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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所慕[出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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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笔挺的陈竞,他正在用眼镜布仔细地擦拭眼镜,手边放着一杯散发着热气的咖啡。
“是你?”关凌蓝很诧异地望着他,“这里是你家?”
陈竞点点头很坦然地看着她:“那你以为是谁?你昨晚喝得烂醉,我不把你带回来,难道让你露宿街头吗?”
关凌蓝的脸一红,想起昨晚喝醉酒时必定露出了窘态来,非常不好意思地说了句:“谢谢你。”
陈竞大手一挥:“没关系,不过你昨晚没回去,何可秋必定会怀疑。我已经跟酒吧的老板打过招呼了,他会给你作证,说你因为喝醉了所以昨晚就睡在他楼上的客房里了,你看好了,这是房间的照片。”
说着陈竞把手机拿出来给关凌蓝看照片,关凌蓝心中不由得感叹他的心思细腻,竟然连这一层也都想到了。陈竞当然不会说这些都是Leo临走时交代的,至少关凌蓝看起来似乎是不记得昨晚他出现这回事,他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陈竞……”
关凌蓝又依稀想起昨晚的那个梦,还有昨天那个赶来救她的神秘男人,她忍不住就想要问出口,陆泊然他,真的已经死了吗?可是这句话她没办法开口问,因为那就像是一个美好的希望,她还可以相信,也许那个人就是陆泊然,他离开自己是有逼不得已的理由,但是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就像上一次分别时他曾经对自己说的,冬天到来之前,他一定会回来的。
陈竞抬起头,略微诧异地“嗯”了一声,关凌蓝摇摇手,叹了一口气:“没事了,我该走了。”
她的眼睛里藏着些什么,陈竞虽然看出来了,但是也不好多问。他其实隐约可以猜到一些,但是,有些事情不挑明,或许会对大家更好一些。
“你先等等,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陈竞开口拦住了她,表情严肃起来,“我看了你从何可秋的电脑里拷贝出来的数据,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何可秋正在计划收购新瑞集团。”
关凌蓝露出诧异的表情,这件事情她确实是一无所知的:“新瑞宣布破产已经一年多了,何可秋为什么会现在……”
何可秋从来都不是会轻易出手的人,为什么这一次他会对已经破产的新瑞集团如此感兴趣?
陈竞把眼镜擦好了重新戴上,用手指向上推了推:“我想,他应该是看了齐风留下的文件,所以知道了新瑞在破产前正在研发的一项新技术……”
关凌蓝想起了齐风送给她的那支簪子,她为了让何可秋同意她去加拿大,所以用簪子里面的资料作为交换,想必他一定是从那里面发现了有关于这项新技术的资料。
关凌蓝怀着沉重的心情开车回到何家,正巧遇见何可秋坐在餐厅里吃早餐,见到她进门于是很随意地问:“昨晚怎么没回来?去哪儿了?”
“喝醉了,在酒吧老板的客房里睡了一夜,腰酸背痛的。”关凌蓝舒展着四肢,因为陈竞已经帮忙对好了口供,所以这个谎说得非常没有技术难度。
何可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既然赶上了,坐下陪我吃个早餐吧!”
他难得有空在家里吃一顿早饭,而且还不只是喝一杯咖啡填饱肚子了事。关凌蓝在心中猜想,何可秋怕是有话要对她说,否则怎么会这么兴师动众地摆下这么大的阵仗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关凌蓝知道自己反正也逃不掉,于是垂下眼来,很乖巧地在何可秋旁边坐下。佣人为她摆上餐具,关凌蓝只从面前的盘子拣了两块烤面包,低下头安静地一点点咬着。
何可秋亲手为她倒了杯豆浆,递到眼前去,很和蔼地说:“回来这阵子还觉得习惯吗?”
关凌蓝立刻放下餐具,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接过豆浆却不喝只是放在一边,回答道:“挺好的,谢谢何先生关心。”
“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公司?”何可秋喝了一口咖啡放下,“都在忙些什么?”
