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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翻身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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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可是家里哪有钱供两个学生读书,更何况,大哥陈卫国现在21岁了,还没钱结婚,陈梅眼瞅着也要20,都熬成老姑娘了。
哪里来的钱啊。
陈卫民急了:“二姐,我是认真的,你少给我胡搅蛮缠。”
陈梅拉下脸:“咋说话呢,没大没小,你二姐虽然没别的本事,现在可比你们吃香,你等两天,二姐一定能让你们俩都去念书……”
他俩一问一答语速极快,陈茉根本插不上话,可听到陈梅说能让她上学,心里就有些期待。
来自21世纪的她,太明白学历能带来多少财富了。
然而,没等陈梅把话说完,向来沉默寡言的大哥陈卫国哐啷一声把碗丢桌子上,大声说道:“不行,俺不同意。”
陈梅顿了顿,笑道:“有啥不行的,爹妈都出去了,摆明这事儿让俺自己拿主意,俺说行就行,你说的不管用。”
“李广才家那个混账儿子,好吃懒做还喜欢打媳妇,上一个媳妇,就是被他打跑的,我能眼瞅着让你往火坑里跳?”
陈卫国涨红了脸,说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老三老四,你们能拿着老二的卖命钱去念书吗?”
陈卫民豁然起身,问道:“二姐,大哥说的是真的吗?”
陈茉同样一脸震惊。
李广才的儿子李成功打媳妇,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情。
之前那个媳妇,据说被喝醉酒的李成功差点打成残废,后来被娘家来人接走了。
好好的闺女被打成这样,媳妇娘家人肯定不愿意,后来李广才给了二百块钱,这事儿才算是消停。
李成功没了媳妇,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到了陈梅身上。
陈家太穷,老大陈卫国还娶不来媳妇,正是最艰难的时候。李广才找上门,说只要陈梅嫁过去做儿媳妇,就先给四百块彩礼钱。
这个时候的四百块能干啥呢。
如果陈家有四百块钱,老大陈卫国能另起三间大瓦房,娶个媳妇,二姐陈梅能出得起嫁妆,家里供陈卫民和陈茉继续读书,还能余下来点钱。
四百块再添点的话,去砖厂拉几车红砖,能盖三间平房。
水牛村最有钱的李广才家,是村里唯一一家盖平房的人家。
并不是李广才有多大本事,而是他的妹妹嫁到了县城粮站副站长家里,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要不然就凭这草包父子俩,怎么能置办下这么大的家业。
但是,这是个有钱才是大爷的年代。
陈国栋和徐桂芝夫妻俩活了大半辈子,兢兢业业吃尽苦头,也没本事让家里的四个孩子过上好日子,老大老二的婚事更是迫在眉睫。
李广才家里是个火坑,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闺女往火坑里跳,可家里穷,拿不出嫁妆给陈梅嫁人。
陈梅不嫁人,就拿不到彩礼钱,没有彩礼钱,大儿子就没有钱结婚娶媳妇。
卖闺女给儿子娶媳妇,这样的操作,在农村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所以就在刚才,听到陈卫民要辍学的打算,陈国栋和徐桂芝痛苦的双双回避,走出了堂屋。
答应李广才的条件,把陈梅嫁过去,就是坑了闺女。
可是一口拒绝掉,岂不是就坑了儿子吗?陈卫国已经21了,愣是娶不上媳妇,错过这次机会,以后还会有吗?
于是他们俩只能离开,让儿女们自己做决定。
堂屋里,面对陈卫民的质问,陈梅点点头:“我已经决定嫁到李家了,等过些天麦子收完了,就让咱爸去说道。”
陈卫民不是小孩子了,尽管对这个事情十二万分不同意,可终究是没开口。
因为他知道,这事儿的根子不在他这里,在大哥陈卫国这里。
若是执意搅黄了这件亲事,大哥打光棍一辈子,该由谁来负责呢?
但陈茉不管这些。
她只知道,她占据了人家妹妹的身体,还要姐姐卖掉自己然后上学念书,这简直是丧尽天良。
泪水哗啦啦的忍不住往外流,陈茉哭道:“二姐,二姐我错了,我以后不偷懒,也不想念书了,你别答应李广才,拿着你的卖命钱过日子,我们还是人吗?”
