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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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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部队正在向前开进——像烈焰吞噬着万物——
大地在他们脚下隆隆作响,似乎喜好作雷的宙斯
暴发了雷霆之怒,恰如他在阿里摩伊劈击
图福欧斯周围的土地时一样:那里,人们说,是图福欧斯的
睡床。
就像这样,行进中的军队把大地踩得
隆隆震响,以极快的速度前进,穿越平原。
其时,使者,追风的伊里丝急速赶到伊利昂,
捎去带埃吉斯的宙斯的口信,不祥的讯告。
特洛伊人正在集会,在普里阿摩斯的门前,
汇聚在一个地方,年轻的和上了年纪的男子。
腿脚飞快的伊里丝站在他们近旁,摹仿
普里阿摩斯之子波利忒斯的声音,开口说道。
波利忒斯自信能跑善跳,一直在为特洛伊人放哨,
呆在老埃苏厄忒斯的墓顶'●',
●老埃苏忒斯的墓顶:仅出现这一次,显然是特洛伊平原上的一个方位标记。
等待着阿开亚人离船进攻的第一个讯号。
以此人的形象,腿脚飞快的伊墨丝说道:
“老人家,你总爱没完没了地唠叨,就像在从前
和平时期那样——要知道,我们正进行着杏无终期的战斗。
我经常出入人们拼斗的战场,
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军伍,人海般的阵容,
就像成堆的树叶或滩沿上的沙子,
他们正越过平原,将在我们的城下战斗。
赫克托耳,你是我第一个开口催劝的人,你要按我说的做:
普里阿摩斯的城里塞挤着许多支友军,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域,语言五花八门。
让每一位首领饬命本部族的兵勇,
整顿队伍带领他们战斗。”
听罢这番话,赫克托耳不敢怠慢——此乃女神的声音。
他当即解散集会,兵勇们全都朝着自己的枪械迅跑。
他们打开所有的大门,蜂拥着往外冲挤,
成群的步兵,熙熙攘攘的车马,喧杂之声沸沸扬扬。
在城门前方,平野的远处,孤伶伶地
耸立着一方土丘,四边平整空旷,
凡人称它“灌木之丘”,但长生不老的
神祗却叫它善跳的慕里奈的坟冢。
就在那个地方,特洛伊人和盟军排开了战斗的队阵。
高大的赫克托耳是特洛伊人的统帅,
普里阿摩斯之子,头顶闪亮的帽盔,率领着最好、最勇敢
的兵丁,盔甲齐整,渴望着一试手中的投枪。
安基塞斯高贵的儿子统领着达耳达尼亚兵勇,
埃内阿斯,女神和凡人欢爱的结晶——在伊达的岭脊,
光彩夺目的阿芙罗底忒把他生给了安基塞斯。
埃内阿斯不是谁一的首领,他有两位副手,阿耳开洛科斯
和阿卡马斯,能打各种战式,安忒诺耳的儿郎。
家住伊达山脚的泽勒亚的兵卒,
一群富有的、喝饮埃塞波斯的黑水长大的
特洛伊兵勇,由鲁卡昂英武的儿子统领,
潘达罗斯,带着他的强弓,阿波罗的馈赠。
来自阿德瑞斯忒亚和阿派索斯乡土,
来自皮推亚和险峻的忒瑞亚的兵勇们,
概由阿德瑞斯托斯以及身穿亚麻胸甲的安菲俄斯统领,
裴耳科忒的墨罗普斯的两个儿子。墨罗普斯谙熟巫卜,
常人不可比及,曾劝阻他的儿子
前往人死人亡的战场,无奈后者不听
劝告,任随幽黑的死亡和死亡精灵的驱使。
家居裴耳科忒和普拉克提俄斯一带,
来自塞斯托斯、阿布多斯和闪亮的阿里斯贝的兵勇们,
由呼耳塔科斯之子阿西俄斯率领——阿西俄斯,
呼耳塔科斯之子,统兵的首领,闪亮的高头大马
把他载到此,从阿里斯贝,塞勒埃斯河畔。
