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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复制人先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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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可没雇私人侦探调查你们哦。她长得不像本地人,每次我到办公室,她看我的眼神都充满杀气,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那你以后小心点,上次她说要剁了你。”
“哎呀,亲爱的,那你赶紧原谅我呀,不然我项上人头不保。”
莫苓冷笑一声,视线转向窗外。
车子驶入一片陌生区域,按照路程计算,此地应属市中心范围。
不过,眼前的街道却破烂不堪。
周围全是砖木结构的老房子,街灯年久失修,人车经过时,一会闪,一会暗。
昏黄的灯光下,坑洼狭窄的路两侧裂出许多像黑洞又像迷宫的口子。
仔细一看,原来是里弄入口。
一眼望去,弄堂蜿蜒曲折,瞅不见尽头。
现在十点未过,街上只有几只流浪狗,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到了。”佘若游把车停在某个弄口前。
阴暗潮湿,污水横流。
莫苓没想到,亿万富婆的生父,居然住在环境如此恶劣的地方。


第10章 
佘若游打开手电筒,强光照在里弄进口的牌匾上。
白底红字,年代久远,红漆褪色,只依稀看出是药王弄三个字。
“拿了拆迁款,干嘛还住这种地方?”馊气熏天,莫苓捏住鼻子问。
“以前这也算富人区,老人念旧,习惯了。”佘若游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莫苓。
莫苓叼着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化开,恶心感很快被压了下去。
佘若游在前面带路:“要走十分钟,左侧有水沟,地上湿滑,当心。”
莫苓紧随其后:“他在这住了多久?你经常来吗?”
佘若游走得很慢:“两年了吧,不常来,每次到他屋里小坐,我都想帮他搬家。”
进入弄子,路越来越不好走。
墙壁高耸,小巷狭窄,一辆电动车骑进来,人就得贴着墙。
明水沟一片狼藉,残羹剩饭和垃圾堵得污水喷满出来,甚至还有老鼠。
吱吱吱——
一不留神,一只小老鼠飞快地从莫苓脚面窜过,吓得她跳到了佘若游背上。
佘若游连忙弯下腰,勾住她的腿:“我背你吧。”
莫苓面子薄:“谁要你背,快放我下来。”
佘若游指着旁边的阴沟:“哎呀,那里还有好几只老鼠。”
这么一喊,上当受骗的莫苓死死地抱着佘若游不放:“快走快走!”
奸计得逞,佘若游咧嘴大笑。
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胸部抵在背上,感觉怪怪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背人。
莫苓把脸埋在佘若游颈窝,不敢看地面:“笑什么,快走啊!”
佘若游继续逗莫苓:“我们……好像被老鼠围住了。”
“啊!?”莫苓尖叫一声。
小时候贪凉,爱打地铺,结果脸被老鼠爬过。
从此以后,她便对这种生物产生了心理阴影。
“它……它们不会顺着你的裤管爬到我身上来吧?”
“抱紧我,别放手。”佘若游憋着笑说。
“打死也不放,你快想办法。”
“亲爱的,还记得我第一次背你是什么时候吗?”佘若游试着转移莫苓的注意力。
“我们认识一百天时,我和客户正在谈业务,大姨妈突然光顾,痛得特别厉害,你不惜旷课过来,背我走了整整一条街。”
“大冬天穿着羽绒服背人,真的好累哦。”
“我当时问过你,你却说我不重,也不累。”
“不管你有多重,路有多远,我有多累,我都不会放开你。”
佘若游不是肌肉硬汉,她也不娇小可人。
他能背着她跑那么远的路,莫苓真的特别感动,感动到当场决定与他交往。
他的背不算宽阔,却令她无比贪恋。
放假在家时,她喜欢靠在他背上边吃东西边看电视。
晚上散步时,见到路缘石,她总要跳上去走走,累了就跳到他身上。
每次,他都会假装吓一跳。
然后,背着她到处走到处逛,直到她开心满意为止。
陷入回忆中,莫苓久久出不来,佘若游以为她睡着了。
于是,他撇过头,鼻子刚好撞上她的面颊。
她不躲不闪,痴痴地看着他。
“现在亲戚来了,还会痛吗?”他的鼻尖轻轻扫过她的脸。
“作息不规律就会。”莫苓垂下眼皮,抿了抿唇。
“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记得打我电话,我去接你,给你充暖手宝给你泡红糖水。”
天这么黑,该不会是做梦吧?
