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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唐伯爵-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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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爵也有谦虚的一面,用剪刀剪开虾的两边密密麻麻的腿,“过誉了,我在博物馆没有正式学者编制,只是个临时工,平时修一修文物、做些档案管理工作。”
A签证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临时工?曾经的最高领导人是图书馆临时工,被拖欠工资后敢叫日月换新天,少林寺扫地的临时工轻描淡写就打败了乔峰和慕容复的爹,还有书架上刘顿不知看过多少遍的《爱因斯坦传》里伯尔尼专利局的临时工爱因斯坦。
所以刘顿的第一反应是:“临时工……也挺好的,爱因斯坦在瑞士伯尔尼专利局当过两年临时工。”
吃了人家的饭,当然要往好处说。
“蛮好的,不累,又是我喜欢的工作。”唐伯爵从尾端拉出完整一条皮皮虾肉,往坐在对面的刘顿方向递过去,刘顿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殷勤,以为是给自己剥的,刚要伸手去接,唐伯爵的手在铁锅上方落下,蘸了蘸剩余的鱼汤汁,放到了自己嘴里。
出厂不到五小时的鲜啤酒,上岸不到六小时的小杂鱼,两者互相融合的鲜美是普通蘸料无法比拟的。
吃完一只,还有一只。
吃是人类最容易获得的快乐,虽不如性来的强烈,但胜在持久,且获得的方式相对简单。
唐伯爵慢悠悠的剥最后一只皮皮虾,他不着急,好像他的人生有大把大把的时光供他剥虾。
看得到,吃不到。刘顿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她低头拿出手机,搜索“如何剥皮皮虾不伤手。”
网上得分最高的答案是:找个愿意为你剥虾的人。
那一刻,刘顿很想摔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看在舟每一章都够粗长的份上,读者小天使们留个评论呗。
作为一个美妆+考古题材的奇葩文,岛城的历史和故事内核息息相关,舟尽量写的好玩些
☆、第5章 喝酒不开车
现代人的灵魂和生活都在手机里,刘顿摔手机也只是刘备摔阿斗,做做样子而已,舍不得。
唐伯爵吃完最后一只皮皮虾,“晚饭是我做的,接下来是洗碗和倒垃圾——”
“我选择洗碗。”刘顿立刻说道,“既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我愿意分担共同的家务。”
刘顿选择洗碗,不是因为她喜欢洗碗,而是厨房有个大容量的洗碗机,用厨房用纸把餐盘锅具里的食物残渣擦进垃圾桶里,然后放进洗碗机即可,洗刷烘干消毒都由洗碗机完成。
唐伯爵:“我的意思是,既然晚饭是我做的,那么洗碗和倒垃圾就归你了。垃圾不能过夜,否则会有蟑螂,蟑螂的繁殖很快的,当你发现家里有一只蟑螂时,意味着至少有三千只蟑螂生活在你周围。”
刘顿:“……”
就当饭后消食了。
洗碗机开始运作,刘顿要出门扔垃圾,此时天快黑了,离她最近的垃圾箱只相隔两座临海别墅,且黑乎乎的没有亮灯,好像无人居住或者主人没回家,偶尔有小区夜跑的邻居经过此地。
对于刘顿而言,“素颜不出门,出门不素颜”。和“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是一个道理。
尽管“人迹罕至”,刘顿还是戴上帽子和口罩,正要出门,唐伯爵拿着两张纸过来,“这里有一份室友补充协议,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麻烦你签一下字。”
还有完没完?
算了,看在晚饭的份上。刘顿取下口罩看协议,这是一份类似国家司法解释对现行法律法条的补充。内容比以前签的合租协议更详实,比如如果带朋友回家聚会,不能超过晚上十一点。
用过的厨房必须及时清理,垃圾不过夜。
带朋友(PS:无论同性或者异性)回家发生肉/体关系,地点范围仅限于各自的楼层,不得在一楼公用空间(包括室外露台)发生亲密关系(包括但不限于亲吻、抚摸、捆绑……)
好吧,这些都可以接受。双方都遵守这个补充约定,是互相尊重,互不打扰,互不干涉的表现,但是——
刘顿指着最后一条,“不得在露台喂海鸥是怎么回事?”
