来,神表十分悲哀,我自然知道结果,他还是看不到自己。

时造继续说:“于是我一面继续叫嚷著,一面冲了出去,忍不住大叫大嚷。我听到我身边的人都说:这个日本人疯了。我没有疯,可是我在甚么地方?我冲进了两家镜子店,就被警察抓住了。所有人都把我当作疯子,在这里的日本人机构,把我送到医院来,当作疯子处理,幸好张医生肯细心地听我叙述,和你一样,他听我讲述了一切经过。”

我在想:张强听了他的叙述,感到事有可疑,才来找我?

张强凭甚么发现了疑点?我就无法在时造的叙述之中,发现甚么疑点。

当我在转念的时候,时造一直在挥著手,指著头,神情变得相当愤慨:“张医生把我当朋友,他告诉我,几十亿脑细胞,哪些正常,哪些不正常,根本无法查得出来。我同意他的判断,不过我可以肯定,有人在害我!”

时造越说越古怪了,我瞪著他,他压低了声音:“是尾杉!尾杉这家伙,通过了他密室中的那些装置。使我看不见自己,因为他知道我会回日本去揭露他的秘密,所以他就害我。”

我叹了一声:“时造先生,你完全可以成为一流的小说家。”

时造十分恼怒:“你不信?可是张医生却极有兴趣,我告诉他,我有那间密室的照片,还有我陆续想到的,也都写在给芳子的信中,张医生说这种怪异的事,只有你会相信,他向你提出,你一定会到日本去,把我的照片作证据,去对付尾杉,把这个要捣乱人类正常生活的怪物消灭掉。”

我想起张强来找我的时候,别说当时我没有和他讲话,就算听了他的叙述,至多也是一笑置之,绝不会到日本去。

时造继续道:“你为甚么没有去?反倒是尊夫人和他一起去了?唉,我知道,尾杉不会让他的秘密暴露,张医生其实很冒险,他……是不是已经遭到了意外?”

如果不是张强和白素在日本的遭遇如此离奇,这时我一定已经哈哈大笑著离去,可是事实却正如时造所料,张强已遭到了意外!

我想了一想:“你难道不知道,尾杉三郎已经进了精神病院?”

时造道:“我当然知道,那是他掩饰身份的一种做法,使人不怀疑他:很多推理小说中,凶手都用这个方法来掩饰。”

我眨著眼,时造的话,可以说是疯子的话,也可以说有一定道理,真是没有法子下判断。

照他的说法,有某一个人,通过了某种方法,可以知道其他人在想甚么。不但如此,而且还能通过某种方法,去破坏、影响他人的脑部组织,使被害者产生错误的判断,例如不能在镜子中看到自己之类。

当我把时造旨人的叙述,作了一个总结,也就在这时,陡地闪过了一个念头──张强在日本,从高处跌下致死,三个目击证人看到白素推他下去。

我绝对不相信白素会做这样的事,那么,相应得到的结论,是那三个人在说谎。可是现在却有另一个可能:三个人没有说谎,白素也没有推张强下去。

那三个“看到”白素推人下去的人,如果他们的脑部活动受到了干扰,作出了错误判断,在他们而言,他们可以“看到”根本不存在的事,根本不存在的动作。他们可以“看到”白素在行凶,而事实上白素根本没有行凶。

我一想到这一点,心跳得十分剧烈。

是不是真有这个可能?

当然,要警方和法院,接受这样的解释,那极困难,但关键在于:是不是有这个可能?

我又进一步想到,如果真有这个可能,张强为甚么要跳楼?是不是张强的脑部活动也受了干扰,使他自己做出完全不想做的事情来?

我不禁遍体生寒:这实在可怕到了难以想像!

干扰他人脑部活动,使他人产生错觉,或者使他人说出心中的秘密,或者使他人在受干扰的情形下,驱使他人做根本不愿意做的事,并不是幻想,精通催眠术的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催眠术是被公认有极高超的脑部活动干扰的功效,不过,也并不造成任何可怕的事实。因为施术者要通过相当复杂和程度,才能成功。

时造的设想,却大大相同,那等于是有人能干扰、控制他人的脑部活动。

这种能力如果存在,人类的生活,不知要乱成甚么样子!