陈茉哭的稀里哗啦,惹得陈梅也开始哭,姐妹两个抱在一起发泄心里的苦闷。
陈卫国无力地抱住头,眼眶一点点的红了,嗫嚅道:“俺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把自己亲妹子往火坑里推。”
堂屋里姐妹俩在哭,厨房里徐桂芝也在哭。
她哭自己的无能为力,没办法给子女安排好终身大事,也哭自己太狠心,用这种刻意回避,自欺欺人的法子,逼迫二女儿向这个家庭妥协。
可是,不这么办,就是要了她徐桂芝的老命,也拿不出来女儿的嫁妆钱,和儿子娶媳妇的钱啊。
家里几个女人的哭声,惹得坐在院子里抽旱烟的陈国栋越来越烦躁。
把最后一口烟抽完,他走进堂屋,看着屋子里的四个子女,说道:“别哭了,等这段时间生产队收完麦子,老大跟我去砖窑干活儿,老二跟着你们妈去镇上做帮工,辛苦是辛苦了点,俺就是拼了老命,也得先把你们兄妹俩的事情解决了。”
一家之主站出来说话,就算是一锤定音了。
大家都没有反对,徐桂芝在厨房里赶紧抹掉眼泪,出来开始收拾碗筷。
陈卫民忍不住问道:“爹,那俺……”
对于小儿子要辍学的事情,陈国栋几乎是没有考虑,就断然拒绝:“好好念你的书,别再添乱。”
自从那天晚上经历了陈卫民主动辍学,陈梅想嫁了自己换彩礼钱的事情之后,陈茉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很多。
这个长大指的不是年纪,而是心里的责任。
作为一个外来者,这些天里她把自己当做一个看客,得过且过的在陈家生活着。
但很显然,她的心并不在这里。
无论是血缘关系,还是前世富裕的生活和如今窘迫的境界落差,都让她对陈家,对这个农村,对这个时代敬而远之。
哪怕回不去以前的人生,她对现状也是冷眼旁观的。
可是那晚上,陈家一家人用自身行动告诉她,他们把她当做这个家的一份子。
或许这份亲情,给的是真正的陈家三女儿陈茉,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她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承受着苦难的同时,也接受了亲人的无私馈赠。
那么作为一个拥有未来四十年先知记忆,且手持中国最顶尖学府学位证书的高材生,她有责任,有义务也有能力,挑起赚钱养家,改变一家人命运的重担。
然而很快陈茉就绝望的发现,她还真没有这个赚钱的能力。
事情是这样的。
第二天她在家苦思冥想,终于想出来一条相对来说可以短期内赚到钱的办法。
上辈子和爸爸出席宴会的时候,陈茉听一群成功的中年企业家们互闲聊,了解到了一个大连市韩姓富豪的发家史。
据说70年代的时候,这位韩富豪本来是在镇上做畜牧助理员,后来辞职下海,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了点钱,养了几十只蛋鸡。
因为嫌弃生意太小,这位韩先生很有魄力的向银行贷款十五万元,自己开办养鸡场,成为了当时大连最大的个体户。
后来又得到官方支持,如此顺势而动,把握政策机遇,作为新时代的弄潮儿,仅第一年,就赚取到了数百万资产。
这位韩先生,一辈子就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养鸡。
他就是靠着养鸡,斩获了亿万身家,后来人送外号“中国鸡王”。
当然,一个人的成功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旁人很难二次复制。
但此时是七十年代末期,是改革开放即将全面开启,中国经济彻底井喷的黄金年代。
这并不是21世纪互联网和健康,娱乐,医疗以及能源产业的天下,是轻工业,是实业,是商品经济称王的时代。
从家里养几十只蛋鸡,到后面复刻一个“中国鸡王”,在先知四十年,了解新政策走向的未来人眼里,完全是能够行得通的!
哪怕远远达不到中国鸡王的高度,就凭养蛋鸡这个营生,稍微用点心,都能让陈家彻底翻身!
