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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爱的你-云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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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我兵行险招是对的,尽管发生了一连串的意外。最出乎我意料的是,陆西城居然这么快就赶了过来。
酒店房间上空盘旋着低气压,仿佛四周看不见、摸不着的全是无法呼吸的二氧化碳,沉闷得令人几欲窒息。陆西城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天衣无缝,可对于我来说他并不陌生,我又怎能读不出他眉宇间的愠怒?我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把李拓找来这事,我做得确实不怎么地道。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几分钟,陆西城终于开了金口,他的语气平淡,却不知怎么的,让我有种前所未有的威严感。他回头看了苏适一眼,对他说:“廖馨馨这样的性子,你还敢让她跟你们一起胡闹?”
苏适撇撇嘴,大概没想好怎么回答。
陆西城又道:“回国后你去跟家里说清楚,这件事是你不对,别让人家一个女孩子独自承担后果。”
面对陆西城,苏适居然跟个孙子似的,半句话都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我心下鄙夷了苏适一番,丫就收在我面前装大爷;也不知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去哪里了!
我以为陆西城训完苏适后会接着训我,谁知他就此打住,跟苏适和夏彤道了别,从从容容地走了。我没反应过来,却也只能跟着他走。
出门前我对苏适警告加成胁了一番,这是他惹出来的事,若是被阿姨知道了,他休想拖我下水,不然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退一万步,就算我不把他怎么样,童虞茜也会替我出气的。
走出酒店大门,陆西城依旧没有放慢脚步,我穿着高跟鞋走不快,喊他他并没有理我。我一着急就踩到什么,趔趄着栽倒,很不优雅地跌坐在地。酒店大门通往停车位的这条路是用小石子铺的,我的手臂被硌得火辣辣地疼。
“一个大男人,真是小心眼!”我腹诽道。
就在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
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比起我曾经最想牵住的宋南川那双可望而不可即的双手也不遑多让。顺着手指往上,我看见的是手臂上那块在路灯下反着光的Patek Philippe手表。
这个场景……
我怔怔地出神,就在那个细微的瞬间,有什么东西拼命想从我尘封的记忆里钻出来。这一幕是么的似曾相识,好像在多年以前,我的眼前曾发生过一模一样的画面。
“你准备就这样一直坐在地上?”陆西城抓住我的手。
我握住他的手,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
“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我的气。
“你觉得我是在生气?”我低声抱怨着。
“难道不是?”
“我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什么意思?”
“馨馨,你很聪明。之于你,或许你解决问题的方式才是最正确的。我不够了解你,但是就像我之前对你说的:我们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去相互了解,不是吗?”
“你以前是不是来过伦敦?”
陆西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打断,一时间忘了回答。
我说出了心底的疑问:“刚才在苏适的房间,你知道急救箱放在哪里,你是不是住过这家酒店?亦以前来过伦敦吧?”
“来过。”
“那……你以前认识我吗?”我屏住呼吸,“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或许是我忘记了什么,或许是我太过敏感。我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突然出现的某个场景,好做以前真真实实地发生过,时间久远得仿佛是在上辈子。所以我一度怀疑,生而为人,是不是都有一次轨迹和今生完全相同的前世。
和我的心底强烈的期待不同,陆西城矢口否认:“不认识。”
我猜到了是这样的答案,也明知这是真正的答案,但我心里还是有种奇怪的滋味。我想了很久,这种滋味大概就是不甘心吧:我不甘心和他曾经的人生真的没有一丁半点儿交集,不甘心我和他的婚姻真的只是因为合适。
谁让我是我妈的女儿呢?她是个浪漫主义者,我有她的基因,血液中多少也会流淌着浪漫主义情怀。她信仰爱情,而我相信缘分。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没有逻辑可言的,大抵就像是,有时候我半夜睡不着跑到阳台透气,一抬头看见天上闪着灯飞过的飞机,我爱的人可能就在那架飞机上。尽管我们根本不认识对方,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我在伦敦生活了四年,陆西城在伦敦的那一年时间是和我重合的,我难免会幻想,我以前是不是曾经见过他,甚至有可能我们真的在某个十字路口遇见过。
“别想了,回去休息吧。”陆西城脱下他的风衣给我披上。
我本该拒绝,想想还是乖乖地穿上了。他说得对,一辈子还很长,而我们是终将共度余生的人。只是,此时此刻,我又怎能静下心来休息?