希波苏斯率领着裴拉斯吉亚部族的枪手,
家住土地肥沃的拉里萨,
希波苏斯和普莱俄斯,阿瑞斯的后代,统领着他们,
丢塔摩斯之子、裴拉斯吉亚人莱索斯的两个儿郎。
阿卡马斯和壮士裴鲁斯率领着斯拉凯兵勇,
赫勒斯庞特滚滚的水流疆限着族民们生活的地域。
欧菲摩斯率领着基科奈斯枪手,
特罗伊泽诺斯之子,而特罗伊泽诺斯又是神祗钟爱的勇士
凯阿斯的儿郎。
普莱克墨斯率领着手持弯弓的派俄尼亚人,
来自遥远的阿慕冬以及水面开阔的阿克西俄斯沿岸,
阿克西俄斯,地面上水路最美的河流。
心志粗莽的普莱墨奈斯统领着帕夫拉戈尼亚人,
来自厄奈托伊人的地域,野骡的摇篮,
来自库托罗斯,住家塞萨摩斯一带,沿着
帕耳塞尼俄斯两岸,盖起了远近驰名的房居,
在克荣纳、埃吉阿洛斯和高地厄鲁西诺伊。
俄底俄斯和厄丕斯特罗福斯率领着哈利宗奈斯人,
来自遥远的阿鲁贝,源生白银的土地。
克罗弥斯率领着慕西亚兵勇,由卜者英诺摩斯辅佐,
但识辨鸟踪的本领没有替他挡开幽黑的死亡——
腿脚迅捷的阿基琉斯结果了他的性命,
在那条河里,还杀了另一些特洛伊兵壮。
福耳库斯和神一样的阿斯卡尼俄斯统领着弗鲁吉亚人,
来自遥远的阿斯卡尼亚,渴望着投入浴血的战斗。
墨斯福斯和安提福斯乃迈俄尼亚人的首领,
塔莱墨奈斯的儿子,母亲是古伽亚湖里的女仙,
率领着家居特摩洛斯山下的迈俄尼亚人。
纳斯忒斯统领着粗俗的卡里亚人,
来自米勒托斯和林木葱郁的山地弗西荣,
陪傍着迈安得罗斯水流和慕卡勒峥嵘的石壁。
他们的首领是安菲马科斯和纳斯忒斯,
纳斯忒斯和安菲马科斯,诺米昂的一对英武的儿子。
晃摆着黄金的装饰,纳斯忒斯走上战场,像一位姑娘——
好一个傻瓜!然而,黄金没有替他挡开痛苦的死亡,
腿脚迅捷的阿基琉斯结果了他的性命,
在那条河里,骠勇的壮士剥走了金质的饰磺。
萨耳裴冬和豪勇的格劳科斯统领着鲁基亚兵勇,
来自遥远的河滩,珊索斯飞卷的漩流。
…
………………………………
第三卷
………………………………
其时,阵势已经排开,每支队伍都有首领管带,
特洛伊人挟着喧闹走来,喊声震天,恰似一群野生的鸿雁,
疾飞的鹳鹤,发出冲天的喧喊,
试图逃避冬日的阴寒和暴泻不止的骤雨,
尖叫着展翅俄开阿诺斯洋流,
给普革迈亚人送去流血和毁灭:
它们将在黎明时分发起进攻,使后者尸横遍野。
但是,阿开亚人却在静静地行进,吞吐着腾腾的杀气,
人人狠了心肠,决心与伙伴互为帮援。
兵勇们急速行进,穿越平原,脚下
掀卷起一股股浓密的泥尘,密得
就像南风刮来弥罩峰峦的浓雾——
它不是牧人的朋友,但对小偷,却比黑夜还要宝贵——
使人的目力仅限于一块投石可及的距程。
两军相对而行,咄咄逼近;
神一样的亚历克心德罗斯从特洛伊人的队伍里跳将出来,
作为挑战者,肩上斜披着一领豹皮,
带着弯弓和利剑,手握一对顶着青铜矛尖的
投枪,对所有最好的阿耳吉维人挑战,
在痛苦的搏杀中,一对一地拼个你死我活。
嗜战的墨奈劳斯兴高采烈,眼见
帕里斯迈着大步,走在队伍的前面,
像一头狮子,碰上一具硕大的尸躯,
饥肠辘辘,扑向一头带角的公鹿
或野山羊的躯体,大口撕咬,虽然在它的前方,
奔跑的猎狗和年轻力壮的猎人正在扑击——
就像这样,墨奈劳斯高兴地看到神一样的亚历克山德罗斯
出现在他的面前,思盼着惩罚这个骗子,
从车上_跃而下,双脚着地,全副武装。
然而,当神一样的亚历克山德罗斯看到前排战勇中
墨奈劳斯的身影,心里一阵颤嗦,
为了躲避死亡,退回己方的队阵。
像一个穿走山谷的行人,遇到一条老蛇,
赶紧收回脚步,混身发抖,
吓得连连后退,面无人色——
就像这样,在阿特桑斯之子面前,神一样的亚历克山德罗斯
拔脚逃回高傲的特洛伊人的营伍。
赫克托耳见状破口大骂,用讥辱的言语:
“可恶的帕里斯,仪表堂皇的公子哥,勾引拐骗的女人迷!
