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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见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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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哄闹着不走了,大家一起睡这儿。
安安被喂了不少酒,这会儿晕晕乎乎的,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只觉得天花板在转啊转的。
可那张脸却看不出什么,模样倒是挺正常的。
景博轩一手揽着她的腰,哄说,“我们也住下?我也喝了酒,开不了车。”
安安迷惑睁眼,又闭上,八爪鱼似地抓着他胳膊,蹭了蹭,轻轻地“哦”了一声。
不知道是清醒的,还是已经无意识了。
他半抱着她出去,走廊上灯光昏暗,人高的盆栽修剪整齐,在地上投出一小片一小片的阴影。
安安踩着影子往里走,摇摇晃晃,一蹦一跳的。
然后回过头,冲着他笑,眼睛晶亮晶亮的,她说:“谢谢啊景先生,你很好,你的朋友也很好,妹妹很好,侄女很好,都很好……”她嘻嘻地笑,“景太太也很好!”
灯光昏暗,只有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夜空里的星火,点亮他心中某个隐蔽的角落。
她忽然张开双臂,“我抱抱你,好不好?”
他笑了笑,终于能确定这丫头是真醉了,走过去把她圈在怀里,伏在她耳边,声音暗沉地说,“回房间给你抱,怎么抱都成。”
她迷迷糊糊地“哦”了声,迷惑问他,“怎么抱啊?”
他贴在她耳朵边儿上说:“脱了抱!好不好?”
安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了声,说:“热,脱了抱!”
景博轩看着她的样子,眼神越发暗沉,最后索性抱着她去乘电梯。
步履匆匆!
她一路扯着他胸口前的衣服,小声地说着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脸色好吓人啊!”
“你生气了哦?”
“我好热!”
“可以脱衣服了吗?”
中间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小动作,摸摸他的脸,挠挠他的下巴,或者是拿热腾腾的脸在他胸口蹭,呼出的热气几乎要点燃他的理智。
导致景博轩最后越走越快,路过某两个人房间门口还被嘲笑了句,“哥诶,看看你那饥渴的样子,啧啧啧!”
有人扬着声音笑,“嫂子稳住啊!”
安安冒出一个脑袋,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已经是一片茫乱,她说,“你渴了吗?我也渴。”
她说这话的时候,景博轩正好进门,用脚勾门,踢上,唇角抿直了下嘟囔了句,“安安,饥渴不是这样理解的。”
然后直接翻身把她压在门上,狠狠吻上去,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她衣服里探,那副凶狠的样子,仿佛恨不得一口把她吞进肚子里去。
安安迷迷糊糊地,只觉得肚皮凉了一下——景博轩的手撩开了她的衣服,她的肚皮贴上了他的皮带扣。
意识似乎清醒了那么一瞬,眼前是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闭着,少了平时的冷漠和强势,他的唇很热,吻很凶,手很不老实。
他单手褪掉她裙子的时候,安安都忘了反应,周围都是他的气息,还有雪莉酒甜腻的香味。
他捉她的手,放在衬衣前襟,声音低沉沙哑地哄说,“安安,帮我解开!”
她哆哆嗦嗦地“哦”了声,一下一下去掰他的扣子,腰上他的手臂像点了火,在她后背带出一串火辣辣的烫感,唇上也是,她很快就出了汗,呼吸都带着喘。
那细微的**声终于成了点燃他的最后一把火,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锁骨,还有两胸间,最终一把抱起她,进了卧室。
他解皮带扣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她瑟缩了下,然后恶劣心起,抓着她的手扯过去,说,“安安,你来!”
安安是个听话的大白兔,乖乖地凑过去,尽管手指哆嗦地几乎找不到位置,然而手扯开他拉链的时候,却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缩回了手。
景博轩把她扔到床上,半跪着趴上去,撑在她身上,扯回她的手,用诱哄的声音说,“来,摸摸它。”
第2章 。17√
“来;摸摸它!”
安安醒过来之后,这句话就在她脑子一直转一直转,转得她脸红心跳,最后拉着被子盖过头顶,将自己藏了起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安安都不敢去回想,太羞耻了!
她好像说了很多话,都是蠢话!
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过。
最初的画面是她解他的皮带扣,拉他的拉链,然后碰到了……很硬的东西;手猛地缩回去了。
他抓着她的手扯回去;用诱哄的声音说,“来;摸摸它!”