关凌蓝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不敢放松,果然是开始进入正题了吗?她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是表现得还算从容冷静:“前几天陪您开了几次会,主要是在整理会议纪要,另外也想在公司里多走走看看,了解一下日常的运作。”
何可秋表情似乎是颇为赞许的:“这样很好。”
关凌蓝低下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何可秋感叹:“难得你对公司这么上心,不过,你以前不是对公司的事情都完全不感兴趣吗?这回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从上次陆泊然的事情,我明白了一件事。”关凌蓝全心戒备,谨慎地组织着语句,她知道这一次自己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至关重要,但凡有点闪失,都会让何可秋起疑。
何可秋似乎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哦?是什么?说说看。”
关凌蓝于是坐直了身子:“手中拥有的筹码越多,就越容易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何可秋笑得十分愉悦,抬手拍掌:“没错!很有道理!”
关凌蓝知道自己的话得到了何可秋的赞同,他一直欣赏那种特立独行的性格,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在孤儿院的那么多孩子当中,他选中的会是唯一没有上前讨好他的自己。
何可秋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助手,能与他的强势、狡诈、聪明相得益彰,就必须要有野心,有攻击力,之前的她已经拥有足够的攻击力,但是,却缺少向上爬的野心。
他把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直盯着关凌蓝,既威严有又探寻的意味:“我现在很好奇,你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关凌蓝平静地开口回答:“不仅是身份,而是真真正正能颁布命令的资格。”
何可秋的目光一闪,看着她不动,关凌蓝也并不躲闪,而是淡定地抬起头与他对视,神态不卑不亢。
内心狂跳不已,关凌蓝知道她这次是在明明白白地向何可秋表现她对权力的渴望,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接触到公司更为深层次的机密,从而参与到收购新瑞集团的业务当中去。
许久,何可秋收回目光,关凌蓝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依旧很平静,看不出喜怒,更没有赞同或者是否认的意思。
喜怒不形于色恐怕是何可秋最大的资本,就像是柔和平静的海面,你永远以为那里风平浪静阳光明媚,却从不知道海水有多深,海平面底下,又藏着多么巨大而可怕的暗涌漩涡。
“上一次,你给了我这个。”何可秋挥挥手,立刻有人递上来一个打开的锦盒,直接送到关凌蓝面前。她定睛一看,里面竟然是齐风送她的那支发簪,“那么这一次,你又打算用什么来跟我交换呢?”
关凌蓝没有抬手去接,何可秋显然是有备而来,她只是反问:“有什么不重要,我能做到什么才是关键。所以这一次,何先生又想要什么呢?”
何可秋扬起嘴角笑得很开心,果然还是关凌蓝的话才能迎合他的心思:“我会让人安排,为你开个欢迎酒会,正式把你介绍给公司董事会认识,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说是继承人,但是从收养关凌蓝开始,何可秋并没帮她改姓,也很少带她参加公司的活动,只在上次的酒会露面过一次,但中途还被人给搅和了。
关凌蓝表现出很满意的模样:“多谢何先生。”
何可秋继续说下去:“三天后,我会通知你酒会的时间地点。但是在这三天里,有件事,需要你去帮我跑一趟。”
重点终于来了!关凌蓝想,如果她猜得不错,何可秋很可能是让她去寻找新瑞集团的那份科技研发报告的下落。
之前陈竞已经跟她说过事情详细的始末,齐风留给关凌蓝的数据资料里提到了一份非常重要的研发技术资料,新瑞集团除了齐风之外原本还有一个合伙人,他之所以没能来得及赶回来挽回败局,就是因为要等待最终的研发数据结果。
但是,因为新瑞破产,所以那项价值不菲的研发技术就搁浅了。但是,何可秋在看到关凌蓝给他的资料之后,立刻察觉到了价值所在,所以才会在时隔一年多之后,再一次打起了新瑞的主意。
关凌蓝乖巧地低下头:“请何先生吩咐。”
“我记得你和陈竞是朋友,我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收购新瑞集团。”何可秋还是一脸闲聊的态度,但是关凌蓝却知道他心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陈竞也已经开始着手收购的事宜,在何可秋看来,那项研发技术一定非常具有投资价值,依照他的性格,势必是要想办法抢到手的。
现阶段谁也不知道齐风死后研发到底进展到了什么地步,那个神秘的合伙人又是谁,何可秋必须搞清楚这一切,尤其是那项技术到底值多少钱,有多大的开发价值,假如真的如同传说中的那样,那么就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了。
“陈竞和陆泊然是好朋友,他很相信我。”关凌蓝笑笑,既然何可秋想要,她也就不妨真的搞一套“研发资料”出来给他了。
“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
何可秋说完这句话就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用餐巾擦了一下嘴巴,举止优雅,但声音却冷淡得不带一点感情:“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小张他们说吧,这三天,他们归你调用。”
小张等人都是何可秋的保镖,既然授权给她调用,也就意味着何可秋给了她很大的权利,只要她能够查到他想要的消息。
关凌蓝跟着站起身,神态恭敬:“何先生慢走。”
何可秋离开之后,关凌蓝坐在桌边一个人慢条斯理地把早餐吃完,连同何可秋给她倒的那杯豆浆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才上楼回房间洗澡。
打开淋浴,冲掉昨夜的一身酒气,关凌蓝把脸埋在温热的水流当中,彻底松了一口气。看来,昨晚的事情没有引起何可秋的警觉,至少现在,她还是暂时安全的。
司机恭敬地为何可秋拉开门,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后座上,手中转着他平时很喜欢带着的那支钢笔。等着司机把车发动起来,何可秋把钢笔攥在手心,这才问道:“人都安排好了吗?”