我也明白了何以张强会比我容易接受时造的话,因为催眠术正被广泛地应用在医学上,特别是心理治疗。张强是一个精神病科医生,他一定精通催眠术,所以也知道干扰、控制脑部活动的可能性,当然比较容易接受时造的假设。

我迅速地转著念,心头的骇然,也越来越甚。时造压低了声音:“尾杉是首恶,他是一个科学怪人,一定要把他消灭掉。”

我一听得时造这样讲,心中不禁凛然──白素在日本,对付尾杉,如果尾杉真有这样的能力,白素的处境,岂不是危险到了极点?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时造先生,我……相信了你的推测,这十分严重。照我看,你在这里相当安全,暂时不要离开。”

时造极其高兴:“是的,张医生也那么说。”

我把“张强在日本已经意外死亡”这句话,在喉间打了一个转,又咽了下去,我实在不忍把这个坏消息告诉时造,我道:“我立刻再赶回日本去。”

时造紧握著我的手:“希望你成功,张医生曾告诉我,你会成功,你从来没有失败过。”

我只好苦笑著,时造又道:“芳子来了?我想见见她,她……不要也受了尾杉的害……才好。”

看到时造提起芳子时,神情和语气这样关切,我心中陡地一动,想起她曾在我车子旁边,在车子的倒后镜中,有过怪异的动作,极有可能,她也因为脑部受了干扰而看不到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的处境也十分危险!我忙道:“时造先生!芳子……你最好别对芳子提起甚么,免得使她也有危险。”

时造皱著眉,握著拳:“如果尾杉胆敢害芳子,我要把他撕成碎片。”

我拍了拍他的肩,劝他在这里等待我的消息,就转身走了出去。

和时造的那一番谈话,竟会得出这样惊人的结论,事先万万想不到。我出了病房,有天旋地转之感。定了定神,看到了那男护士站在走廊中,一见到了我,就道:“梁医生在办公室。”

我走进梁若水办公室,看到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著一厚叠病历报告,我走了进去,她连头都不抬,只是向我作了一个手势,示意我坐下来。

我拿起她已经看过的病历,随便翻了一下,那是张强所作的有关时造旨人的病历报告。我只看了几页,梁若水就已经全部看完了,她抬起头来,和我互望著,她的神情奇异而又茫然,我相信我的神情,也是一样,因为我们都接触到了一件奇幻莫测的事。

我虽然只看了两页病历报告,已可以知道,张强在报告上,记下了时造对他的叙述和他自己的意见,那也就是说,已看完了全部报告的梁若水,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

梁若水先打破沉寂:“时造……他对你全说了?”

我吸了一口气:“是,同样的话,张强也听过。他的结论怎样?我和时造达成的结论是──”

我把某种人有某种力量,可以干扰、控制他人脑部活动的这种想法,说了一遍。梁若水道:“张强的看法,和你们相同。而且,他还说那决不是幻想,绝对有这个可能。从催眠术的观点来看,那还不是甚么困难的事。”

不是甚么困难的事!我当然不能同意这样的结论,我道:“不困难?”

梁若水道:“他的意思,在理论上来说,并不困难,人脑部的活动,会放射出能量,既然有能量,在理论上来说,就可以被接收,也可以受干扰。张强精通催眠术,他曾利用过催眠术,使病人说出深藏在心中的话。”

我的声音有点乾涩:“可是……如果尾杉是元凶,他怎能隔得那么远,来对他人进行干扰?”

梁若水叹了一声:“这就要进一步去追查了!”

