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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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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槿娘便笑了,“师傅又逗我,我几斤几两您还不清楚?”
上官脂伸手点点槿娘的头,“果然聪明,只是我说的不是让你去选妃,而是,若她不嫁去徐家,那徐家二奶奶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槿娘呆了一呆,眼中浮现出那个登徒子的影子来,只是除了那一脸的坏笑,竟记不得那人长的什么模样。
只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早些订下来也好,反正她迟早是要逃的!
午后,雨势渐小,上官脂由小丫鬟打了油纸伞送去了正房,按照梅氏的意思,收了六娘做弟子。
看着六娘得意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上官脂也跟着笑了,“你只有出嫁之时,才能以我名义上的弟子自居,待到了夫家,便跟我再无关系!”
这是上官脂收徒的规矩,除非她愿意,否则谁也请不动她。
六娘的脸转眼涨的通红,看着上官脂就这样拂袖而去,她不由紧攥起拳头,长长的指甲几乎钻进肉里。
她诗书女红,样样精通,怎么会连一个丫鬟都不如?
这样想着,六娘的眼里就透出几分阴冷,“我想起有支簪子找不见了,你们陪我去东跨院里找一找!”
还未抬脚,甘草就劝道,“可是戚妈妈说不让小姐……”
“戚妈妈戚妈妈,谁是你的正经主子?”六娘一眼瞪过去,甘草便闭了嘴。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其余的丫鬟便也不敢吭声,连戚妈妈都要对这位六小姐讨好几分,谁还敢多言?
五殿下选妃,此事不过是从宫中传出来,尚未公开,知道的人寥寥可数,梅氏自然要将六娘管束起来,免得惹出事端。
只可惜六娘不懂她的苦心,从她知道的那一刻起,便想着去跟别人炫耀了,她要做王妃了,这要比郑家二奶奶的身份尊贵太多,简直是云泥之别!
只是还有一些不懂事的小人,总来碍她的眼!
站到了东跨院的月洞门前,六娘理了理身上新做的蜜腊黄折枝牡丹圆领褙子,又装模作样的扶了扶头上赤金点翠金凤步摇,这才一脸得意的踏进了院子。
仿佛老天爷也感受到了六娘的得意,阴沉天空中竟透出一点阳光。
“九妹妹,几日不见,怎地憔悴了这么多?”一见面就是一股子的火药味道,槿娘抬起头来,只见到一张得意的脸。
“六姐姐怎么不在屋子里好好养伤?”有了上官脂的消息,对于六娘的炫耀,槿娘倒没有什么惊讶,她只是没有想到六娘来的这样快!
看着六娘一身的锦衣珠翠,槿娘脸上一片平静,她只是想着怎么样才能问一问六娘有关方如萱的事情,她有种感觉,六娘一定知道什么!
只是六娘没有给她机会,就在翠玉去沏茶的当口,六娘已经几步走到了书房跟前。
轻轻推门,一股馨香扑面,角落里的雕花草纹的铜鼎香炉里满是香灰。
上官脂一定在这里呆了一上午,六娘想着便一眼看到,书桌上青白玉海水蟾纹笔洗闪着莹润的光泽。
“这东西竟然还在你这儿?”六娘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脚步轻抬走到了桌前,将笔洗拿在了手里。
槿娘脸色一冷,也跟着走了进去,“六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六娘笑容更深,“没什么,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说着便将那笔洗高高的举起来,只要她的双手一松,那笔洗便会翻滚着落下,犹如一只折翅的蝴蝶,刹那间摔的粉碎。
此时此刻,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七娘缓步走了出来,兰草跟在七娘的身后,手里抱着一团黑白相间的毛茸茸的事物。
随着七娘用手掌轻抚了一下,那毛团这才伸出了小脑袋,竟然是那日抓伤六娘的猫儿。
只是那猫儿此时格外乖巧,它懒懒的趴在兰草的怀里,咪了咪细长的眼睛,冲着七娘撒娇一样“喵”的叫了一声。
小丫鬟上前回禀,“小姐,说是六小姐来了,这会子正在西厢的书房呢!”
