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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诺言,我的沧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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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万蕊,严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定。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得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周末冒雨赴约她有些感冒,回去倒头便睡,醒来也忘记了吃药,直到现在脑袋还晕乎乎的,仿似还在梦中。
    万主任话中有话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事已至此,再去追究那许多也没用了。馆里的同事陆陆续续都来了,周五那天图书馆里刚刚送来一大批少儿读物,今天他们的全部工作就是把这些书全部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方便小朋友们阅读。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
    “第一天上岗就这么敬业,别告诉我你准备在图书馆安营扎寨了。”中午的时候去食堂吃饭,遇到好友王颖。面对这样的调侃,严真只是淡淡一笑。王颖算是她在这个学校唯一的好友了,之前听说她要调到图书馆还很为她愤懑不平。
    “我这叫干一行爱一行。”
    “吹吧你。”王颖嗤笑一声,却也不好再说了,“对了,那个代替你的新老师,第一天到校就讲公开课,有模有样的,声音还挺柔,逗得小朋友们一乐一乐的。”
    “那不挺好?”
    “挺好?”王颖被她这事不关己的态度噎了一口,刚想说些什么,视线一抬,眼睛顿时亮了,“嘿,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人来了。”
    严真也能感到餐厅的氛围瞬间变得非常微妙,她不紧不慢地咽下口中的食物,顺着众人的视线向后看去,只是一瞬,她就觉得眼前一亮。
    沈孟娇红着脸站在餐厅门口感受着众人的注视,由于第一天来还未来得及换上学校发的制服,她就穿了一条简约大方的白裙子,垂直光滑如黑色锦缎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背后,她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向里面走来。
    “小姑娘长得漂亮,第一天来就收了不少人心啊。而且听说这姑娘的家世极好,就连嫁了高干的李老师在她面前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啧啧啧。”王颖叹了三声,一看严真却发现她在发呆,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嘿,小真,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着呢。”她回了神,笑了笑。
    “请问我能坐这里吗?”柔软大方的声音。
    严真一抬眸,脊背忽然僵直。沈孟娇端着餐盘在她们面前微微弯腰,含笑的样子很是漂亮,王颖也是一愣。还是严真最先反应过来,拉着自己的餐盘向里面挪了一个位子,对沈孟娇说:“坐下吧。现在大家都来吃饭,不好找位子。”
    后半句像是解释给王颖听的,王颖瘪一瘪嘴,给沈孟娇让了位置。
    “沈老师中午不回家呀?”王颖问道。
    “下午第一节还有课,我刚来,想借这个时间备备课。”沈孟娇说着,小口小口地吃着餐盘里的饭。
    “没想到沈老师还挺下工夫的嘛。”王颖说,说完就见严真瞪了她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沈孟娇倒是不在乎,笑了笑说:“我刚来,还需要努力。”
    “你家里不反对你当老师吗?”努力无视某人的警告,王颖继续问。
    沈孟娇有些不解。
    严真见势不对,急忙拦住王颖不让她再问。而沈孟娇却似恍悟般地笑了笑:“我家里不会干涉我的工作,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我来这里不光是为了当老师。”说完她娇羞一笑,两颊透红,明艳艳地动人。
    严真拿筷子的双手顿时僵在了那里。
    这饭她也吃不下去了,匆匆扒了几口,就扯着王颖离开了食堂。刚出食堂门,王颖就忍不住吐槽沈孟娇:“典型就是娇养在家中的小公主,不知道世道险恶。”
    严真只是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哎呀,小真,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碰到她的手,王颖吓了一跳。
    严真笑笑,有些恍惚地开口:“没事,可能是天气有点冷,我衣服穿得少了。”
    “那就去多买几件,你也别老省着了。”王颖关切地说道,“咱们这些升斗小民,赚着点紧巴巴的工资,真不比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要什么有什么,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也有人上赶着给你摘下来。”
    “你羡慕了?”
    “说实话,还真是。要是有这样一个人给我求婚,我说不定立马就嫁了。”王颖说完,自嘲地一笑,“你说,我是不是太现实了?”
    严真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不是王颖太过现实,而是婚姻本身就无法让人太过理想。
    回到办公室,她桌子上的座机刚好响起来。严真走过去接了电话,是李老师。“严真,你奶奶刚才打办公室电话找你,说你手机打不通。你还没告诉你奶奶你调到图书馆了?”