翌日清早,我在去机场的路上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苏适临时通知我,他和夏彤决定不陪我去冰岛了。我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这就意味着我要只身一人辗转于一个陌生的国度,而我以前从未独自出过远门。我虽恼怒苏适的不仗义,却并非不能理解他。昨晚钟心瑶那么闹,他本就意兴阑珊,又担心钟心瑶回去后会找阿姨告状,心情如此忐忐忑他就算跟着去了冰岛,也只会一路给我添乱。
所幸,我从李拓那里得到了安慰,他和安妮 · 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成功稳住了钟心瑶。钟心瑶是个好胜心很强的小女孩,那一口怒气憋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事了。李拓充分发挥了他的男性魅力,哄得钟心瑶主动承诺不会向阿姨告密。
伦敦三日尘埃落定,我总算可以安心踏上前往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的飞机了。
陆西城亲自把我送到了安检口,他是唯一有空来送我的人。我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孤独之中,一时也没什么话可以和他说,我和他之间本来就话不多。
安检队伍越来越短,我像个合格的未婚妻一样帮陆西城整理了一下领带,冲他甜甜地微笑道:“别忘了让我爸妈相信,我们很恩爱。”
陆西城莫名其妙地扫了我一眼,反问:“你是想让我直接把这句话带给你爸妈?”
“当然不是。”
队伍继续向前挪动,马上就要轮到我了。
我从包里掏出化妆镜,仔细瞄了下口红,问他:“怎么样,看上去还算精神吧?”
“还不错。”
“冰岛可是世界上最北的国家,天尽头呢!”我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尽量认真道,“陆西城,我马上要去天边了。我害怕孤独,要不你抱我一下吧?”
听到这句话,陆西城是诧异的,不过他并没有拒绝。他动作有些迟缓,缓缓地张开双臂,缓缓地将我拥人怀中。我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将头埋人衣领轻轻蹭了一下。白色的领子下方赫然留下了一小点红色,看不出唇形,颜色也并不明显,一点都不像刻意为之。
我很满意:“你回国后就穿着这件衣服去见我妈,什么都不用说。我最喜欢的唇膏颜色,她认得。”
陆西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衣领,又看了一眼我,点头:“注意安全,早点回。”
“知道。”
我转身大步走向安检口,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登机口人不多,很安静,适合思考。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边构思着冰岛旅行的策划案,一边将好不容易冒出的创意点写了下来。
早在我妈否决掉我拟订的圣彼得堡策划案时,我大可以耍性子不干的,本来就是她不对,要不是她突发奇想,我也不至于白做了那么多工作。可我就是不服气,我妈不相信我一个学天文的可以去搞杂志,我偏要让她心服口服!
其实也不怪我妈,她根本就不会想到,我对天文学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感兴趣的只是研究天文学的那个人罢了,所以当年我才会一时脑抽去学了这个不接地气的专业。自然,这些话我是不敢当着我妈的面说的。
在我思考期间,童虞茜给我打了个骚扰电话。她告诉我,她不想在她爸的公司上班了,因为要每天面对着程子峰那张面膜脸,她非常不爽。她想自己创业,出去开间咖啡厅。
我问:“什么是面膜脸?”
“就是没有一点表情,看着像面瘫并且让人很倒胃口的脸!”
“新名词,学会了。”
“是吧?这种用特珠修辞大胆描绘的创新意识,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我,当年我还是语文课代表呢!还有就是,廖馨馨你的关注点好像不太对: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想开咖啡厅?”
“哦!你为什么想开咖啡厅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听上去比较有追求吧!”
“你哪来的钱开咖啡厅?”
“我爸给啊!”
“你爸给你钱开咖啡厅?”我好似听了个笑话,“他怎么不给你钱买直升机啊?”
“你别不信,我有办法让他掏钱。走着瞧!”
对于我怀疑她能力这一点,童虞茜很不满意,挂电话时说话的尾音都是上扬的。我一笑了之,这么掷地有声的决心她也不是头一次下了。她就那么一说,我就那么一听,时间长了大家都淡忘了,皆大欢喜。和她这一通话,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我的口好渴!