唐伯爵说道:“海鸥记性很好的,如果你喂了一次,它会带着全家老小来找你投喂,到时候露台全是鸟粪,很难清洗。当然,如果你愿意承包清洗露台的任务,可以随便喂。”
“不用了,我签。”刘顿赶紧签字,拧着垃圾袋就跑。懒惰是人类社会进化的动力,刘顿一直在进化过程中。
扔了垃圾,天也黑了,有夜跑者路过,刘顿摸了摸肚子,吃饱饭的副作用是心中的罪恶感,她没有回家,沿着海岸线慢跑,燃烧卡路里。
岛城的西海岸建筑就像外国人来华工作证一样,分ABC三种,等级分明,界限严格。
沿海别墅区人口密度最低,占地面积最大,这里住着政商界的强者,他们享受着无敌海景。海岸线退后一步,以国光博物馆、国光广场为中心、七座孪生兄弟般的国光大厦犹如北斗七星般的排列开来,这里是西海岸的中央商务区,传说这是岛城首富卢国光请了轻易不出山的风水先生画的图,七座大厦招财进宝,风水极好,是岛城最贵的写字楼,人赠外号七星楼。
首富卢国光为此也有个外号——七星楼主。
刘顿彩妆工作室新地址就在七星楼的A座。和入住七星楼各种巨型跨国企业相比,她的公司犹如一只小虾米。
七星簇拥的国光博物馆,就是卢氏家族产业的定海神针。
从“七星楼”中央商务区辐射开来,是一栋栋高层公寓楼,汇集都市的中产阶级,这里有最昂贵的双语幼稚园和私立国际学校。
被中央商务区和高级公寓挤到边边角角的,是一栋栋如韭菜般密集的拆迁回迁户住房,占地面积最小,人口密度最高。
楼和楼之间建孩子玩的几个滑梯,栽几颗半死不活的树,立单杠、双杠、太空漫步机、扭腰机等户外运动机械,再用水泥铺一个小广场供退休大爷大妈们跳舞,构成了社会的平民阶层。
西海区的垃圾中转站、供暖公司、高压变电站、公交停车场等有污染、噪音、异味的城市基础设施当然就在平民阶层居住区见缝插针的安放着。中产阶级以上的人享受着都市生活的便利,这种基础设施是不会出现在他们眼前的。
当普通公立学校的孩子在教室里“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现在开始”的音乐声里打瞌睡补眠,或者一阵瞎揉乱搓时,国际学校的孩子已经按照各自兴趣去了马场或者带着昂贵的装备扬帆大海了。
金钱区分的世界里,每个阶层都在各自范围里生存,生活,如无意外,他们毕生都无交集。就像夜跑者的路线基本是海岸线和中央商务区,谁会想不开跑到平民阶层的垃圾中转站呢。
刘顿慢跑到中央商务区,停下。长期不锻炼的她已筋疲力竭,又累又渴,闻到浓郁的咖啡香,再也挺不住了,戴着口罩走进咖啡馆,“拿铁,低咖/啡因。”
刘顿嗜好咖啡,觉得低咖/啡因不算真正的咖啡,很少碰,但大晚上的,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刘顿找了个靠墙的座位,确保没人看到她的素颜,才面对着墙壁摘下口罩,喝着拿铁,刘顿想着还欠邻居唐伯爵人情,不能白吃人家的晚饭,干脆买杯咖啡送给他?
