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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意昭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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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不是自己亲人朋友去世,所以才能保持冷静和专业,努力去寻求根由。

    凌如意进了门,问赵颂:“赵医生,刚才怎么个情况?”

    “患儿进来后,我们给予了补液、营养心肌等对症处理,无创通气治疗后气促进行性加重,在征得家属同意后,我们进行了气管插管机械通气,治疗后可见肺出血,九点四十分的时候心率持续增快,血压下降,开始抢救,直到刚才宣布死亡。”赵颂将患儿的治疗过程大概说了一遍。

    凌如意点点头,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惜。”

    霍昭远站在不远处听他们的对话,他望着前面正和值班医生讨论患者死因的凌如意,心里有些茫茫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了解她,更不知她已经在岁月磨砺里练就了一副好似铜墙铁壁的坚硬外壳。

    凌如意根本没时间去理睬他,反正他就是来随意实习一下熟悉下工作方式和内容的,她便拉着周玥讲起了这个案例来,赵颂也时不时补充一两句,互相交换着意见,毕竟按照惯例,死亡病历要在第二天早会时做病例讨论的。

    等他们离开PICU回自己办公室,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凌如意道:“别回办公室了,咱们睡去吧,很晚了。”

    可是霍昭远根本睡不着,他借着窗台漏进来的点点灯光,不停的想今天的事,如果孩子的家长多想想后果,也许并不会闹到这等地步。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鼻子里问道一股消毒液的味道,这是被子上的,他很不习惯。

    被子是凌如意新拿了个干净的被套给他套好的,她就睡在他对面的那张下铺,一动不动,应当是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会后,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全科室的同事和学生们都过了来,一大帮人挤在一起听赵颂和凌如意做死亡病历汇报。

    末了赵颂道:“这个病历,我认为我们该讨论两点内容。第一,这个病人为什么两次发作心肌炎,有没有其他疾病的可能?第二,心肌炎病人病情变化快,有没有措施可以降低医疗风险,比如检查能不能及早发现,保障病人的安全?”

    “这两个问题提得不错,大家讨论一下,说说各自的看法吧。”等赵颂说完,许主任便接着道。

    于是众人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因为有很多学生,中间还特地穿插着讲解了几个疾病的鉴别诊断和治疗。

    霍昭远和所有学生一样,静静的听着各位老师的意见,却不像其他人一样忙着记笔记,只和往常一样留心观察着现场,视线掠过凌如意的脸,见她仍旧极其平静,间或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突然又想起她昨晚的那句话。

    “……眼泪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他记得夜色灯光下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冷静得近乎残忍,全然不似平日所见的温和,更不见对待孩子的柔软笑意,令他觉得费解。

    可此刻见她认真的记着笔记,他却又猛地释然,也许她在他眼里的“残忍”,恰恰是她专业的证明。

    如她所言,眼泪在这里是没用的,它不会告诉你原因为何,更不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才是对的。

17。第十七章

早交班查房之后,凌如意准备下夜班,她抬眼望了望墙上的钟,九点半。

    “小周,下班回去休息罢。”凌如意整理着自己面前的纸张,在打废的病历纸上划个叉,又抬头对霍昭远道,“趁有空,今天给你讲手术室洗手。”

    霍昭远闻言愣了愣,然后点点头道好,凌如意收拾好东西后带他去手术室,路上霍昭远扭头看了她一眼,突然问道:“晚上大学城二期工程的招标晚宴你要不要去?”

    “……啥玩意儿?”凌如意怔了怔,脱口而出问道,她根本不知道霍昭远说的是哪件事。

    霍昭远也愣住,半晌后皱起眉头问道:“凌称心她没告诉你?”

    大概是和生意上有关的事了,凌如意顿时失去了想知道的兴趣,摇摇头道:“这些事我又不懂,也不管,她跟我说做什么,更何况,说了又怎么样。”

    她与家里的关系不好,同父母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唯与凌称心还能平心静气的讲话,这其中大半的缘由还是因为凌称心生性温柔平和,又处处让着她。

    霍昭远亦知道这些事,当年他贸贸然提出要娶凌家女儿,其时已经与凌如意失去联络多年,并未了解凌家的真实情况,凌父凌母也并不清楚霍家要的人是小女儿,一度想将这份姻缘留给大女儿,逼得凌称心只好跟家里坦白已有交往稳定的男友并不想分手,这才熄了他们的心思。