很巧,偏偏就在我产生了想喝水的念头之时,有人递了一瓶水给我。我很惊讶,抬头一看给我递水的人是陆西城,这种惊讶更是无以言表。
“你怎么在这里?”我眨了好几下眼睛。
陆西城在我旁边坐定,将水塞到我手中:“你不是怕孤独吗?”
我不过随口说了句我怕孤独,他却记下了,说不感动那才是自欺欺人。爱情童话中,男主角就是用这种贴心的浪漫去呵护女主角的。我和陆西城之间没有童话,更谈不上爱情,可就算是因为责任,他这一举动还是会让我觉得温暖。
“所以你临时买了机票,打算陪我去冰岛了”我发自内心地觉得开心。
“那你觉得,我买一张昂贵的临时机票进来,是为了再多看你几眼?”
“我更乐意是这个答案,多浪漫啊!我是你未婚妻啊,你多给我制造点浪漫不是无可厚非吗?”我打趣。
“看来你和伯母一样,也是个崇尚浪漫的人。”
“这你可就错了,我这点剂量的浪漫充其量就像伤风感冒,我妈的浪漫那可是浪漫癌,而且是晚期!”
他难得地被我逗笑了。
“陆西城,谢谢你肯为我花心思!”我是真心地、发自内心地感谢他,“一开始我并没有觉得跟你的婚姻是对的,可是现在我真的很开心。”
“嗯,我也是。”
我们相视而笑。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和陆西城可以成为彼此的亲人,即使在我们的订婚典礼上我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终于意识到他是对的:我和他很合适,比我和宋南川合适。
这时候,广播中开始播放登机信息。陆西城从位置上站起来,把手伸到我的面前。
“走吧。”他说。
我的意识稍微停滞了几秒,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再次侵袭而来,和昨晚我在酒店门口被他伸手扶起时一模一样。可我并未失忆,我明知自己以前从未见过他,但是……
不待我细想,他握住我的手,将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我有点慌,可是我心里清楚,我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他握住手的感觉。
06
我没有我妈那样浓烈的情怀,年少时候却也有过浪漫的遐想。记得宋南川曾问过我,我眼中最浪漫的事是什么,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
几年过去了,这两件事我都没有做到。
我是个怕孤独的人,没有亲密的同伴、没有出行计划,我万不敢一个人远行。至于爱情,我这么懦弱的人又岂会有勇气奋不顾身?相反,我总是会顾虑太多。所以我曾一度认为,我这辈子注定了与风花雪月无缘。
直到和陆西城一起踩在冰岛的土地上,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似乎突然嗅到了曾在宋南川那儿没有渴求到的浪漫的味道。
飞机到达雷克雅未克机场的时候,我还没彻底清醒——我在飞机上做了个冗长的梦。若非陆西城提醒我,我甚至忘了去转盘取行李。
我有多庆幸,就有多感谢他肯暂时抛下自己的工作来陪我。他不以为意地告诉我,他带了电脑,可以远程办公。可我明白,这一临时起意的决定给他带来了多少不便。
我能做的,唯有珍惜和他独处的这三天。
陆西城打电话联系了来接我们的酒店司机,我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思绪有些混沌。几分钟后,当我们走出机场大门,突然闯入视线的蓝天令我所有的思绪都凝固了。我愣在原地,用一种不可思议而又贪婪的表情,出神地张望着远处的天空。
刚上飞机陆西城就对我说过,“雷克雅未克”是冰岛语,翻译成中文就是“无烟的城市”。以环境优美而闻名的城市毕竟太多了,我就没往心里去。可我未曾想到,冰岛的天空竟是这么蓝。它的颜色纯粹而澄澈,仿佛是京剧演员簪在头上的点翠首饰,又比点翠多了一分柔美。
“这天蓝得就像倒过来的北大西洋!”我忍不住惊叹道。
陆西城抬头看了看天空:“为什么是大西洋?”
“因为我坐邮轮环游过大西洋啊,大西洋的颜色就是这样的!”
童虞茜曾和她某位前男友约定,要一起去大西洋看夕阳西下。很快,她就和那位前男友分手了,然而她那个去大西洋看夕阳的执念一直都在,最终陪她付诸行动的人,只能是我这个真爱级别的好闺密。
“这是世界上最北的国家。”陆西城的神情很淡然。
“对,世界的尽头、世界最北端。”我说,“下次等你有空了,我们去阿根廷吧!”
“去看足球?”