她不要;他接着哄,“跟它打个招呼;总要见面的。”
安安被他的声音迷惑;满手握了上去。
热,烫;硬;还会动!
她记得自己惊叫了一声,“它长大了!……好大!”
身上的人一阵笑,用舌头舔她的耳廓,说,“嗯,长大了,安安,它要吃掉你了,怕不怕?”
安安只觉得身上似乎有电流爬过,浑身都是麻的,她摇头说,“不怕的。”
黑暗中他的笑声更甚,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还不怕,眼泪都出来了。”
是热的,她嘟囔了句。
呼吸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空虚,整个人软得找不到依靠,只好紧紧地攀附着他。
然后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挤进了身体,是热的,烫的。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缠绵,“老婆,我怕弄疼你,要不你先自己动?”
来自某个地方的威胁力太大,她整个人都哆嗦着,虚心求问,“怎么动?”
他强忍着笑,说,“就……随便动!随你处置!”
身体被他翻上去,安安跨坐在他身上,试着动了动……
片刻后,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像是找不到地方似地胡乱指了指脑袋,咧开嘴说,“好像很开心!”
他嗓音暗沉到了极致,沙哑着说,“我也是!”然后再次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声音从上而下压下来,“还是换我来吧!太折磨人。”
后来?再想安安的脸皮要破了。
潮水涌泄,理智散退。
过了最初的温柔和体贴,他又凶又猛,她只能瑟瑟缩在他身下飙泪,急了还踢他咬他,他只舔她的眼泪,双手扣住她的手举过头顶,换了个姿势。
“老婆,情难自控!”
“……”
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安安一点儿都没印象了,醒来的时候,穿着睡衣,被单枕套都换了一套新的,景博轩不见了,手机上屏幕上是短信页面,他留的信息——我去公司,醒来拨内线叫餐,然后和萧影一起走,我已经跟她谈过,跟完这个组让她把老婆还我!
看看表,已经早上九点钟,安安第一次睡到这么晚。
大约是十点钟的时候,萧影打电话给她,要她直接下来停车场。
见着她的时候,盯着她一直瞧,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眼底泛青,真能折腾,注意节制啊!”
安安:“……”
前排叶绍庭还在开车,安安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萧影恍然地笑,“我忘了他在车上,诶呀,没事没事啦!不要在意他。”
叶绍庭哼了声,“呵,当我不存在是吧?”
“是啊,怎样?”
“看来是我不够能折腾,我检讨!”
“……”
两个人你来我往吵了一路,到下车的时候才消停,萧影趴在车窗上跟他告别,嘱咐他乖乖回家,乱跑他就死定了!对方回了她一个笑。
然后萧影拉着安安步行往片场去,看安安好奇的眼神,跟她解释,“我们结婚两年了,十八岁订婚,二十一岁领证。他比我大五岁。”
安安好奇,“青梅竹马吗?订婚好早!”
她笑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不是青梅竹马,我我第一次见叶绍庭的时候是在岛上,刚刚好十八岁生日,父亲买了座岛给我当成年礼,顺便在那儿办派对,那时候他跟他父亲一起去的,那年他二十三岁岁,穿西装帅的闪人眼,我就盯了他整场,和父亲跳了开场舞,然后第二支舞毫不矜持地献给了他,他当时冷着脸啊,一脸的不情愿,气得我差点爆炸敲他脑袋!”
安安听着,觉得这故事的开头有点儿不可思议,跟她想象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萧影继续,“后来半夜我就摸进了他房间,本来想质问他来着,结果滚到他床上去了,所幸成年了,不然我爸和叶叔叔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安安疑惑看她,“不是你进的他房间吗?”所以难道凶手不应该是她吗?
