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花柳情深传-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声叫喊,又听得翠琳说“若与我翠镯。我样样皆随你”,老大着急,便将翠镯脱下,翠琳见了劈手夺去套在自手上便走至老三前,老三末睡,爱琳早被酒睡去,翠琳推开老三让出一条空处横嵌在老三身旁,两只小脚仍勾老大说:“来来来。”老大被其弄得头昏脑晕不能到手,空去了一只玻璃翠镯,复见了翠琳走开,又复用脚勾他,他欲待走至对铺来,又见老三爱琳又系同铺,心中一想猛然大悟,是个骗镯子法子,却又不好将镯子取回,老三早看见两人情形,又见二哥与招凤同榻,心想:婊子,原来有钱无事不可做的。”一手将爱琳摇醒一手从衣扣上脱了一只镀金表与他,爱琳懒得接心中会意便把表接了。这边老二已醒,老大便说:“夜深肚中复饿,可弄点鸡蛋饭吃吃。”

翠琳便说“有”,老三说“不要吃”,爱琳一骨鲁起来用眼瞟住老三,老三被翠琳做了眼色即说:“再翻一桌。”后舱并未曾息火,不一时又摆上一桌,天已五更,各人上席,只觉眼花口苦,酒菜皆不能吃。坐一坐天巳大明,兄弟三人便要走,老三至后舱取扇,爱琳随后跟来,将老三按在铺上亲了一个嘴说道:“可记得么?”老三魂灵已被爱琳收去,急急忙忙说“记得”,抢步出舱。

三人一径到家,原来并无人知觉,可见吃烟误事。赵姨娘懒得走路从来不到书房,且年轻与镜如兄弟不相上下亦无畏惧。次日兄弟又备许多银洋送与婊子,送了又偷,偷了又送。这一日老头儿开银柜见洋钱少了十数包,查考起来,管门的方说出弟兄三人有数日不归,运使公恨极,当时各人责罚了一顿,因写信告诉隐仁,隐仁因看信骂儿子不争气。骂歇先生进来,便将家信递过去,先生拆开看了,知家中所交安家洋钱不够用,儿子又病秋痢,晓得老婆央岳家管账写的信,只三四行字,写得无头无脑,恐要乱了作文章心思,便将原信搓作一团投入字纸篓中去了。隐仁见他信看完便知先生家钱不够用,不来问及只说:“后日要考遗才,先生过来送考好么?”先生说:“应该来。”先生来时未吃饭。围叫家人叫了一碟酥藕吃完先生回去。

欲知如何考遗才,且听下回分解。

第  五  回  两毒缠身难救药    片言提要枉劳心

且说隐仁要考遗才,头两日便耽心思,恐身体受不得苦,买了卫生丸养了,丸许多丸药,盛了许多大土膏并考具收拾两日。这日五更天起来,仍坐矫至学院前下轿,考遗才的人已挤在一处,一时头门开了,听得人说这学台考监生搜检甚严,片纸只字均不许带,隐仁这倒不怕,所怕无工夫吃烟,一面又想起前日船上素金妹妹说话来,心中便有些懊悔,说烟是吃不得的,吃了便是废物。正在呆想,听得二门口已开点,一时又听见叫魏某,隐仁知道是自己名字便抢步前来接卷,口内连声答应有,一边书吏且不交卷说将监照呈验,隐仁随即呈上,学台不言语,书吏指道:“恐是假的。”隐仁道:“是一百零八两京铜捐。”书吏又想了号数不错,方才交卷。一面使他至搜检处搜检,隐仁任他搜检过,然后看卷面,是西文场“伤”字第九号,隐仁自携了考具,气喘得了不得,随将丸药拼命咽嚼,满口苦水。