“不是啊,阿根廷的乌斯怀亚你不知道吗?那是世界最南边的城市。”
“一南一北?”
“对,一南一北。一南一北,我们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陆西城惊讶地看着我,哑然失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联系的司机很快就到了,是一个很热情的冰岛大叔。他一见我和陆西城就眉开眼笑地说:“你们是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吧?”
我明明英语很好,可被他这样一问,我却语塞了。
该怎么回答?我是来出差的,陆西城是陪我出差。可我们确实刚订婚,但我们也没有正式结婚……
就在我尴尬纠结之时,陆西城笑着反问:“怎么看出来的?”
司机大叔哈哈大笑,挤了挤眉毛,调侃道:“你们脸上写着的啊!”
我怕陆西城看到我眼中的赧色,忙回过头看窗外,假装欣赏风景。大叔的车开得不急不慢,为了透气,我把车窗玻璃往下移了一下。风触碰到我的脸颊,凉得很舒适。
雷克雅未克不愧是北欧神话中的城市,无论是路边白墙灰顶的小别墅、远山之巅的皑皑积雪,还是最令我心驰神往的蓝天,无二不是惊喜。若非陆西城有工作在身,我肯定要在这里多住上一阵子。
我拿出在机场写策划案的小本子,翻了一翻,决定把明晚特约宁湖拍摄夕阳的计划提前。虽然陆西城没开口明说,但我知道他能陪我的时间有限,我不想再给他制造多余的麻烦。
在我结束冰岛之行回到A市后,我用平静得如同特约宁潮水般的语气告诉童虞茜,我像爱上陆西城了。童虞茜正在啃苹果,我听见咔嚓一声,紧接着是她的尖叫,我差点以为她崩掉了一颗牙。
“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牙好疼!”她捂着左脸,牙疼还不忘八卦,“你什么情况了出去荡了一圈就把自己的心出卖了?”
在童虞茜的认知里,我这辈子爱的人只能是宋南川,也只有宋南川。就算得不到他,那也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还要骚动一辈子。
我纠正她:“这不叫出卖!我本来就是他的未婚妻,难道我不应该爱他?”
“好像也有道理。不过陆西城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这么快就倒戈?”
“说不上来,有很多吧!”
是的,很多。当我在安妮 · 张家的阳台往下看,看到站在万千星辉下的陆西城的一刹那,我就有预感,将来的某一天我可能会爱上他。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我还没来得及把宋南川从我记忆的伤痛中彻底删除,就已经不可抑止地爱上了陆西城。
童虞茜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我仔细回想:什么时候?大概……是他在特约宁湖的晚霞中吻我的时侯吧!
如果我能预料到后来发生的种种,我宁愿醉生梦死在特约宁湖的晚霞中,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在酒店办好人住,我就忙不迭地拉着陆西城去了特约宁湖。特约宁湖在雷克雅未克的市中心,离我们住的酒店很近。可我们还是早早地等候在了湖边,等候一场世界尽头的夕阳。
我对夕阳情有独钟,早些年在泰晤士河也是这般。我有我的执着、我的情怀,就像我对陆西城说的那句戏言:先来雷克雅未克,再去乌斯怀亚,南一北,我们就拥有了整个世界。我总以为,和相爱的人一起看过晨光,再看过夕阳,一早一晚,我们就拥有了一生一世。
我坐在湖边兀自发呆,陆西城在一旁帮我换单反的镜头。他再次向我提出疑问:“你确定你能拍?
“试试看。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你嘛!”我一点都不着急。
冰岛是个惬意的国度,来到这里,本就不应该再用慌忙的态度对待一切。只是当下的我还没意识到,我潜意识里已经把这当成了一次蜜月旅行。
眼前的特约宁湖像一块柔软的蓝丝绒,静静地躺在绿草地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之所以说它像丝绒,是因为阳光下的湖水泛着光泽,而这种光泽又不似宝石那般抢眼。
湖中,绿头鸭们有的在悠闲地晒着太阳,有的在用嘴巴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有的从水里钻出来,甩出一连串水珠。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海鸟拍打着翅膀从湖面上掠过,掀起一圈圈的涟漪。
几年前,当我还在伦敦自以为是地追男神时,我妈曾约我一起去冰岛度假,但我拒绝了她。没过几天,她在特约宁湖一边喂海鸟一边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夕阳有多美、生活有多悠闲。不仅如此,她还在《云游》杂志上搞了个最惬意的国家排行榜,她以主编的身份提名了冰岛。
“知道吗,特约宁湖有很多绒鸭和海鸟栖息,所以当地人称它为鸭子湖。”我笑着向陆西城卖弄。
陆西城学着我席地而坐,把单反递给我:“给你讲个冰岛人的故事吧。”
有个冰岛人喜欢钓鱼,他每天坐在湖边的阳光下垂钓,钓到鱼就送给街坊邻居。
有人对冰岛人说,你可以把钓到的鱼卖了,攒了钱去买鱼竿,然后在湖边出租鱼竿赚钱。
冰岛人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个人说,这样你就不用自己劳动,可以很惬意地享受阳光。
冰岛人笑着说,可我现在就是在很惬意地享受着阳光啊!