    严真心一提,急忙挂掉电话,给奶奶拨过去。电话接通得很快,严真试探地问:“奶奶,您找我有事吗?”
    那头奶奶沉默几秒,说:“你工作换了?听你同事说,你调到图书馆去看书去了?不当老师了?”
    一连三问,严真才知道奶奶有些动气:“奶奶,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老人家斩钉截铁,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我、我怕您担心。而且,而且这份工作挺好……”严真还没说完,奶奶就挂断了电话。对着嘟嘟嘟的话筒,她顿感无力。
    一个下午严真都有些焦虑不安,好在上午书已经全部整理好,她向常主任请了假,匆匆赶了回去。
    正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阳光带来的暖气正慢慢消散。严真在楼下停好了车子便上了楼。她小心翼翼地敲了三下门,没有人来应门。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来开门。严真顿时心一沉,拿出钥匙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严真扫视了一圈发现奶奶不在就去敲对门李嫂的门。看着一脸焦急的她,李嫂也跟着急:“没有啊,中午的时候还见着你奶奶了,说是要睡一觉,我就回来了。现在不在啊?”
    严真顾不得跟她多说,拿了钥匙就去奶奶常去的几个地方找,一一寻过,却都是无功而返。眼见着天都黑了,她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更加着急。
    “小真啊,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严真简单地说了一下换工作的事,李嫂顿时就笑了:“嗨,这能跟你生多大的气呀?别着急,咱找找去啊。”
    是呀,能跟她生多大的气呀。严真默默地想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东西就向外走。
    “你去哪儿?”李嫂问。
    “我去学校看看。”严真一边换鞋一边答,“麻烦您在这儿等等,奶奶回来了您给我手机上来个电话。”
    “哎,好。”
    李嫂应着,看着那个急急忙忙冲出去的身影,慢慢地摇了摇头。
    从奶奶中午打的那通电话里严真就有不好的预感,她现在就生怕奶奶一气之下到学校来找领导。学校门口管得很严,一般没有工作证件的外来人员都需要打电话让人来领,现在她又不在,到时候奶奶再跟门口的老大爷吵起来,那可就糟了!这么一想,严真骑车子的速度立刻又加快了几分。
    果然如她所料,奶奶确实去了学校,可等她到学校时发现设想中的场景并没有上演,因为奶奶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挺拔修长的身姿,即使离得远严真也能认出来是谁。顾淮越,他怎么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可奶奶一眼就看见了她,忙把她拉了过来:“你去哪儿了?打你手机也打不通!”
    严真看了眼手机,果然有一个未接,是在她骑着车子来学校的路上打来的。看号码,用的应该是顾淮越的手机。她看了眼顾淮越,问:“你怎么在这儿?”按理说学校可是早放学了,接孩子也不是这个点吧?
    顾淮越挑挑眉:“路过。”
    他刚去市直医院看了师里的病号,回来的时候看见老人家在学校门外徘徊着,于是他便下了车。谁知这两人是一个赛一个地犟,老大爷越不让进,老人家越是要进,无奈之下,他只好打电话给严真。
    “正好,你过来了,你快带我进去找你们学校领导去!快点!”奶奶一把把她拽了过来,扯着她就往学校里面走。
    严真赶忙拦住了她,不让她胡来:“奶奶,您找我们领导干什么呀?”
    “我得问问他,凭什么我孙女干得好好的就给换了?图书馆,图书馆能干什么呀?整天摆弄那几本书?”
    严真无奈,可又不能跟奶奶来硬的:“不是您想的那样,图书馆里面的学问也大着呢。再说,不是学校硬逼着我过去的,是我同意了的。”
    听她这么说奶奶顿时就急了:“你怎么就同意了,我说你是软柿子啊,任别人捏来捏去的?”
    严真很不想在顾淮越面前提及这样的私事,那会让她觉得难堪,所以她只有暂时用说谎的方法来稳住奶奶:“不会待很久的,等下学期协调出来岗位我就能调回去了。”
    “真的?”
