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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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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预料不错,因为我以第一时间赶到,进入梁若水的办公室,看到陈岛和梁若水还在起劲地交谈著,梁若水一面发言,一面在纸上写下了一些公式,陈岛十分熟络地从她的手中抢过笔来,补充回梁若水所写的。时造旨人和洪安的神情也很兴奋,他们看到了我,发出一下欢呼声,表示欢迎。

我第一句话就问:“你们的讨论有甚么结果?”

陈岛和梁若水争著讲,但他们只讲了半句,又立时住了口,用眼色示意对方先讲,我笑著:“谁讲都是一样。”

陈岛道:“我们的讨论,是从许多现象之中,证明人的脑部活动,主宰了一切,其它所有的感觉,包括视觉、味觉、触觉等等的一切感觉,全由脑部活动决定。”

我“嘿”的一声:“这是早有定论的事了,还值得讨论那么久?”

梁若水摇头:“不,由于现代医学、科学对人脑的活动,知道得十分少,所以还是值得讨论。举一个例子来说。洪安先生,他一直到现在,还是看到那只新种的飞蛾在他眼前。”

我向洪安望去,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向几本叠在一起的书上,指了一指。告诉我们,那只飞蛾,就停在那几本书之上。

当然,书上面甚么也没有!

梁若水问:“是甚么使他看到有一只飞蛾?”

我立时回答:“那当然是由于他的脑部,接收到了有一只蛾在他面前的讯号。”

陈岛又问:“是啊,可是那是甚么信号?自何处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陈博士,我认为信号来自你的研究所。”陈岛呆了一呆,样子十分不明白,我作了一个手势:“现在轮到我来发言了,希望大家不要打断我的话,静静听我说。”

虽然大家都答应了,但是我在叙述之中,还是不断被打断。当我提及那两个到尾杉家里去的人时,洪安和陈岛就一起叫了起来:“杰克和弗烈。是他们,他们每次度假,总是到日本去的。”

我提到那盒金属盒子的磁带,陈岛愤怒得涨红了脸,用力敲著桌子,骂著:“这两个贼,竟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偷了出来。”

我提及那具仪器,陈岛的样子,像是要杀人,相信弗烈和杰克两人如果在的话,非赶快逃命不可。他恨恨地道:“那在两年前失窃,真可恶,这具仪器。更加重要。”

再接下来,讲到白素的幻觉,尾杉的死亡,梁若水和陈岛,不住互望著,像是对我的叙述很能心领神会。

等到我讲完,陈岛叹了一声:“一切和我们想像很接近,只是我再也想不到,主要的关键是在我的研究所。”

我盯著陈岛,我曾怀疑他是一个“幕后主持人”,一个掌握了某种力量之后、野心勃勃的科学家。可是他看来实在不像。

或许由于我盯著他看的目光太古怪,陈岛也觉察了,他问道:“你这样看我干甚么?”

他问了一声之后,随即苦笑道:“我真不知道我的研究是不是应该继续下去。”

我不明白:“你这样说是甚么意思?”

陈岛沉默了片刻,才道:“在飞机上,我曾邀请你到我的研究所来一下,那是因为我们的研究,已经有了一定的成就,神妙之极,我对你说过我的理论?”

我忙道:“是,你研究的成果是甚么?”

陈岛又静了片刻:“我们的研究,从蛾类能直接互相沟通开始,假定了蛾类一定通过它的身体某部,发射出一种信号,使它的同类能够接收到。而我们所要做的第一步工作,就是用仪器把这种讯号捕捉,纪录下来,加以研究。”

我听得有点紧张,手心在微微冒汗。

陈岛道:“这是一项困难工作,因为蛾类发出的讯号,究竟是甚么类型,我们一无所知,就只好用各种各样接收不同讯号的仪器来做实验,甚至联合了电子工程人员,创设了不少接受讯号的仪器。好在安普女伯爵十分慷慨,对我们所需的经费,一直无限制地支持。”

我那时,还不知道安普女伯爵是何许人也,后来陈岛才又讲给我听的。

当时我也没有问,只得听陈岛讲下去。

陈岛道:“这样的研究工作,等于是在漆黑一团之中摸索,一次又一次失败,并没有使我们气馁,因为我们知道这种讯号一定存在,只不过我们没有把它找出来。”

我不禁很感动:“这才是科学研究,居礼夫妇是坚信有放射性元素的存在,才会在无数次失败之后,发现了镭。”

陈岛谦逊地笑了一下:“到后来,我们终于有了成绩,在一具接收类似脉动磁场所造成的光变信号的仪器上,有了反应。”

我听到这里,陡地一呆,叫著:“等一等。”

我在迅速地转念:脉动磁场造成的光变信号,这个古怪赘口的名词,我曾听到过,一定曾听到过!