但愿你不曾生在人间,或未婚先亡!
我打心眼里愿意这是真的;这要比
让你跟着我们,丢人现眼,受人蔑视好得多。
长发的阿开亚人正在放声大笑,
以为你是我们这边最好的战勇,只因你
相貌俊美,但你生性怯弱,缺乏勇气。
难道你不是这么一个人吗?在远洋船里,
你聚起桨手,扬帆驶向深海,
和外邦人交往厮混,从遥远的地方带走
一位绝色的女子,而她的丈夫和国民都是手握枪矛的斗士。
对你的父亲,你的城市和人民,你是一场灾难;
你给敌人送去欢悦,却给自己带来耻辱!
为何不去和嗜战的墨奈劳斯对阵?只要打上一个回合,你就会
知道他的厉害;你夺走了他的妻子,一位美貌、丰腴的女流。
那时,你的竖琴可就帮不了你的忙;当你抱着泥尘打滚时,
阿芙罗底忒的馈赠——漂亮的发绺和英俊的脸蛋——都将成为
无用的废物。
是的,特洛伊人都是些胆小鬼;否则,冲着你给我们
带来的损害,你的披篷早就该兜满了横飞的石头!”
听罢这番话,神一样的亚历克山德罗斯答道:
“赫克托耳,你的指责公正合理,一点都不过分。
你的心是那样的刚烈,就像斧斤的利刃,
带着工匠的臂力,吃砍一树圆木,凭着精湛的技艺,
伐木造船,斧刃满荷着他的力量间落。
你胸腔里的那颗心啊,就像斧刃一样刚豪。
尽管如此,你却不宜嘲讽金色的阿芙罗底忒给我的赐赏;
神赐的礼物不能丢却,因为它们象征荣誉——
神们按自己的意愿送给,凡人的一厢情愿不会得到它们。
这样吧,如果你希望我去战斗,去拼杀,那么,
就让所有其他的特洛伊人坐下,阿开亚人亦然,
让我和嗜战的墨奈劳斯,在两军之间的空地,
为海伦和她的财物决斗。
让二者中的胜者,也就是更强有力的人,
理所当然地带走财物,领着那个女子回家。
其他人要订立友好协约,以牲血封证。
你们继续住在土地肥沃的特洛伊,他们则返回
马草丰美的阿耳戈斯,回到出美女的阿开亚。”
听罢此番说道,赫克托耳心里高兴,
步入两军之间的空地,手握枪矛的中端,
迫使特洛伊编队后靠,直到兵勇们全都曲腿下坐。
但是,长发的阿开亚人却仍在对他瞄准,拉响弯弓,
试图把他击倒,用箭和石头,
直到民众的王者阿伽门农亮开宽大的嗓门喊道:
“别打了,阿耳吉维人!停止投射吧,阿开亚人的儿子们!
你们看,头盔闪亮的赫克托耳有话对我们说告。”
他言罢,兵勇们停止进攻,马上安静了
下来。其时,赫克托耳站在两军之间,高声喊道:
“听我说,特洛伊人和胫甲坚固的阿开亚人!听听
亚历克山德罗斯的挑战,这个引发了这场恶战的人。
他要所有其他的特洛伊人和阿开亚人
把精制的甲械置放在丰肥的土地上。
由他自己和好战的墨奈拉俄斯一对一地
在中间格杀,为了获取海伦和她的财物。
让二者中的胜者,也就是更强有力的人,
理所当然地带走财物,领着那个女子回家,
其他人要订立友好协约,以牲血封证!”