    “真的。”严真保证着,奶奶依旧是半信半疑,趁着她动摇的工夫,严真赶紧说,“好了,先回家吧,天都黑了。”
    顾淮越在这个时候适时地插上了话:“我送你们。”
    严真直觉地要拒绝,可奶奶先她一步跨上了他的车,严真就是再不情愿也无可奈何。
    她瞥了顾淮越一眼,跟着上了车。
    她瞥了顾淮越一眼,跟着上了车。
    这一次顾淮越这个好人做得很彻底,不仅把车开进了小区,还直接把她们送到了楼上。
    奶奶一高兴,就把他让进了门。她对着严真依旧是没好脸,一进屋就对她说:“别傻站着啊,人家帮这么一个大忙,还不知道给人倒杯水呀?”
    顾淮越一听就说不麻烦了并且准备起身离开,不料严真伸手拦住了他,她说:“你坐。”说着就去倒了杯水,还恭恭敬敬地端到了他面前。顾淮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多少有些不自在。
    奶奶对着顾淮越微笑:“可谢谢你了,这都帮第二次忙了吧?我这孙女也不懂事,不知道请你到家里来坐坐,早该谢你了。”
    顾淮越语气谦和地说:“这是小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奶奶很满意他的态度,眯眼笑了笑,看到严真,又忍不住叹口气:“唉,我这孙女就是傻,在外面老实巴交的,任人欺负。以为我整天待在家里就什么也不知道啊,图书馆那地方干的就是卖力气的活儿,没什么用!”
    顾淮越略微沉吟了下,没在老人家气头上接话。而严真也一直默默地贴着墙角而站,像是犯了错误被罚站的学生。自从回来之后,她就一直保持这种低沉的状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奶奶挥了挥手,似是不打算说这个话题了,她问顾淮越:“吃饭了没?要不留在家里吃饭吧?”说着就要招呼严真去做饭。
    顾淮越看了严真一眼,忙说:“不用了,家里已经做好饭了,我先回去了。”他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奶奶遗憾地点了点头,又对严真说:“小真,你送送去。”
    严真默默地走出家门,顾淮越只得苦笑跟上,眼见她越走越快,顾淮越只得开口喊她:“严真。”
    严真慢了下来,站在他车门前,一副恭送他离开的表情。等他走近了,才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几乎微不可闻。
    顾淮越眯了眯眼,说:“严真,我这个忙,是不是帮错了?”
    说完他看着她,而她依旧低头沉默着,就在他以为等不来答案准备开车上门离开的时候,严真忽然开口唤住了他:“顾淮越。”
    他偏过头,看向她。她已抬起头,让他诧异的是,她看向他的那双眼睛在街灯的照射下异常明亮。他凝视了她几秒,很快回过神:“怎么了?”
    严真暗暗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还记得那天你说的话吗?”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忘记得那么快:“那天是我唐突了,所以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恍若未闻,只是看着他,棕色的眼眸里仿佛糅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他一眼无法看透。
    “你还记得就好。”她说,“找个时间领证吧。”
    他一怔,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眸瞬间掀起一丝涟漪:“你说什么?”
    “我说,”严真一字一顿说道,“我答应,嫁给你。”
    顾淮越这次听得很清楚,他迟疑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被严真抢先接过话头:“你不愿意?”
    “不是,你先听我说……”
    他伸出手想说些什么,可却再次被严真飞快地打断:“领证时间你来定,我随时有空。”
    顾淮越愣怔地站在原地,直到砰的一声关门声从楼上传来,他才骤然回过神来,动了动唇角,勾起一丝苦笑。
    严真失眠了,整整一夜。
    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她毫无睡意。脑海里全是顾淮越那种面无表情的脸,任凭她怎么折腾都赶不走。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竟然做起了一场又一场的噩梦,乍然而醒时,严真抚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飞快。
    好不容易理顺了呼吸,严真看着透过窗帘射进来的天光,暗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翻身下了床。
    “怎么起这么早?”向来早起的奶奶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嗯,睡不着了。”她随手扎着头发,看着奶奶一脸的关切,犹豫了再三,开口道:“奶奶你去客厅坐一下好吗,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事?”奶奶挨着沙发坐下,“是你的工作?”
    “不是的,奶奶。”严真柔声打断奶奶的话,低头说道,“我要谈的是我的个人问题。”
    昨晚睡不着时便想了许久,现在面对奶奶,她也能说出口了。
    奶奶顿感意外:“个、个人问题?你也开始考虑个人问题了?”