不到几秒钟,我就想起来了,那是道吉尔博士告诉我的,一艘太空船,在太空,接收到这样的信号,经过了几十道解析手续,变成了声波,是地球上人类交谈的声音。收到的两则谈话,一则是有关买凶杀人,一则是一个人要谋杀美国总统。这两件事都已成为事实。

而现在陈岛又提及了这种讯号。

我凝神的样子,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向我望来,我忙道:“你再说下去,等你说完了,我再向你讲另一件怪异的事。”

陈岛不知道我要讲甚么,他继续道:“这种讯号,十分微弱,但总是给我们捕捉到了,我们不断地请工程人员改进仪器,使接到的信号能够强些,可以通过磁带的运转,将之记录下来。把信号记录下来,就可以再把它放射出来,而我们终于做到了这一点。帮助我们做到这一点的,就是弗烈和杰克偷出来。送给尾杉的那一具仪器。”

我咽下了一口口水:“你是说,这具仪器,可以接收,放射那种脉动光变信号?”

陈岛点了点头:“在研究所中,我们放出信号,其他的飞蛾,显然全能接收得到,可以凭信号去指挥它们的行动。”

我迟疑地问:“只是……接收、记录了蛾类放射出来的信号?”

陈岛道:“是的,只是飞蛾,而且还只是一种飞蛾。”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是,这具仪器,显然有一种可以干扰人类脑部活动的力量,尾杉藉著它,增进了棋力,张强因为它而神智失常,那三个证人的幻觉,白素的幻觉,这一切,全由那具仪器产生的怪异力量而来。”

陈岛的神情十分严肃:“是的,这……我……想,据我不成熟的想法……是……蛾所发出的讯号,和人类在作同样活动时所发出的讯号,性质相同,属于同一类的讯号。”我眨著眼,一是之间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过了好一会,我才讲得出话来:“陈博士你是想告诉我,已经发生了的这些事,都只是偶然形成的?”陈岛缓缓地道:“正是这个意思。”

我还想说甚么,陈岛作了一个手势,阻止我说下去:“正由于人脑活动所产生的信号,与飞蛾类似,所以,飞蛾的信号发射,被人脑接收了,就会干扰人脑的活动。被干扰了活动的人,我们可以称之为受害者。”

我不同意陈岛的话,但暂时也不想反驳。陈岛指著洪安:“在研究所中,第一个受害者是洪安,他的脑部活动,受到了干扰,所以他以为发现了一只新种的蛾。”

洪安喃喃地说了一句甚么,听不清楚,多半是“明明是有一只蛾在,你们自己看不见”之类。

陈岛又道:“在研究所之外的受害人是尾杉。尾杉的情形比洪安更槽,因为他完全不懂,他只是听我讲起这个理论,他买了记录讯号的磁带,脑部受到了极大的干扰,这种干扰,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使他易于接收他人脑部活动放出的讯号,那是我的假设。如果他有了这样的能力,他就等于可以直接知道人家在想甚么。”

我吸了一口气,这个分析,和我的假设一致,陈岛又道:“不过这种能力,不稳定或者模糊。他只知道一点道理,那副耳筒,并不是研究所的出品。我相信是弗烈或杰克做来给他,便于使脑部接收到讯号,那十分危险,使人脑受干扰的程度增加,张强的坠楼,就是这种情形下产生的悲剧。”

梁若水发出了一下低低的长叹声,我也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

陈岛继续道:“张强受了干扰,那三个酒店职工的脑部,也受到了干扰。这种干扰是如何形成,如何影响,如何控制,如何在特定的憎形下才和人脑的活动发生作用,我们一无所知。像时造先生,他显然是在尾杉的住所之中就受到了干扰,可是在若干时日之后发作,使他无法在镜子中看到自己。”

时造发出了一下十分苦涩的笑容来:“是不是可以使我又看到自己?”

陈岛道:“我不知道,你可以到我的研究所来,接受进一步的干扰,只要你有勇气的话。”

时造道:“只要使我能看到自己,何需勇气?”

