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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八十年代围观军婚的日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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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林郑娟那副避恐不及的样子，一众北京小伙伴都笑了起来，安婉婉也笑了，但她的笑容在看到袁向前脸上的笑容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笑过了，大家便对林郑娟以前的生活充满了好奇，“娟子，在你们老家，早餐都吃什么啊？”
“吃米线，吃面条，吃卷粉，豆浆和油炸粑。”
这是大家都没有听说过的，他们更加好奇了，“好吃吗？”
林郑娟用充满怀念的表情说道：“好吃，米线很细，汤是大骨汤和豌豆芽熬出来的，很甜很鲜，米线烫好了加小葱，香菜，辣椒，花生米，青菜，和各种调味料，再加两根烫好的香菜进去，红彤彤的，特别香。”
听着林郑娟的描述，众位小伙伴都开始食不知味儿起来，平日吃惯了的早餐，总感觉一点儿都不香了。
第18章
吃完了早餐； 林郑娟她们把天安门附近的景点逛了逛； 到了天快黑了才意犹未尽地回家。
林郑娟他们没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袁奶奶家，国庆节全家聚餐，这是惯例了。
到了袁奶奶家； 袁奶奶家不大的小院里挤满了人； 袁家的亲戚来得差不多了，袁大姑也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花衣裳，整个人脸上都笑眯眯的，四十多岁的女人看着跟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一样的富态； 在这个年代； 能吃得这么胖的人真心不多。
“媛媛回来了，你们是上哪儿玩了啊？”林郑娟他们才一进院子，就听见了袁大姑的大嗓门，这是林郑娟第二次见到袁大姑。
袁向媛爬到矮炕上坐好； “去了天、安、门看升旗； 还有周边的景点我们都去了。”
林郑娟看炕上没地方了，就坐在屋里的小凳子上，久不运动，跑了一天没歇脚，挺累人的。
袁大姑问了声好不好玩以后就把话题转向了林郑娟，“娟子啊，听你叔叔说； 你成绩不错啊？”
林郑娟听见袁大姑叫自己有点懵，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还行，不是特别好。”林郑娟谦虚道。
袁大姑赞许地点头，她没赶上好时候，上学只上到学4年级就没去读书了，因此她特别喜欢会读书的人，可惜的是，她的几个孩子学习都不好，小孙子还小，路都才刚刚会走呢。
“哎哟，别谦虚，好好读书，会读书的人都有大出息！”袁大姑伸手过来够林郑娟的手，这有点困难，于是林郑娟挪着凳子坐到袁大姑的跟前，袁大姑拉着林郑娟的手摩擦，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袁向媛趴上窗子往外面看了一下，表妹骆俊月领着袁大姑的小孙子在外面玩得正欢呢，她也坐不住了，“大姑大姑，我出去玩会儿。”
袁大姑一挥手，“去吧。”
袁向媛出去的时候顺手扯了一下林郑娟的胳膊，林郑娟秒懂，“大姑，我也出去玩会儿啊。”
袁大姑点点头，“去吧去吧。”
林郑娟追着袁向媛的步伐跑了，骆俊月看见她们来，捂着嘴巴偷笑，“你们跑出来这么快，是不是怕大姨念叨啊？”
袁家的小辈，最怕的不是袁大伯和袁国庆的冷脸，也不是袁小姑的训斥，而是袁大姑的念叨，袁大姑的念叨功力十分深厚，就和电视里演的那个唐僧似的。
“知道你还问我，你姥姥呢？”
“和大舅妈二舅妈一起去买菜啦。”骆俊月抱着袁大姑的小孙子，袁大姑的小孙子今年才一岁半，懵懵懂懂的啥也不知道，牙还没长齐，流了很多口水，骆俊月也不嫌脏，拿手就给抹了。
“姐，你抱会儿小小，我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回来。”骆俊月说完也不管袁向媛会不会抱孩子，风一般地往外跑。
袁向媛不会抱小孩儿，抱着小小身体僵硬得跟木头似的，小小不舒服，眼看着就要哭了，林郑娟掐着腰把小小从她怀里抱了出来。
袁向媛松了一口气，林郑娟抱着小小哄了哄，他就不哭了。
没过一会儿袁奶奶回来了，加上小小的妈妈，四个女人大包小包的提满了手。