也不知他喜欢什么口味,直接问他……
刘顿掏出手机,滑来滑去找不到名字,这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有唐伯爵的联系方式。
喝完咖啡,腿脚却更加酸软,刘顿没有跑回去的勇气,看到商场橱窗展示的电动平衡车,心下一动。
一刻钟后,刘顿踩着象牙白电动平衡车,扶着中间的长手柄,一路风驰电掣行驶在海岸线步行路上。
科技就这样为了满足人类懒惰的需求而不断进化着,刘顿很愿意为这种进化付费。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那里有一家热带装修风格的水果店,还亮着灯。刘顿进店挑水果,鲜榨果汁或者往果汁里倒牛奶做成奶昔是她仅有的几项厨艺。没能给唐伯爵带杯咖啡回家,一杯鲜榨果汁应该能还人情。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两个店员正准备打烊收工,把水果搬进冷藏柜的店员对同事说:“你出去吃晚饭那会,有个车牌号是鲁Z9999的迈巴赫开到小区了,知道车的主人是谁吗?”
“不知道。”
“啧啧,真是乡下来的土鳖,七星楼主的车嘛,也不知他来这里做什么……”
刘顿提着水果,踩着平衡车到家门口,两个店员谈论的那辆车正好停在门庭中间。
刘顿和岛城首富毫无交集,此人显然是来找唐伯爵的。
邻居有客人来了,如果是普通人,刘顿就直接坐电梯去了三楼,可客人是传说中的岛城首富,他们一般很注重形象管理,将来有可能成为工作室的大客户呢……
客厅书架老旧的《爱因斯坦传》旁边是前不久被林梓骏撕破包装薄膜的《资本论》,马克思在这本书里引用登宁的话说“资本会逃避动乱和纷争,是胆怯的……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壮起来,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会使人触犯法律……”
刘顿是彩妆师,也是彩妆工作室总裁,在西海岸金钱区分的阶层里,她属于遵纪守法的小资产阶级,天性有对利润孜孜不倦的追求。
在刘顿眼中,唐伯爵的客人是她潜在客户。所以她摘下口罩和帽子,对着迈巴赫后视镜涂上口红——她出门或许忘带钥匙,但永远不会忘记带一只口红。
运动后的脸色自然红润,即使素颜也很漂亮,就是帽子压塌了头发,刘顿弯腰,头朝下快速拨弄着头发,抬头时发根自然蓬起来了。
美丽给了她勇气,刘顿开门,进屋,很自然的和唐伯爵打招呼,“我回来了,咦,有客人啊。”
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坐在中间的是岛城首富、七星楼主卢国光,长相和官方媒体宣传照差不多,乍一看上去不到五十,其实六十五岁了。
他穿着休闲的高尔夫球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背脊依然挺的笔直,唐伯爵正在给他面前的双层玻璃杯里续上白花蛇草水。坐在唐伯爵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子,穿着黑色正装,喝着绿茶。
见到漂亮女士,三人都彬彬有礼站起来,唐伯爵介绍道:“这是卢先生,慈善家,今年感动岛城十大人物。这是陈世雄,国光博物馆的馆长。这是我的邻居刘顿,国际知名化妆师。”
刘顿刚刚回国,并不知道这位七星楼主又多了个感动岛城的头衔,微笑点头,“久仰两位大名。”
卢国光递过一张名片,“感恩节在我的私人博物馆宴会厅有个慈善活动,欢迎刘小姐参加,请和电话里的人联系,她会把邀请函寄送给你。”
刘顿双手接过,笑靥如花,“能参加卢先生的慈善活动,我荣幸之至。”
虽说去了就要捐款,但对拓展公司业务是有好处的。对于资本而言,慈善是绝佳的社交平台,人们参加慈善活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活动发起人背后的地位和权势。