萧影嘿地一声笑了,“在这种事上,男人有原罪啊!而且把我推到床上的人是他,当然我也没拒绝就是了。他当时啊,凶死了,说我小屁孩就不要老是撩拨他了,还说,‘你当谁是正人君子呢?’笑死我了,当时我就笑了,特别得意,然后还没得意完就被他办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门外堵的都是人,我爸他爸我叔父和他家人都在,看我穿着他衣服出来的时候,那眼神,我真怕他被抓去吊打,抱着我爸的胳膊一个劲儿哭,说你情我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爸气得当场飙脏话,真的,长那么大第一次见我爸飙脏话。
“叶绍庭从后面搂住我的腰,淡定地跟我爸道歉,然后又淡定地跟我求婚,说他要娶我,这辈子非我不娶,那气场震慑得一群人都不说话了,他在那儿声情并茂地跟我告白,哄得我爸当场把我许配给他了。”
想到这里,萧影啧啧了两声,“那时候多单纯啊,感动得稀里哗啦,又觉得自己对不起他,把他当男神供着,被她奴役了三年,后来结婚才知道他当初告白说的都是真的,他老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哪有什么男神,男人都一个德行,不要脸的时候天下无敌。”
萧影突然问了句,“我小叔叔怎么样?我想象不来他不要脸时候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说完又急忙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别说了,我怕他高大威猛的形象彻底崩塌!叶绍庭已经崩塌成渣渣了,我再也不相信男神这种人设了。”
安安默默地想了下,然后脸红了。
高大威猛?嗯,是挺威猛的!
尤其那嚣张的小兄弟,抵在她肚子上的时候,她恨不得给他撅折了。
“………………”
不能想了,满脑子都是带颜色的不良思想,太可怕了。
刚这样想的时候,手机接进来景博轩的一个电话,开口就问,“还疼吗?”
安安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
萧影走在边儿上,隔着电话听筒听得清清楚楚,强忍着没笑出声来,又听见他说,“昨晚给你洗澡的时候看了,没有伤口。”
他乖乖认错,“对不起,老婆!下次下手轻点儿。”
“……”
萧影终于破功笑了出来,凑近了听筒说,“小叔我报警了啊!”
安安终于反应了过来,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脸上轰得一下燃了个彻底。
被挂了电话的景总很不爽,早上一别,甚是想念,但是他一句话都没听到老婆说就被挂了电话。
萧影那个小毛丫头,废话真多!
于是开会的时候,下属感受了一波来自大老板的冷空气。
会议室里冷如冰窖,三木兄心想,难不成新婚夜被老婆嫌弃了?真是个悲剧!怪不得三十岁了还不结婚,难道不行?
真可怜!
脑补*还没正式开启,就被总裁一个眼神给扇灭了。
景博轩警告他,“我说过,再在心里编排我,让你滚蛋!”
三木兄:“……没有,总裁明鉴!”
这场会议显得格外漫长,无论是对于景博轩,还是对于他的员工们来说。
后来安安平复自己心情之后,犹豫着最后发了短信过来:没事,不疼了~你别担心!
然后景总整个人才彻底阴转晴,眉眼染上笑意,仿佛落地窗外的天空都更明媚了几分,那句话反复看了两遍,想象自己小太太发这几个字时纠结又可爱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就更甚。
整个会议室也瞬间从冬天跨越到夏天。
最后做总结发言的时候,他们大老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春风化雨般的和煦,吓得众人以为这是要憋大招了,个个抹汗,结果就听见总裁愉悦地说了句,“大家再接再厉,散会!”
哦,还会夸人了,真可怕!
作为站在总裁大后方时刻盯着总裁动作,哪怕目不斜视也要眼观八方的三木兄早已目睹了全过程,默默翻了个白眼,“开会开小差还能记得发言内容,秀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啊!啊,真是的,这满满的恋爱的酸腐味儿!”
第2章 。17√〔捉虫〕
安安同学回到片场后遭受了一波来自广大女同胞联盟的冷遇和暗讽;导火线是她身上穿的那身早上景博轩给他准备的衣服。
据说那身衣服的价格比豪门小花萧影身上的那套字母牌春夏款还贵。
安安觉得委实憋屈的慌,自己一没偷二没抢,就这么被赤~裸裸地鄙视了,那些个人眼神里语气里满满都是“这儿有个傍大款的心机助理,快来鄙视她”的信息,导致她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能,中午饭都没吃下去,悄悄躲一边打电话去了。
她靠在宫殿的柱廊拐角,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早上还很开心的;一下子就闷闷不乐了,别人她倒是不在意;但是秦思妍也生气了;庄衍也不理她了,好像从昨晚到现在;她得到了一个世界;又丢了一个世界。
那种前后的落差和起伏让她觉得有那么点儿难过。
景博轩在陪怀旭的张总吃饭,放下筷子去接电话;就听见自己小太太用闷闷不乐又强装开心的语气问他;“你吃饭了吗?”