司机虽然长相平实,但是,却有一双目光锐利的眼睛,他笑着答应:“何先生请放心,我一共安排了三拨人轮换,保证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关小姐。”
何可秋看起来略有些犹豫:“老张,假如你是我,你会相信关凌蓝,还是周语莹?”
周语莹前晚来见过他,义愤填膺地对他说,深夜时分看到陈竞抱着关凌蓝出现在酒吧门口。她怀疑陈竞和关凌蓝根本就是同谋,关凌蓝回到何可秋的身边企图不轨。
对于周语莹的话,何可秋其实半信半疑,毕竟她的智商一直堪忧,但是关凌蓝确实跟陆泊然走得很近,而陈竞是陆泊然的好友,所以,他又不得不防。
所以,他才决定用这种方式试探一下关凌蓝的忠心,从现在来看,关凌蓝的表现还是能让他满意的。
司机笑呵呵地转着方向盘:“对何先生来说,相信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更有价值。”
何可秋露出欣赏的表情:“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目前看,关凌蓝的价值远远超过周语莹,谁得重用,谁是弃子,一目了然。
关凌蓝还不知道周语莹已经在何可秋面前告发了自己,她洗完澡换好衣服,这才打开陆泊然的电脑与陈竞联系,把何可秋的要求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陈竞听完之后随手发回一个“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的表情,还不忘打趣道:“你这是被委以重任了啊!”
关凌蓝不理他的调侃,皱了皱眉头:“你会很危险,何可秋假如决定要收购新瑞,就一定会扫除所有的威胁。”
陈竞推了推眼镜回复:“所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Leo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他之前一直在围观这两个人的对话,这会儿板起脸来:“喂,调戏人也该有个限度!”
陈竞无奈地耸了耸肩,抬手一指屏幕:“你看……”
Leo探头过去看,结果当即笑出声来,眼中泛着温柔的波光,原来关凌蓝发过来的一句竟然是:“亲,调戏人也要有个限度啊!”
还真是心有灵犀。
陈竞干脆把电脑甩进Leo怀里,让他自己去跟关凌蓝说话,反正没有视频连线,她又看不到他的脸。
Leo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打字:“我会小心。”
关凌蓝等了半天才等到这一句回复,竟然没有陈竞最近十分喜欢使用的各种卡通表情,让她觉得有点诧异,不过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接着问:“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吃个饭见个面,好让我顺理成章地从你那里套点机密出来啊?”
Leo抬手打了一个“好”字,但是并没有发送,而是默默地删掉,重新答了一句:“那就约一下吧!”
然后把电脑丢给陈竞,撇了撇嘴:“喏,她约你见面!”