莫苓抬头望向夜空,星辰皎月互映,恰似他的温柔。
如果是梦,她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这么好的人,这么温暖的肩膀,她实在舍不得放手。
七拐八拐地走了十多分钟,二人在一户灰砖红门的老屋子前停下了脚步。
屋里亮着灯,放下莫苓,佘若游前去敲门。
“谁呀?”里头传出的声音像洪钟一样响亮。
“我,小游。”
咿——呀——
吴止酉开门迎接,见到佘若游,他笑脸盈盈。
当目光与莫苓撞上时,他的表情瞬间僵硬。
“老吴,这是我未来老婆莫苓。”佘若游牵起莫苓的手,向吴止酉介绍,“亲爱的,这就是我时常跟你提起的老吴。”
“原来是小游媳妇啊。”吴止酉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你也真是的,要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说完,他把手放在棉裤上擦了擦,再伸向莫苓:“小游媳妇,你好,我叫吴止酉,你可以叫我老吴。”
莫苓自然的与吴止酉握手:“老吴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
“没事。”吴止酉侧过身,请二人进屋。
弄堂里的老屋都是平房,一室一厅,没有厕所和厨房。
吴止酉的家,厅室相通,煤气灶、方桌、床混搭在一起,居住环境比棚屋还要简陋。
家有富贵女,却一点女儿福都享不到,真是晚年不幸。
进屋后,莫苓与佘若游同坐在一条长凳上。
吴止酉热情地招待二人,又是倒水,又是炒花生米。
香喷喷的花生米上桌,佘若游直接用手抓了几颗塞进嘴里。
嚼了几口,他朝吴止酉竖起大拇指:“我今天开了车,不然肯定跟你喝上几杯。”
“过年你送的酒,我还留着呢,下回再喝。”吴止酉坐在佘若游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你俩这时间来,不单单是看我这么简单吧?”
佘若游向身边的莫苓偏偏头:“亲爱的,有什么话你直接问老吴吧。”
莫苓把自己的来意一五一十地告诉吴止酉。
听完,吴止酉表情凝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保持沉默。
莫苓不清楚吴止酉和舒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血缘羁绊割不断,父女之间也没有隔夜仇,女儿出息了要认父亲,应该是件高兴的事。
一盘花生米,佘若游干掉了半盘,吴止酉还没有开口的打算。
莫苓看看佘若游,佘若游冲她摇了摇头。
又等了一会儿,吴止酉揣在袖子里的手,搁到桌上:“哎……”
听到叹气声,莫苓忍不住问道:“老吴,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顿了几秒,吴止酉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当初是怎么分开的,莹莹有没有告诉你?”
“莹莹是?”
“我女儿叫吴丝莹,这个名字是我翻了几宿字典才凑起来的。”谈及女儿,他布满皱纹的眼角向上提了提。
“很好听。”莫苓笑了笑。
“可她不喜欢,所以改名换姓变成了另一个人,不过我不怪她。”
“你和她妈妈离婚了是吗?”
“是的。”
“即使离婚,她也还是你的女儿,有赡养你的义务。”
“很多年前,我发誓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她也答应会忘了我。”
“为什么?”
“有一个杀人犯爸爸,她的一生不就毁了吗?”


第11章 
杀人犯!?