他走出去,把手□□口袋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包厢外的走廊上,然后“嗯”了一声,“正在吃,你呢?”
安安摇摇头,捂着手机听筒抽了下鼻子,然后才松开手,跟他说,“刚刚吃过,这会儿闲着,所以给你打个电话,你快去吃饭吧!”
走廊上,景博轩眉目深凝,却只是平淡地“嗯”了声,说,“好,我先吃饭!”
挂了电话后,却没有回去,电话直接拨给了萧影,问她怎么回事。
萧影那会儿正在找安安,接了电话心虚地不行,“小叔我错了,我应该早点儿跟你说的,可是安安特意嘱咐我别乱说话,免得你烦。诶,这都什么破事儿啊……简而言之就是她被一些女人强烈的嫉妒心理给伤害了,她们说……说安安是个傍大款的心机girl,表面和善,内心一肚子坏水。”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很轻却很冷地吐出两个字,“原因!”
“就是你给她准备的那身衣服,也怪我,忘记圈内这些女人对衣服鞋子的敏感度了。也没什么事,有些人就是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嘴贱,不听就是了,安安不开心好像是因为那个叫做庄衍的画手跟他的助理。”
萧影远远地,终于看见了安安,松了一口气,说了声,“没别的事,你抽空哄一哄稳定军心,女孩子心思细,难免在意别人的眼光,况且她和你之间还是有些差距的,会想得多。还有啊,你别让人家小姑娘有了丈夫没了朋友。我先挂了啊!”
景博轩回了包厢,对面人调侃,“景总打个电话这么久,莫不是有女朋友了?这女人啊,就是麻烦,一会儿不见就电话短信连番轰炸,所以啊,还是谈恋爱的时候最好,一结婚呐,就等于自己挖坑往里跳了。”
景博轩推了对方递过来的酒,脸上没什么笑意,客客气气地拒绝了,“这女人麻不麻烦,取决于男人喜不喜欢,若是喜欢,麻烦就不是麻烦。”
他伸出手,和对方浅浅地握了一下,“抱歉张总,我太太还没吃饭,她这个人性子软,惯会将就,我得去督促她吃个饭,诚然,我是个不怕麻烦的人。你慢用,我失陪了!”
说完从自己面前端了杯酒,一饮而尽,“我自罚一杯,你随意!”
他离开的时候,张总一瞬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边儿上的一个经理赶在景博轩转身之前问了一个紧要的问题,“那景总,您看我们的合作?”
景博轩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再聊,不急!”
跟在总裁身后的三木兄,被这一句话里的寒气给逼的生生后退了一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刚刚新婚就说这些屁话,脸真大得没边儿了,还敢往上凑着求合作。
三木兄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总裁的寒流,平日里景博轩人虽然强势,有时候压迫感很强,但是很少像现在这样,冷掉渣!仿佛整个人都罩着寒霜。
其实他就是烦躁,从听见萧影的话的时候就烦躁。
有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小心翼翼想给她最好的,但最后还是让她遭受了一些不该遭受的流言。
三木兄小声请示,“总裁,是否回绝怀旭的邀请?”幻影要打通产业链,最近在物色游戏开发公司。
怀旭实力不错,但还不够。
景博轩“嗯”了声,“回掉!”
他闭了闭眼,靠在车后座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末了,只说了句,“订份儿餐送去片场。”
三木兄:“给夫人?”
景博轩给了他一个“你废话”的眼神。
“那您呢总裁?还要去见鸣一科技的负责人吗?”
景博轩简短地吐了一个字,“见!”
这时候去见她,并没有什么用,或许会让情况更糟糕。
想到这里他就更烦躁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拖回来,做什么答应她让她去跟组,简直自虐。
安安下午的时候坐在人群里cos沉默的雕像,一个人静静发呆,平日就话不多的人,这下完全没声音了,别人说什么她不大去听,她在想庄衍。
早上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脸色泛青,眼底更是一片黑,一副熬夜的憔悴样子,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暴躁了,见她第一句话就问,“昨晚去哪儿了?”
那语气着实不善。
“我……”安安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秦思妍就从边儿上过来了,见着安安,眉头蹙着,声音含着控诉地说,“小庄等了你一夜!”
庄衍扯了秦思妍一下,“你别说话!”