我站了起来:“我立刻回日本,你去和芳子联络一下,事情……”我苦笑:“事情真是──真是……”

我竟然想不出用甚么形容词来形容,只好挥著手,不再讲下去。

梁若水缓缓地道:“事情太诡异,人的全部活动,都由脑部活动伸延开来,脑部的活动决定一切,虚幻和实在的事,都靠脑部活动来决定,有许多药物,可以使人把实在的事变成虚幻,把虚幻的事变成实在。”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梁若水想说明甚么。只好静静地听著。

梁若水有点凄然地笑了一下:“人脑的地位是如此重要,可是却又弱得可怜,一点药物,就可以改变它的活动,有一种很普通的迷幻药,就会使服食了的人,产生种种如真的感觉,他感到自己会飞了,就会从高空向下跃去。”

我怔了一怔:“张强怎么会去服食那种药物?”

梁若水道:“他当然不会,我的意思是,人脑十分脆弱,只要有极微的干扰,就无法分得清真实和虚幻,可是偏偏真实和虚幻,完全决定于脑子的活动。”

我没有别的活可说,梁若水指出了人类最脆弱的一环,而这一环,如果给某些人以某种力量操纵掌握了,那是无法想下去的可怕。

我呆了一会,才道:“我和白素见面之后,会尽力而为。”

梁若水低叹了一声,视线移向那幅题为“茫点”的画,怔怔地看著,也不知道她的心中在想些甚么。

我默然走了出去,赴机场之前,我先到家里去转一转,老蔡打开门,我就看到有人睡在沙发上,一见我就坐了起来,是江楼月。

江楼月大声说道:“终于等到你了!”

我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和他说话,我回来的目的,是想知道自素是不是曾打过电话给我。所以我连看都不向他看一眼,迳自向楼上走去,一面道:“你等我干甚么?我好像并没有欠你钱。”

江楼月十分委屈地叫了起来:“卫斯理,问问你的管家,我等你多久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向楼上走去,随口道:“多久了?”

江月楼叫著:“三十多个小时了。”

我呆了一呆,江楼月本身,也不是很有空闲,如果他等了我那么久,那就表示他一定有极重要的事。

我仍然不停步,只是伸手向后面招了招,示意他跟我上来。

到了书房门口,江楼月一把抓住了我:“走,快跟我走。”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发神经病了,上哪儿去?”

江楼月道:“美国,为了你,道吉尔博士快发神经病倒是真的,你立刻去见他,这是博士说的。”

哦,博士,道吉尔博士,负责太空实验,我简直已把他忘记了!

我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真对不起,我现在绝不能到美国去!”

江楼月却一点也不识趣,恶狠狠地道:“不行,你一定要去,立刻起程!”

这几天来,我被各种种样的事,弄得六神无主,到处奔波,白素又下落不明,安危难卜,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气,江楼月竟然还用这样的态度对我,那令得我忍无可忍,陡然大叫一声,转过身,双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推得他连连后退,一直到了楼梯口。

江楼月给我的动作吓坏了,张大了口,叫不出声音来,我瞪著他:“我只要用力一推,保证你滚下楼梯,至少有半小时分不清南北东西。”

江楼月这才怪叫了一声:“放手,卫斯理,这算是甚么,我以为我们全是知识分子。”

我“嗄”地一声:“孔夫子也有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时候。”

江楼月大叫了起来:“是你自己提议叫博士去鼓励一次太空飞行的,现在计画批准了,博士需要你的帮助,你怎么可以这样耍赖?”

我呆了一呆,江楼月的身子,已经被我推得向后倾斜,我把他的身子拉直,然后松手:“真的,批准了?”