七娘脸色一冷,“都破了相了,还得瑟什么?就她那样儿还想做皇妃?真是痴心枉想!”说着又冲那猫儿软言轻语的道,“汤团,你说是不是?”
第一卷玉屏风 第五十六章站队
西跨院的抱厦里,齐氏午睡醒来,正由着张福家的给梳头。
“给我梳个如意髻吧!”齐氏每日闲的要命,她的陪嫁少,总闲着没有进帐也觉得烦闷,对这吉祥的东西更是偏爱一些。
张福家的双手灵巧,几下就梳得了,又取了赤金镶南珠的发簪插上,“太太觉得怎样?”
齐氏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只觉得雍容华贵,只是那发簪却是细了些,便轻蹙了眉头。
张福家的忙道,“太太年轻,这金饰不好用太粗的,倒显得老气!”这话说的齐氏又展了笑颜,可不是,她年轻,梅氏怎么能跟她比!
见齐氏满意的点头,张福家的这才放下心来,太太匣子里的首饰就这么几支,想找个合适的可不容易。
房门轻响,大丫鬟梅香急步走进来,齐氏在镜中看到梅香,不由眼睛一亮,连忙转过身来,“可打听清楚了?”
梅香点点头,低声道,“清楚了,老夫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齐氏听了笑容更深,“可惜了这么精明的人儿,生的两个丫头却没学到几分!”说着又转过脸来对张嫂子道,“去,给三丫头传个消息,务必要让她知道此事,只是不要惊动别人,也不要让她知道是谁送的消息!”
张嫂子颔首,“奴婢这就去办,定然给太太办妥当了!”
此时此刻,西厢的书房里,六娘正得意的举着笔洗,晶莹的指甲闪闪发亮,衬着那张娇艳的脸更是得意,她想看看槿娘会有什么反映。
等了一刻,槿娘依然是一脸平静,笑脸盈盈,她大失所望,冲着槿娘道,“你笑什么?”
槿娘脸上的笑意渐敛,“先生一直想砸了它,只是碍于是别人所赠,下不去手,若是姐姐替先生砸了,倒也成全了它。”
上官脂不喜欢六娘,也不打算收礼,所以才把这东西丢在此处,若是砸了,想来她也只有叹一句“可惜”便也是了。
“哼!”六娘只觉得没有半点意思,刚刚的得意转眼已烟消云散。
她刚想放下笔洗,却听到窗外传来一声猫叫,不由手一抖,笔洗随之就滑落下来。
眼看笔洗就要摔成碎片,槿娘随手抄起一本书册,甩了过去。
“嘭”沉闷的声响过后,笔洗便稳稳的摔到了书册上,而后便骨碌碌滚到了槿娘的脚下。
众人不由呆了,九小姐在外院做的是什么差事,竟练的这样好功夫。
六娘却是满脸的愤怒,敢情刚刚让自己砸了它,都是骗人的。
看到众人惊讶的目光,槿娘却是一拍手,“哎哟我的妈呀,总算没碎,怎么也值些银子呢!”这话粗俗无比,倒让丫鬟们忘记了刚刚槿娘的身手,都掩嘴笑了起来。
前世的自己会的功夫不少,只是这事儿真不好解释。
似乎是笑自己一般,六娘脸色涨红,一甩袖子就往外走。
来不及捡那笔洗,槿娘连忙让开,六娘擦着槿娘的肩膀过去,却差点碰到端了茶水进门的翠玉。
“你是怎么伺候的!”一抬手,便将翠玉手中的黑漆茶盘掀了起来。
翠玉一愣,随着槿娘一把将人拉开,茶碗同茶盘一同翻滚着落地,刹那摔的粉碎,滚烫的茶水泼到了一地。
“六姐姐……”槿娘脸一沉,走上前去,却被翠玉拉住了袖子,她轻轻摇了摇头。
六娘本来就是来找事儿的,若不让她出了这口气,恐怕明儿还会来,倒不如隐忍一回。
槿娘如何又不明白,她担心的看了看翠玉,却还是握了握她的手,方道,“六姐姐,翠玉怎么也是母亲所赐,哪怕她真的做错了事儿,我也要忍让几分,不能苛责。”
长辈所赐的人,不止是不能撵,平日里还得好言相待,这道理,钱妈妈早早儿的就教过,六娘又怎么会不明白?