别忘了,1978年,是小商品经济,私营买卖在农村刚开始传播的年代。
后世那些家境殷实的人家,百分之八十都是这个时候打下的基础,彻底改变自身,改变后代的命运。
可当陈茉兴冲冲的跑去跟陈国栋和徐桂芝商量的时候,没有得到应有的夸奖,反而是一顿臭骂。
陈国栋的脸色少有的严肃:“三丫头,你以前胡闹,俺当你是女孩,就是娇气了点,可这些胡话你敢出去乱说,看俺不打断你的腿。”
陈茉一脸不可思议,气得直跺脚,但奈何不是一家之主,也没有资本自己创业,没有半点办法。
不过她终究是知道了为什么陈国栋对养鸡如此忌讳。
1978年,是彻底开放的一年,但也是最骚动的一年。
农村公社生产队眼看着已经名存实亡,土地私有的概念,已经悄然在农民群众里蔓延,却都只敢在脑子里想一想。
个体商品经济虽然在大城市已经见怪不怪,但在乡下农村,仍旧被占据扭曲道德高度的人们鄙薄。
上个月,光明日报发布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由此引发了一场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全国范围大讨论。
陈国栋作为男人,虽然只是最低层的农民,但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天,随时都有可能翻了。
就连公社干部们,都三缄其口小心翼翼,琢磨揣测上面的意图,生怕站错队被清算,更何况他们小小的农民。
在如此要命的时候,陈茉竟然提出来,要私自养鸡做个体买卖,在陈国栋看来,简直就是胆大包天,没事找事。
你看,所谓时势造英雄,就是这样来的。
作为拥有先知记忆的陈茉,知道这场真假辩论很快就会在几个月后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上定性,所以才敢有养鸡的打算,可是陈国栋,却只是避而远之。
一个又一个的大富豪崛起,都是因为先知,因为魄力,因为运道,因为眼光,因为胆识!
换句话说,就是抢在别人前面,做别人不敢做的,正确的事情,那你就能比别人强!
信息不对等带来的意见冲突,让陈茉无奈选择放弃,另谋出路。
为了让自己的话语权能加大,她开始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村姑,兢兢业业扮演乡下丫头。
然而事实证明,陈茉的干活能力实在是感人。
去井里挑水,把家里的水缸给磕坏了。这倒是小毛病,也不算个啥,可大祸都在后面呢。
去给生产队放羊,她拿着鞭子赶羊,那群羊却死活不听她的,到处乱窜。
刚开始她不忍心抽鞭子,后来看其余几个放羊的姑娘都在抽,就一咬牙,鞭子高高抬起,打算吓唬吓唬这些不听话的羊。
可这一吓唬,却吓唬出了问题。
领头羊被吓跑了,跟着的群羊四下逃窜,在河渠边的田埂上跑的飞快,陈茉彻底傻眼,又成了全村人的笑料。
甚至连隔壁村都知道陈家有个三丫头是个傻子,17岁了,连个羊都不会放。
后来还是陈卫民和陈卫国兄弟俩来收拾烂摊子,把丢掉的羊找了回来。
丢羊的事儿没多久,陈茉又成了水牛村的话题中心人物。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祸害生产队,她把自己家厨房给烧了。
夏天的空气格外干燥,陈茉在厨房里烧火实在是闷热的难受,忍不住出去打盆凉水擦脸。
锅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傍晚又起了风从窗户里灌进去,火星被吹出来,撒到灶台口备好的干柴堆里。
火星遇见干柴,有风助阵,转眼间就烧了起来,等陈茉发现的时候,滚滚狼烟已经冒了出来。
她站在院子里,一脸懵逼的愣神片刻,撒丫子抱着水盆往厨房冲。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时代犯冲,她穿越到这里以后,基本上就没有顺心的事情。
到这次,竟然还把房子给烧了。
真的是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啊。
第4章 了解世界才能征服世界
陈家这厨房没有彻底烧起来。
毕竟陈茉发现的及时,旁边邻居察觉到动静,也跟着出来帮忙。
灶台口的干柴是好几天前屯的,做饭用去了不少,火势起的并不大,十几盆水泼过去,就差不多控制住了。
然而那滚滚的浓烟却从陈家院子里飘出去,在夏天的傍晚格外刺眼,二里地之外都能看得见。
在田地里干活儿的人们都时不时抬头往那边瞧。
看这样子,难不成是谁家着火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一个身体健壮的老太太小跑着来到田埂,扯着大嗓门吼道:“国栋,桂芝,赶紧回家,你家三丫头把厨房烧了。”
此话一出,田里顿时一片哗然。
陈家这三丫头,可真是能闯祸啊,这小半个月,一直就没消停过。
听说家里着火了,陈家五口人也没心思干活,急急忙忙赶回家。
彼时,火势已经止住,陈茉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正在接受邻居几个大爷大娘的教育。
徐桂芝是个火爆脾气,看见三闺女没啥事儿,厨房火也灭了,抄起院子里的扫帚,追着陈茉开始打。
这次一家人可没人上来劝,开始收拾厨房里的烂摊子。
陈茉被打的上蹿下跳,可大门却被徐桂芝提前锁上了,她跑不出去,只能在院子里狼狈的躲闪。
徐桂芝这次是真被气着了,17岁的大丫头,啥活儿不会干,还把家里房子点着了,成了十里八村的笑柄,以后还怎么嫁的出去?