“具体的故事内容我忘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陆西城看着远方。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在之后的几十分钟里,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就这样安静地、自顾自地在这片土地上让心扉徜徉。在我的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像是爱丽丝误人的那个童话世界:沿湖而建的低矮房屋、五颜六色的房顶、在湖边拥吻的情侣……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金发妇人正拿着一袋面包喂湖中的鸭子。她笑得很开心,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充满了神采飞扬的活力。我托着下巴一直盯着她看,结果看着看着,连夕阳到来了都没有发现。
陆西城站起身来,他走上前对那金发妇人说了些什么。妇人看了我一眼,笑着分了一袋面包给我。我又惊又喜,一时忘了伸手去接。
“Help yourself(请随意) !”她拉过我的手,将面包袋子放在我的手上。
我连连道谢。
我学着金发妇人的样子,用拇指和食指将面包碾碎,每次一小点一小点地洒向湖中。绿头鸭们争先恐后地围了过来,用极大的热情争夺着食物。我一兴奋,向空中也撒了一把。飞翔的海鸟们也嗅到食物的气息,成群地涌了过来。数量之多,几乎要将我淹没,我从未在同一个地方看到过如此之多的海鸟。
我见海鸟纷纷争夺,索性将袋子里剩下的面包屑全部撒了出去。然而一阵风吹过,面包屑受到了阻力,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海鸟们可管不了那么多,眼中只有食物的它们集体向我扑了过来。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双手掩面。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海鸟啄成蜂窝时,有人用什么东西把我围了起来。
我睁眼、抬头——咫尺之处是陆西城英挺的鼻梁,而我正被他用风衣拥在怀中。充斥在我四周的,全是属于他特有的气息。
我脸红了个透,此情此景,早已在我的期待之外。我很渴望跟陆西城独处,却并未料到会跟他有肌肤之亲。我蓦地想到了安妮 · 张经常挂在嘴上的话:女人就是这么矛盾,一边不害臊地渴望着发生点什么,一边又想要留住该有的矜持。
“别乱动,拍掉身上的面包屑!”陆西城比我冷静多了。
我反应过来,乖乖地照他说的做了。可不知是不是出于惯性,海鸟们盘旋在我们四周,迟迟不肯退去。我见它们没有想要扑上来啄我们的意思,便收了心。但我的心底竟然有一丝渴望,渴望它们晚一点离开,晚一点、再晚点。如此,我便可以堂而皇之地靠近陆西城,在他身边多待哪怕只有片刻的时光。
“我想到了。”我扬起头微笑,“《云游》的冰岛专题,就叫‘忙中偷闲的蜜月’,怎么样?连我妈都说了,冰岛是世界上最惬意的国家,来到这里就应该放下手上的一切工作,”忙中偷闲、肆意享受。你说呢?”
“你征求我的意见,是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
我明明很忐忑,却假装不经意地想起:“要不……我们假装是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温热却又淡然:“为什么要假装?”
我强词夺理:“因为我没度过蜜月啊!你来都来了,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好让我多一些灵感吧。”
“怎么假装了”
“当然就像新婚夫妻一样,无所顾忌地享受浪漫啊!”
我看着他。他的身后是万千余晖,夕阳的柔光落在哈尔格里姆大教堂的尖顶上,海鸟们拍打着翅膀,将我们簇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每一秒都过得那么慢,又那么快。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游走在我头顶的上方,我大概是鬼迷了心窍,竟然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一点一点地凑近他。
就差那么一点!