莫苓起初以为父女俩只是闹了点小矛盾,没想到,竟扯上了人命纠纷。
兼职侦探大半年,怪人怪事,她见过不少。
这杀人犯倒是头一回遇着。
怪不得他生活痕迹那么少,原来是进了监狱。
“老吴,你希望我把地址给她吗?”莫苓征求吴止酉的意见。
“不希望。”吴止酉说。
“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
“她找我,不是为了让我享清福,而是想除掉我。”
“除掉?”
吴止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莫苓倒抽一口凉气,寻人变谋杀,她有些不敢相信:“你确定?”
吴止酉肯定地点点头:“我确定,因为我违背了约定。”
尽管莫苓不清楚背后的原因,但在她心中,亲情永远排在第一位。
于是,她不解地问:“违背约定也不能杀人灭口吧,这话是她亲口说的?”
“去医院检查的路上,我亲耳听到她对保镖下命令。”
“虎毒不食子,太过分了。”
“请你转告她,违约不过是想看看她,以后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我明白了,不过从我们这没得到消息,她应该还会找其他人,你有什么打算?”
“对不起,害你们损失了一个大客户。”吴止酉感到十分抱歉。
“昧良心的钱,怎么能赚。”杀人的买卖,莫苓绝不参与。
“谢谢,谢谢,谢谢。”吴止酉连道三声谢。
末了,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这是我一生的积蓄,能不能请你们送我去别的地方?”
老吴存折里有多少钱,莫苓心里很清楚。
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经历了妻离子散和牢狱之灾,晚年还要与唯一的血亲反目,实在太可怜了。
“这些钱,你留着自己用吧。”莫苓握住老吴微微发颤的手,看了一眼身边的佘若游,“他朋友,也是我朋友,你想去什么地方?”
吴止酉眼含热泪:“小游说,申城好像不错,我想去那看看。”
吃完花生米,佘若游拍拍手:“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吧。”
吴止酉毫无准备:“现在?”
莫苓抽出腰间的伸缩棍:“他说的没错,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说完,她快步移到窗边查探情况。
舒羽的目的若是杀人灭口,定会派人跟踪。
确认外头无人,莫苓说:“老吴,快收拾一下。”
佘若游掏出手电筒:“亲爱的,我开路,你保护老吴。”
莫苓夺过手电,充当先锋:“你带着老吴,别跟太近,有情况,马上跑。”
佘若游拍拍吴止酉的背:“老吴,遇到危险,你自己先跑。”
莫苓没功夫和佘若游贫嘴,她步伐极快,出去比来时少花了好几分钟。
临近弄口,她关掉手电,贴在墙边谨慎地观察。
街对面,凭空多出了三辆黑色轿车,每辆价值不菲,绝不是住在这的人能开得起的。
车灯未开、引擎熄火,借着半明半暗的路灯,车窗上偶尔会闪过一道两道人影。
是追兵。
情况不妙,莫苓回头问老吴:“这条巷子还有别的出口吗?”
佘若游接过话茬:“后门偏门别想了,敌人不会给我们留后路。”
莫苓甩开三节棍:“好在他们没卡住你的车,你先上去,打开后车门,慢慢开过来。”
佘若游转着钥匙打趣:“亲爱的,这是在考验我的驾驶技术吗?”
莫苓把手电塞到佘若游手上:“跑车在手,又在意大利当过飞车党,还甩不掉几辆破车?”
啵——
佘若游隔空献吻:“亲爱的,我保证完成任务。”
得到爱的鼓励,他打开手电筒,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呜——呜——呜——
佘若游一现身,对面传来阵阵引擎声。
佘若游不慌不忙,驾驶车子缓慢向前滑行。
当开启的后车门正对巷口时,莫苓把吴止酉推了进去。
老吴弯腰低头,往前一扑,像条剑鱼一样钻进车内。
莫苓紧随其后,人上车,保时捷随即加速。
开了一段,佘若游不停看后视镜:“破地方,路面太糟糕,没办法彻底甩掉他们。”
莫苓回头,后面三辆车跟得很紧:“你打算怎么办?”