陈岛苦笑了一下:“或许,在再受到干扰之后,你一照镜子,看到的是两个自己,也有可能,看出来,你自己是一只蛾。”

时造“啯”地一声,吞下了一口口水,不再出声,神情十分可怖。一个人在镜子中看不到自己,已经够可怖的了,要是一照镜子,看出来的是一只蛾,或是不知所云的一个怪物,那自然更恐怖。而这种情形,完全可能发生,要看脑部活动受到了甚么样的干扰而已定。

梁若水忽然道:“你当日曾说,只要让洪安出院,你就可以让他痊愈,是不是你已掌握了甚么方法?”

陈岛道:“我知道洪安的受干扰,是因为他长期记录、放射同一信号之故。那讯号,是雌蛾发出来,引诱雄蛾的。我想,如果再让他长期接触蛾类找不到同类的讯号,或许可令得他眼前的飞蛾消失。”

我大声道:“陈博士,你的立论不通,你说,由于蛾发射的讯号和人脑活动的信号是同类的,所以人脑就受到了干扰,蛾的活动一直存在,为甚么以前没有人受到干扰?”

陈岛望著我,微微一笑:“第一,你怎知以前没有人受到干扰?世界上那么多千奇百怪的疯子,是从那里来的?第二,经过我们处理的讯号,再放射出来,通过了仪器放大,比原来的强烈了许多倍,所以也比较容易和人脑发生作用。”

陈岛的解释,可以说合乎情理。

他又叹了一声:“研究蛾类,会研究出这样的副作用,真是始料不及,我郑重考虑,是不是再进一步研究下去。”

梁若水立时道:“当然继续下去。”

陈岛一字一顿道:“若是再继续下去,研究的目标,就是要搜集,设法捕捉人脑活动所发出的讯号了。”

梁若水道:“那有甚么不可以,我是精神病医生,有这方面的知识,可以和你研究。”

我感到不寒而栗:“把人来作试验品?”

梁若水立时说道:“可是想想,如果成功了,那将是甚么样的发现。”

我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再去阻止他们,谁知道研究下去会怎么样,或许人类的科学进展,总有一天会到这一地步,他们不去做,也有别的人去做的。

在各人沉默了一会之后,我才道:“那种脉动磁性光变讯号,有一艘太空船,曾在太空接收到,经过大型电脑的解析,竟然可以还原成为声音。”

陈岛以异样的眼光望著我,我把道吉尔博士的发现讲了出来。

陈岛听到一半,就出现极其激动和兴奋的神情,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不断道:“我可以解释,我可以解释。”

我要连连作手势,示意他不要打断我的话,才能把话说完。我有点没好气地道:“好,你解释吧。”

陈岛脸涨得通红:“这证明我的假设是对的,人脑活动,放射出来的讯号,是脉动磁性光变讯号!和蛾类一样,极有可能,所有动物的讯息全一样,这真是伟大的发现,我要立即和道吉尔博士联络。”

我冷冷地望著他:“你还没有解释,何以这种讯号会在太空被太空船接收到的。”

陈岛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那又有甚么奇怪,人要上太空难,讯号要上太空有甚么困难?算它三百公里,对于讯号来说又算甚么,理论上,讯号发射之后,可以一直扩散、前进,距离无限,变化的只是讯号的强弱。”

我刚想反驳,陈岛又挥挥手:“讯号,各种各样的讯号,在空间存在,就在我们的身边,不知道有多少种讯号在,你接收不到,它就不能为你感觉到,接收到了,就知道它确实存在。例如无线电波,只要我们有一具收音机,就可以听到来自地球另一端的声音。”

我闷哼一声:“照你这样说,道吉尔博士的仪器,如果放在地面上,那岂不是可以接收到更多地球上人的对话?”

陈岛摇头道:“未必,或许,这种讯号在地球表面,反倒十分微弱,在太空中某一特别的环境之中,受了某种外来因素的影响,才变得可以为仪器接收。”

梁若水道:“只要能掌握接收的条件,地球上所有人类的脑部活动──人的思想活动,就可以被纪录下来。”

陈岛像是事情已经变为事实一样,大声道:“同样,也可以由此影响人类的脑部活动,只要向人脑输出信号就可以了。”

我听了默然半晌,说不出话来,看来,梁若水和陈岛,情投意合,一定要去进行共同研究。陈岛又催道:“和道吉博士怎样联络,请告诉我。”

我叹了一声:“有一个朋友,叫江楼月,他──”