    凌如意倒是觉得没什么,她脑子还够清楚,嫁之前还懂得特地将缘由问得一清二楚,知晓是从前认识的小哥哥,便放心的嫁了,只是凌称心始终对她觉得抱歉,觉得她是替自己受了苦,便又对她宽容体贴了许多。

    但凌如意这个人,有时候是软硬不吃别扭得很的,老母给的白眼她受了,长姐给的体贴她也受了,却一直都好似不为所动,始终不远不近关系淡淡。

    霍昭远倒是觉得无所谓,当年求婚,固然是因为想娶她,但其中的目的不纯大约彼此都心中有数,他们有共同的目的。利益有时候会是迅速结盟的原因。

    可过了这几年,事情已经过了,凌氏没有倒闭,霍氏也避开了一场动荡,霍家推了个凌氏做马前卒,凌氏靠着霍家重新站住脚跟,可以说是两家联手甚至是相互利用的结果。

    凌如意是知道前因后果的,只是她从不主动向任何人问起这些事,她只管她的病人和学生,也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日子。

    她站在洗手台旁边,低头看着霍昭远的动作,不时指点着,“外科刷手……要洗到上臂的下三分之一……哎呀你起来,看我做一遍……对,动作一定要准确,不然不干净……”

    霍昭远觉得自己的手都洗得皱了,根本不记得刚才同她讲的事,只苦着脸追问道:“怎么今天突然教这个?”

    凌如意回头望了他一眼,看见他眼底的青色,叹了口气道:“我看你剧本里有手术的场景,刚好普外认识的同事明天有台手术,我跟他说了让你去看,所以今天就把刷手和穿脱手术衣教给你。”

    霍昭远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剧本了?”

    他的语气有几分惊喜,凌如意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灼灼,那句因为好奇才偷看他剧本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只是别过头去,竟是不敢看他。

    霍昭远学得认真,哪怕因为刷手动作不够规范和熟练而反复刷到手掌通红,也没有抱怨一声,反而是凌如意看不下去了让他停下。

    “我一直想问,怎么手术之前医生的手一直都是举着的?”霍昭远举着手,疑惑的扭头望向身后的凌如意。

    凌如意替他解开无菌服的带子,一面让他脱衣一面解释道:“腰以下肩以上都是非无菌区,所以举手不能高过肩,也不能放下来,你觉得举着不舒服就揣在无菌服前面的兜兜里嘛。”

    霍昭远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又拎起手里的无菌服仔细看了看,找到那个衣兜伸手进去摸了摸。

    出来时凌如意遇到了熟人,一把将霍昭远拉了过去,“陆广,我这学生明天跟你啊,看看手术室里怎么一回事。”

    陆广是普外科的医生,是姜珊最坚定的追求者没有之一,尝试了各种方法至今未明确将人拿下,在此过程中因为贿赂凌如意替他说好话,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他看了眼霍昭远,然后低声问凌如意道:“就是那位?”

    凌如意先前跟他通过气,于是便点点头道:“跟他讲讲规范,有时间你在教教他打结什么的,这些你是专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很聪明好学也很勤快的,多教一点,不过也别太严厉,毕竟不真是我们的学生。”

    “你怕我欺负他还是怎么的?”陆广横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

    凌如意就讪讪的笑了笑,陆广转头对霍昭远道:“明天早上九点半的手术,你九点左右过来,我在这里等你,我怎么称呼你?霍先生?还是……”

    “叫我老霍就好,办公室其他人都这么叫。”霍昭远一直微笑着看凌如意和对方说话,仿佛是一个听话的学生,此时终于有机会开口。

    陆广接下来还有手术,凌如意不敢多打扰,只草草说了几句话就告别离开了手术室。

    入夜,观澜湖酒店的大堂人来人往,门童将一位位衣着考究的客人迎进门,宴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寒暄和问候。

    省里决定在年内启动大学城二期工程,这是一块很大的肥肉,各方明争暗斗抢得厉害,最后能分得一杯羹的企业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凌称心站在人群里,面上笑容可掬,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凌氏这次得到了大学城二期十所高校的办公用品采购及安装权,从一个默默无闻甚至濒临破产的企业到今日的蒸蒸日上,负责人又是才貌双全的年轻女郎,难免让有心人多做猜想。