“不如我们直接开去申城吧?上了高速,你未来老公可是无敌的。”
“你认真的?”
“我可以帮你向主任还有爸爸请假。”
“叫谁爸爸呢。”莫苓收起三节棍,“好好开车,其他事不用你管。”
江右到申城开车需要七八个小时,走高速,佘若游一定能甩掉尾巴。
计划有变,莫苓打电话回家说明情况,接着再向Y叔请假。
搞定家人、上司,她不忘发微信给孟伊。
孟伊:你的工作包在我身上,回来时,记得帮我带几盒生煎。
莫苓:没问题。
佘若游也不含糊,他戴上蓝牙耳机拨通班长电话。
一通卖惨,佘若游开心地比出“OK”手势:“运气真好,之前那位大哥明天刚好回岗。”
莫苓努努嘴:“小镜终于舍得回来了。”
“小镜?”亲昵的称呼,引得佘若游醋味大发:“你们很熟吗?”
莫苓故意刺激对方:“比你熟。”
佘若游冷哼一声:“我要画圈圈诅咒他,明天骑垃圾车翻到沟里去。”
莫苓摇摇头:“幼稚!”
佘若游不服:“我幼稚?老吴你给评评理。”
两位恩人打情骂俏,惊魂未定的吴止酉听得一头雾水,帮谁都得罪人。
“这个……那个……”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见老吴一脸尴尬,佘若游笑道,“到了申城,我给你安排个好地方,有山有水、冬暖夏凉,最适合养老了。”
“是啊,那地方可舒服了,你肯定喜欢。”莫苓知道佘若游说的是他们曾经的家。
“谢谢,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将来一定报答你们。”吴止酉老泪纵横。
“实习时,你那么照顾他,这是应该的。”莫苓拍拍吴止酉的背。
老人体力虽好,仍敌不过岁月的侵蚀。
背脊凸起的骨头证明他身上并没有多少肉,相似的触感,让莫苓想起了自己的老爸。
她对吴止酉说:“到申城还要很久,你先睡一会儿吧,到了我们叫你。”
吴止酉闷闷哼了一声,然后蜷起身子靠在椅子上养神。
几百公里路程,一直保持这种姿势哪里吃得消。
莫苓从后座爬到副驾驶座,把位置让给老吴:“你躺着睡吧,这样舒服一些。”
吴止酉不知所措:“这怎么好意思。”
莫苓指着佘若游:“长夜漫漫,他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我得陪着她。”
佘若游单手搂住莫苓的肩膀:“亲爱的坐我旁边,我会更加有动力。”
听小两口那么说,吴止酉这才乖乖地躺了下去。
佘若游拍拍自己大腿:“亲爱的,要不要也躺会儿?”
莫苓把他的脸往前转:“后面追兵还没甩掉,看路,好好开车。”
佘若游收回手,大拇指刮刮鼻子,自信地说道:“上高速前,我一定甩掉他们。”


第12章 
司风镜本来只请了一周假。
最后因为杂七杂八的事,愣是拖了大半个月才去上班。
复职第一天,社区办公室除了孟伊不在,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大妈们问东问西,把他脑子都问蒙了。
逃出办公室,骑上垃圾车,司风镜踩着脚踏板,抬头看了看天。
云厚色暗,是下雨的征兆。
算算时间,佘若游和莫苓他们也该到地方了。
他在心里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骑到主干道中段,司风镜看孟伊在拍垃圾照。
该不该打招呼,他有点纠结。
发现司风镜,孟伊叉腰走了过来:偷拍00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请假期间,莫苓没找过自己,司风镜以为这件事算过去了。
如今孟伊替好友出头,他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
孟伊:我手里有一堆证据,你别狡辩,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证据?