    严真失笑,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得到肯定答复的奶奶有些不敢相信:“别是随便找一个人来糊弄我吧?”她点了点严真的额头:“这种事你可是有前科。”
    “这次不是了。” 这次您一定会满意,她在心里小声说。
    整个上午严真都心不在焉。工作计划摊开在桌子上,她却几乎一眼都未看进去,因为只要稍微一走神她就能回想到昨晚,想到昨晚她说的那些话,然后紧接着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严姐,电话响了。”对面的小刘笑嘻嘻地提醒她一声,她才发现自己又发呆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通了电话,是顾淮越。
    严真努力稳住语气:“有事吗?”
    “昨晚的事。”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我想问问,你是认真的吗?”
    严真心一慌:“当然,我不会开这种玩笑。”
    顾淮越没有料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快又这么肯定,静了一瞬,才说:“那就好。”
    听他说出“好”这个字,严真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没过多久,她又听到他说:“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安排一下,正式见见彼此的长辈吧。正好今晚有空,我来接你去我家,如何?”
    “这、这么快?”严真一惊。
    “我马上要回部队了,所以必须在这几天把事情定下来。”师里已经开始作准备为下一季度演习制订训练计划了,他得尽快赶回去。见她不说话,他不由得放缓了语气:“不方便吗?或者,你还需要想想?”
    “不是的。”严真几乎是夺口而出,咬了咬唇,她说,“我晚上六点下班。”
    挂了电话,严真还有些茫然。虽然昨晚是她先提出来的,可他进入角色明显比她要快。怎么可能呢?明明昨晚他被自己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看来,到底是她低估他了。不过这样也好,她本来也没打算给自己留有后悔的余地。
    傍晚六点,顾淮越准时过来接她。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可在严真看来却比哪一次都要尴尬。而他仿似浑然不觉,静静地等她上车,还为她打开了车门。
    “谢谢。”严真说道,有些不自在。
    他淡淡看她一眼:“不客气。”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傍晚六点天色已黑,车子慢慢滑入主干道,渐次有街灯照进车窗。严真想起临下班前给奶奶打的那个电话,她告诉她晚上有个约会,估计要晚回家。奶奶自然是兴奋不已,连连嘱咐她找个时间一定要带回家让她见见。她应下了,似是被奶奶那种情绪传染,挂了电话之后她感到些许轻松。
    事实上,自从上午接了他那通电话之后,她已不像昨晚那样心神不定了。也许他的话是对的,也许这样也不错。严真这样安慰自己。
    距离顾园还有一条街,红灯亮时,顾淮越减慢了车速停在那里。严真坐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
    严真看着他,眼睛里有些沮丧:“我把买给伯父伯母的礼物忘在办公室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她请了一个小时的假,专门来到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家超市买了一些见面礼,虽不成敬意,但到底还是花了她不少钱的。
    顾淮越沉默几秒,微勾了勾唇角。红灯已过,他快速地将车开了过去。不消一会儿,就到了顾园门口,将车子停好,他替她打开车门:“严真,不用紧张。”
    严真不禁眨了眨眼。她这是——紧张?
    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大厅敞亮,想必都等在了里面。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但是那一次毕竟是以“朋友”的身份,这次将有所不同。这一次,她将换一个身份走进这个家庭。厅门忽然打开,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从里面飘了出来,伴随着轻柔的嗓音:“二哥回来啦?咦?还有严老师?”
    严真认识她,是顾淮越弟弟顾淮宁的老婆梁和,性格很柔软随和的一个女人。她微微一笑,算是问好,更多的留给顾淮越去解释。
    顾淮越看了梁和一眼,又越过她向厅内看去,李琬和张嫂忙忙碌碌准备晚餐的身影一眼望见,本是一顿极平和的晚餐,只是现在看来,却是不大可能了。“和和,老爷子今晚回家吗?”
    “回的。”梁和笑嘻嘻地说,“今儿下午淮宁陪着他去医院看了一个老战友,走之前交代说会回来的,我准备去门口看看。”
    “嗯,那就好。”他偏过头,微微揽了揽严真的肩膀,“进门吧。”
    严真略微有些不自在地应了一声。梁和看着他们一阵惊讶,指了指严真的背影,看着顾淮越,得到了这样一句答案:“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很显然,比梁和更为吃惊的另有其人。
    顾淮越和严真进门时顾老太太刚从厨房走出来,一抬头看见他们两人并排而立时,手里端着的精致菜盘差点脱手。顾淮越眼疾手快,接了过来。
    “淮越,这、这是?”李琬顾不上擦手,直直地看着严真。
    “这是严真,难道您忘了?”说着他把菜放上桌。
    “不、不是?”李琬抓住顾淮越的衣袖,有些不敢相信,“你把妈弄糊涂了,你带她回来是?”