比如刘顿还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她父亲就捐款拿到了凯特王妃慈善晚宴的邀请函,那些捐款到底去了那里,没人在乎,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记得那晚王妃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慈善就像,我们说吃饭,其实不是吃饭,目的是吃菜。
☆、第6章 我不当诸葛亮,爱谁谁当
对于刘顿这种小资本家而言,七星楼主肯“带她玩”,是莫大的运气。反正做慈善对她的品牌有好处。
刘顿清洗刚刚在水果店买的草莓招呼客人,坐下聊天还拿出手机里她在四大时装周时的化妆作品展示,无论是纽约的时尚前沿凤凰眼,还是伦敦黑丝袜几何镂空面罩,三个男人似乎都能欣赏品鉴。
卢国光:“刘小姐的化妆是有灵魂的,慈善晚宴之前烦请刘小姐给我设计一下形象。”
刘顿当然答应了,是生意啊,这种客户出手阔绰。
陈世雄馆长白衬衣上的两克拉钻石袖扣闪瞎人眼,颇有些霸道总裁电视剧里斯文败类的气质,“每一个妆容都对服装有精准的诠释,可惜妆容都是一次性的,要不就可以进博物馆收藏了。”
刘顿并不把陈馆长的话当真:“博物馆里都是莫奈梵高的作品,岂敢和他们相提并论。”
刘顿和七星楼主只相隔一个茶几,因答应了给这位首富化妆,职业本能使然,她开始在近距离下观察他的脸,发现了几个小秘密:
七星楼主至少做过三个微整形手术。第一是眼袋割除术,刀口在眼睑下靠近眼线部位,因而下眼睫毛极其稀疏,五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第二是面部提升术,额部发际线和耳朵前面有淡淡的切口疤痕,一般人看不出来,但瞒不过刘顿这种目光毒辣的化妆师。
第三是法令纹玻尿酸填充注射,这种没有疤痕,淡化的法令纹后看起来显年轻,但是注射的部位明显僵硬,说话做表情时法令纹像个铁板似的纹丝不动。
没有谁有不老的脸,时光会将它改变。六十五岁的年龄,五十岁的相貌是要付出代价的。
聊到晚上十点,陈世雄馆长的手机响了,他离席接了电话,“我在唐伯爵新家里……怎么可能骗你,爸爸也在……好好好,我去酒吧接你。”
爸爸也在?这里还有两个男人,唐伯爵和他年龄相仿,不可能是他爸爸,唯一的可能就是七星楼主了。刘顿听了一耳朵,电话另一端应该是卢国光的女儿,陈世雄居然是七星楼的驸马爷。
陈世雄挂断电话,卢国光起身告辞,“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唐伯爵,真的不考虑去我的博物馆帮忙?以你的才华,在基层博物馆太委屈了,那地方国家一级文物都没几件。”
唐伯爵笑了笑,“不委屈,挺喜欢这份工作,每天/朝九晚五上班,博物馆伙食很好,晚上回家自己做饭,看会书,一天就过去了。”
陈世雄揶揄笑道,“你和我一样大,现在过得像个退休返聘的老干部,下一次来看你,是不是要去街头广场舞里找你去?”
纵使刘顿是个刚入圈的外行人,也听出了陈世雄笑中带讽,笑里藏刀的意思。
卢国光没有说话。
唐伯爵淡淡道:“以前工作太拼,透支了身体,一年抢救两次,心脏骤停了五分钟,差点就猝死了,在ICU住了一个月,想开了许多事情,觉得什么都不如活着重要。”
刘顿:心脏停了五分钟还能抢救回来,这是真的吗?
此时四人已经走到户外门庭,唐伯爵打开迈巴赫的后车门,卢国光上了车,陈世雄站在车门前扭头说道:“诸葛亮够厉害吧,刘备三顾茅庐也就请到了,我和爸爸请了你多少次?数都数不过来。”
唐伯爵保持微笑,“欢迎下次来喝茶。”
迈巴赫的红色尾灯消失在拐角,刘顿说道:“陈馆长好像对你有些敌意,表面邀请,其实在排挤。”
陈世雄给刘顿留下深刻的斯文败类形象,诱惑,高傲,这种偏偏对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如果刘顿年轻十岁,或许会为之沉沦。
现在和唐伯爵同一屋檐下,刘顿觉得有必要和邻居保持统一战线。更何况,从七星楼主“三顾茅庐”的表现看,唐伯爵似乎比陈馆长厉害多了。
“一山不容二虎。”唐伯爵说道,“他是卢先生的准女婿,半个儿子,这就足够了。”
刘顿不解,“既然如此,七星——卢先生为什么三番五次来请你去他的私人博物馆?”