欲要吃烟,卸不能开盘,只得立了烧烟,风又大,灯焰闪烁不定,烟不能进斗,隐仁着急,看见别人皆是吞泡,不得已亦吞了两个却不能过瘾,正在无法,听得廊外叫看题目,隐仁一看监生题是“以粟易之”,自己暗笑,原来此题是笑捐监生的。却将做文章丢开一边,要瘾过瘾要紧,左思右想,只得吞膏,却忘记带茶壶,又无热茶过口,心中难过万分。过了一时,眼中火冒,鼻内烟生,吞得多了,舌上便觉起了壳一般,勉强打起精神做了一短篇,足足有三百二十字。末及炒完,策题已到,看系问钱塘江至鳖子门以外七百里,其中风涛沙线若何?此处系浙江海口与定海舟山一律紧要,将来防海若何整顿?题目有七八行。皆以洋务发问。隐仁见了呆了半晌说:“罢了,为何遇见如此晦气题目。”一面又恨烟膏未曾吞惯,无可奈何,拼死又吞两口,不管三七廿一,便将策题看来看去,特些梦话说在上面,已觉人来不得,两足如踏棉花一般,身体渐渐发起热来。只得带草连真将策誊好,又有五言六韵试帖一首,其时早已放过二牌,堂上高声催叫缴卷子,隐仁急得屁该尿流,早已不能动弹,烟瘾又不能过足。无奈何抄了一首歪诗,抄好读读,实在心上自己过不去,因堂上催卷子甚急,只得交了。收拾考具出至廊下,浑身似汗,自知身体虚弱恐要脱瘾,急急挨到二门口,见人尿满地,臭气难闻,有许多人在尿地中摆开盘过瘾。隐仁说:“妙极!”也顾不得尿不尿亦将考篮内烟盘摆开,用书卷遮着风正要烧烟,不料一失手,一大缸大土膏翻得干干净净并将烟缸打破。隐仁着急,只得用指头刮起用鼻一闻,大半皆作尿臭,于是隐仁全身倒在尿中即烧了一口,正如饿鬼抢斋,不辨香臭。

到第二口觉得全是尿气不能入口,便登时作恶心。先俞不觉如此之难过,如今更难过万分了。正在寸步难移,又放三牌,只得挨声喘气挤出门来。家人接着,见其面色早换了一个人,家人吃一惊,不敢问,扶上轿一直回寓。

隐仁半晌不能言语,至三更时分方能说话,家人早将烟打了十数口预备,先前已从鼻吹了十数口。隐仁得了烟气,故得无恙。今见了烟,只勉强吃了两口,自觉受不住,“够了,不如养养罢。“家人又将带来人参煎了五分与隐仁服了,然后服侍他睡下。次日不能起卧,至夜心中方觉明白,自己悔恨好好一个人为何要吃烟,几乎送了性命,将来正场一连九日,如何吃得这般辛苦,不如不过正场为是。第三日先生来要看文章,隐仁道:“几乎送了性命,再不要说起文章。”先生不信,问及家人,始知隐仁是真话,不便再说只得说:“养数日便好,不得的。”先生不便多坐,不一时辞去。

过了数日乃是八月初五,隐仁已病愈,思想考遗才苦楚,不如不下场。又想难得遇见乡试,功名要紧,登时考遗才苦丢在九霄云外了,便说:“收拾考篮。”家人个个为者爷捏把汗,不敢违拗,只得为他装了米,捆了炭,结束了小被褥并号帘号帏,隐仁自己检点书籍,并点了几样考食。于这初八日天未明时即乘轿进场。谁知轿不能拾入栅内即歇下,轿外许多人来抢考具,说代相公背考具的。原来册内送考入不能进去,所有背考具之人均系穿号衣,是大水师派来的。隐仁见了穿号衣的彼此争夺考具已看得呆了。好容易挣到点名台底将考具坐在身下。