他言罢,全场静默,肃然无声。
人群中,啸吼战场的墨奈劳斯开口打破沉寂,说道:
“各位,也请听听我的意见,因为在所有的人中,我所承受的
痛苦最为直接。不过,我认为阿耳吉维人和特洛伊人
最终可以心平气和地分手——大家已经吃够了苦头,
为了我,我的争吵,和挑起争斗的亚历克山德罗斯。
我们二人中,总有一个命薄,注定了不能生还;
那就让他死去吧!但你等双方要赶快分手,越快越好!
去拿两只羊羔,一只白的,一只黑的'●',
●一只白的,一只黑的:白的祭给俄林波斯神抵,黑的祭给地神。此外,按
照习惯,尊祭男性的神祗用公畜,祀祭女神则用母畜。
分别祭献给大地和太阳;对宙斯,我们将另备一头羊牲。
还要把强有力的普里阿摩斯请来,让他用牲血封证誓约——
要普里阿摩斯本人,他的儿子们莽荡不羁,不可信用。
谁也不能毁约,践毁我们在宙斯的监督下所发的誓咒。
年轻人幼稚轻浮,历来如此。
所以,要有一位长者置身其问,因为他能瞻前
顾后,使双方都能得获远为善好的结果。”
言罢,阿开亚人和特洛伊人全都笑逐颜开,
希望由此摆脱战争的苦难。
他们把战车排拢成行,提腿下车,
卸去甲械,置放在身边的泥地上,
拥挤在一起,中间只留下很小的隙空。
赫克托耳命嘱两位使者赶回城堡,
即刻取回羊羔,并唤请普里阿摩斯前来,
而强有力的阿伽门农也差命塔耳苏比俄斯
前往深旷的海船,提取另一头
羊牲,使者服从了高贵的阿伽门农。
其时,神使伊里丝来到白臂膀的海伦面前,
以她姑子的形象出现,安忒诺耳之子。
强有力的赫利卡昂的妻侣,名
劳迪凯,普里阿摩斯的女儿中最漂亮的一位。
伊里丝在房间里找到海伦,后者正制纺一件精美的织物,
一件双层的紫袍,上面织着驯马的特洛伊人
和身披铜甲的阿开亚人沓无终期的拼斗。
为了海伦,他们在战神的双臂下吃尽了苦头。
腿脚飞快的伊里丝站在她的身边,说道:
“走吧,亲爱的姑娘,去看一个精彩的场面,
驯马的特洛伊人和身披铜甲的阿开亚人手创的奇作。
刚才,他们还挣扎在痛苦的战斗中,格杀在
平野上,一心向往殊死的拼斗;
而现在,他们却静静地坐在那里——战斗已经结束。
他们靠躺在盾牌上,把粗长的枪矛插在身边的泥地里。
但是,阿瑞斯钟爱的墨奈劳斯和亚历克山德罗斯即将开战,
为了你不惜面对粗长的枪矛。
你将归属胜者,做他心爱的妻房。”
女神的话在海伦心里勾起了甜美的思念,
对她的前夫,她的双亲和城堡。
她迅速穿上闪亮的裙袍,流着
晶亮的泪珠,匆匆走出房门,并非独坐
偶行——两位待女跟随前往,伺候照料,
埃丝拉,皮修斯的女儿,和牛眼睛的克鲁墨奈。
她们很快来到斯卡亚门耸立的城沿。
普里阿摩斯已在城上,身边围聚着潘苏斯、苏摩伊忒斯,
朗波斯、克鲁提俄斯和希开塔昂,阿瑞斯的伴从, (奇*书*网^。^整*理*提*供)
还有乌卡勒工和安忒诺耳,两位思路清晰的谋士。
他们端坐在斯卡亚门上方的城面,这些民众尊敬的长者,
由于上了年纪,已不再浴血疆场,但仍然
雄辩滔滔,谈吐清明透亮,犹如停栖树枝。
鼓翼绿林的夏蝉,抑扬顿挫的叫声远近传闻。
就像这样,特洛伊人老一辈的首领坐谈城楼。
他们看到海伦,正沿着城墙走来,
便压低声音,交换起长了翅膀的话语:
“好一位标致的美人!难怪,为了她,特洛伊人和胫甲坚固的
阿开亚人经年奋战,含辛茹苦——谁能责备他们呢?