唐伯爵无奈摊了摊手,“每个扶不起的阿斗背后都有个鞠躬尽瘁、累到吐血而亡的诸葛亮充当灭火侠,到处灭火。我不当诸葛亮,爱谁谁当。”
刘顿看着唐伯爵苍白的脸色,“难道当初你一年抢救两次,心脏骤停五分钟都是被陈馆长气的?”
“不能这么讲。”唐伯爵想了想,又道,“不过也可以这么说。”
到底是不是?敢不敢把话说清楚?
可不等刘顿再问,唐伯爵上了电梯,“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晚安。”
唐伯爵睡了,刘顿却因兴奋和疑惑难以入眠,拿出平板电脑搜索国光博物馆,果然一条条来不及被公关删除的负/面新闻跳出来:
“一天最多接待五百人,免费入场券被高价炒卖,馆长宣布采用参观者实名预约制。”
“店大欺客!国光博物馆网上实名预约排队要等到明年。”
“圈钱还是公益?岛城首富屡次低价拿下西海岸土地,成为无冕之王。”
“沽名钓誉!国光博物馆这种平庸的建筑凭什么成为岛城新地标?”
“国光博物馆惊现赝品!馆长陈世雄声称被捐赠者蒙骗。”
“真人秀节目在国光博物馆录制,补光灯伤害世界名画,专家呼吁保护藏品,拒绝娱乐至上。”
如此等等,刘顿对国光博物馆有了兴趣,她打开博物馆网站,输入身份证号预约,网站弹出一个提示:“对不起,三个月内的预约名额已满。”
刘顿当即拍案而起,预约名额满了为嘛不提前说!我白白输入那么多数字!人家高铁都至少告诉你无票!
难怪那么多负/面信息,糟糕的参观体验从预约时就开始了。
不用设定闹钟,唐伯爵在早上六点半自然醒,洗漱后下楼,六点四十五分分,沿着海岸线慢跑半个小时。
回家时七点半,唐伯爵打开冰箱,把昨晚刘顿点的外卖——水煮鸡胸肉和蔬菜沙拉拿出来,昨天刘顿打算当做垃圾扔掉的,被他拦住了。
用手撕,鸡胸肉很快变成了一堆鸡丝,电饼铛预热,开始调面糊。
八点,刘顿下楼准备用香蕉和牛奶打个奶昔当早餐时,看见唐伯爵正在用一个T形煎饼推在电饼铛上推开面糊摊煎饼。
对准备节食减重的人来说,这一幕简直丧心病狂!
“起来了?煎饼裹鸡丝蔬菜要不要来一个?”
“要。”
“行,你吃完负责收拾厨房。”
唐伯爵展示单手磕鸡蛋技能,磕了一个,又拿起一枚鸡蛋,刘顿忙说道:“一个鸡蛋就够了。”
“哦,这一份是做给我自己的。”唐伯爵看着呆立的刘顿,“有空的话麻烦把牛奶热一下。”
有事情做就不会尴尬,刘顿倒了两杯牛奶,刚打开微波炉,唐伯爵说道:“用奶锅放在煤气灶上热,会香一点。”
刘顿照做:反正奶锅也可以放进洗碗机。
牛奶热好了,刘顿在餐桌上等早餐,唐伯爵已经完成双蛋煎饼,正在做刘顿的那份,把面糊倒进电饼铛,旋转着T形煎饼推,面糊立刻形成完美的圆,比阿Q画的圈圈强了十倍。
他身姿舒展,享受着磕鸡蛋的过程,鸡丝和蔬菜均匀撒开,对他而言,仪式般的过程比吃到嘴里更有趣。
八点半。
唐伯爵吃完早餐出门,打开手机共享单车软件,找了一辆车,调高座位高度,骑车上班。
八点五十分。
唐伯爵骑着单车在一个总体为赭红色的建筑群门口停下,门口挂着一个已经生满绿色铜锈的铭牌——绿岛市西海区博物馆。
此外,博物馆铁门上挂着一个小黑板,上面写着“各位游客,博物馆闭馆检修,开馆时间见官网通知。”
唐伯爵在门口小卖部报摊上拿了一份《绿岛早报》和《绿岛日报》,手机扫码支付一块钱。
报摊大爷和唐伯爵很熟了,劝道:“两份报纸内容没什么大区别,买一份就行了,浪费钱。”
“总有点区别,一个早,一个日。”唐伯爵将两份叠在一起,一阵秋风吹来,冷风从脖子间灌了进去,打了个冷颤,脸上刚刚骑车运动后的血色瞬间不见了,变得青白病态。
他将报纸卷成筒状,夹在胳肢窝里,双手插兜取暖,紧紧裹着厚夹克,为了防风,稍稍弯着腰走路,身形越发显得高大削瘦,弱不禁风的样子,像排出五枚大钱,教人“回字有四种写法”的孔乙己。
这是一座由五个德国式古堡组成的建筑群。淡黄色花岗岩拉毛墙面、墙体下部分贴着蘑菇石勒脚、赭红色的牛舌瓦、砖红色圆锥形塔顶、窗户牢牢的嵌入墙体足有五十公分。外观结实、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威严?