江楼月道:“一架太空穿梭机,只要你一到,就可以出发,任务极度秘密,使用的那架穿梭机,还未曾作过飞行,单为了这次任务而特别徵用。”

我一时之间,不知说甚么才好,江楼月又道:“美国总统真的受了枪击,你还记得上次太空飞行中截到的信号所还原出来的声音?真是这个行凶者说的。凶手说,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Qī。shū。ωǎng。甚至自言自语都没有,只是想,不断想过。”

我听到这里,真是呆住了。

刹那之间,我隐隐感到,博士的这件事,虽然远在太空发生,但和我如今正要查究的事,可能有关系。一个人在不断想著的一件事,会变成一种复杂的信号,被在大空飞行的仪器收到,这岂不是可以知道他人在想甚么的一种方法?而时造旨人的结论,是尾杉有这种能力。

江楼月看到我出神,自然不知道我在想甚么,他忙又道:“本来,博士的提议根本没有人理睬,可是事情一发生,却令人震动,这才特别批准了这次飞行任务,目的是想搜集更多的信号。看看这种奇异的现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吸了一口气:“为甚么要我去?”

江楼月道:“整件事,虽然有已收到过的两段对话作依据,但还是幻想的成分居多,高层人士坚持,要听听你的进一步意见,才开始任务。”

我叹了一声,我不知多么想去参加这个太空飞行的任务,可是我实在不能去。

我道:“南北东西,你听我说,白素在日本惹了麻烦,有三个目击证人……”

我把在东京发生的事,用最简略的方法,向江楼月说了一遍。我说得虽然简单,但已把江楼月听得目瞪口呆。

讲完之后,我向他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不必再作解释了,任何人都可以知道,白素有了危困,我决不可能不理她而去做别的事。

江楼月冒著汗,一面抹著,一面又跟著我进了书房。我取出了录音机来,按下掣钮,果然,白素有一段新的录音在上面,语音非常急促,显得她是在十分急迫的情形下打电话给我的。

以下是白素的录音:“你见过时造了?一定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我还在找尾杉,在精神病院中,病房中的不是他,我白扮了疯子。你如果来的话,东京铁塔中,一个摆卖纪念品的小摊子的女孩,叫弥子,是我的联络人,你可以去找她。一切行动要小心,到了东京之后,有时甚至连想都不要想。事情十分可怕,你一定也得到结论了。我很好,我比你想像中还能干,日本警方找不到我,高田警官还在尽他的可能帮我。”

我把这段录音,听了两遍,才松了一口气。白素看来还未曾正面和尾杉接触。她叫我连“想也不要想”,这怎么可能?看来,白素已确定,真的有人可以有能力知道他人在想甚么。

白素暂时没有事,这真值得安慰。江楼月抱著万一希望:“尊夫人没有事,你是不是可以抽空到美国去走一遭?”

我叹道:“我已说过了,我极想去,可是不能去。反正就算我去了,也不能跟著穿梭机上太空。你对博士说,非常对不起,这次飞行有甚么结果,我能参加的话,一定来。事实上,事后的分析,比事前参加重要得多。”

江楼月的情神,看来像他的新婚娇妻跟人私奔了,没精打采,垂头丧气:“博士已经把仪器的接收能力加强,主持这次飞行的,还是葛陵少校。”

我完全没有心思再去听他在说甚么,离开了书房。在卧室中找了一个小手提箱,放了些应用的东西进去,江楼月一直跟著我,我叫道:“替我做点事,打电话给航空公司,订最早一班飞机,我要剃一下胡子。”

我摸著自己的下颏,这几天连剃胡子的时间都没有,样子一定很难看了。

江楼月语带哭音地答应著,拿起电话来,我走进了浴室,在洗脸盆之前,扭开了热水掣。就在这时,我陡地一呆。

我低著头,伸手取剃胡子的用品,在洗脸盆上面,有一面镜子。我陡然一呆,是刚才,未曾留心,好像并没有在镜中看到我自己。

刹那之间,我的心几乎要从口中跳了出来。僵硬地维持著低著头的姿势,没有勇气抬头,去求证一下我究竟是不是和时造一样,看不到自己在镜中的反影。

我心中骇然,令得我冷汗直冒,汗水甚至在不到半分钟,已顺著我的鼻尖,一滴一滴,滴进了洗脸盆。

在这时候,我体验到了时造旨人发现在镜子中看不到自己的那种惊惶和恐惧,这真是会令人发疯的事。

我任由冷汗一滴滴向下落著,没有胆子抬起头来。我心中千百遍地在想:要是抬起头来,镜子中真的没有自己,那怎么办?