陈岛“啊”地一声:“江博士,我们研究所中,有一些仪器,是他设计的,没有他的帮助,我们也不可能有初步的成绩。”

我苦笑了一下:“好嘛,所有的人,全走到一堆了,我打电话给他,他和道吉尔博士,经常保持联络。”我拨了江楼月的电话,电话一通,江楼月听到了我的声音。

江楼月直嚷了起来:“好家伙,卫斯理,你倒置身事外,没有事了。”

江楼月嚷得那么大声,我不得不将电话听筒拿得离耳朵远些,他的嚷叫声,竟使办公室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摇头向各人苦笑:“他发出的讯号太强烈了。”

人发出的声音,是一种声彼讯号,当这种讯号成为一种规则时,就是语言,可以为其他的人所接收,而接收者必须要懂得这种讯号的规律,不然,接收到的,只是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

而当两个人在电话中通话的时候,情形就更加复杂,先要把声波讯号转换成声频电讯号,然后传送出去,再加以还原。

我们每个人,几乎每天都打电话,可是有多少人想到过其间有那么复杂的程序呢?

听得我这样讲,陈岛立时道:“是的,声讯号和脑讯号,基本上同是讯号。”

我向著电话:“怎么,甚么叫我置身事外?我为甚么要置身事内?”

江楼月的声音十分气愤:“那计画是你想出来的!”

我陡地怔了一下,我自然知道,他说的“那计画”是特地进行一次大空飞行,去搜集那种怪异讯号。上次,江楼月告诉我,计画已经实施,特地秘密地派了一架太空穿梭机去进行,如今他这样说,难道这次计画有了意外?

我忙道:“你慢慢说,发生了甚么事。”

江楼月怒道:“慢慢说,你再不到美国去,美国的太空总署和情报机构,会派三千多个特务,把你炸成灰烬,你尽一切可能,立刻去见道吉尔博士,别再拿你的妻子来作推搪。”

江楼月这样讲话,自然令我极其不愉快,但是我也知道事情一定十分严重,所以我没有回骂他,只是道:“好!你去准备机票,连你自己在内,一共是六个人。”

江楼月也真的急了,他也没有问我其余几个是甚么人,就大声道:“好,飞机场见,一小时之后不见你,就放火烧你的房子。”

他讲完之后,就挂上了电话,我接连“喂”了几声,连忙再拨电话,已经变成了没有人接听,可知他一放下电话,立即离开。

我只好向各人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时造摇头道:“我不想到美国去。”

洪安道:“我也不想去,我的困扰,和时造先生一样,不如先到研究所去,用各种方法试试,反正情形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了,时造先生,你敢不敢去作一个尝试?”

时造旨人苦笑:“当然敢,大不了再使我连镜子都看不到。”

洪安和时造两人决定不去美国,我计算著时间,到飞机场大约四十分钟的路程,我还可以和白素通通话,不必担心房子会被江楼月放火烧掉。

电话接通,我把这里的情形,告诉了白素,并且对她说,我要和陈岛、梁若水一起到美国去一次。白素并不反对,反正她开审还有七八天,到那时我一定可以赶到东京来。

放下电话,梁若水皱眉:“至少,我要去收拾一下行李。”

我笑道:“你又不是没有出过门的人,可怜可怜我的房子吧。只要你的旅行证件在身边,我们立刻就到机场去。”

梁若水没有再说甚么,和陈岛互望了一眼,陈岛道:“需要的东西,到处可以买得到。”他又对洪安道:“你带时造先生到研究所去,请你别再到处要人家看你手中的蛾,不然,只怕不准你上飞机。”

洪安有点啼笑皆非:“不会,所长你放心。”

洪安和时造两个人,虽然不是疯子,可是他们两人的脑中,都接受了某种讯号的误导,由得他们两个人去作长途旅行,总叫人有点不放心,可是也没有别人可以陪他们,只好要他们自己小心了。

我、陈岛、梁若水三人,离开了医院,直赴机场,一进机场大堂,就看到江楼月满头大汗,扬著一叠飞机票,在团团乱转。这个人,在设计大型电脑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也这种德性,这时候,他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了头的苍蝇。

他一看到了我,“啊哈”一声大叫,令得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孩子,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他道:“还好,你来了,再差五分钟,我就要去买放火用品了。”