因为在一百多年前,这里曾经是德国绿岛帝国法院、警察公署和监狱,从审判到入狱,一站式服务。
德国人打算长长久久的把绿岛当做远东殖民据点,在这里实行了十年的德国法律。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德国战败,日本乘虚而入,强占绿岛,曾经的帝国法院成了日本军政署,也是法院监狱服务一条龙。
一九二二年,民国北京政府收复绿岛,这里变成绿岛地方审判厅。
一九二九年,民国南京政府接管绿岛,成立绿岛地方法院和监狱。
一九三八年,日本人卷土重来,这里是绿岛高等法院。
一九四五年,南京政府收复绿岛,再次变成绿岛地方法院。
一九四九年,绿岛解放,这里变成绿岛人民法院。
一百多年,古堡建筑群换了五个主人,门口招牌换了又换,看我七十二变,法制功能一直没变,气质越发冷硬威严,有迷信的人来这里偷砖瓦带回家,据说可以镇鬼辟邪。
直到一九九零年,法院搬迁,这里成为西海区博物馆。
五年前,华裔法国人唐伯爵来绿岛,博物馆以访问学者的身份为他申请到了A签工作证。
博物馆最近闭馆了,展览区正在修补破损的墙体和屋顶,道路两边堆放着赭红牛舌瓦等物,造型颜色都还原一百年前。
唐伯爵到了办公区二楼,外墙保持着百年前的模样,只是多了几个空调外机,室内是普通职场常见的格子间办公区,门后是指纹打卡机,时间显示八点五十八分。
唐伯爵站着不动,直到时间跳到九点整,他才伸出食指,按在扫描区。
打卡机发出声音:“为人民服务!”