    看着母亲有些惊讶有些期盼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他又看了眼严真,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含羞一笑,而且很容易看出来,她还有些紧张。回过头,他拍拍母亲的肩膀:“先入座吧,等老爷子回来我们再谈。”
    严真走过来,轻轻喊了一声:“伯母。”
    那隐隐约约露出的羞怯让李琬心头顿时一喜。难道,前几天那一顿骂把儿子给骂开窍了?真的就是这个姑娘了?
    她连忙哎哎两声,把严真引到饭桌旁安排她入座,老爷子打电话说会稍微晚一会儿回家,大家索性就先吃饭,不等他们了。
    可以看出,李琬今晚比平时要活跃得多,她不停地用筷子给严真夹菜,看着堆成小山的碗,严真有些为难。梁和扑哧一声笑:“妈,小心把严老师撑着了。”
    这才算为她解了围。李琬放下筷子,看着梁和说:“和和,你吃完了赶紧给淮宁打个电话,让他别带着你爸到处乱兜,赶紧回家。就说你哥有事要谈。”
    “不用着急。”眼见着母亲高兴过头了,顾淮越连忙阻止,“我们有时间。”
    他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母亲李琬的心情,对于她这个大儿子,她真是不能要求太高,能给你带个女人回来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啊,你说这好不容易带回来一个吧,她心里也踏实不了,就怕一眨眼,这人又没了,心里是又惊又喜又患得患失。
    外面响起了喇叭声,严真放下筷子,一回头,正好看见刚刚进厅的顾长志和顾淮宁。上一次虽说是来祝寿,但是严真与这位老将军面对面的机会却不多,恐怕他对自己的印象也不会很深。
    果然,顾长志看见严真的时候跟李琬是一模一样的反应。而跟在他身后的顾淮宁则是挑了挑眉,一副淡然的模样。
    “伯父,您好。”严真微微弯腰,向顾老爷子鞠了一躬。顾老爷子嗯了一声,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着。
    “爸,你要是没事,就跟妈一块儿去客厅吧,我和严真有事跟你们说。”还未待顾长志问出口,顾淮越率先说道。
    顾长志将外套递给梁和,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先斩后奏,这一招他的儿子们倒是用得比他熟。
    “说吧。”端着刚刚沏好的一杯茶,顾长志说道,可刚说完,就被李琬瞪了一眼:“都回家了还摆什么架子?”
    顾老将军没理她,只是看向顾淮越。
    “也没什么大事。”对着父亲,顾淮越保持着标准的坐姿,表情却是放松的,“我今天带严真过来,就是想,让你们见见未来的儿媳妇。”
    “哦?”虽有料到,但是顾长志还是吃了一惊,他原以为那又是儿子带回家敷衍他们二老的。严真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微微怔了一下。只有李琬表情是轻松的,甚至可以说是喜上眉梢。
    “考虑清楚了?”顾长志没表态,只是徐徐问。
    顾淮越望了严真一眼,见她没低下头,无反对之意,便说:“考虑清楚了,而且在回部队之前我们想把事情定下来。”
    这次顾家二老都微微蹙起了眉:“这么急?”
    “也不是着急,我本来时间就不是很多。”顾淮越说着,同时心里也明白,纵使老爷子什么事都不管,老太太恐怕也早把严真的底细都摸清楚了。因为他几乎从未主动往家里带过女人,这次主动一回,老太太必然相当重视。
    果然,老太太首先松了口,对老爷子说:“算了,儿子想通了,你还干涉做什么?还有那些个程序,你在旁边帮衬一下不就拿下了吗?”
    “胡闹!”顾老爷子一声呵斥,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发话。老将军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压着怒气,“就算你再着急,也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地同意。你儿子什么心思我不清楚还是你不清楚?要是耽误了人家姑娘有你后悔的。一个不够还要来两个?”