陈竞看着那张漂亮的脸皱着,分明是下一秒钟就要扑上来咬人的架势,于是笑呵呵地接过电脑约时间:“我明天晚上正好有空,到时候我去接你吧,带你去酒庄尝尝我收藏的好酒。”
这一招投其所好果然好使,关凌蓝立刻就兴奋了,两人敲定了具体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把电脑重新扔进包里,无意间转头就看到被她随手放在桌上的盒子,里面装着齐风送她的发簪,她愣了一秒钟,爬起来伸手去床头的抽屉里摸索,又找出陆泊然送她的那支银色发簪来。把两支发簪并排放在一起,关凌蓝盯着发了半天呆,轻轻地叹了口气。
已经剪了短发,无论是谁送来的发簪,也都只能束之高阁了。
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让她觉得格外疲惫,只可惜能给她温暖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没有自己的陪伴,其实陆泊然也会孤单吧?他们其实都是从小就缺少安全感和爱的孩子,只是,陆泊然也许比她幸运,他还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关凌蓝把自己扔在一堆松软凌乱的被子里,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地想,陆泊然,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我一定会去加拿大,从此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了。
只要一切按照陈竞的计划进行,相信这一天会很快到来的。
第二天关凌蓝再去公司的时候,发现何可秋已经安排行政部为她准备了一间办公室,董事长秘书助理亲自把她送进办公室,态度十分恭敬。办公室的门口写着董事长助理的职务,虽然不是主管级别的,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这已经是何可秋为关凌蓝进公司任职铺路的第一步。
行政部委托公关公司送来三天后欢迎酒会的珠宝请关凌蓝试戴,并且向她咨询对发型和妆容的要求,而董事会下午的会议,何可秋也让秘书通知她要到场,虽然还没有正式介绍,但是她已经不再只负责记录会议内容,而是跟其他董事会成员一样,拿到了一份会议讨论的纲要内容,并且位置也从最后两排挪到了何可秋的身边。
傍晚时陈竞果然依约前来,黑底带白色圆点的衬衫搭配银灰色西装,戴了水蓝色的领结,风度翩翩地站在公司楼下等她,高调张扬得恨不得让每个人都看到才好。
关凌蓝看到陈竞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子,忍不住又想起了陆泊然,他也曾经那么骄傲地站在车子旁边等着为她拉开车门,她的眼神暗下来,低头弯腰上车,却在侧头的片刻面色一沉。
陈竞见关凌蓝不说话,刚要开口,就被关凌蓝打断:“先开车吧!我们直接去酒庄。”
她这话冷冰冰的甚至带着一点命令的口气,陈竞立刻意识到她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于是立刻开车,关凌蓝转头往后看了一下:“有人在跟踪我们。”
“需要我把尾巴甩掉吗?”
陈竞拍了拍方向盘,似乎显得跃跃欲试,关凌蓝摇摇头:“无所谓,让他跟着吧!”
反正他们也只是去酒庄品个酒而已,只不过,关凌蓝摸着下巴思考,何可秋这次派来的这波人,素质要比之前邱城手下那群盯梢的高很多,明明之前已经放松戒备了,忽然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他竟然这么信不过自己吗?
关凌蓝想,她似乎需要提高警觉了。
和陈竞在酒庄品了一支红酒,关凌蓝也只是小酌一番就作罢。陈竞安排司机把她送回家,一进门就看到何可秋坐在客厅里摆弄着一副围棋。
看到关凌蓝进门,何可秋颇有兴致地朝她招招手,指了指面前桌上的棋子:“过来陪我下一局。”
关凌蓝会的所有的棋类都是何可秋亲自教的,所以根本不会有什么赢面。她把包交给佣人,然后吩咐道:“麻烦给我一杯牛奶。”
不知道何可秋会问什么,此时此刻,她需要醒醒酒,保持神志清楚。
佣人很快把牛奶热了端上来,关凌蓝已经坐到桌边看棋盘。在她回来之前,何可秋一直在跟自己下棋,只是此刻黑子已经被逼入绝境,但隐约还有翻盘的希望,他指了指棋盘问关凌蓝:“如果你执黑,你要怎么办?”
关凌蓝仔细端详了棋局片刻,抬手拈了一枚黑子,稳稳放下:“只能自寻死路……”
这一枚黑子正好连起大片黑棋,白子将其包围,顷刻之间杀个片甲不留,但关凌蓝与何可秋脸上的表情都很平静,何可秋甚至还带着一点欣赏的意味。关凌蓝把黑子一枚枚捡起来,眼看着棋局再次明朗,何可秋执白步步杀机咄咄逼人,关凌蓝招架之余不忘还击,黑子开始做起大龙,顿时风起云涌。
“死而后生……”何可秋笑着落下一子,“胆子很大。”
关凌蓝拈着黑子仔细端详,一步之间,已经推算了接下来的数个交锋来回,额头已经渗出汗水来:“反正都要输,就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人你来我往,都不说话,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交锋碰撞的火药味,关凌蓝觉得后背几乎湿透了,只能抽空抿一口牛奶当作放松。
虽然黑子一直顽抗,但无奈一开始的形势就对关凌蓝十分不利,何可秋再度落下一子,终于成功把一大片黑子困在其中,抬手笑道:“你输了。不过,能扳回七子,也算是不容易了。”
关凌蓝低下头:“何先生过奖了。”
“我找你下棋的意思,你现在明白了吗?”