不一时点名接卷,再将考具提及,重有千斤,隐仁又未曾吃过这苫,又好容易将考具提到二门内,人多拥挤不开,篮内什物便挤破倒了一地,踏得粉碎。幸前回与先生同船的郑芝芯看见,代他收拾,并唤了一个青衣甲手代背考具送入号中。隐仁便说:“人来不得。”遂开灯过瘾,号军说:“相公,等我与相公挂起号帘,铺起被褥再过瘾末迟。”隐仁说:“等不及。”郑芝芯知是隐仁受不起这般苦,代他难过。一面交代考具,一面说:“我要寻孔先生去了。”原来孔先生是第十次下场,苦是吃惯了的,先生在场寻朋觅友独来独往,晓得隐仁在这号中,进来望望。刚至号中便遇见郑芝芯,芝芯告诉他隐仁考具挤翻,人几乎跃死,先生亦不在心。二人复至隐仁号口,正见隐仁两眼翻白,不能起坐。二人只得说:“隐仁兄,有屈了。”芝芯道:“想阁下在家从未吃这般苦楚,我想这个八股是是害人的。“先生不喜欢听倒兴话,便说:“胡讲,哪有文章能害人的。你看我,如何进来,何尝跌死。芝芯兄,请到我号里去坐坐,让隐仁兄息息力。夜里好有精神做文章,后日再来拜读佳作。”隐仁不能起身,只说:“得罪。”于是先生拉了芝芯回到自己号中。芝芯道:“隐仁不该下场,我虽中了一个副榜,其实亦吃不起苦,将来决不再进这场来。”先生道:“你今科要中了。何必再来。”芝芯道:“不是这般说,我朝重在时文,读书人即由此做官。仔细想想,时文中全无实用,白白耽误了许多英雄豪杰。如你我一般,若将这做文章心思材力用以谋利,我想早已发财了。且四书五经所说治国平天下之事均系陈年已往不能依之事,即如一部《周礼》,一部《春秋》何尝是依得来的,宋朝王安石依了《周礼》行事,便误尽苍生,又有人仿春秋车战,遂致一败涂地。依我看,十三经尚且无用,何况时文。今中国人人尽力于时文,读了时文便迂腐,既迂腐不但治国平天下不能,即谋一家之衣食犹且朗不保暮。”先生不待说完便说:“话是不错的。且看此回中不中再说。”正说间,号军来说号官要来封号门,芝芯即辞先生,匆匆而去,要听中与不中,且听下回分解

 

第  六  回   先愁莲瓣难逃难    十踏槐花顿勒缰

话分两头,却说先生家中自先生出门后,师母劳氏已将安家之洋用完,儿子又患痢不能起床,心中着急,只得至先生平时相好处商借,谁知先生平时所来往者大半与先生不相上下,分文不能借得。无奈何,只得要往运使公家会会赵姨娘想个法子。说声要去便换了衣裙,交代儿子几句话即出门,原来师母是大脚极会跑路,一口气便跑到,管门人进来回赵姨娘说:“师奶奶来了。”赵姨娘异常诧异,心想:“师母我家来是来过的,今日来到。必定有事。”刚要出迎接,谁知师母脚大走得快,三脚两步早已进来了。师母见赵姨娘一只手扶住一个不裹脚的使唤丫头,旁边立了一个八九岁小脚姑娘却是阿莲。师母连忙见礼,赵姨娘亦还礼,道:“师母是轿来的,快开销轿钱。”

师母道:“我是走来的,脚能走不用轿。”

赵姨娘又诧异又羡慕,口中说道:“师母家到我们这里有五六里,为何跑得?”

师母道:“不打紧,我们再远些亦走得动,我若与姨娘一般小脚,家中粗重事又无下人,如何做得来?你家先生又是读书人不能做粗重生活,一切劈柴、吊水、养猪、买米、上街走动均系我去,若不是我脚大,你先生呆捧书本早巳饿杀了。” 

赵姨娘听了只是笑,师母又遭:“姨娘不要怪,女人脚小不过男人看了欢喜,女人却无用处,有好山水不脂游玩,有好景致不能走到,件件要靠着人。若手头有钱,生在富家犹好些,若生在贫苦家,这便叫无脚蟹。遇着长毛贼发火起来,这就了不得,真有性命交关。”

赵姨娘道:“好好的哪有火。哪有长毛。”

师母道:“姨娘年轻,大凡人世上这两件事是料不定的,况且现年长毛信息紧,这浙东地方必定是要逃难的。”一面又指着阿莲说道:“小姐为何?姨娘与你裹了这般小脚,岂不是无故受苦。”

姨娘道:“何尝不是,这两日固与他敷上印莲散,谁知此药却不是好药,这日反肿烂起来。这种药可知是要骗人家的钱,真真上了他的当。”