他用付费一对一软件直播,没缓存、没痕迹。
当时莫苓亲自查看手机都毫无发现,她怎么可能抓到把柄?
司风镜疑惑地盯着孟伊直看,三秒过后,他窘迫地扭过头。
面前的女孩五官太精致,大眼睛闪闪发光,俏脸蛋红扑扑,生气也跟洋娃娃一样可爱。
孟伊以为司风镜故意闪躲、装傻充愣。
她马上从相册找出几张“证据”甩给他看。
熟悉的手机,熟悉的人,司风镜一见,满脸涨得通红,他好想打个底洞钻下去。
孟伊:不想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等00回来,乖乖道歉,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OK?
司风镜把头埋得很低,他一边扶镜框一边点头。
孟伊:快说,为什么偷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照片都干什么用了?
司风镜愣了,他拍的是视频,根本没截图。
不过说出来,她也不会相信。
孟伊:难道卖去那种网站赚钱了?快把照片拿出来,当着我的面删掉!
司风镜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我……删……不……我我我没……藏……”
他想解释,可一看到孟伊的脸,他紧张得快要炸了。
证据确凿还想抵赖,孟伊那叫一个气哟。
她做不到像莫苓那样冷静,好好说行不通,那只能动武了!
她伸手去掐司风镜的脖子,司风镜完全吓蒙了。
作为恐女症患者,日常只是说说话,他还能克服。
一旦发生肢体接触,可就要命了。
那种感觉,犹如老鼠见到猫。
身体本能产生排斥,大脑也只会下达两种指令——怕和逃。
两人身高差将近三十公分,加上力量悬殊,坐在垃圾车上的司风镜一个甩手,就把个子娇小、体重偏轻的孟伊给推开了。
孟伊完全没料到司风镜会反抗。
她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结果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
水泥地上布满砂砾,磨得掌心生疼。
天哪!
他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清醒过来,司风镜慌忙跨下车,跑了几步,却发现踩到了东西。
抬脚一看,是孟伊的手机,屏幕裂了。
“对不起,我会赔你部新的,你手受伤了,我马上叫救护车。”司风镜捡起手机,想还又不敢靠近。
孟伊拍拍手准备起身,不经意间,瞥见了裂纹。
那画面太熟悉、太刺眼。
尘封的记忆被撕开一道裂口,一些消失了的、遗忘了的片段,残忍的在脑中再现!
封闭的空间内,一整块玻璃在剧烈的撞击下,瞬间碎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血,不断从额头冒出。
周遭充斥着铁锈的味道和死亡的气息。
她整个身体被重物压着不得动弹,喊不出来,逃不出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只能在意识清醒中,任由疼痛一点一点扩散,任由身体一点一点变凉,任由呼吸一点一点微弱……
她还不想死……
陷入恐惧当中,孟伊将司风镜递过来的手机,一掌打飞。
那一掌,力道很大。
司风镜的身体也随着那个动作往同一方向歪。
孟伊生气了,是他犯错在先,只好乖乖闭上眼睛认罚。
半分钟过去,没有动静传来。
他左眼启开一道缝,眼前的景象吓了他一大跳。
孟伊竟蜷着身子,面色发白,躺在地上抽搐。
除了手掌,她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他想问,她却无法用声音回答他。
他想看,他却无法用双手触碰她。
从前,他从未觉得恐女症有何不妥。
此刻,他却有点痛恨自己了。
万一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怎么对得起莫苓!
对了,打120!
电话接通,医院急救人员告诉他,半小时内赶到。
她还要躺在路上等那么久,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痛苦。
四处张望,八点来钟,上学、上班、买菜的都走了或回家了。
前后几十米长的距离,竟无人无车。
不行,他不能干等着,他不能指望别人。
“呼……哈……呼……哈……”
司风镜努力深呼吸,不停地进行自我暗示。
不要怕!