她的长相就像不死的女神,简直像极了!
但是,尽管貌似天仙,还是让她登船离去吧,
不要把她留下,给我们和我们的子孙都带来痛苦!”
他们如此一番谈论,而普里阿摩斯则亮开嗓门,对海伦
喊道:
“过来吧,亲爱的孩子,坐在我的面前,
看看离别多年的前夫,还有你的乡亲和朋友。
我没有责怪你;在我看来,该受责备的是神,
是他们把我拖入了这场对抗阿开亚人的悲苦的战争。
走近些,告诉我他的名字,那个伟岸的勇士,
他是谁,那位强健、壮实的阿开亚人?
不错,队列里有些人比他还高出一头,
但我从未见过如此出类拔萃的人物,
这般高豪的气派——此人必是一位王贵!”
听罢这番话,海伦,女人中闪光的佼佼者,答道:
“亲爱的父亲,我尊敬你,但也惧怕你,一向如此;但愿
我在那个倒霉的时刻痛苦地死去——那时,我跟着你的儿子
来到此地,抛弃了我的家庭,我的亲人,
我的现已长大成人的孩子,还有那群和我同龄的姑娘——多
少欢乐的时分!
然而,死亡没有把我带走,所以,我只能借助眼泪的耗磨。
好吧,我这就回话,告答你的询问。
那个人是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统治着辽阔的疆土,
既是位很好的国王,又是个强有力的枪手。他曾是
我的亲戚,我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这一切真像是一场迷梦。”
海伦言罢,老人瞠目凝视,惊赞之情溢于言表:
“好福气呵,阿特柔斯之子;幸运的孩子,得宠的天骄!
你统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阿开亚人的儿子。
从前,我曾访问过盛产葡萄的弗鲁吉亚,
眼见过弗鲁吉亚人和他们那蹄腿轻捷的战马;
兵勇们人多势众,俄特柔斯和神一样的慕格登统领着他们,
其时正驻扎在珊林里俄斯河的沿岸。
我,作为他们的盟友,站在他们的营伍中——那一天,
雅马宗女子正向他们逼近,那些和男儿一样善战的女人。
然而,即便是他们,也不及明眸的阿开亚人人多势众。”
接着,老人移目俄底修斯,复问道:
“亲爱的孩子,告诉我那个人,他是谁呢?
论个子,他显然矮了一头,比阿特柔斯之子阿伽门农,
但他的肩膀和胸背却长得更为宽厚。
现在,他虽已把甲械置放丰产的土地,
却仍然忙着整顿队伍,巡行穿梭,像一头公羊。
是的,我想把他比作一头毛层厚实的公羊,
穿行在一大群闪着白光的绵羊中。”
听罢这番话,海伦,宙斯的孩子,开口答道:
“这位是莱耳忒斯之子,足智多谋的俄底修斯。
他在岩面粗皱的伊萨凯长大,但却
精于应变之术,善于计谋筹划。”
听罢这番话,聪明的安忒诺耳说道:
“夫人,你的话完全正确。从前,
卓著的俄底修斯曾来过这里,由
阿瑞斯钟爱的墨奈劳斯陪同,衔领着带你回返的使命。
我热情地款待了他们,在我的厅堂,
了解到二位的秉性,他们的谋才和辩力。
当他们汇聚在参加集会的特洛伊人里,肩并肩地
站在一起时,墨奈劳斯以宽厚的肩膀压过了他的朋友;
但是,当他俩挺胸端坐,俄底修斯却显得更有王者的气度。
他们对着众人讲话,连词组句,说表精湛的见解。
墨奈劳斯出言迅捷,用词虽少,
却十分明晰达练;他不喜长篇大论,
也不爱漫无边际地暗扯,虽然他是二者中较为年轻的壮勇。
但是,当足智多谋的俄底修斯站起身子,
他只是木然而立,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的泥土,
从不前后摆动权杖,而是紧握在手,
纹丝不动,像个一无所知的呆汉。
是的,你可以把他当做一个沉闷的怪人,一个不掺假的蠢货。
然而,当洪亮的声音冲出他的丹田,词句像冬天的
雪片一样纷纷扬扬的飘来时,凡人中就不会有他的对手,
谁也不能匹敌俄底修斯的口才!这时,
我们就不再会注视他的外表,带着惊异的神情。”
其时,老人看着第三位勇士,人群中的埃阿斯,问道:
“他是谁,那位阿开亚人,长得如此强壮和健美,
魁伟的身躯压倒了其他阿耳吉维人,高出一个头脸,一副宽厚
的肩胸?”