小小看到她妈妈回来了，伸手要找妈妈，袁向媛很有眼色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林郑娟把小小放在她怀里，跟袁向媛一起提着东西进厨房。因为人多，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两个小时以后，夜幕降临，饭菜做好了，袁奶奶使唤着林郑娟她们几个小的到前院去叫袁大伯他们吃饭。
前院里，袁大伯有一间单独的朝向好的房子做书房，林郑娟他们直奔书房而去，打开书房的门，一进去林郑娟就咳嗽了两声，男人多，抽烟的也多，也不知道他们在书房待了多久了，屋里的烟雾浓地都快看不清人了，骆俊月的眼睛都熏红了，乌烟瘴气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人在这屋点火了呢。
袁向媛早就见怪不怪了，对着屋里的人一通喊，大家很快就站起身出门了，袁向前和骆俊生在最后面把屋里的窗子打开通风。
吃饭的人多，分成了两桌，饭菜很丰盛，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在饭桌上，袁奶奶吃着饭开始忆苦思甜，袁大姑跟着附和，一桌上子长辈开始跟着抹眼泪。
林郑娟等一众小辈则开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模式，开始埋头猛吃。
等林郑娟他们吃饱了，大人们才吃了个八分饱，林郑娟他们又沦为了带孩子的人，所性孩子很乖巧，不哭不闹地，他们人也多，一人哄个一分钟的也能把哄好。
林郑娟三姐妹带着小小上了小小的屋子里去玩，小小躺在床上哈哈笑，袁向媛三人趴在床前看他，就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床了。
“媛媛姐，我偷偷和你说个事儿哈，我哥喜欢你们的一个女孩儿嗳。”骆俊月用谁都听得见的声音来说悄悄话。
袁向媛来兴趣了，“谁啊谁啊？”
林郑娟不用猜都知道骆俊月喜欢的人是谁。
“安婉婉啊，就是和你玩得特别好的那个。”骆俊月越说越来劲儿，“我偷看到我哥笔记本里情书了，都是他写了没寄出去的。”
说完骆俊月还捂着嘴巴偷笑，却没看到脸色巨变的袁向媛。
在袁向媛心里，她家表哥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可是在别人的眼里，骆俊生的家庭情况却并不是那么理想，先不说骆小姑父是从乡下地方来的，就说骆俊生他本人也没有优秀到能让人打破门当户对的规则让安家把闺女嫁给他。哪怕骆俊生是袁家的外孙也不行。更被说安婉婉还有那几个护犊子的哥姐了。
袁向媛想得比较远，要是她表哥和安婉婉结婚以后，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安家人欺负呢。
“小月，安家那家人吧，不好相处，你要不要和你哥哥说说，让他换个喜欢对象？”
骆俊月艰难地摇头，“我哥你也不是不知道，特别倔，他决定的事儿，九匹马都拉不回来啊。”
袁向媛也知道骆俊生的脾气，叹了一口气，姐妹两个对视一眼，愁眉不展。
林郑娟在旁边幽幽的来了一句，“你们想那么远干什么，安婉婉还不一定看得上俊生呢。”
林郑娟这话说得不是特别中听，但往细里一琢磨，还真就是这个理，于是，大家就愉快地扔开这个话题，改说别的了。
晚上大家都喝多了，谁都没有回家，今晚，袁向媛的那张小床上，睡了三个人。
一夜无梦，起床吃过饭以后，林郑娟就和袁向媛她们坐车去了胡家。
胡家是袁向媛的姥姥家，胡家的家世没有袁家那么显赫，胡家也没有人从政从军，但却书香满门，胡姥姥胡姥爷至今还在人民大学当教授，一个教历史，一个教数学，都是国宝级的泰山北斗，因为他们太过重要了，在十年动荡中也没有受到多少波及。
林郑娟回忆了一番书里的背景人设，只有一句感叹，小说到底就是小说，男主女主的背景随便提溜一个出来都能吓死一群小屁民，比如她。
到了胡家，林郑娟和袁向媛就像是羊送到了虎口一样，之后的整整两天，林郑娟累得恨不得再重新穿越一回。
实在是太累了，早上五点就起床，五点十分准时绕着胡家小区外面的马路跑操，一跑跑到六点半，回家吃个饭，然后开始体能训练，俯卧撑，杠铃轮着来，一直训练到吃午饭，吃完午饭，睡一个午觉，就开始下午的训练，下午更加丧心病况狂，负重越野五公里。
林郑娟总算是知道书里的安婉婉和袁向前为什么为这个闹翻了，说真的，她上辈子军训都没有这么累过，最恐怖的是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又困又累的，差点没把林郑娟折磨疯了。
此刻，她终于深深地理解了网络上曾经爆红的一句话：给我一张床，我能睡到世界灭亡。林郑娟觉得世界灭亡算什么，她能睡到地老天荒。