六娘果然没有话说,却抬腿往外走去,日子还长,她就不信整不了她。
一出门,就看到七娘带着一众丫鬟站在那里,一双小眼睛盯着自己直笑。
六娘被笑的心里发毛,却祥装镇定,“原来是七妹妹,几日不见倒端庄了!”
七娘笑容更深,正欲开口,兰草已是一声惊呼,只见怀里的汤团已经如闪电一般的窜了出去,直扑六娘。
“小姐!”甘草连忙转身护住六娘。
再看汤团,已是扑倒在地上,小小的爪子捂在那里,双目紧盯着爪子,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待爪子慢慢打开,一只蜘蛛爬了出来。
真是个顽皮的家伙,槿娘不由失笑,看了七娘一眼,七娘得意的冲她眨了眨眼睛。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是这么说的吧?不过自从有了这个小家伙,七娘似乎没有这么的嚣张了。
只是虽虚惊一场,六娘却已经吓的花容失色,连忙叫道,“快、快走!”众人簇拥着六娘,手忙脚乱的出了东跨院。
“只是听说她来了,所以我过来看看,没有想到她竟然怕成这样!”七娘笑的开心,兰草已是走过去将猫儿抱到了怀里。
被这样吓了一回,想来六娘以后再不会轻易进这院门了!
只是六娘回正院的时候已是吓的脸色发白,没多久此事便传了个遍。
到得傍晚十分,二太太齐氏就被张嫂子逗的直乐。
“哎哟哟,真没想到,那猫儿竟被七丫头收伏了,六丫头这可不是自讨没趣儿么?”齐氏笑的合不拢嘴,若不是这事儿不好张扬,她定然拿去说给老太太听,老太太一高兴,梅氏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边正笑的热闹,就有小丫鬟在门外道,“太太,有人来寻张嫂子!”
听了这话,张福家的却没有立即出门,而是冲着齐氏做了个笑脸,“恭喜太太,事儿成了!”
齐氏眼睛笑的弯弯的,却是轻叹道,“看来六丫头得意不了多久了!”
夜幕降临,白府的各房各院中透出点点灯光,白正圃一进府就被小丫鬟提着灯笼带进了春晖堂。
就在春晖堂的正厅里,白老夫人微眯着双眼,由着春桃给自己锤腿。
随着小丫鬟们一声“相爷!”白正圃撩起衣襟进了门。
白老夫人睁开眼睛,春桃收起美人锤,一面给白正圃行了一礼,一面低头退了下去。
“可想好了?”白老夫人的声音略显低沉,却透着一股精神气,让白正圃心中一震。
他摇摇头,“当初把三娘送去,就是站好了队,如今若是把六娘再推出来,恐怕……”
白老夫人眼睛里透出一丝凌厉,“可是你那好媳妇说的?”
白正圃愕然,眉毛一挑,疲惫的脸上透出几分惊讶。虽然他摇着头,但白老夫人脸色却是沉了下去,“六娘是三房的人,你想法子把老三弄回来就是,跟大房没有关系,那一位虽不高兴,却也挑不出错来!”
白正圃还在犹豫,就听到外面有小丫鬟的禀报,“老祖宗、相爷,三姑奶奶差人送了信过来!”
老夫人看了一眼白正圃,阴沉的脸上眉头紧蹙,这消息,传的也太快了些!