师母道:“我见脚小的女人冬间必定要烘火,却是何故?我们从来不晓得冷,火笼从来不用。”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姨娘道:“你哪里得知,小脚是血气被脚带扎死了,所以异常怕冷,冬天火笼是一刻离不得的。”

师母听了便说:“冤枉!我们脚固不要火笼烘却也没有空工夫,终日有事做了亦不觉冷。”

正说着,又见一个小脚丫头年纪却有十五六端上点心,又将茶碗冲了一冲,姨娘便请师母吃点心,师母用过了点心。阿莲早坐在小椅上,赵姨娘递了两个与他,自己便走到运使公房里,不知说了些什么又走出来仍坐在原处。师母正要说借洋的话,只听得姨娘说:“杭州现有信来。”指着阿莲说道:“他的老子受不得辛苦,考了遗才便病了一次,刚刚好了又进正场,几乎不得出场,二场却不能进场,现在病得要死,闻已动身,看来不日便要到家了。师母家可有信来?”

师母道:“我们那一个,只要有文章做,那管家中死活,不瞒姨娘说,你先生出门,家中只放英洋十圆,不上二十天早巳用尽,现在并柴米皆无,意欲向府上通通冬季束修。”

姨娘听了便说:“师母不要怪,这事我做不得主,要问我家老爷。”

师母道:“老丈爷面前可为我说一声。”

姨娘说:“老太爷不惯事,说亦无益。”

师母无法,只得辞了出来,一口气跑到娘家,问他娘借了一担谷,自己叫长工挑至水碓中舂好,复回家看儿子,只一日跑得汗披雨流,自己笑说道:“幸亏脚大,方有饭吃。”又当了几件衣服凑用了几日。

其时已是八月廿六七,闻得西溪村监生魏老爷从场中病回来了。师母道:“我们家的不要生病才好。”正想着,先生陡然到家,见了老婆便说:“我今科必定中的,一路顺风,三日便到家,连厘局中人况这位考先生满面喜色,个个皆如此说,岂不是中的预兆?”

那师母听了便对他面上一看,哪有喜气,满面皆是风尘色,说道:“你息息罢,你儿子病了多日,你进房去看看。”

那先生便进房间了儿子病由,说了七八句便出房说:“我的行李挑回来放在那里,考篮内有三场文稿不可遗失,中了是要刻硃卷的。”

那师母哪里知文稿是何物,说道:“我一概未动。放在中间。”

先生吃过了茶便将考篮打开取出文稿。闻得郑芝芯亦回来,一直来寻芝芯,见了芝芯便欲将文稿取出要他批点。芝芯道:“文章是无凭据的,大凡中的人是中命不中文。”因此将文章仍放在桌上,先生偏要他批,将文稿挜在他手中,芝芯无法,只得将他三篇文稿略略看了一篇,说:“好极。”先生便请他加批语,芝芯即写了八个宇是“理到法随,丝丝入扣”,原来头题是“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两节”,此题须得先经起义作法方关合下文。孔子曰:“才难两节微旨。”先生嫌他批得不对路。芝芯又将他第二篇第三篇看完,各加批语,又总批了两三行,起来拱拱手说:“中是必中的。”先生喜得颠头播脑,犹如已中了一般,便要看芝芯的文章,芝芯道:“我的文章无稿,哪个有这空工夫抄出来。”先生不信,芝芯赌咒说如有稿抄出来便是乌龟。先生方不便再说。仍坐下谈这一个头场好,那一个二场好,芝芯道:“我虽下场,我最嫌的是谈文章,即使有命会中,我亦不谈。我今年并非要想举人去考,实系谋利起见。我实对你说,我年年下场。皆是为人抢替,就是我中了一个副榜亦是无意中得的。我每年下场,总要赚他二三百元笔资。我不过小时候所熟者八股,到了大时改不来业。所谓酱里虫酱里死,即趁此得两个洋钱用用。其实举入我情愿让与别人中。所以我平日总不做文章,此种苦头是吃怕了的。从前我考书院一夜要做八九篇,亦不过为利起见,众人便说我好手,此二字我亦不愿受。我今年已四十多岁,深悔从前将心思用人时文中,错过了许多好机会,只因家无恒产,又生在七八代读书人家,自娶妻室后,食口日多一日,不能供养,只得将错就错,如今是悔不过来了。若说中举人,我有五六分章得住,你不看见我从前两次为人抢替,皆是荐卷的么。今年我听他中不中我已得了三百英洋,够用数月了。”