    如今H城面上的人一提到凌氏,就会将之与霍氏联系起来,那个在本城盘踞了百年之久的老牌家族,竟然因为一场联姻就站到了小小的凌家后面,充当它的□□。

    这不知惹来多少人的羡慕,但同时也有与之相当的冷嘲热讽,当初差点吞并了凌氏的罗家尤甚。

    凌称心看着面前眼里的嘲讽几乎化成实质的罗家大小姐罗咏微,面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罗小姐……”

    “哟,凌总看起来很风光嘛,就是不知道那被你卖了的妹妹,到底过得怎么样喽!”罗咏微端着一杯酒,在鼻子底下轻轻晃了晃,仿佛漫不经心似的大声道。

    凌称心脸一沉,按捺着心里的恼怒,“罗小姐,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罢?”

    “是没关系,就是打抱不平罢了。”罗咏微斜着眼去看她,面上的笑容像是淬了毒,“以前你们凌家风光的时候可没听说有个二小姐,怎么到了要卖女儿的时候就冒出来了,不会是骗人的罢,或者说……你这个妹妹其实就是养来卖钱的?”

    “罗小姐,请慎言!”凌称心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端着酒杯的手有微微的颤抖,“这种诋毁人的话说出来也不怕闪了舌头遭报应!”

    罗咏微笑得越发灿烂,深觉自己说中了事实,又觉得已自己占了上风,当即嗤笑了一声,踩着十公分高的细高跟趾高气扬的走开,仿佛一只蝴蝶似的在人群里游走。

    与她的神采飞扬相对,凌称心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罗咏微的话像是扎破气球的那根针,噗的一下,将她所有的美好的幻像都戳破,提醒着她,如今到手的一切,都是用自己妹妹的幸福去换来的。

    酒一杯又一杯落肚,凌称心的酒量在连年的应酬工作中锻炼得极好,但也许是藏了心事,她觉得头有点晕,宴会将要散场,她望着落地窗外的灯火,突然想不起有多久没见过凌如意了。

    那个被她认为吃了大苦头的妹妹,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正指挥着丈夫练习带手套,“动作要流畅,这样看起来才好看……哎呀,我接电话,你先练。”

    凌如意听到凌称心极其惆怅的叫她阿意,忍不住皱起了眉,“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见你……”凌称心叹了口气,“我们有多久没见过了?”

    凌如意觉得她情绪不太对,怕她出事,忙道:“那就见一面,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凌称心仿佛没料到她这样回答,顿了许久才告诉她地址,末了仿佛有些激动,接连叮嘱了几遍让她注意安全。

    凌如意抵达观澜湖酒店门口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凌称心站在门口的小花坛边上,手里拿着手机和车钥匙,身旁站着她的女助理。

    凌如意停好车向她走过去,人还没走到她跟前,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人突然出现,紧接着就听见对方恶意的声音响起,“凌总站在这里是做什么,哎你说,像不像个站街女?哈哈哈哈……”

    她后面那句话是同跟着她的人说的,凌称心木着脸低下眼不去看她,倒是她的女助理恼怒起来,“罗小姐!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哈,笑话!”罗咏微伸出手指朝凌称心那边凌空点了点,“装什么清高,搞得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要不是你有个妹妹,轮得到你在这里跟我说话?”

    “那么嫉妒,不如让你妈再生个妹妹去嘛。”凌如意站到她后头,阴恻恻的接了一句。

18。第十八章
  凌如意的突然出现令众人一惊,凌称心的女助理当即就惊呼了一声,“如意姐你来了!”

    罗咏微惊吓之下扭头就骂道:“哪里来的贱人,我们家的事关你屁事啊!”

    “那别人家的事你一直挂在嘴边做什么?”凌如意眯起了眼,“你们罗家养出你这么个长舌妇居然还没倒,也是很神奇了,你说我们凌家卖女求荣,可惜你们家连卖都卖不出去,我仿佛听说罗小姐从前立定心意要进霍家的?”