我曾劝过时造,就算在镜中看不到自己,那也只不过是一桩小事,对这个人的生活完全不发生影响,现在我才知道,难怪时造不肯接受,原来那全是旁观者的风凉话,等到自己有了亲身经历,才知道那些话是多么的空泛和不切实际。

我应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如果镜子中没有了我,我应该怎么办?

我心中慌乱之极,喉际也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些可怕的声音,引起了江楼月的注意,他向浴室望过来,陡然发出了一声惊呼:“你怎么啦?不舒服?”

我被他的叫声,惊得陡地震动了一下,在直起身子之前,转了一个身,不敢面对镜子。

急转身的时候汗水飞洒。江楼月盯著我,神情骇然,不知说甚么才好。那一定是由于他自从认识我以来,从来也未曾见过我这样惊骇的缘故。

我望著他,仍然在冒汗,江楼月一连叫了几声“天”,才道:“怎么啦?你看见甚么啦?”

我喘著气:“我……没有看到甚么,真的没看到──”

我的话才讲到一半,就陡然住了口,同时,又震动了一下。

因为这时,我回答江楼月的话,正是当日时造芳子在我的车旁,突然之间现出惊骇欲绝的神情时,我问她看到了甚么,她回答我的话一样!

江楼月现出大惑不解的神情,这时,我已绝对可以肯定,时造芳子曾有一刹间在镜中看不到她自己。

我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幸运呢?总不能一辈子背对著镜子。

我猛地一咬牙,转过身来,望向镜子,我又大吃了一惊,镜中有人在,可是那个人是我么?

我看到的是一张死灰色的脸,布满了汗珠,面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在作可怖的扭曲和跳动,我连忙吸了一口气,伸手在脸上摸了一下。那一下,虽然令得汗水化了开来,使得我的视力,有短暂时间的模糊,但我却可以肯定,镜子中反映出来的那个人是我,只不过因为极度的惊恐,所以才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刚才一刹那间,我以为自己看不到自己了,可能只是一时的错觉。

我再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拉下毛巾来,在脸上抹著,神情也迅速恢复了正常。

江楼月这时也来到了浴室的门口,大声问道:“你究竟在搞甚么鬼?”

我并没有回答。事实上,这时我心跳得极其剧烈,想起刚才那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我心中所感到的那种极度恐惧,真不能不佩服时造旨人,我只不过以为看不到自己,已经这等模样,而时造旨人却是真正的看不到他自己,他居然能承受下来,那证明他是极其坚强。

江楼月一声不响,只是跟著我打转,一直跟著我到了机场,进了禁区,看来他希望我会改变主意。

和时造旨人有了接触,整件事已有了一定的梗概,那么怪异和那么不可思议,再加上白素还在危境,受到日本全国警察的通缉,我怎能到美国去?

临上飞机,和梁若水通了一个电话。梁若水道:“我已经和芳子见了面,她在见她的哥哥。不过有一件事,十分怪。”

我苦笑了一下,怪事似乎没有甚么再可以增加的了。所以我问的时候,语气也不是十分好奇:“甚么事?”

梁若水道:“时造提到的那些照片,你记得不记得?”

“当然记得,他说在尾杉的家中,发现了一间密室,全是各种各样的仪器,他拍了照,还没有来得及洗出来,就被迫离开了日本。”

梁若水道:“可是芳子说,当她去照相店,取回那些照片的时候,照相店的人给她的却是一叠空白的相纸。”

我呆了一呆:“甚么意思?”

梁若水道:“时造根本甚么都没有拍到,那些他所谓可以拿来作为证据的相片,实际上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他所说的密室、仪器。”

我声音苦涩:“是……他的照相机出了毛病?”

我思绪一片混乱,所以找了一个最简单的原因。梁若水闷哼了一声,显出她对时造的不满:“我看他的照相机没有毛病,他的脑子才有毛病。”

我只好道:“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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