    李琬吃了瘪,张了张嘴不敢再多言。训完李琬,老爷子看向顾淮越:“你,起立,跟我上书房去。”
    “顾伯父。”沉默了许久的严真,忽然在此时开口了。她先是一笑,“您不用担心。”
    她站起来,与顾淮越并列而站,她感觉这个时候他需要她的支持:“我不用管他是什么心思,只要知道,我们是最合适的就好。”
    严真告诉自己,既然已经决定,她当然不能退缩。他们不是最合适的吗?当然是。理由吗?他已经给过她了。
    顾长志沉默了片刻,似是在观察她。那种眼神是经历过岁月打磨和洗礼的,锐利、独到且洞察人心。只是一瞥,便能威慑许多人。而对面前这个女人,不,在他面前她还是个女孩,他看不到谎言与敷衍。她的眼神与她的言语一样,容易让人相信。
    想了想他开口,声音经过刚刚一番动气已然有些沙哑,到底他是老了:“姑娘,这是你的决定?”
    严真点点头。顾长志又看了她几秒,而后看了看顾淮越,末了微叹了一口气:“好吧。”
    说完他转身,向楼上走去,还未走几步,又偏过头来:“既然已经决定,那快就快一点吧。”
    严真松了一口气,看着顾淮越,淡淡一笑。尘埃落定,终于。
    严真的到来,让李琬格外高兴,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悄悄话才放她回去。走出顾家大门的时候严真忽然想起什么,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怎么不见珈铭?”
    顾淮越跟在身后,停了一会儿,才答:“这几天他住外婆家。”
    脸上刚漾起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不过很快阴霾一扫,她说:“送我回家吧。”
    “严真。”顾淮越突然唤她,抓住了她的小臂。说实话,她刚刚让他也跟着惊讶了一把,所以,有些问题他真得好好问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又忽然答应了?”
    她凝视着他,脸上带笑:“理由我刚刚不都说过了吗?”
    “我相信还有其他理由。”他语气笃定。
    眼眸微微一转,她笑答:“其实你那天的理由我好好想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你在外地当兵,我们相对都很自由。而且不管怎么说,对你对我的家庭这都算个喜讯。还有就是珈铭,我很喜欢他。”说完她看着他,目光坦诚:“或许,现在的你,需要想一想?”
    这在他看来有十足的挑衅意味,顾淮越沉默了几秒,随后微微一笑:“怎么会?”
    这一晚,严真终于能够睡着了,虽然并不踏实,却总比彻夜失眠来得好。
    第二天是被奶奶叫起的,奶奶笑她:“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总是睡懒觉,快起来,看看客厅谁来了。”
    能让奶奶高兴至此的人还真不多,难不成是C市乡下的那些亲戚来了?严真迷迷糊糊的,整了整睡衣,一边束头发一边向外走去。
    刚跨出屋门,呆住了。
    只见一身军装的顾淮越在沙发边正襟危坐,旁边还摆放了几个精装的礼品盒。看见她这副尊容,也只是淡定地向她点了点头。
    还是奶奶将她唤回神:“瞧我这傻孙女,快去洗漱洗漱。”
    严真红着脸钻进卫生间,脑子里一直盘算怎么这么早就在家里看见这人了。草草洗了一把,她急忙走出去。奶奶正在厨房盛粥,看样子是准备让顾淮越在家里吃早饭。她连忙快走几步,低声问:“怎么来这么早?”
    顾淮越淡淡看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下腕表:“已经快十点了。”
    严真顿时语塞,昨天他们约好的时间就是十点钟,这下她没话说了。奶奶将粥盛了出来,又拌了一些小菜端了上来。诱人的色泽,浓郁的香味,只是严真今早注定有些食不下咽了,比昨晚的那顿饭还难熬。奶奶乐呵呵地招呼着顾淮越:“小顾,吃过早饭了吗?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虽说粥好熬,可要熬出来好粥,还真要下一番工夫,早年严真的爷爷胃不好,奶奶便总替他熬精致的小米粥养胃,而且不管条件如何,还总有小菜配粥喝。长年累月,奶奶的手艺便练了出来。
    严真却有些难为情:“奶奶,您这是让人家吃哪顿?”
    奶奶横她一眼,顾淮越淡淡地笑了,很捧奶奶的场,说:“多吃一餐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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