我只好对他苦笑,他和陈岛,互相闻名,没有见过,我再介绍他和梁若水认识。江楼月唯恐我们临时变卦,急急向我们要了旅游证件,由他一个人去办登机手续,然后,我们一起到了候机室中,坐定之后,江楼月才对陈岛和梁若水道:“对不起,两位去是为了──”

我代他们回答:“陈博士的研究,有些地方和道吉尔博士的工作,不谋而合。梁医生是精神病医生,对人的脑部活动,十分有研究。”

江楼月“哦”地一声,没有再问下去,又指著我:“你闯祸了。”

我啼笑皆非:“我提议进行一次太空飞行,这并不表示飞行有了意外,就要我负责。究竟出了甚么事,那艘新太空穿梭机坠毁了?”江楼月瞪了我一眼:“胡说,安全降落了,可是驾驶员葛陵少枝──”顿了一顿,才道:“据道吉尔博士在电话里告诉我,葛陵少校疯了!现在几个机构都在互相推诿责任,不敢公布这件事。”

一个太空飞行员,在一次太空飞行之后“疯了”,陈岛、梁若水和我三人,立时很有默契似地互望了一眼。

江楼月一旁眨著眼:“你们想到了甚么?”

我把我们得到的初步结论,向江楼月说了一遍,陈岛和梁若水,又作了若干补充,江楼月听了之后,呆了半晌,才道:“这样说来,那……是意外?道吉尔说,这次,仪器甚么讯号也没有收到。”

陈岛苦笑道:“真是可怕的意外,在那个区域,讯号一定相当强,仪器不一定收得到,人脑反倒可以收到。”

梁若水也道:“我不知道葛陵少校的症状,但是可以推测到,他的脑部活动,一定受到了太多讯号杂乱的干扰,那真是太不幸了。”

江楼月张大了口,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从那时起,一直到上了飞机,坐定之后,他才出声,大声道:“你们对于自己的推测所得,真有信心。一切,只不过是你们的推测,是不是?”

陈岛道:“是。但这个推测可信。”

江楼月又想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嗯”地一声,神态虽然有点勉强,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几天之中,我累到极点,飞机一起飞,我就推上椅背,呼呼大睡。朦胧之中,只觉得陈岛和梁若水一直在喁喁细语,有时也听到江楼月的声音,但是我却一概不理会。

飞机到了三藩市机场,一个军官来迎接我们 替我们准备了一架军用飞机,立即转飞道吉尔博士的研究基地,真可以说是马不停蹄,江楼月呵欠连连,面有倦色,梁若水和陈岛,看来却是精神焕发。

研究所的建筑相当宏伟,我们才一进去,就看到一个身材健美、曲线玲戏的金发美人,正在怒气冲冲地向著道吉尔博士说话,她的声音虽然充满了焦急和愤怒,但还是十分动听,她正在责问博士:“我的丈夫究竟怎么了?为甚么飞行回来,我一直不能见他?你们再要这样鬼鬼崇崇,我马上举行记者招待会?”

道吉尔博士一面抹汗,一面连声道:“葛陵太大,你别著急,由于某种需要绝对保密的理由,葛陵少校不能见任何人,我们会尽快结束这种情形。”

葛陵太太──那个金发美人,自然是葛陵少校的妻子桃丽:“好,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看博士的神情,像是还想讨价还价一番,可是桃丽一说完,就转身向外走,当她看到我们时,现出几分奇怪的神情来,然后,向梁若水一笑:“小姐,你真漂亮。”

梁若水回答了一句:“你才漂亮。”

桃丽走了出去,博士向我们走来,我压低了声音:“博士,梁医生是精神病医生,让我们先去看看葛陵少校,别的事再说。”

博士长叹了一声,带著我们,乘搭电梯,来到了建筑物的顶层,经过了一个曲折的走廊,来到了一间有两个守卫的门前,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客厅,有两个中年人正在谈话。博士道:“这是我们的精神病医生,葛陵少校的神经很不正常。”

梁若水镇定地道:“我们可以解释他神经不正常的原因,但不知能否使他回复正常。”

在里面的两个医生,一起用不信任的眼光,向梁若水望来,博士去敲一扇门,敲了两下,就推开了门,里面是一间卧室。

向内看去,看到一个体型高大、相貌英俊的男人,坐在床沿。博士叫了一声:“葛陵少校。”

葛陵少校和他的妻子,是十分标准的一对。可是这时,神俊高大的葛陵少校,神情却有点呆滞,博士一叫他,他抬起头来,口唇颤动著,喃喃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所有听到的人,全部听不懂。

他像是也感到了我们没有听明白他的那句话,又提高了声音,说了一遍。

他的话,仍然没有人听得懂,可是我却吃了一惊。对于世界各地的语言,我有研究,他的那句话,从音节上听来,像是西非洲冈比亚一带的土语。我失声道:“天,他说的是西非洲的土语。”

道吉尔博士向我望了一眼,神情很难过:“是的,他一直在说这种语言,一个语言学家说那是西非洲的语言,可是他也不懂。”

我苦笑道:“在西非洲,语言复杂,一种语言可能只有几百个人使用,语言学家当然不会懂。”

博士苦笑:“那他怎么懂的?”