先生听了心想;“这人却是乖巧,原来是名利两得的,我可是笨汉,只知呆做文章,从名字一边想,便打利字丢开了,并且连一个副榜亦不曾中,真真令人愧死。”

一言不发辞了芝芯回到家中睡在床上,老婆叫他吃晚饭,先生说:“不要。”老婆看见丈夫似有不耐烦情形,只说是望中心切,便恐丈夫心焦又要与他寻闹,故借银一节亦不敢与丈夫说。

又过了数日,却是放榜日期,先生便不敢出门,故连隐仁处亦不敢来,诚恐不中被人笑话,此是下场回来做秀才的习气。不知先生中与不中,且看下回分解。

第  七  回   经大难居然悔过    爱小脚遽尔结亲

却说先生脾气,每到放榜日近终日高卧,并客亦不见,只说生病。这日听得门口有人叫道某人中了,先生禁不住高问道:“我呢?”其时傍晚,只有听见人声,并不见有人,心中害怕,说:“我甚晦气,未到黑夜,听见鬼叫。”谁知先生在屋内又问了一声,这人往常本认得先生,走进来便说先生名氏不听见有人说。师母只管煮晚饭,这人便说:“我去再打听打听,中了就来报喜。”谁知等到三更亦不见这人回来,先生一夜睡不着。到次日更将棉被没头没脸差好,睡作一团,任老婆唤了数次,总装做不听见。整整睡了三日,肚中饿了,晓得不中只得起来,对着老婆不觉放声大哭,说:“我不愿为人,我哪里有面见人。”

老婆晓得是为不中的缘故,只得再三安慰他说:“今科不中。下科再去。”

先生说:“我如今有点明白了,中是有命的,倒不如隐仁,病了回来。省得两场辛苦。”

老婆说:“可是东家有病,你回来未曾去看过一次,面上却过不去。”

先生道:“是,明日就去看。”

原来隐仁回家,病总不好,请了几个先生看看亦不中用。

医生到来,总说平日身体虚弱,又是大瘾,秋间下场又吃苦又用心,内伤外感两样夹攻,今日元气已虚,只得顾本,不及治好。用了人参、白术、枸杞、地黄等味,不料服至十余帖,又觉脾胃不和,渐渐大便不固。先生知是阴药不受,将杞地等删去,加猺桂,阿片,服了数日似觉好些。

这日先生来看隐仁,便请至隐仁卧房中坐,两人皆说晦气,不该去下场,一个生了病回来。一个白用了许多钱,从今以后可不谈文章了。隐仁道:“我是吃烟瘾大了受不得辛苦,若说年轻不吃烟正该去下场,为何不谈文章?”

是时镜如等皆陪先生坐在房内,听了这话老二是要想考举人的,心想:“烟是吃不得的,吃了烟便不能考举人,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老大又是一个想头,心想:“我不想考,吃烟何妨,先生不吃烟,为何也不中?用了半世功,家私一毫梓不起,师母到处借钱,几乎饿死,先生读了文章一概不管,满口迂腐之谈,真真时文是害人的。”

正说着,春云传进茶来,一双小脚跨入门槛内,老大老三看见回过头来。老三暗把春云这一只小脚轻勾他一勾,春云在房门外低声叫:“三少爷,你不记得前日师母说小脚是十害人的东西,你今日为何要撩拨我这小脚。”说完传了茶便走。这边隐仁懒于说话,先生坐了一坐便辞了出来,由大厅转到自己馆中检点书案上文房四宝,意欲停两日即到馆。