    她勾起嘴角,笑嘻嘻的对当事人说着她从霍昭眀那里听来的八卦,仿佛是一个很搞笑的笑话,令罗咏微瞬间涨红了脸。

    凌如意没兴趣看她的窘迫,提高了声音道:“赶紧滚!不然我回去就告状,我们霍家收拾起你们来分分钟的事。”

    言行举止间尽是仗势欺人的小人得志模样,转头对着凌称心的女助理却又温和了许多,“你先开车回去,明早去接她,一会儿我送她回去。”

    “好、好的。”女助理又惊又喜,说起话来有些磕巴,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那我先走了。”

    知道了面前这人就是那没露过头的凌家二小姐,又被呛了一顿,罗咏微到底顾忌她背后的霍家,只得悻悻离去。

    凌称心一直都处于惊讶中,等人一走开,便立即拉住凌如意的手道:“你这性子怎么还不改,在霍家受不受欺负?”

    “受什么欺负,家里人对我好得很。”凌如意撇了撇嘴,不愿多说自己在婆家的事,“走罢,送你回去。”

    凌称心却不放心,追着她问道:“是真的吗?你不要瞒着,要是过得不开心就离婚好了,你们本来也没感情基础,我……”

    “谁告诉你我们没感情基础的,我们好得很!”凌如意拍了拍车门,有些不耐烦,“上不上车,不上我就走了啊。”

    “上的上的。”凌称心忙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扭头望着正扣安全带的妹妹,目光里尽是愧疚和忧虑,全然不似她在商场上的果断精明。

    凌如意将车开上沿江路,选了一处空地停下,望着前方漆黑的江面,过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叫了身边人一声,“姐……”

    凌称心一顿,轻轻的嗯了一声,张口想说话,却听到妹妹道:“你不要总是觉得欠了我什么,不欠的,将我嫁到霍家,是爸妈对我最好的一件事了,真的。”

    “我过得很好,我的公婆对我像对自己的孩子,兄嫂也好,阿远对我……”凌如意歪了歪头,继续道,“他对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

    凌称心惊讶的张大了嘴,“怎么……听你这话,你们……”

    “霍家和我们凌家并不是全无关系的,你应当记得明面上的理由就是因为婚约。”凌如意为了打消凌称心的顾虑,将以前的事删繁就简的讲了一遍,末了道,“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担心我受苦,霍氏帮你,也是有他们的考虑的,但这些事我也不懂,我又不孝,家里就靠你了。”

    “怎么会,你多久没回家了,爸妈……也想你的……”最后几个字凌称心说得声音极轻,让听的人都能感觉到她的不确定。

    “忙得很,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凌如意笑了一下,转而问道,“你和我姐夫过得还好?”

    提到这几天出国公干的丈夫杜谦,凌称心面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姐妹俩没人再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车窗外有夏风吹过,潮湿温热而粘腻,凌称心看着妹妹的侧脸,忽然想起她刚从祖父母家回来的那天。

    那天天气并不好,天阴沉沉的,风呼呼的吹,夏季的暴雨即将来临,她的母亲只是淡淡的对她道:“这是你妹妹,比你晚出生二十分钟,以前一直住在你爷爷家。”

    她至今还记得那个小巧玲珑的小姑娘,笑得甜甜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小小的如意。

    当时母亲与祖母不睦是全家人都知道的,所以人前人后从不提及祖母,她也没觉得奇怪,只是那时她并不知道,母亲会恨屋及屋,连带着不喜欢这个与祖母七分相像的又不是儿子的妹妹。

    如果母亲不是那么的固执,心胸稍稍宽那么一些,家里都不至于闹成后来那样鸡飞狗走的场面。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曾经试图在母亲与妹妹之间做和事佬的凌称心长大后,再回想从前,却突然发觉小如意当年隐藏得并不好的忐忑和不安,可是父母却并未安抚她。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凌如意就对这个家充满了戒备,直至成年,她的性格长成,青春期时像刺猬一样用硬壳和尖刺来保护敏感的内心,后来渐渐变得坚强冷静,再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凌称心看见的凌如意,已经找不到年幼时的任何痕迹了。

    可明明她还记得,小的时候,妹妹也曾拉着她的袖子,忐忑的问:“我考了一百分,妈妈也没夸我,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后来她再也没听小如意这样问过自己,再后来,她已经不怎么回家了,过年时回来吃一顿彼此沉默不语的饭,其余时间,她问起她几时回来,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工作忙。

    其实姐妹俩也没什么好聊的,毕竟生活圈子不同,接触到的事和人也都不同,凌如意听不懂凌称心提起的商场,凌称心也听不懂凌如意说过的疾病。

    凌如意将人送回凌宅,凌称心下了车,转头问她:“回去喝口水罢?”