何可秋敲了敲棋盘,关凌蓝略一皱眉,轻声答道:“必输之局,无谓强争。”
何可秋哂然一笑:“很好。”
他的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白,只是在提醒她,有时候胜负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所以,盲目的反抗,最终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关凌蓝咬着唇不动,心中暗想,看来,何可秋还是察觉到她心中的敌意,所以在用这种方式向她做出警告,同时也希望她提醒陈竞,最好不要跟他产生正面冲突。
既然如此,她就必须要表示出自己的诚意了。
“何先生,我今晚跟陈竞见面的时候,听他说起一件事情,”关凌蓝所说的这些都是陈竞早就已经计划好的,“他说,明天下午他要去机场接一个很重要的客人,是从美国来的。我觉得这件事跟他收购新瑞集团的举动有关。”
何可秋听到这里“哦”了一声:“为什么?”
“我记得之前齐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一趟美国。”关凌蓝回答的神态很认真,似乎是在努力回想,“我问过他回去干什么,他说是处理公司的事情。后来我才知道,新瑞在美国有个研究室。”
“研究室?是研究什么的?”
终于说到了重点上,何可秋显得很有兴趣,关凌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齐风没有告诉过我。”
“看来明天,我们也应该去机场看看了。”何可秋抬起头,望着胜负已分的棋局若有所思。
关凌蓝低下头,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紧握,捏出青白的指节,止不住地颤抖。
第13章 胜负暂时未分
下午的机场人来人往,繁忙一如往昔。何可秋赶到时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因为保镖中途向他报告,陈竞跟丢了。
“简直就是废物!”
关键时刻掉链子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注定要恼火,更何况是何可秋这等人物。几个高大的保镖站在他面前简直渺小得像是尘埃一样,连头都不敢抬。何可秋看了他们这畏畏缩缩的模样就更来气,当即呵斥道:“给我去找!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到!”
假如让陈竞抢先一步,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巧合,陈竞施施然从到达出口踱步出来,他穿了一身休闲装,还戴了一顶棒球帽,就跟清早出去跑步的装扮一样。看到何可秋站在一堆人面前发脾气,于是笑吟吟地过来插话:“咦?这不是何老板吗?”
何可秋一眼就把人认出来,面对他的挑衅表现得还算冷静:“陈先生,你好。”
“来接人?”
陈竞左右看看,见何可秋没少带人来,于是笑道:“哟,这阵仗可不小。”
何可秋笑得有些僵硬,看陈竞表现得底气十足,他就猜到自己是来晚了,只能应付到:“来接个朋友。”
陈竞笑得很轻松:“那何老板您慢慢接着,我有点事,先告辞了。”
说着伸出手朝着他挥了挥,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何可秋脸上的笑容在陈竞转身的一瞬间变为肃杀的戾气:“看来,还是被他抢先了。”
他拿出电话吩咐司机老张:“找几个人想办法把陈竞拦下来,我要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去见那个美国人!”
陈竞亲自到机场来,一定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何可秋想,既然软的不成,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原以为老张的人出马是志在必得的,但在从机场返回市区的路上,竟然还是接到电话说有人把陈竞救走了。老张挂断电话脸上有点难看:“对不起何先生,陈竞被人救走了。”
何可秋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依旧很平静:“知道是什么人把他救走了吗?”
毕竟老张的人有多少素质他还是了解的,看来,陈竞是有备而来,而且救走他的那个人,恐怕也不是寻常人物。
“没看清,只知道是个戴黑口罩的男人,身手很厉害,我们的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哦?陈竞身边还有这样的高手?”