长裙飘舞的海伦,女人中闪光的佼佼者,答道:
“他是巨人埃阿斯,阿开亚人的屏障。那位是
伊多墨纽斯,在联军的那一头,像神似地
站在克里忒人里,身边拥围着克里忒人的军头。
当他从克里忒来访时,阿瑞斯钟爱的墨奈劳斯
曾多次作东款待,在我们家里。现在,我已看到
他们所有的人,所有其他明眸的阿开亚人;
我熟悉他们,叫得出他们的名字。
然而,我却找不到两个人,军队的首领——
驯马者卡斯托耳和波鲁丢开斯,强有力的拳手——
我的兄弟,一母亲生的同胞。
也许,他们没有和众人一起跨出美丽的拉凯代蒙,
也许来了,乘坐破浪远洋的海船,
却不愿和勇士们一起战斗,害怕
听到对我的讥刺和羞辱。”
海伦言罢,却不知蕴育生命的泥壤已经
把他们埋葬,在拉凯代蒙,他们热爱的故土。
其时,使者穿过城区,带着对神封证誓约的牲品,
两只羊羔,还有烘暖心胸的醇酒,
装在鼓鼓囊囊的山羊皮袋里,另一位(使者伊代俄斯)
端着闪亮的兑缸和金铸的杯盅。
他站在老人身边,大声催请道:
“劳墨冬之子,起来吧,驯马和特洛伊人和
身披铜甲的阿开亚人的首领们
要你前往平原,封证他们的誓约。
亚历克山德罗斯和阿瑞斯钟爱的墨奈劳斯正准备决斗,
为了海伦不惜面对粗长的枪矛。
胜者带走女人和她的财物,
其他人则订立友好协约,以牲血封证。
我们仍住在土地肥沃的特洛伊,而他们将返回
马草肥美的阿耳戈斯,回到出美女的阿开亚。”
听罢这番话,老人浑身颤嗦,吩咐随从
套车,后者谨遵不违,马上付诸行动。
普里阿摩斯抬腿登车,绷紧缰绳,
安忒诺耳亦踏上做工精致的马车,站在他的身边。
他赶起快马,冲出斯开亚门,驰向平原,
来到特洛伊人和阿开亚人陈兵的地点,
步下马车,踏上丰产的土地,
朝着两军之间的空间走去。
阿伽门农,民众的王者,见状起身相迎,
足智多谋的俄底修斯亦站立起来。高贵的使者
带来了祭神和封证誓约的牲品。他们在一个硕大的
调缸里兑酒,倒出净水,洗过各位王者的双手。
阿特桑斯之子拔出匕首——此物总是
悬挂在铜剑宽厚的剑路旁——
从羊羔的头部割下发绺,使者们把羊毛
传递给特洛伊人和阿开亚人的每一位酋首。
阿特柔斯之子双臂高扬,用宏亮的声音朗朗作诵:
“父亲宙斯,从伊达山上督视着我们的大神,光荣的典范,伟大
的象征!还有无所不见、无所不闻的赫利俄斯,
河流、大地以及你们,地府里惩治死者的尊神,
你们惩治那些发伪誓的人们,不管是谁,
请你们作证,监护我们的誓封。
倘若亚历克山德罗斯杀了墨奈劳斯,
那就让他继续拥有海伦和她的全部财物,
而我们则驾着破浪远洋的海船国家;
但是,倘若棕发的墨奈劳斯杀了亚历克山德罗斯,
那就让特洛伊人交还海伦和她的全部财物,
连同一份赔送,给阿耳吉维兵众,数量要公允得体,
使后人亦能牢记心中。
如果亚历克山德罗斯死后,普里阿摩斯
和他的儿子们拒绝支付偿酬,那么,
我将亲自出阵,为获取这份财物拼斗;
不打赢这场战争,决不回头!”