    “不了,阿远还在家等我。”凌如意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淡淡的,仿佛对方让她进的不是她的家。

    也许真的不是的。凌如意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怀疑自己的身世,如果不是自己与祖母长得像,她都要认定自己是捡来的,否则妈妈怎么对自己这么冷淡。

    父亲在她小时候对她是好的,只是她那时不懂人与人之间讲究缘分,哪怕是亲母女,又一直很希望得到母亲的喜爱而忽略了与父亲培养感情,直到青春期时越发的作,将父女之间仅有的好给作没了,想要弥补又觉得无从下手,又觉得木已成舟,就此作罢,维持着淡淡的关系总好过跟母亲说不到三句就斗鸡眼似的吵起来。

    到后来她出嫁,一年在家的次数用一双手就能数清,又或者年岁增长了人成熟了,与父母之间倒是比以前要缓和,尽管没法亲亲热热的说话,却也能平平淡淡的说几句诸如吃什么身体如何的场面话。

    凌称心进了门,凌如意调转车头回去,拐弯时从后视镜里看见凌宅亮着灯笼的门,忽然想起那个风雨欲来的日子,她刚失去了祖父母,刚来到这个家,刚知道自己有个双生的姐姐,可却没有预想的开心。

    一开始没有,到后来还是没有。

    半夜时回到家,霍昭远还等在客厅里,电视里放着深夜剧场,演一个媳妇大战婆婆的家庭伦理剧,茶几上放着练习用完后随手放在那里的八号医用手套。

    “嗯?回来了?”霍昭远从手机里抬头看她,关切道,“没什么事罢?”

    “能有什么事,喝了酒,劝我离婚呢。”凌如意毫不犹豫就将凌称心给卖了,笑嘻嘻的冲霍昭远道。

    霍昭远一囧,嘀咕道:“这都什么大姨子,都说劝和不劝离,她这叫什么事儿。”

    他倒不是对凌称心有什么意见,甚至对凌家那对岳父母他也只是敬而远之,轻易不评价对错,只是对凌称心这种劝人离婚的话觉得心里噎得慌,换了谁都开心不起来。

    但他仔细看看凌如意的神情,因为今天休息而精神十足的脸孔上全无心事,方才提起这话还能嬉皮笑脸的,想来是不把这话当一回事,心里顿时就是一宽,别人说什么都没用,关键还是当事人的态度。

    霍昭远起身去了厨房,片刻后捧了个盒子出来放在凌如意面前,“阿意,尝尝这个。”

    “这是什么?”凌如意微微撅着嘴伸头去看盒子,“绿豆饼?哪里来的?”

    “藤煜送来的。”霍昭远拿了一个递到她嘴边,“这家绿豆饼很好吃的,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这种东西的,快尝尝。”

    “……呃、我自己来。”凌如意愣了愣,忙伸手接过那个饼,垂下眼咬了一口,冰皮酥脆,有一股烤制的香气,内馅的绿豆蓉松软香甜,绿豆的清香扑鼻而来,口味相当不错,就是甜了点。

    她很勉强才吃完一个,吃完后忙不迭的找水来喝。霍昭远看得纳闷,有些忐忑的问道:“怎么,你不喜欢?”

    凌如意正喝着水,不过大脑的应道:“早八百年不爱吃这么甜的了。”

    霍昭远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了,还以为……”

    凌如意这时才发觉他的沮丧,直觉自己的话说错了,忙笑着道:“偶尔一次吃也不错,挺好吃的,绿豆放得不错,饼皮烤得好吃,下次回去给家里带点,呦呦肯定喜欢。”

    霍昭远抬眼看着她,不是不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却又非要问一句,“真心的?”

    凌如意赶紧点头,再三保证自己说的是真话,这才算是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只是霍昭远最后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温声道:“有空你跟我说说你都喜欢吃些什么,我现在都不太懂得你还爱不爱吃以前喜欢的那些了,汤包还爱吃么?”