再不好好收拾一顿,这死丫头还指不定能闯出什么祸来。
事实证明,挨打确实能长记性。
这顿打以后,陈茉觉得自己整个心灵都跟着升华了,以后只要干活,都格外认真小心,生怕再捅出什么篓子来。
毕竟,扫帚打到屁股上的滋味,她再也不想体会到了。
当然也并不全都是挨打的原因。
自从她一把火烧了厨房以后,这种惊人壮举让她瞬间成了村里的名人,走在路上都能被人指指点点。
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有小姐命,偏偏一身小姐病。
陈茉活了两辈子,从未这样被人戳着脊梁骨鄙视过。
她暗自咬牙,你们给姑奶奶等着。
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陈家人惊讶的发现,陈茉开始一点点转变。
虽然仍旧不太能吃苦,虽然干活儿仍旧磕磕绊绊不够利索,可她确实在努力着,一点点的成长。
田里的麦子很快就割完了,脱麦子有牛和碾石,女人们负责翻晒。
陈梅总算能从田里抽身,打算去镇上一趟。
她要去看看镇上有没有需要帮工的,等过些天麦子打完,玉米棒子也种下的清闲时候,和徐桂芝一起去镇上做帮工。
这是前些时候,徐国栋说好的。
陈茉等的就是这次去县城的机会。
穿越过来好多天,她一直被困在这村子里,根本找不到怎样发家致富的法子,对于现如今城镇的具体发展走向,也没有个清晰准确的概念。
毕竟只有了解世界,才有可能征服世界。
因为这段时间表现还算可以,所以陈梅很痛快的就答应了陈茉的要求,允许她跟着一起去县城。
这天一大早,陈茉就开始起来收拾自己,先是打水洗头,然后换上自己设计的新衣服。
说是自己设计,其实就是比着她以前见过的衣服,画出来个样板,然后用旧衣服改的。
当然,这种针线活儿陈茉自己是做不来的,都是让陈梅给她做的。
白色衬衣搭配蓝色收腰百褶裙,扎起蓬松简单的丸子头,哪怕素面朝天,可漂亮的脸蛋自带胶原蛋白,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她穿到身上的效果,差点没闪瞎了陈梅的眼睛,有些晕晕乎乎的问道:“老三,你这衣服哪里来的?”
陈茉笑道:“二姐,这就是你给我做的衣服啊。”
生平头一次,陈梅觉得,有个草包妹妹也算不错,至少这张脸,漂亮的让人没有半点脾气。
还有这衣服,如果不是今天要去镇上有正事儿,陈梅都想给自己也做一套了。
姑娘家家的,哪儿有不爱美的呢。
这时候的农村,去一趟县城还是挺不容易的。
因为交通工具只能靠两条腿。
好在陈梅陈茉姐妹俩这次幸运,路上遇到隔壁村的熟人去县城办事儿,搭上了人家的牛车。
就这样,愣是一个小时才赶到县城,如果走路,得俩小时。
陈茉忍不住咂舌,70年代的农村,可真是穷啊。
就拿她们村来说,还没人能买得起自行车呢。
至于电视机之类的,更是想都不要想,因为村里连电都没有通,大家晚上用的,都是煤油灯。
但这时候的县城,和农村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有服装店,有小商场,也有些零散小户,偷偷摸摸的把自己家东西拿出来贩卖,街道上也算是热闹。
陈茉瞄了几眼,有卖鸡蛋的,有卖鱼虾的,都是些几块钱,利润几毛钱的买卖。
这些小买卖,显然并不能解决陈家现在窘迫的生活困境。
陈茉跟着陈梅一路观望,陈梅找的是裁缝或者饭店之类的铺子,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工,可惜店小利薄,大多数老板都表示并不需要。
一家家跑下来,到了快中午,还是没个头绪。
陈茉暗自摇头,这样毫无目的找下去的话,她们今天怕是就要白费力气了。
眼看着陈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茉想了想,说道:“二姐,反正还有一下午呢,别着急,咱们先去吃饭吧。”
陈梅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中午。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忍一忍就过去了,但带着陈茉,总不能这样对付。
国营饭店不用想肯定是吃不起的,小饭馆也够呛,一碗面都要三毛。
最后陈梅带着陈茉,在街边的小摊子上买了几个火烧,老板送一碗免费的凉白开。
如果是以前的陈茉,打死也不肯吃这些东西的。现如今,她已经开始习惯农村疾苦的生活,虽然吃着不好吃,但也要填饱肚子。
姐妹俩靠在街角的阴凉处吃火烧,陈茉这身衣服太扎眼,一个胖丫头满嘴油光从国营饭店里走出来,抬眼就看到了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胖丫头走过来,阴阳怪气的说道:“陈老三,你家都没钱供你上学了,还能吃得起火烧呢?”