等三号晚上，林郑娟和袁向媛是用跑着离开胡家的，她们跑得贼快，就跟后面有鬼追着她们似的，分分钟就没影儿了。
坐车回到家里，两人饭都不想吃，各自往房间一倒，一觉就睡到了半夜两三点，林郑娟是被饿醒的，她房间也没啥吃的，这饿着也不是办法啊，于是林郑娟就下床穿上衣服下楼找东西吃去了。
隔壁的安袁向媛许是听见林郑娟屋里的动静儿，也从屋里出来，“嘿嘿嘿嘿，娟子，你也饿了？”
林郑娟点点头，于是两人就结伴下楼。
厨房的碗柜里有晚上吃剩的东西，林郑娟端出来看了一下，又放回去了碗柜里，从碗柜的第二层里拿出两个鸡蛋，最底下一层里抓了几根青菜，煮了一个青菜荷包蛋面，切了点葱丝和香菜撒在上面，淋上辣椒油吃完了，吃饱以后的林郑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圆满了。
洗了碗回房去，林郑娟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美美的一觉睡到了闹钟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以后，林郑娟提着书包冲下楼，楼梯口处，袁向前递给林郑娟一个土黄色的信封。
“这是咱们在天安门广场玩的照片，都给你了。”
第19章
趁着袁国庆还没从房间出来； 林郑娟捏着信封跑到沙发上看； 照片是彩色的； 足足有三十多张，有很多是林郑娟和袁向媛的双人照，有些是两人和袁向前一起照的； 林郑娟挑了一张在人民大会堂门口的三人照； 再挑了七八张各个景点的没有人物的景物照，再选几张她的单人照单独拿了出来； 这些她准备寄给顾仲斌，再让顾仲斌转交给村里的那些老人。
袁向前看见林郑娟挑的这些照片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于是很贴心地问：“要底片吗？”
林郑娟眼睛一亮； “可以吗？”
袁向前笑着点头； 回房去没一会儿，就拿了一叠底片来，用一个黑色的小袋子装着，林郑娟真诚地朝袁向前道谢； 然后把底片和那些照片放在一起。
此时袁向媛也下来了； 她一边下楼一边打哈欠，她实在是太困了。
见到林郑娟他们坐在沙发上，她也过来了，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照片朝林郑娟吐槽，“我哥虽然有相机，但是他拍得特别难看； 你看这张，丑死了，拍得都啥玩意儿，人家都拍人，他倒好，拍风景也就算了，拍个人还只拍了半张脸。”
林郑娟刚刚还真没发现，听袁向媛这么说，她伸头过去看，还真是，她和袁向媛原本是站在一棵树面前拍的，结果袁向前的相机拍了个一半，林郑娟的脸倒还是齐全，袁向媛的直接就没了半边。
袁向前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妹子的吐槽，就是眼神时不时地扫了一眼说得正起劲儿的袁向媛。
“反正他拍得很烂就对了，下次我带你去王府井那里拍，那里有一家专门拍婚纱照的，拍得可美了，还能帮人化妆呢。”袁向媛悄悄地朝林郑娟说道。
“不准。”袁向前的声音凉凉地响起来。
袁向媛当场就炸了，“凭啥就不准了？你看我们大院里的孩子除了我和娟子，哪个小姑娘没有去拍过啊？”袁向媛想起安婉婉给她的那张婚纱照，她心里就更加怨念了，“你个封建社会老家长。”
袁向前额角青筋直冒。
林郑娟看他们又要闹起来，正好见到郑又荣端着锅从厨房出来，赶紧开口道：“我妈做好早餐了，咱们赶紧去吃吧。”
袁向媛对着袁向前哼了一声，“走吧。”
袁向前摸摸眉心，陷入沉思，到底是什么让他的妹妹胆子越来越大？难不成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今天早上的早餐，做了两个样子，一个是袁向前他们吃的豆浆油条包子，还有一个，是林郑娟分外想念的米豆腐了。
袁国庆和蔼地对林郑娟道：“娟子吃吃看，这份米豆腐味道好不好，这可是你妈妈专门为你做的，为了这盆米豆腐，你妈妈可忙活了半宿呢。”
林郑娟挤挤眼睛，心情复杂地对着她妈妈道谢，“谢谢妈妈。”
米豆腐是西南一带的特色小吃，用大米浸泡后磨成米浆，然后加上碱熬制后盛入盆中冷却，冷却以后切成小块儿来食用的，米豆腐看着简单，却十分费时费力，比黄豆豆腐制作流程要复杂得多。
郑又荣笑笑，“说什么谢。”然后她去厨房把切好的香葱，香菜和烫好切成细丝的圆白菜等物端了出来。
林郑娟把盐，味精，酱油，香菜，香葱和圆白菜丝辣椒油依次放进盛有米豆腐的碗中，最后再倒入一勺子放在一边的酸汤，拌匀以后红的红，绿的绿，再加上米豆腐特有的黄色，看着漂亮极了，还在拌着，林郑娟的口水就流出来了，拌好以后她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酸、辣、咸、滑是第一口感，第二口感却更加丰富，各种食材的滋味混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句话，真特么好吃。