    凌如意闻言立即笑了起来,眼睛微眯,弯成了一弯月牙,点点头道:“这个爱的。”

    霍昭远这回总算是笑了起来,眼底的喜悦流光溢彩,他同样点点头,道:“下次遇见好吃的,就给你送来。”

    虽然不知日后能不能做到,但此时的承诺听起来让人觉得很有诚意,甚至令凌如意有种被宠爱的幸福,她便温顺的应了声好。

19。第十九章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周玥出了科,来的是她同班同学,陈筠等人登记完名字就大手一挥道:“你跟凌医生罢,上个月小周也是跟她。”

    “来,过来我这里。”凌如意从电脑前抬起头,笑着冲人招招手,“搬张凳子来坐。”

    又指了指身侧正帮忙打印医嘱的霍昭远道:“这是你霍师兄,你是哪个学校的?”

    她伸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的胸卡,霍惜,不等人家回答,就忍不住咦了一声,“哎呀你们俩同姓啊?阿远,好好带你师妹。”

    霍昭远望着她嘀嘀咕咕的模样,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霍惜闻言看向霍昭远,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出色,剑眉星目气质温雅,又满面和善笑意,忍不住脸就红了一下,应答的声音细细的,“麻烦老师和师兄了。”

    她搬了凳子,坐下之后凌如意将工号和密码告诉她,转身接了个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递给霍昭远,道:“帮我送去院感办,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检验科把16床的血培养结果打印上来,检验科忘发了。”

    霍昭远应了声好,拿了东西就要出门去,突然又停住了脚,疑惑道:“16床?16床不是我们的罢?”

    “阿珊的,可能要出院了,有空帮她整下病历。”凌如意低下声道。

    霍昭远便走了,凌如意趁这空当一面写病程记录,一面将基本的工作要求告诉霍惜,末了道:“虽然以后你也许不会当儿科医生,但也要懂得基本的常见病怎么判断,看到患者出现某种症状知道让他来看专科医生,就不会延误治疗时机。”

    她正说着,就听见护士在门口大声问道:“小姜医生,你那个16床欠费啦,药房不给药啦!哎,人呢?”

    “查房呢。”姜珊带着学生从门口进来,“跟16床家属说了,人家正唧唧歪歪扯皮呢。”

    护士哦了一声又去忙了,凌如意转头问了句:“真的要出院?”

    “出什么出,欠了几千块在那里,帐都结不了!”姜珊苦笑着摊了摊手板,“看着吧,保不齐又是一笔坏账。”

    其余人听了都撇撇嘴,这样的事每年都要遇上几遭,次数一多,听到说有坏账要扣钱,都已经气不起来了。

    霍昭远拿了检查单回来的时候,姜珊一面将办公室的座机搬到面前来一面道:“昨天就说让朋友送钱来,我等了一天也没见有人来,真是……”

    她一面说一面翻开病历本,找到里面那张医患沟通单,上头留了三个电话号码,分别备注是丈夫、外婆和爷爷。

    一般来讲,为了联系方便和填写入院病历首页,在入院时医生就会询问患者相关的家庭信息,并且留下至少一个亲属的联系方式。

    这个病人留了三个,姜珊先是打给了备注是丈夫的那个号码。

    “喂,你好?请问是方胜小朋友的爸爸吗?”姜珊提高了声音道,“哎你好,我是省人民医院儿科的姜医生,是这样的……”

    霍惜刚来,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懵,一头雾水的转头悄悄问霍昭远道:“师兄,16床是怎么回事呀?”

    “慢性肾衰合并肺部感染,已经是CKD4期了。”霍昭远也小声的回应道,“来的时候很可怜,已经三四天没有尿了,剧烈的腹痛,我们给他插尿管,一次性引流了一千多毫升尿液。”

    霍惜惊讶的瞪大了眼,“他才几岁啊,就肾衰啦?”

    “九岁,四岁就发现肌酐升高了,他妈也没怎么管过。”霍昭远挑了挑眉,起身去将凌如意面前开完了医嘱的病历本都抱到护士站去过医嘱。

    “可那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他呀……”霍昭远从护士站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姜珊着急的声音,“喂、喂?方胜爸爸?”

    陈筠站在柜子前找病历复印申吧请单,听见话筒扣在电话上“啪”的一声,回头问道:“挂了?”

    “人家说,离婚几年了,都不知道以前是不是当了冤大头,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不管。”姜珊叹了口气,一面应,一面低头去拨另一个电话。

    孩子的父亲这种态度,祖父那头更是不愿管这孩子死活了,姜珊只好将希望寄托于孩子的外婆身上。

    此时恰好护士进来找姜珊,有个早上已经开了出院的病人要退药,护士来找主管医生签字,她便摁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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