陈茉没想到自己蹲墙角吃饭,还能被人这样找茬。
她皱眉咽下嘴里的烧饼,抬头看到那说话的胖丫头,心里顿时有了底,翻了个白眼回击道:“关你屁事。”
这个胖丫头叫做朱霞,是镇上粮站副站长家的闺女。
没错,就是李广才的妹妹嫁的那个粮站副站长,按照辈分,朱霞管李广才叫舅舅,管李广才的儿子李成功叫表哥。
朱霞和陈茉都在县一高念书,当然,和品学兼优又漂亮的陈茉不同,她是用钱砸才能有资格去一高念书的。
因为朱霞好吃懒做,所以身体特别胖,再加上模样也不好,于是学习好,模样好的陈茉,就成了朱霞的眼中钉,经常欺负她。
可往日里,陈茉通常对她的嘲讽不敢理会,这次竟然敢大声反驳,估计是觉得家里人在身边的原因。
朱霞瞄了一眼陈茉旁边的陈梅,阴阳怪气的说道:“当然管我事儿啦,你姐马上就要嫁给我表哥了,大家以后都是亲戚,关心下亲戚怎么了。”
她这么口无遮拦的瞎嚷嚷,惹得四周围的人都频频看过来。
陈梅生气的不行,可她终究是年纪大些,知道这种事情越扯越说不清楚,强忍住没吭声。
“别瞎套近乎,二傻子才愿意做你家亲戚。”陈茉替姐姐出头,一脸鄙夷:“也不看看表哥那德行,喝酒赌博打女人,还敢惦记我二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模样好看,吐字清晰又能说会道,俏生生站在那里,就连骂人都觉得像是道美丽的风景。
围观群众顿时一阵哄笑。
朱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从兜里摸索片刻,掏出来一个东西,趾高气扬道:“我表哥是有各种缺点,但我家有钱啊。看见这玩意儿了吗,这叫口红,我爸从香港买回来的,七十多块钱一支,像你这种穷丫头,一辈子也买不起。嫁到我家来,是你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七十多块钱,这差不多能相当于陈家一整年的收入!
这个年代的人,哪怕是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月工资撑死也就七八十块。
而县城里的朱霞,却可以用它随意的来买支口红。可见在这个时候,贫富差距有多么巨大。
这个价格,让围观看热闹的群众们暗自咂舌,再看向朱霞的眼光就不一样了,没有了刚才的随意戏谑,多了些艳羡。
而且,她话里提到的香港,更是让人畏惧。
要知道,在这个坐火车需要介绍信,去香港需要办通行证的年代,能够去香港购物,可谓是权利与财富的象征。
当然普通人可能未必懂那么多,听到香港两个字,估计就觉得很厉害了。
陈茉也有些吃惊,等她眯起眼睛瞧到那口红上的字儿,暗自松了口气,嘲讽道:“你爸爸可真有能耐啊,去一趟香港,给你买的是上海牡丹日化的口红。”
这个时候的中国化妆品产业虽然并不发达,但也有几家做大的,上海牡丹日化就是一家。
它家的口红,在全国各地都有销售。
如果说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陌生的话,那么这家公司在90年代末期改的名字,可能知名度相对更大些。
改名之后,它叫做芳芳日化。
无论叫什么名字,这口红显然并不是去香港买回来的。就凭朱霞那个爹,还没有能耐为了一只口红,专程去一趟香港的地步。
当众被戳穿谎言,朱霞实在是没有颜面呆下去,把口红放进兜里,在一众揶揄的视线中,灰溜溜离开。
等到人都散光了,陈梅笑着说道:“嘴皮子挺溜啊。”
很显然,刚才陈茉的表现,让她觉得很痛快。
陈茉也笑道:“对付这样的人,就应该出狠招。”
虽然吃饭的时候,被朱霞这个蠢货恶心到了,但也不是全没有收获。
陈茉把主意打到了化妆品身上。
口红,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女人最艳羡的高端时尚单品,如果能在化妆品行业里分一杯羹,何愁发不了财呢。
毕竟,作为女人,她自己最清楚女人的消费有多恐怖。
对于陈茉脑子里的众多念头,陈梅可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吃完饭以后,还要继续去跑店面,做帮工。
姐妹两个正打算出发,一对母女朝他们走了过来,女孩儿依偎着母亲,表情有点羞涩。
这对母女穿衣打扮都很考究,看起来就是有钱的人家,陈梅有些紧张,问道:“恁有啥事吗?”