第一卷玉屏风 第五十七章猫腻
油灯如豆,照在白正圃疲惫的脸上,内堂里此时静悄悄的,只有花厅里传来管事媳妇回话的声音。
“奶奶没有一日不惦记老祖宗和夫人的,过几日便是初一,王妃娘娘要去护国寺烧香,奶奶想着便请老祖宗和大夫人同往,娘娘心善,定然会让奶奶过来相聚……”
坐在堂上的白老夫人只觉得眼睛跳了两下,二王妃果然消息通透,四月初一,这一日想推都推不掉。
二王妃,可不是坊间传说的那个贤惠,若是不然,如何诺大一个王府,只有一个侧妃和两个侍妾。
成亲两年,除了她自己曾小产过一回,再无人有孕。三娘在王府,过的也并不如意。
白正圃却没有想这么多,他关心的,不过是谁能坐上那个位子。
自数年前嫡出的三殿下病逝,皇后就越来越不得圣心,倒是淑妃大有独宠六宫之势。
宫中的皇子这么多,有机会坐上那个位子的,不外乎大皇子,二皇子和四皇子,其余之人,不是太小,便是生母地位卑微。
二殿下是淑妃唯一的儿子,胜算自然要大上许多。也是因此,两年前白老夫人不顾三娘的哭求,一力将人送了过去,虽然最终只是个侧妃,却也算是攀上了皇亲。
只是皇上这两年常常称病,脾气越来越怪,反而对其它皇子格外关心,甚至不惜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去找寻流落在外的五儿子。
至于一直得宠的二殿下,反而稍有不是,便加以训斥。
皇上的心思,他越来越猜不透了。
外面的管事媳妇告退下去,白正圃慢慢走出了内堂。
白老太太脸上挂着几分不悦,“听见了?你那个好媳妇,什么事儿都靠不住!”
白正圃也有些恼火,一面觉得梅氏太不像话,事情还没定就让人给三丫头递了消息,一面又埋怨白老夫人,这个媳妇怎么说是她千挑万选的,如今有了事情却又觉得他没有管好!
他带了几分赌气的道,“既然这样,就一切都听母亲的,回头我想法子把三房弄进京来,待分了家,他们也挑不出错来!”
白老夫人摆摆手,“若是先把人报上去,倒还好说,如今人家已经知道了,再办就不妥了!此事再容我想想!”
白正圃低头应是,却又道,“如今上面那位的心思越发猜不透,听说宫里又提拔了几个新人……”
白老夫人却是笑了,“这样最好,你安心办差,少些结交,越是乱的时候,越要沉的住气。”
人老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甘心,这样做不过是试探试探朝中的反应罢了。
“儿子知道了,只是护国寺……”
“护国寺是一定要去的,已经走了这么远,想回头是来不及了!何况原本也是要去的。”老夫人眼睛眯了眯,却透出几分无奈。
二殿下太过跋扈,二王妃又阴险的很,若不小心做人,说不得这门亲事反而会带了灾祸。有机会还是得再想别的法子。
第二天的一早,槿娘便接到了辛妈妈传来的消息,只道,四月初一要去护国寺烧香礼佛,让几位小姐做些准备。
有什么可准备的?难道是又有夫人过来相看?
槿娘取了一只香包递到辛妈妈的手里,“听说您孙女儿过生日,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只当是个心意,还请妈妈不要嫌弃。”
辛妈妈有些吃惊,若说是银钱,她倒是可以推了,不过是香包,摸起来软软的,里面自然不会藏有银子,看绣工也是一般,若是不收,倒是不给小姐面子了。
最重要的是,九小姐再怎么样也是相府的小姐,自家孙女儿能得小姐一件贴身事物,倒是吉利的很。
这样想着辛妈妈便收了下来,“难得九小姐想着,老奴替孙女儿谢过小姐了!”
槿娘笑的真心,“妈妈不用客气,要说还有一事儿想跟妈妈打听打听。”
见辛妈妈露出审视的目光,才又道,“妈妈不用担心,槿娘来了也有不少时日,只是想着这名字是不是上了祖谱……”说着低下头去,脸上露出几分难过来,“昨儿个梦到了我娘亲……”
辛妈妈听了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借口似乎很是相信,“九小姐别急,既然见过了老夫人,自然说明你是白家的小姐,这祖谱的事儿(W//RS/HU),我会找机会跟老夫人提!”