苍老而又亢奋,就像广场上老年合唱团的调子,是王馆长亲自录的音。
王馆长觉得打卡机自带声音“打卡成功”、“谢谢”太俗套了,外头那些私企国企都这样,没有文化事业单位的特色,于是召开“关于更换打卡机声音”的会议,征集同事意见,看录什么比较好。
同事们觉得老馆长没事找事,小题大做,一个个扔下“您看着办就行”这句话,下班回家做饭去了。
第二天,上班打卡是“为人民服务”,吓得第一个打卡的同事一哆嗦。下班打卡是“同志们辛苦了”,听得喝了一天茶的同事都不好意思拿工资。
就这两句话,王老馆长录到半夜才满意,第二天声音都是哑的。
九点,上班时间,偌大的二楼办公区却空无一人,唐伯爵熟视无睹,他走到自己座位。他的位置采光良好,靠着窗,窗台养着一排绿植,窗边还有一排生锈斑驳的暖气片。
唐伯爵拿起喷壶喷水,洗去绿植上的灰尘,然后提着桌上宜家款性冷淡风双层不锈钢热水壶,去了一楼茶水间打开水。
茶水间排着长队,办公区的同事们都在这里了,各式各样的暖壶眼花缭乱。
前几年几乎每张办公桌都有个电热水壶,王老馆长在“关于加强办公区域安全”的会议上,独断专行、力排众议的决定全馆禁止使用电热水壶,回到过去开水房集体供水的年代,并率先把自己办公室的电热水壶扔进垃圾桶。
唐伯爵自觉的站在队伍最后,文物管理科科长张木春打趣闲聊,“老唐又掐着点打卡?上个月考勤出来,你天天准时九点和五点打卡,不多不少,都创造咱们博物馆打卡记录了。”
唐伯爵话少,语调很柔和,“哎,习惯了。”
唐伯爵不算年轻,但绝对不老。只是事业单位习惯的称呼,刚入职新人叫小X,结婚生了孩子的、年龄超过三十岁的人、或者升了主任等职级的人叫老X,退休的人尊称X老。
张木春,女,今年四十岁,相貌端庄秀丽,三个月前冒着高龄产妇的危险生了二胎,刚刚重返岗位,身材吹气似的胖了两圈,头发却掉了一大把,胡乱扎成马尾,脸色暗黄,靠在墙壁上直打呵欠。
唐伯爵接过她手里的空暖壶,“张科回办公室睡一会,我帮你打开水。”
混了五年事业单位,华裔法国人唐伯爵知道一些称呼基本规则,张科,王局,关队,一般不叫出最后那个“长”字。
作者有话要说: 伯爵心,海底针。
继续无耻的打滚求评
☆、第7章 那个二把手不想当一把手
“这怎么好意思呢。”张木春口头上推辞,身体却很诚实,任由唐伯爵接过暖壶,“谢谢老唐,我家老二啥时候断夜奶哟,我都三个月没睡过整夜觉了。”
张木春拍拍唐伯爵的肩膀,“我真羡慕你,单身真好。每次夜里给老二喂奶,我就想当初为什么结婚呢?不结婚,就没有老大,没有老大,就没有老二,没有老二,老娘就能睡个安稳觉。”
唐伯爵笑了笑,不说话。
前面排队等候的同事们却炸了锅,嘘声顿起:
“张科好没意思,上周末你家老二过百岁,红包拿得手软,抱着老二笑那么开心!有照片为证!”
“得了吧,咱们博物馆就你儿女双全。”
“你不结婚,你家老胡答应不答应?”
“文化局出名的中国好老公,你不要,我们要!”
“刚才那话我都录下来了,把百岁宴红包还给我,否则发给你家老胡听。”
“你不结婚,就没有老胡。”
张木春笑道,“我不是因为结婚而结婚,我是因为老胡才结婚。不和你们胡扯了,我要回去眯一会。”
张木春的话再次引起公愤。
“临走了都要撒狗粮。”
“你刚才真录了?给我发给老胡出出气。”
“没录——发了也没用,老胡是为了张科才调到咱们二线城市的,人家背景厉害着呢,正儿八经的红三代。”
“老胡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把张科调到京城去?”
“据说张科以前犯了错,记大过处分……”
无论同事如何讨论张木春的私生活,唐伯爵都没有参与,脚边放着两个暖壶,低头刷着手机朋友圈,大拇指在屏幕上有规律的移动着,双眼却没有聚焦,思绪早就飘走了,不知想着什么。
十分钟后,唐伯爵提着两个暖壶走出开水房。他先送给张木春,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上,泡上一壶红茶,浸出红亮的茶汤,倒在一个印着“西海区博物馆最佳出勤奖”的白色搪瓷大缸杯子里。
拿起桌上的蜂蜜瓶子,往杯口用力一挤,一瓶蜂蜜至少去了三十毫升,他嗜甜。
唐伯爵喝着蜂蜜红茶,同时翻开日报和早报,两份报纸其实出自一个出版集团,内容没有大的区别。在如今智能手机普及的时代,看报的人已经很少了。
他几乎是匀速翻动着报纸,无论是时政要闻、财经、娱乐、体育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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