言罢,他用无情的匕首抹开羊羔的脖子,
放手让它们瘫倒在地上,痉挛着,魂息
飘离而去——锋快的铜刃夺走了它们的生命。
接着,他们倾杯兑缸,舀出醇酒,
泼洒在地,对着不死的神明祈祷。
人群中可以听到阿开亚人或特洛伊人的诵告:
“宙斯,光荣的典范,伟大的象征;还有你们,各位不死的众神!
我们双方,谁若破毁誓约,不管何人,
让他们,连同他们的儿子,脑浆涂地,就像这泼洒出去的
杯酒——让他们的妻子沦为战礼,落入敌人的手中!”
他们如此一番祈祷,但克罗诺斯之子此时无意允诺。
其时,人群中传来达耳达诺斯的后代、普里阿摩斯的声音:
“听我说,特洛伊人和胫甲坚固的阿开亚人!
我准备马上回家,回到多风的伊利昂——
我不忍心亲眼看着心爱的儿子
同阿瑞斯钟爱的墨奈劳斯拼斗。
宙斯知道,毫无疑问,其他不死的神明也知道,
他们中谁个不能生还,注定了要以死告终。”
言罢,这位像神一样的凡人把羊羔装上马车,
抬腿踏上车面,绷紧了缰绳,
安忒诺耳亦踏上做工精致的马车,站在他的身边。
他们驱车回返,朝着伊利昂驰去。
其时,普里阿摩斯之子赫克托耳如卓越的俄底修斯
已丈量出决斗的场地,抓起石阄,
放入青铜的盔盖,来回摇动,
以便决定谁个先投,掷出青铜的枪矛。
兵勇们开口祈祷,对着神祗高高地举起双手。
人群中可以听到阿开亚人或特洛伊人的诵告:
“父亲宙斯,从伊达山上督视着我们的大神,光荣的典范,伟大
的象征!让那个——不管是谁——给我们带来这场灾难的人
死在枪剑之下,滚人哀地斯的冥府!
让我们大家共享誓约带来的友好和平和!”
祷毕,高大的赫克托耳,头顶闪亮的盔冠,
摇动手中的石块,双目后视——帕里斯的石阄蹦出盔面。
兵勇们按队列下坐,紧挨着自己那
蹄腿轻捷的快马和闪亮的甲械。其时,
他们中的一员,卓著的亚历克山德罗斯,
美发海伦的夫婿,开始披戴闪亮的铠甲,在自己的胸背。
首先,他用胫甲裹住小腿,
精美的制品,带着银质的踝扣,
随之系上胸甲,掩起胸背,
大小适中,尽管它的属主是本家兄弟鲁卡昂,
然后挎上柄嵌银钉的利剑,
青铜铸就,背起盾牌,盾面巨大、沉重。
其后,他把做工精致的帽盔扣上壮实的头颅,
连同马鬃做就的顶冠,摇撼出镇人的威严。
最后,他操起一杆抓握顺手、沉甸甸的枪矛。按照
同样的顺序,嗜战的墨奈拉俄斯也如此这般地武装了起来。
这样,二位壮勇在各自的军阵里披挂完毕,
大步走入特洛伊人和阿开亚人之间的空地,
射出凶狠的目光,旁观者们见状惊赞诧异,
特洛伊人,驯马的好手,和胫甲坚固的阿开亚兵众。
他们在指定的场地上站好位置,相距不远,
挥舞着手中的枪矛,怒满胸膛。
亚历克山德罗斯首先掷出投影森长的枪矛,
铜尖飞向阿特柔斯之子溜圆的战盾,
但却不曾穿透,坚实的盾面顶弯了
枪尖。接着,阿特柔斯之子墨奈劳斯
出手投枪,祈盼着父亲宙斯的助佑:
“允许我,王者宙斯,让我惩罚卓著的亚历克山德罗斯,
用我的双手把他结果——是他先伤害了我!
这样,后人中倘若有谁试图恩将仇报,对好客的主人,
畏此先鉴,定会肝胆俱破!”
言罢,他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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