秦思妍情绪有些激动,甩开他的手说,“我说错了吗?昨夜在工作室坐了一晚上,抽了一晚上烟的人不是你?明明担心,却还嘴硬着不肯打电话的人不是你?庄衍,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你想什么,能不能说出来,烂在心里,别扭着,有意思吗?”
然后转头又看安安,眼尖地看见了安安无名指上的钻戒,抓起来看,“领证了?”
安安心虚地点点头,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思妍发这么大的脾气,就算是当初网站被人恶意攻击,程序破坏次数以小时计的时候,她都没发这么大火。
秦思妍数落她,“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们这些朋友都不够看,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了……庄衍就是贱,瞎担心!”
说完不知道想起什么,抹了一把泪,跑了,庄衍看着愣在原地的安安,抬手碰了碰她的脸,“别理她,月经不调,脾气大。以后记得有事说话,安安,昨天这事是你的不对。”他看着她的无名指,又问了句,“领证了?”
安安再一次点头,就听见他言不由衷的声音,“挺好!”
所以整个下午安安都有些心不在焉,是自己错了,她只是习惯了一个人,所以不大能分享,她习惯等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宣告众人,她太害怕变数了。
很多事情最初的时候是很美好的,可保不齐会发生半路夭折的命运,
安安是个不太坚强的人,上幼儿园的时候会因为被小朋友骂哭一天的鼻子,六岁的时候,被庄衍的母亲质问,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睡着了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噩梦。
所以她总是会害怕,害怕美好的事情,一瞬间破灭,所以总是事情有了结果的时候,再去开心,再分享给别人,免得空欢喜一场。
安安不可抑制地想起一件事来,就是那件事,让她明白,变数这个词的。
她大概只有两个月大的时候被庄爷爷带回家的,乖巧地长到六岁,庄爷爷一个人住在偌大的老宅,和平街03号,一个民国时期的大宅院,现在是个旅游景点,庄爷爷去世前就住在那里,一个人住,家里门庭若市,他的门生遍布世界各地,经常会有人来探望他。
六岁那年庄爷爷的儿媳妇回来了,带着四岁的庄衍,庄爷爷的儿子很多年前去世,庄衍是个遗腹子,当初庄衍妈妈哭着闹着要自己带孩子,四年间连回来看过爷爷一次都没有。
然后突然带着庄衍就回来了,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要把孩子托给老人养,他们在谈话的时候安安就坐在大院门前的槐树下看街里的小朋友踢毽子,小女孩们咯咯的笑声惊得趴地上啄食的云雀翅膀乱扑腾。
有闲散的大人对着大院评头论足,“当初庄先生在南京得急病,这女人就躲在云南游山玩水。老爷子一个人把儿子带回来,养了段时间,终究还是撒手人寰。老头子多可怜,当初求着她把孩子留下来,说让她好好再找个人嫁了,可她死活不让,现在孩子养不下去了,又回来了,这脸皮子怎么能这么厚!”
六岁的安安听不太懂,她只是在想那个四岁的小男孩,他们两个长得很像。
小时候的庄衍看起来很腼腆,很秀气,跟安安两个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后来庄妈妈挎着鳄鱼皮的包,踩着高跟鞋,扭着细细的腰出来的时候,庄爷爷佝偻着腰跟在后面,叹了口气说,“孩子没妈怪可怜的,留我这儿也行,你多回来看看。”
她转头就尖着嗓子竖起眉毛骂了起来,“回来?我回来看着这个小杂碎生气吗?”
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细长的手指在安安脑袋上,“辛辛苦苦拉扯大一个孩子我容易吗?可是她是个什么东西,庄建宁在哪儿搞出来个私生女搁老爷子您这儿养着,我起初瞎了眼,每年回来还买礼物给她。真是寒了心了,有这玩意儿一天,我就不会再登庄家的门!”
第2章 。17√
后来怎么样了?