那母亲嗔怪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儿,这才对陈茉说道:“小姑娘,我就是来问问,你这衣服是从哪里买的,我家闺女也想去买一身呢。”
陈茉有些惊讶,笑道:“这个不是从商店买的,是自家做的衣服。”
听到这个回答,母女俩都很吃惊,女儿的眼睛里更是难掩失落。
正愁没有启动资金,这就有人来送钱了。
陈茉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因为家里二百年前是做裁缝生意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家道败落,好在祖传的手艺还在,平时都是自己的衣服自己做来穿。”
陈茉说的一本正经,母女两个听的认真,唯独旁边的陈梅一脸懵逼。
她咋不知道自己家祖上开裁缝铺的,还有二百年传承的手艺?
然而这边的谈话进度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那母亲见女儿实在是喜欢,犹豫片刻,问道:“女师傅,你看我们能出钱定做两身衣服吗?”
这称呼,已经从小姑娘到女师傅了。
陈茉故作为难片刻,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们这定做的话,会比商店里的要贵点。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实在困难,我可不敢答应你的,我爸爸就是因为被扣了帽子,现在还在劳改场里呢……”
陈梅:“……”
听着陈茉一通瞎忽悠,那母女两个竟然就当场订下两套衣服,约好时间和地址就走了。
等她们走的看不见人影,陈梅拉着陈茉,低声训斥道:“你这死丫头,怎么谎话张口就来,这衣服明明就是你央求着我给你做出来的,还二百年传承手艺,你姐俺今年刚20。”
对于二姐的训斥,陈茉没说什么,反问道:“二姐,你知道刚才我赚了多少钱吗?”
陈梅愣住,因为刚才觉得太过羞耻,后面的交谈她都没敢去听。
在内心淳朴的陈梅心里,忽悠人的买卖太不地道,可从后世过来的陈茉,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二十年的手艺也好,二百年的手艺也好,拿掉忽悠人的噱头,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只不过有了名堂,买家买的时候会更痛快些。
没有人是傻子,很多时候买家之所以愿意上钩,无非就是对你的商品势在必得了而已。
那些花言巧语的包装,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你情我愿,这就是买卖。
见二姐没说话,陈茉嬉笑道:“一套衣服一百二十块,两套两百四十块。”
赚钱,就是这样简单。
陈梅听见这数目,两腿一软,差点没趴地上去。
第5章 陈家人的震惊
在1978年的农村,对陈家来说,两百四十块钱是个什么概念呢?
需要陈国栋和徐桂芝攒三年才能攒到。
这还是因为现在日子过得好些了,家里人也没病没灾的,才能有这个数,往年收成不好的时候,连吃饭都是问题。
但就陈梅所知,徐桂芝手里攒的钱,撑死也就一百多点,甚至有可能更少。
前几年他们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两个老人经常生病,几乎就是个无底窟窿,不停地往里面填钱。
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病逝,没有了老人,他们一家人才算是压力小了些。
可是家底已经被掏的七七八八,转眼陈卫国和陈梅已经要到了结婚嫁人的年纪,徐桂芝和陈国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背上又压上了两座山。
在陈梅的认知里,钱是下地干苦力,是做帮工,流血流汗累死累活挣来的。
可是就在今天,就在此刻,她亲眼目睹了自己妹妹不到十分钟时间,动动嘴皮子,笑嘻嘻的就把钱挣到手了。
两百块钱,在陈梅眼里就是一笔足够丰厚的巨款。
毕竟按照李广才给的礼金,她这个人也才值四百块钱而已。
于是,陈梅也顾不上在镇子上找活儿干的事情,拉着陈茉就往家赶,脸色严肃的样子让陈茉觉得好笑,也有些心酸。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家里人都出去脱麦子了,姐妹俩先去厨房咕嘟嘟喝了一碗凉水,然后坐屋里开始合计这事儿。
陈梅压抑住心里的躁动,问道:“你骗人家说俺有二百年手艺,到时候人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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