快要吻到他的时候,我怯懦了。我尴尬得想直接跳下湖去,我这是在做什么?
“想彩排一下,不过好像有点难。看来,接吻还是需要彼此有爱才行!”我假装毫不在意,企图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孰料,我刚说完,陆西城就忽然低头吻住了我。我只觉得大脑一下子放空了,四周的晚霞如升腾而起的万丈光芒,又好似海鸟翅膀下生出的带着颜色的风。
这个吻,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放开我时,我尚处在前一秒的震惊中。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这样的气氛足以令我窒息。
“这种事还是由我主动比较好,毕竟我是男人。”陆西城云淡风轻,就连“轻薄”这个贬义词他都能做得那么绅士。
我赞同:“也对哦,以后我会矜持一点的!”
海鸟渐渐散去,夕阳渐渐落下。我想,这一定是我生平见过的最美的晚霞,湖中的鸭子和海鸟也都为之沉醉,扑啦啦地拍打着翅膀。
落日的最初,云彩在夕阳的映衬下是橙色的,不一会儿又逐斩转红,云层厚的地方至泛出了紫色。大片大片的霞光倒映在湖面上,将湖水染成了橙红色。湖水荡漾着,波光粼粼,好似西边最神圣的佛光。
有那么几分钟,我脑子里是完全空白的,我惊讶于晚霞的美,至忘了用镜头将之记录下来。等我反应过来,夕阳最后的余晖已然消失。
我愣愣地看着手中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单反相机,懊悔不已。
07
童虞茜对我和陆西城的爱情评价是:真廉价!
“一个吻就把你卖了?”她提出质疑,“你和宋南川再不济也是年少轻狂时的一见钟情,就算没有浪漫,至少还有勇敢。想当年陪着你漂洋过海追男神,说出去我都觉得那是倍儿有面子的一件事。可如今你和陆西城假戏真做……我说廖大小姐,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否定了她:“我对宋南川不过是单相思,没有浪漫只有勇敢;但我和陆西城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对我而言这才是又浪漫又勇敢的。”
童虞茜:“你……开心就好!”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童虞茜无法理解我对陆西城的感情。然而我并没有夸张,也没有调侃她,她的不可置信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莫说她,即便是亲身经历过的我,在离开冰岛后,想起那如昙花一现般的种种,也忍不住会怀疑,究竟是我做了一场梦,还是块国土太美,让我产生了幻觉?
我们在冰岛的第二天,陆西城劝我改变行程。我以为他有急事需要提前回国,可他却在瞒着我的情况下把我带去了瓦特纳冰原。他告诉我,这是一个能看到极光的季节
在我震惊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既然是蜜月旅行,当然要做一点对得起这次旅行的事。”
我看他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他大概是把我在特约宁湖边说的话当真了——当时我说:“我们假装是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吧!”
说这句话时,我的内心充满了渴望。可那毕竟是我的一句戏言,然而到了陆西城那里,这句话便是一个承诺。
我几乎要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了,我尽量用很淡然的语气说:“那好吧,回国之前,我们就是来度蜜月的夫妻了,从现在开始。”
他眼底像是隐藏着阳光留下的温柔,很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我鼓起勇气,主动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陆先生你好,请多指教!”
“很荣幸,陆太太!”他握住了我的手。
此时此刻,除了幸福,我再也找不出第一个词语来概括我的心情。可我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我时刻记着,我不能让陆西城看穿我的内心。表面上,十指相扣的我们就像是得到了上帝祝福的一对璧人;实际上呢,也只有我们彼此才知道,这不过是上帝一时兴起开的一个玩笑。
我和陆西城挽着手走进冰原的旅社,前台戴眼镜的阿姨一看见我们就眉开眼笑。她上下打量了好一番,调侃道:“是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妇吧?”
那语气,竟然和雷克雅未克的司机大叔一模一样。
我和陆西城几乎异口同声,笑着回答:“Yes(是的)。”
她一副明了的样子,一边给我们做人住登记,一边喃喃自语:“三楼还有一间大床房,是三零几呢?好像是三零六。嗯,那就开这间吧!”
我急忙解释:“我们要两间,两间房!”
她抬头,不确定地看着我:“你们不是夫妻吗?”
“呃……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我先生,还是开两间房吧!”我自认为这个理由很完美。
谁知她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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