谁知回到家先生又病起来,一连病了两三个月。刚刚到年,这边隐仁家中又连日弄医生,运使公又复生病,便一直不能到馆。镜如弟兄荒了三四个月总不读书,惟有华如想要考举人,虽贪女色,于时文上颇用心,带了妹子阿莲,小兄弟月如无事时天天到馆。阿莲颇聪明,虽说年小,诗文词赋件件晓得。家内又藏有名画,阿莲见了亦能摹仿一二幅。惟有老三水如是见了小脚即细心赏鉴,家中丫头共有四个:雪花、玉英皆是大脚,又有一个娇妹亦有六寸长的脚,惟有春云是三寸长的脚,穿了扬州式的鞋更觉好看。老三便看上了春云,春云晓得喜欢他,便有意笼络水如,有时故意到书房走几步,有时故意在水如前便走来走去,鞋样又多,今日穿这双,明日换那双,老三眼中看了春云心想:“我明日讨个老婆若能如春云一般脚小,虽说不能做粗事,家中仆妇甚多,又何必要他做。”老大如此想头,镜如亦与老三一般见识,无奈春云只与老三交好,自知插不下手去,便趁家中有事日日在外问看女人。浙东女人无不是小脚,然在老大眼内同是小脚却有几种分别:头一种脚后跟不倒拖,直立如削,脚尖狭如竹叶,走路如狗脚一般,走到石子路柔软轻便是头一等;第二等是马蹄脚,尖虽不太尖,直量却只有两寸多些,嫌其不柔软轻便是为第二等;至四寸以外四面端正,若不是倒拖亦为第三等。老大却不晓得内中有一种假扮的,虽看去却是小,其实是把高底垫的,因老大未曾与女人细细讲论过,因此看错了眼法。惟有老三是与春云结识,春云尝说:“我的脚是真的,并不是假扮的。”因细细说了几种假扮的来,老三因此是个老行家。老大却无人与他说,因此不甚晓得几种。

其时已是正月初一日,在戏馆中看戏,戏才做完,偶见一个姑娘两脚只有三寸,扎缚得如红菱一般,更加腰支婀娜,品貌娇妍。老大便看得呆了。等这姑娘走了过去听得有人说此女即孔先生甥女,姓陈名月娥,亦是官家女。老大听得便想出一个法子,托人放风至先生耳朵内,即请先生做媒。先生便中了计,心中想魏家是个财主人家,甥女为何不把与他?一面向他妹子妹夫说了亦均答应,一面便到隐仁处将女子家世细细告:“我此来固为大世兄做媒。”隐仁听了亦合式,自己又想:“近来多病,不如早娶过媳妇回来亦好管家。”即托先生做媒,一说就定,不必说财礼丰厚,下了聘,说定今冬过门。诸事完毕,先生新年仍到馆。

话说絮聒,日月如梭,不觉秋尽冬来,便是镜如娶亲之日。

未到吉期家中已忙得不了,赵姨娘不能照管,只听家人播弄,不知家人趁着喜事赚了多少钱。赵姨娘懒得走动,只图安逸,手头有钱,整大宗与家人使用,运使公以为姨娘是能干的,放心由他。隐仁多病,本不能管,因此不知糟蹋了多少钱。

这日便是吉期,亲友贺喜盈门,共有酒席百数十桌,晚间新人过门拜过天地,一切礼毕送入洞房安床撤帐后人人皆说新人好品貌,好小脚,喜得镜如心花怒放。及至上床,一眼便来看脚,口中说道:“好奇怪,为何不是从前我看的时候小?”原来新人却不晓得丈夫是喜欢这个的,见丈夫看他脚,连忙将脚藏起,镜如不好将脚扯出来蛮看,只好说罢了。当下欢爱,自不必说。

原来新人家中亦有奴仆姑嫂,亦是不用做的,性情却生得温和柔顺,品貌亦可得去,脚并不大。不过扮惯了,须垫高底方能走路,却仍是个不便,终日亦不能多走,家中仍无人照管。镜如原为是爱他脚小娶的,今看见月娥扮的亦与真的一般,心中欢喜,终日宿在房中,更好吃鸦片。老三见老大娶了扮的小脚回来,每每笑大嫂是个扮跷的。春云又指着月娥向老三说出扮的多少不好处,老三愈加领悟。惟老二又有一种脾气,欲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第  八  回   真爱色独饶卓识    死吃烟异样哀鸣