我没有回答博士的问题,只是向陈岛和梁若水道:“现在,至少又证明了一件事,自人脑发射出信号,是人人都有的能力,和文明人或野蛮人无关。”

陈岛道:“是。那纯粹是生物本能,蛾类有这能力,人有这个能力,我相信所有的生物,都有这个能力,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法子捕捉得到这种讯号而已。”

博士叫了起来:“天,你们在说甚么?”

我向江楼月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江楼月去向博士解释,我来到葛陵少校的面前,用我会说的几种西非洲的土语,对他说著话,但是葛陵少校只是摇头,自顾自说著他那种令人听不懂的话。

我在试了半小时之后,才叹了一声:“真不幸,他受干扰的程度极严重,而且,他脑部受干扰的,是有关掌握语言的那一部分。”

陈岛皱著眉,这时,道吉尔博士已经听完了江楼月向他的解释,也走进房来:“这样说来,他是医不好的,那……唉,怎么向外界公布呢?”

陈岛道:“唯一的办法,是把他们送到我的研究所去,试一试。”

博士问:“结果会怎样?”

陈岛摊著手:“没有人知道。”

博士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江楼月安慰著他:“或许,下一次该派一艘无人驾驶的太空船到那区域去。”

博士尖声道:“派你去!还有下次?”

江楼月吓得不敢出声,只是一个劲地翻著眼。我道:“除了照陈岛的方法之外,没有别的方法,我们知道,他脑部的活动,确然受了某种外来讯号的干扰,但不知如何驱除,只好去碰碰运气。”

博士只是唉声叹气,半晌,才无可奈何地道:“好了,暂时可以说,葛陵少校有紧急任务,必须到欧洲去。”

陈岛说道:“我会和他一起去的,梁医生当然──”

梁著水点头:“事不宜迟,迟了,那位金发美人追究起来,只怕更麻烦了。”

博士长嗟短叹,我们退到外面的客厅上,那两位原来在的精神病医生刚才也听到了江楼月的话,这时,他们发表他们的意见。

一个道:“你们推测的理论,可以成立。现在正在努力进行研究的‘心灵相通’的现象,已有相当成功的例子。据我所知,新泽西州杜汉姆心灵学学院,就有一次实验,两个研究员,一个在底特律市的一间密室之中,与外界完全隔绝,另一个则远赴意大利,每日在不同的地方停留。而留在密室中的那个,则凭自己的感觉,写下另一个到过的地方,十处地方,竟被他写中了六处。”

江楼月“嗯”地一声,三句不离本行:“根据电脑的统计,如果靠瞎猜而猜中那六处地方的机会,是九亿分之一。”

那个精神病医生继道:“所谓心灵感应,听起来好像玄之又玄,但根据你们的解释,就简单得多了,那是脑讯号的发射与接收。”

另一个精神病医生道:“是的,在我的病人之中,有一个,因为工业意外而断了右臂,他的整条右臂,早已经手术切除了,可是他总觉得右臂发生剧痛。根本不存在的手臂会感到剧痛,那自然是他的脑部活动,使他感到痛,而不是真的痛。”我吸了一口气:“这种情形和洪安的看见不存在的东西,时造看不到的存在的东西,有点相同。”

各人静了一会,才不约而同,发出了一下叹息声来。梁若水说出了每一个人为何叹息的原因。

梁若水道:“人脑,实在太复杂,也太容易被控制,太不容易了解,或许,这就是人的生命的形式?”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实在无从回答。她的这个问题,也使人心情郁闷,不想回答。

过了好一会,我才道:“人到了对这个问题想不通的时候,就会步向虚幻之途,对真和假、存在和不存在、真实和虚无之间的界限,也越来越模糊,甚至划上等号。”

江楼月闷哼了一声,大声道:“只要根据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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