安安记不大清;那时候并没有多大年纪;只记得庄妈妈指着她的凶狠样子;那场面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样;然后连着几天;一直一直失眠;睡着了就一个接一个的噩梦;梦里都是庄妈妈的声音;明明很好听的嗓音却总是吓得她一身冷汗。
后来她抱着自己的小毯子睡在庄爷爷捡她回来的土地庙里,然后才能安眠。
再后来她就不回去了,死活不回老宅,对于自己害小庄的妈妈抛弃他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庄爷爷知道她害怕;又倔;最后也没法子,把孟裁缝家的废弃的小院子买下来;收拾收拾给安安住。
六岁的安安就开始自己住了,庄爷爷有了庄衍要养;日子更加紧巴巴了;别人来找他画画他一概拒绝,晚年的他早已封笔多年,很有些老辈艺术家的硬骨头,穷死不卖画。他也很难再接济安安,安安一下子变成了真正的孤儿。
他有时候会过来给安安洗澡梳头发洗衣服,安安看着爷爷佝偻着腰颤巍巍照顾他的样子,总是很心疼。
安安有时候会问庄爷爷,问他自己是不是私生女,庄爷爷总说,“你要是我孙女就好了!”
然后她就不再问了,爷爷就是爷爷,有没有血缘都是她最爱的爷爷。
后来她就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她想着等自己长大了她来照顾爷爷,给爷爷买很多好吃的,给他最好的。
那时候街上其他人家也都心疼安安,愿意帮她,总是借口家里饭做多了,给囡囡买衣服小了,拉她去吃饭,给她新衣服穿。
安安是迷迷糊糊长大的,能安然活到现在,全靠别人帮衬。
现在回想的话,她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可有时候她还是会想起那个午后,槐花清甜的香味,踢毽子的沙沙声,小女孩咯咯的笑声,还有云雀扑棱翅膀的音调。
那些都是背景,背景前是庄妈妈高挑细长的身影,她站在老宅门前的大槐树下,用涂着红指甲的细长手指指着她骂,眼神里有种偏执的恨意,只是不知道究竟恨的是谁。
她怕那个场景,特别怕!
生活中充满了变数,说不定哪一刻就是刻骨铭心地转折,安安始终觉得,能抓住的就尽快抓住,就算以后丢失了也不会很可惜。
还没有抓住的,就不抱太多希望,不希望,就不会失望!
她不是不告诉思妍,也不是不告诉小庄,她只是……还没确定,还没来得及!
可是她的思妍生气了,她的小庄也生气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片场上在拍哭戏,卡了一条又一条,女二号谈婧走后,重新换了一个人,演技不错,但是哭戏总是找不到感觉。
一场死别,拍了十几条,还卡着没过,中场休息的时候,搭戏的人已经不耐烦地开始抱怨了,小声嘟囔着,“一场哭戏都拍不过,亏还是中影毕业的,丢不丢脸。”
“还不如谈婧呢,那女人再作,也没这么烂!”
“演技好也架不住有人背景强啊!”
那人把目光投向安安,俨然一副都怪这个女人的表情。
他们已经全然忘记了当初对谈婧的恨意和讨厌,人总是善变的,也总会前后矛盾,这没有关系,谁会在乎呢,鞭子抽打在谁身上谁疼。
安安没有听见她们的谈话,也没有去看她们的眼神,她的不痛不痒不在乎,惹得其余人冒火气,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瞪着她,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只是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毕竟昨天景总才公然带走了安安,但是她们可不相信这呆丫头是个嫁入豪门的苗子。
其实安安只不过穿了一件和自己身份不符合的衣服,但是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呢?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那些人究竟为什么这么生气,谁知道呢!
萧影下戏了,安安捧了毛巾过去给她擦汗,今天热烘烘的,太阳像是溏心鸡蛋,流黄倾泻,残留的暑热依旧折腾人,就连高大的乔木都气息奄奄地卷着叶子,更别说人了。
“你去休息吧,我没事!”萧影拍了拍安安的脑袋,笑说,“要是累坏你,小叔叔铁定要灭了我的。”
看她依旧闷闷不乐的,萧影叹了口气,嘱咐了她一声,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全民津津乐道的大事,景家两兄妹齐齐上了热搜,妹妹晒了一张照片,大手抓小手,无名指上戴着钻石对戒,背景是一家会所的内景。
——恭喜万年老光棍脱单,小嫂子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嗨呀好气啊!景博轩
过了几分钟,景博轩转发。
——婚后第二天,太太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好不容易哄得她嫁给我,拜托大家口下留点儿情!她谁都不是,只是我太太。
这对儿豪门兄妹联动,微博上顿时炸了,转发留言迅速破万,两条话题快速登上热搜。
#扒一扒那个成为国民妹妹嫂子的女人#
#国民哥哥出嫁了,对象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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