却说考二专重在品貌皮肤上讲究,脚小脚大均不在意,家中四个丫头惟雪花生得一身肤色细滑柔白;鹅蛋脸,弯弯的两道眉,长俏俏的一双俊眼,自头以下并无半点疤痕,人又伶俐,老二因此看上了雪花。可恨雪花太不讲究两只脚,居然并袜子也不穿,竟如男人一般。老二又爱他勤力,无人时雪花要到老二房中走走,一切茶水皆是雪花服伺。老二爱他,因偷了洋钱与他买花粉而雪花却不用扮,自然出色。老二因见老大成亲,自己尚未说亲,便与雪花恩爱起来如夫妻一般,雪花过意不去,反时时远着老二,老二偏舍不得,见了雪花便如蜂赶花一般。

这日雪花又到房中换水,老二见无人便拉雪花坐在自己床上,雪花羞愧,说:“二少爷,你爱我做甚,我是大脚,自己也看不过,你不爱小脚反爱大脚,真是稀奇古怪。”

老二说:“我不稀奇古怪,那爱小脚的真是稀奇古怪呢。”一面说一面便搂住雪花求欢,雪花不肯,怕有人见,老二用蛮力将雪花按住。雪花不比别个女子脚小无力,便将两脚挣住床沿得力便翻身起来说:“你真个爱我可与我说明,将来讨了亲要收我么?”

老二说:“我要中了举人才讨亲,讨亲须绝色女子方称心愿,必如你这一般品貌才要,若不得便扶你为正妻,你还问我收不收。”

雪花听了笑了一声便依了,在床上又问:“你究竟说脚大的好,脚小的好?”

老二方赏识他酥胸凸乳,雪股柔髀,又看他星眼娇眉,两只臂如两枝大藕,正在昏迷不暇回答,雪花偏偏要叫他说,“若不回答,我要下床”,老二将他的大脚踏住说:“大的好。”雪花便说:“不错,大脚不但能做事,若有人强奸,大脚的便可与之相打,如若强奸人多,便放开脚步跑了,人人奈何我不得。譬如你今日要相好,我若不依,你便要吃我打。”

老二笑着压住他说:“你能打么?”

雪花道:“你再放恣我便打。”老二不听,雪花却果然不打。

其时有一个时辰,雪花恐有人来,要起身又不能起身,不好硬着心肠,听老二播弄多时方听得老二道:“你打来。”雪花一笑,便结结实实在老二屁股上一掌打了,一头起来手挽着头发说:“你这该死的,我怕你要打却又不打。”便结束了衣裤,赤着脚穿了鞋,急急忙忙走到里面去了。

这边华如忙收拾了被铺,停了一会,雪花仍走到房中,坐在床上说:“我告诉你一件笑话,我方才回去小解,见姨太太从老太爷房中出来。踏在石子缝中跌了一跤,可怜半日爬不起来,还是我在马桶上脱着裤子后听见了,便将裤子穿好忙赶出去扶他起来。何苦做女人的偏要将两只脚缠的这般小,我看看代他难过。”

华如听雪花说完便搂着雪花遭:“我原知如此,所以欢喜你。我们大哥三弟却爱小脚,不知有何趣味。大哥讨了亲算了,三弟终日缠住春云,春云人品又是中中,人人说他是赵飞燕,我却说他是一段枯柴,只有一件好,身子轻,好抱起来顽的。”

雪花道:“我身子重么?”便将身子伏在华如背上,华如只觉两个奶子搁在颈上如两个莲蓬一般,并不觉得重便说:“不重不重,你再压压,有趣得很。”雪花听了便不压背,即掉转身子坐在华如怀里说:“重不重?”华如被他弄得又兴发起来,刚要伸手,雪花力大便将华如两只腿用大脚夹住,口内说道:“有本事放来。”谁知正顽得高兴,却有人在房外走动,看是老三,雪花起身便出房去了。

谁知这两日隐仁病体沉重,读书一事久不说起。隐仁渐渐不要吃烟,镜如与他烧了亦不能吃。运使公不时常进房看他,自己本年老多病,亦渐渐不能起床。

两人病了一年,又复冬尽春来。家中上房两个女主人,一个真小脚,一个假小脚,并皆不能管事,家人愈加胆大。内中有个曹桂小名曹小鬼,生得如小旦一般,年才二十六岁,看上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