何可秋倒是没有太过于发怒。强者之间的过招总是惊心动魄,对手越强大,他就觉得越有兴趣。
“看来,要查清楚这件事,还要想别的办法了。”
何可秋沉下眼眸思考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关凌蓝。
她的能力依旧是值得信任的,堪当大任,连陆泊然那只狡猾的狐狸都能收服,相信陈竞对她来说,并没有很高的难度。
好在不是周语莹,否则,这件事就真的要办不成了。
关凌蓝接到何可秋电话的时候正在试穿欢迎酒会的礼服,公关公司为她准备的礼服是很出挑的湖水绿色,一般人很难驾驭这个颜色,但穿在她的身上却素雅大方,相得益彰。
何可秋的意图很明显,要求关凌蓝不论花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查明陈竞到底在机场跟谁见了面,又拿到了什么。
不论代价,就意味着必要时,需要牺牲一些东西。关凌蓝挂断电话想了想,既然何可秋都那么说了,演戏演全套,不如就干脆去一趟陈竞家算了。
她跟陈竞说了自己的打算,得到他的赞同,于是就约了一天晚上在酒吧见面,之后喝醉了,顺理成章地“被陈竞带回家过夜”。
这次她去的是陈竞的别墅,远在喧嚣的城市之外,湖光山色的掩映之中,藏着托斯卡纳风格的独栋别墅。陈竞和关凌蓝其实都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但两个人既然要演戏,也就都没搭理。
倒是陈竞饶有兴趣地领着关凌蓝参观他的别墅,从一楼的玄关到楼下由车库改造的室内高尔夫场,宽大的地下室酒窖,然后是二楼的主卧和三楼的书房,露天阳台开阔漂亮,摆着宽大的躺椅,风格倒是与之前她在澳门住过的差不太多。
难道说……澳门的那间别墅,其实是陈竞的?
关凌蓝心里犹豫,但并没有问出口,而是跟着陈竞的脚步一路参观,衣帽间里挂着的西装牌子除了阿玛尼这样的大牌,竟然还有几件低调奢华款的,关凌蓝心中一动,忍不住抬手翻了商标牌子,目光顿时剧烈颤抖,然后猛然收住。
这是……她终于想起来了!
关凌蓝抬眼看了陈竞一眼,他似乎也没有意识到,于是她低下头,暗自沉默了一下,压下内心中翻涌的情绪,此时此刻,她还只能忍耐。
“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太讨厌了!”
她故意做出不以为然的样子抱怨:“一件衣服贵得要死!”
陈竞笑呵呵地反击:“不是你们,是我们……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跟我一样,都必须要穿贵得要死的衣服出门。”
关凌蓝丢给他一个白眼,目光却又小心地环视一圈,最后又落在那几件衣服上久久定格。
“习惯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了。”陈竞拍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杯威士忌,随手又把办公桌上的电脑打开,然后指着它笑得一本正经,“想查什么?请随意。”
“得了吧!你就贫吧!”
关凌蓝把随身的U盘拿出来,也不客气,径直坐在电脑前去握鼠标:“哪些是可以拿去给何可秋看?快点交上来!”
他们携手设下一局好棋,就等着何可秋主动出手,来陪他们下完这最后一盘了!
第二天一早,关凌蓝打着哈欠把资料交到何可秋手中。何可秋翻了翻当即喜悦不已:“原来是这样!”
陈竞拿到的是当初那份研究报告的前半部以及可行性分析,从这上面看,新技术开发的数据条件已经十分成熟,假如正式投入使用并且应用于批量生产,所带来的利润是非常可观的。
鉴于新瑞集团已经走完破产程序,所以想要收购集团及知识产权相关,需要先为其偿还之前欠下的银行债务。何可秋一直在衡量花费的收购投入资金的回报率是否足够吸引人,但从这份科研报告的说明来看,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绝佳投资目标。
何可秋在心中打定主意,十分赞许地看了关凌蓝一眼:“明天的酒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关凌蓝很高兴地说:“礼服和珠宝都已经试好了,下午要提前去做造型,对于明晚的酒会,我十分期待。”
她的眼中满含期待,似乎是因为距离权力的巅峰越发近了,所以才按捺不住,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何可秋似乎很喜欢她对野心掩饰不住的渴望之情,于是拍了拍她的肩:“我也是,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何可秋匆匆拿了相关资料去准备收购新瑞集团的各项事宜,留下关凌蓝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露出足以冰封整个世界的寒意。
就在明晚,在这不到二十小时的时间里,风起云涌,局势将再度变幻,未来会转向何方,现在,他们都不知道。
关凌蓝拉开窗帘,久久地站在窗口,抬头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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