她就是只粉兔子。
活蹦乱跳又可爱。
他要救小兔兔……
反复几次,司风镜一咬牙一闭眼,将孟伊抱了起来。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司风镜一边狂奔,一边大声念儿歌,“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孟伊靠在司风镜怀里,鼻子紧贴他的脖子。
断断续续的呼吸,穿入耳帘。
暖得不像话的气息,侵入毛孔。
好不容易跑进脑子里的小兔子们,一下子全被赶走了。
带着气味与温度的喘息,一声一声告诉他,他怀中的是人,身体柔软的女人。
于是,理智与本能开始激烈斗争。
理智告诉他不能丢下她,本能却想做出把她甩出去的动作。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嘀嘟——嘀嘟——嘀嘟——
忍耐即将到达极限之际,前方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闪烁的警示灯,呼啸的报警器,司风镜无比感激。
他抱着孟伊挡在路中间,车停稳,医生推着担架车下来。
把人交给医生时,他们好像跟他说了话。
可他回答了什么,又是怎么到医院的,他却记不清了。
回过神来,司风镜已经坐在了病床旁。
孟伊安稳地躺在上面,眉头微皱,面如菜色,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司风镜撇开视线,浑身不自在。
他竖起中指推了推镜框:“医生说你没事了,像这种不明原因的休克,以前也时常发生?”
孟伊包了一层纱布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司风镜马上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孟伊:我昏倒住院的事千万别告诉00,不然杀了你!
司风镜看完,点头如捣蒜。
孟伊: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偷拍的事,我跟你没完!
司风镜紧张地解释:“那件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可以说了,我一定坦白。”
孟伊: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姑且信你一回。
司风镜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但你为什么休克?”
孟伊:我有碎玻璃恐惧症,你呢?从我睁眼起,脸一直很红,你难道在害羞?
司风镜低下头摇摇:“我患有女性恐惧症,所以才会推开你,对不起。”
孟伊:恐女症?这玩意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司风镜抬眼,畏畏缩缩地嘟囔道:“是我以前告诉你的。”
孟伊艰难起身,抻长脖子打量司风镜。
瞅了老半天,她激动地在手机打了一行字: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


第13章 
莫苓老爸出生在申城,所以她对这座城市很有好感。
儿时借着公费旅游,全家人一起出行,玩得很开心。
从此,她便对那儿的美食念念不忘。
交了男票之后,她突然萌生了在此扎根的念头。
佘若游也很给力,在郊区以她的名义买了栋大别墅。
花园洋房,靠山临湖,环境优美。
能与心爱之人共筑小巢,生儿育女,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结果,许下诺言的是他,毁约的人也是他。
凌晨五点,莫苓一行人进入申城地界,熟悉的景色勾起了她的回忆。
一年前,离开这里时,天也是灰蒙蒙的。
她和孟伊坐在高铁站附近的快餐店,傻傻地看着窗外摇摇欲坠的天空。
这个地方,是她们的伤心地,她们抱着诀别的心态,远走高飞。
没想到,这么快就杀回来了。
“亲爱的,真的不睡一会儿吗?”见莫苓靠窗发呆,佘若游关切地问道。
莫苓抬眼,老吴在后座睡得正香。
一路狂飙,熬夜开车的佘若游仍精神奕奕。
她反问:“你呢?吃得消吗?”
佘若游侧过脸,冲莫苓笑笑:“有你在,我一点也不累。”
怎么会不累呢?
说到做到,上高速前,他彻底甩掉了所有尾巴,过程却不轻松。
莫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马上到市区了,慢点,没事儿。”
佘若游降速:“等下,我们要换辆车,蓝色保时捷太扎眼,很容易查到。”
“你要把车丢了?”