槿娘的脸上露出几分感激,“槿娘谢过辛妈妈!”说着便要拜下去,被辛妈妈一把拉住。
“这可使不得,九小姐折煞老奴了!”把槿娘扶起来,辛妈妈方又道,“小姐若是早一日定亲,说不得这事儿自然就早早的办了!”然后又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模样。
果然是有猫腻的!
槿娘心里叹了口气,老太太也是个精明的,若是自己没有好买家,恐怕这上祖谱一事便难有日子。
这样想着槿娘便招来翠玉,“去打听打听,这回上香,还有谁家去?”
翠玉想了想道,“四月初一是大日子,京里去上香的人家多了,倒不稀奇!”
槿娘轻蹙眉头,“那你就去打听打听,有谁家派了管事妈妈过来!”
午后,翠玉带了消息过来。
“除了三姑奶奶以外,还有郑二太太和徐家老夫人!”
槿娘不语,三娘是二殿下的侧妃,难道是六娘要选妃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这个先不说,那郑二太太要做什么?若是郑家有意结亲,也应该是福惠郡主或者是郑家老夫人?
而徐府,为什么又是徐家老夫人?而不是一向主持中馈的徐家大夫人桂氏?
就在槿娘又让翠玉去打听消息的同时,桂氏却是连着骂了好几个管事媳妇。
一早就被婆婆叫过去说教了一顿,待到侯爷下了朝回来,又被婆婆让人截了过去,竟是关着门说话。
这个家到底是谁的?名义上什么都听自己的,真到了有事儿的时候便跟自己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这样想着,桂氏看下面回事儿的媳妇子就更加碍眼起来,一个个对自己恭恭敬敬,到了老太太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
徐老夫人此时半靠在绣了松鹤的软枕上,由着丫鬟给锤着肩。
“白家做的倒无不可,只是府内不稳,这样的消息怎么能随便传出来?我们不能跟他们家似的,只顾富贵,不顾儿孙!”
徐承宗乖乖应是,“母亲说的是!”
徐老夫人满意的颔首,“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初一那一日去上香,我就跟白家的老东西挑明!”
徐承宗站在下面,满脸的恭敬之色,“一切都听母亲的,只是此事,是不是应该由枝芹来提?”
徐老夫人一笑,“你那个媳妇,恐怕不会同意,这事儿她不听你的!”
徐承宗皱了眉头,“枝芹对陵儿,虽不如对?儿上心,却也不会刻意打压,此事……”
徐老夫人笑容不减,“你不信?你去把你媳妇叫过来,看看她听了会有什么反应?”
第一卷玉屏风 第五十八章撒泼
听到小丫鬟的传话,桂氏圆润的脸上展开几分笑意,她轻轻挥了挥手,“今儿散了吧!”
堂下的管事妈妈和媳妇子们全都如同大赦,飞快的退了下去。
桂氏这才由贴身大丫鬟凭阑陪同,穿过游廊,走进了位于徐府西南方的清草堂。
一进院子,凭阑就感受到一种严肃的氛围,小丫鬟们都低头垂手,见到桂氏进来,更是恭敬的行礼。
凭阑心里有数,侯爷还在里面。
若是不然,这群小头片子们还不都围在一处叽叽喳喳的说话?老夫人一向和蔼,清草堂的差事在这府中也是最清省的,想当年自己不也是削尖了脑袋往这里钻。
见老太太的贴身大丫鬟清影退了出来,凭阑识趣的也退到了廊下。
待到桂氏进了屋子,她这才装作无意的看了一眼清影,而清影也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取了鸟食,去喂廊下的鸟儿。
借着逗弄廊下的鹦鹉,清影低声对走过来的凭阑道,“老夫人定下了二少爷的婚事。”
凭阑歪头看着院中间的铜鼎鱼缸,轻轻的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是徐家哪一位小姐?”
花厅里,徐老夫人笑意微敛,“是那个九丫头!”
桂氏刚刚还和顺的样子转眼消失不见,脸上透出不悦,“她?她不过是个庶女,又做过丫鬟,怎能配得起陵儿!”
徐老夫人看了一眼徐承宗,后者却不着急,给了老夫人一个安慰的眼神,方开口劝道,“虽说是庶女,但气质不俗,对纤儿也好,比那两个姐姐要好过不知道多少!”
见桂氏不吭声,又道,“虽说是个曾经流落在外的庶女,但也不是不好,万一哪一日两家撕破了脸,倒也更好撇清干系!毕竟咱们家尚未站队,白家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桂氏低头不语,过了半晌,却是绝然的抬头起来,“不行!徐家怎么也是侯府,怎么能娶个丫头过门!”
她的眼中透出一份鱼死网破的坚毅,虽是看着徐承宗,脸却对准了徐老夫人!
徐老夫人不言,还是看向徐承宗,笑意浓浓,那表情似乎在说,“你看是不是,让我说中了!”
徐承宗却没有放弃,继续劝说着桂氏,“白家也不是一般人家,既然能把人嫁过来,自然会把出身做好,说不得白正圃已是把那丫头写到了白夫人名下也未可知!”
桂氏软硬不吃,她抬起头来,对上徐承宗的眼睛,“侯爷,别的事儿我都听您的,可陵儿的婚事是内宅之事,挑儿媳妇,自然是由我做主!”
这话把徐承宗噎的说不出话来,那棱角分明的脸上竟是红了又白。
见此情景,桂氏却没有收敛的意思,而是带了几分怒气的道,“媳妇也是为了陵儿好,若是真娶了个粗野丫头,不止是名声有损,恐怕家宅不安!”
徐老夫人心下摇头,虽然是杜家女子教出来的女儿,却依然带了西北的张狂与泼辣!若是不如了她的意,只怕要撒泼!
若不是当初徐承宗一心喜欢,哪怕再是门当户对,亲上加亲,自个儿也定然不会让她进门的。
倒是徐老夫人笑了,脸上透出算准了的得意,“后宅的事儿自然是你做主,只是有个事儿还没跟你说,宫里传出给五殿下选妃的传闻来,白家恐怕要送六娘去宫里。”
桂氏听了一愣,坚毅的脸上似有几分松动,她面露惊讶的道,“白家怎么可以这样?那一日我都看好了白家六娘,若不是母亲当时阻拦,我跟白大夫人早就把事儿定下了!”
徐老夫人轻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徐承宗发白的脸,方又道,“若是你觉得白家九丫头不好,就娶那个七丫头吧。”
桂氏听了眼睛一亮,“母亲说的是,白家七小姐怎么说也是嫡出,倒也配得!”
徐老夫人一挑眉毛,“就怕你舍不得老三!”
老三?桂氏的圆脸上露出一丝慌张,徐?是她的软胁,“徐家还想嫁老三?”
“啪!”徐老夫人眉头紧蹙,猛的拍了下炕几,把场间的二人吓了一跳。
“你去想清楚,明天给我回话,是舍老二还是老三!”
这门亲事本就是为了联姻,说不定哪一日就一拍两散,别说是桂氏,白家那个大夫人更是舍不得嫡女。
如今之计,白家九丫头是最好的人选!
桂氏瞥了一眼徐老夫人,只觉得心中忐忑,连忙应了是,快速的退出了花厅,连徐承宗的脸色都没敢看一眼。
虽然老太太已经多年不问后宅之事,但发起威来还是让她心惊胆战。
花厅里,徐老夫人已收起怒容,依旧是笑脸盈盈的跟徐承宗说话,似乎刚刚就没有发过脾气一般。
“看见了?后宅的事儿,以后你就不用过问了!倒是老三的功课得督促一下,如今去了书院,竟也没有长劲!”
徐承宗只觉得羞愧不已,低头颔首,“母亲教训的是!”
————
这一天的天气极好,晴空万里,太阳照在白家东跨院里,满院子的草木皆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汤团最喜欢的那棵榕树依然郁郁葱葱,槿娘坐在西厢的书房里,看着那葱绿的榕树,却在想着,这样的树每年要花多少银子来养。
榕树并不适合北方冬天的冷冽,除了从南方运过来很费功夫以外。每年还要投入养护的费用。
从一入冬便要有人用了防雨防潮的油布搭了棚子,又要用厚厚的棉布挡了风雪,若是天气太冷,可能还要有专人看护生了炭火。
不过是棵树,倒活的比人还金贵。
也不知道自己逃出去之后,会不会穷的连炭火都生不上,做丫鬟的那些日子虽过的辛苦,但自己怎么就这样大胆,说逃就逃了。如今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倒是舍不得了。
身后传来上官脂调笑的声音,“可是在想荣国公府的亲事了?”