“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先找个隐蔽的停车场,完了重新喷漆或换牌照。”
“你那么喜欢蓝色,可惜了。”
“一辆车而已,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情义比钱重,这种品质特别难能可贵。
莫苓最喜欢佘若游这点:“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患病,你去我们那当保洁员,你回来……这些事儿。”
“我生病连你都瞒着,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走之前,我和我爸大吵一架,他气得要和我断绝关系,此后再无联系。”
对待双亲,佘若游总是嘴硬心软。
莫苓不太赞同他的做法:“有病不告而别,你以为这是为我们好?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佘若游撇撇嘴,无言以对。
莫苓身子侧向佘若游那边:“万一没救回来,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你在哪?”
佘若游嘴边划过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们把你养大,把你送出国留学,你就这么报答他们吗?”
“……”
“你爸妈对我不满意,你和我私奔,他们嘴上不认你,背地里还不是换着法子关心你。”
“……”
“既然治好了,理应回去看看他们,把事情都说清楚。”
“说什么?”
“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你妈妈一定会很高兴。”
话音未落,街口的红灯亮起。
佘若游停下车,他趴在方向盘上深情地凝视莫苓:“我们在一起呢。”
他眨眼的速度很慢,样子看起来有些疲累。
他额头的碎发耷拉下来挡住了眼睛,她很想伸手替他拨一拨。
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他回:“你也知道我的意思。”
他的脸,有表情和没表情完全是两种画风。
一暖一冷,莫苓想她大概一辈子也看不腻。
一辈子?
她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他吗?
他又会追她一辈子吗?
不知道。
红灯跳转,莫苓转过身体,直视前方:“走吧。”
走吧!
此刻,她希望这段旅行能一直持续下去。
佘若游挺直腰杆专心开车:“到家了,你们洗洗睡,我出去买点东西。”
“好。”
“我回来之前,你们别出门,任何人敲门也别答应。”
“好。”
早上七点多,三人打车来到佘若游位于郊区的别墅。
莫苓曾在此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佘若游失踪,她一个人傻傻地熬过了两个春夏秋冬。
花园里的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她等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步入屋内,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还未散干净。
陈设如昨,她离开了,他又住了进来。
“老吴,这地方和江右一样,三楼归你。”到了客厅,佘若游先招呼吴止酉,“你先去洗个热水澡,饭好叫你。”
“好,你们辛苦了。”吴止酉扭着腰慢慢上楼。
“亲爱的,要不要叫份外卖?我怕你和老吴等不及。”
莫苓原地伸了个懒腰:“比起饿,我们更需要休息。你也别急着买东西,睡饱了再说。”
佘若游兴奋地蹦到莫苓跟前:“一起睡吗?”
莫苓翻了个大白眼:“你睡主卧,我睡客房。”
“客房没被子,杂物间也是。”
“我睡沙发。”
“客厅空调坏了。”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莫苓牙齿磨得咯咯作响:“那你睡沙发。”
说完,一口气冲上二楼,她要赶紧洗澡,把床占为己有。
再睁眼,已是下午。
阳光透过厚重的帘子,斑驳地打在地板上,亮度恰好让床上之人看清四周之物。
睡饱了,莫苓心满意足地伸展四肢。
抻腿时,她发觉腰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伸手一摸,居然是手臂!
她吓得弹坐起来,被子掀开,发现身边躺在佘若游。
这混蛋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不科学,她睡眠很浅,一惊就醒。
真是活腻了,竟敢偷袭?
莫苓一手揪住佘若游的头发,一手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三节棍。
佘若游睡眼惺忪地开口:“亲爱的,大清早这是玩什么play呢?”
莫苓用棍子抵住佘若游的面颊:“未经同意,擅自爬上我的床,你有什么想说的?”
佘若游嘟嘴卖萌:“客厅好冷,沙发不舒服,上床之前我征求了你的意见。”
莫苓加重力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床头柜放着两部手机,佘若游指着其中一部,说道:“有视频为证。”
莫苓有时会赖床,佘若游便想了一条毒计,拍视频恶搞,来叫醒她。
她抄起手机,输入记忆中的那串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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