昨天终于打听到了郑二太太派人来捎消息的用意,竟然是荣国公夫人想见自己。
槿娘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是啊,先生这样厉害,就给我出出主意,怎样才能把亲事尽快定下来?”
上官脂笑容更深,“四月初一!”
第一卷玉屏风 第五十九章排场
四月初一,天气好的不能再好,连着几天的阳光让温度变得极为适宜。
槿娘穿着靛色的花草纹纱衫,鹅黄色的罗裙,又在外面罩了一件交领褙子,腰上束着梅花结的腰带,看起来倒更有几分娇柔。
只是跟六娘比起来,还是逊了一筹。
银红色的撒花缎面对襟半臂,粉色圆领绣牡丹的上襦,粉色绣花百褶裙,金色的腰带使腰肢更显得纤细,娇艳的脸上点了厚厚的朱唇,远远的看去,就像一束盛开的罂粟。
显然她还不知道老夫人的决定,依然带着几分得意之色,站在台阶上,带着优越感,居高临下的看着槿娘。
直到一声猫叫传过来,她才轻蹙眉头,施施然的躲了开去,站到了马车旁边。
七娘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冲着槿娘一笑,小小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光彩。
自从养了汤团,似乎那些以往看不顺眼的小事儿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回头摸了摸在兰草怀中沉睡的猫儿,不紧不慢的上了马车。
辰时一刻,马车缓缓的驶出了白府的大门,排着整齐的队伍往护国寺而去。
护国寺是京中名寺,位于京城的城西,每月初一、十五是上香礼佛的大日子,自有庙市。这会子时辰还早,但依旧游人如织,很多人坐马车或骑毛驴到寺里上香。
途中更不乏像白家这种大户人家的车队,即使出门已经很早,但这一路之上也是走走停停。
走到离寺庙还远的地方,马车轻轻一晃,便慢了下来,跟车的常福家的回过头来冲着帘子道,“两位小姐,前面就是护国寺了,只是这会子路上人多,恐怕还有些时候。”
七娘笑嘻嘻的抱着汤团,不准备搭理,倒是兰草随意的应承着,“妈妈且小心着些,回头自有赏钱!”
撩开帘子,槿娘就看见这是一条直直的路,一直通到庙门,路的两侧一溜小摊,皆支着蓝布或白布的棚子,或卖吃食、或卖玉器、或卖扇子、茶碗等日常用度之物,琳琅满目。
槿娘的眼睛一闪,就看到拥挤的路边摆着个破旧的算命摊子,摊子前那个精瘦的老头儿似有几分眼熟。
那老头儿穿着半旧的道袍,白眉白须,握着摊子前一个戴了大红绢花的小媳妇的手,眼睛里透着几分精气,看着还有几分猥琐。
翠玉似也看到了,不由轻轻的“呸”了一声,见七娘和兰草看过来,这才道,“明明是个出家人,还当街拉着女人的手,真是不害臊。”
兰草扭头看去,猛的红脸了,连忙放下帘子,“别看了,小心长了针眼!”
随着车帘放下,那摊子上的老头儿松开了小媳妇的手,“大嫂,你再嫁无妨,只是那孩子需得一直跟着你,不然恐怕你的性命堪忧!”
那小媳妇听了眼睛一瞪,“孩子是他家的,那死鬼虽死了,好逮还有老娘兄弟,怎么能跟我改嫁!”
老头儿摇摇头,“你的手相里是这样说的,一共五文钱!”说着懒得再争辩,只是摊开手来要钱。
小媳妇脸色一变,“什么五文钱,你这老道,借着算命摸老娘的手,还敢问老娘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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