大家看林郑娟吃得那么香，也想吃了，袁向媛直接仰着脸问：“荣姨，还有吗？我也想吃。”
郑又荣忙不迭地答应，“有有有。”她好不容易做一次，做了挺多的，她原本还想着一会儿拿到单位送点给同事呢，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这一顿早餐，北京传统早餐剩了一大半，原本做给林郑娟的米豆腐却只剩下了盆底的汤，在收拾桌子的时候，郑又荣的嘴角都带着莫名的笑容。
林郑娟他们到了学校，林郑娟问后座的池秋借了两张信笺纸，写了满满的两页信，折叠好了往书包放，等中午吃了饭了，就和袁向媛他们一起往邮局去。
路过路边的一家干果店，她犹豫了半天，摸摸兜里的钱，进去选了些家里那边没见过的糖果和干果，满满的拎了一大包出来。
“你买这么多干果干啥？”袁向媛吃着林郑娟抓给她的果子问。
“好不容易给他们寄点东西，多寄点嘛。”林郑娟道。
走在袁向媛边上的池秋闻言抬头看看一眼林郑娟，又低头吃着柿饼。
邮局在学校的紧东边，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这是一个邮政分局，郑又荣没在这里上班，这着实让林郑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郑又荣是不想让她和西南那边的人联系的。
寄完了东西，林郑娟她们原路返回，路过中医院，林郑娟看见那些十六七岁的少年从医院里鱼贯而出，她忽然想起来，顾仲斌要去当兵了，也该体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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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仲斌确实在体检，元旦放假放三天，他和顾冀中两口子就磨了三天，终于让他们松口让他去当兵了。
四号一大早，他就和林春军一起上医院排队来了，这年头去当兵的人真心不少，乌乌泱泱的站满了整个县医院的大院子。
顾仲斌和林春军先找了一个拿着花名册坐在医院大厅里的武装部人员报了名，然后走出去外面的长龙面前排队，排了半天才到他。体检的时候是五个人一组，顾仲斌和同一组的人被一个年轻的军医带着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走，等最后一个部门体检完了，军医斜乜他们一眼，“回去等通知。”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又带着别的人体检去了。
顾仲斌在外面等林春军，等林春军出来，两人才一起回学校去。
“斌子，刚刚量身高你有多高啊？”林春军兴奋不已，走路都带蹦的。
顾仲斌一挺胸膛，“一米七二！”顾仲斌从小就长得高，上了初三以后更是蹭蹭蹭往上长，到了今年，他终于突破了一米七大关，他年纪还小，他琢磨着等他二十岁后，肯定能上一米八五。
林春军一脸羡慕，“我才一米六八。”一米六八和一米七二看似相差不远，但在身高上，有时候差个一厘米那就是一辈子都不可跨越的鸿沟。
在小伙伴羡慕的目光下，顾仲斌的胸膛更加挺了，他没啥诚心地安慰林春军，“好好锻炼，肯定能够上一米七。”
顾仲斌的嘚瑟样让林春军恨得牙痒痒。
他们走到学校，在学校门口，顾仲斌看到站在学校门口的顾冀中，他大步上前，“爸，你怎么来了？”
顾冀中上上下下的把顾仲斌打量了一遍，“你妈说你今天要体检，让我来看看，怎么样，体检完了？”
“家里那么忙，您还来干啥？”顾仲斌抱怨道，然后再顾冀中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他飞快地回答：“去了，刚刚体检完，爸你不知道，来体检的人可多了，我和春军从上午就开始排队，到中午了才体检完，爸你吃饭没？”
“还没吃呢。”他从身后背着的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你妈给你做的五色糯米饭，你饿了啊，就多吃点，这兵一选上啊，得好几年你才能吃得上呢。”
顾冀中的一句话，让顾仲斌心里百感交杂，看着眼前老父亲微红的眼眶，那句我不去当兵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冀中和顾仲斌又说了几句话，才背着背篓往车站走，顾仲斌想送他，他说什么都没用。
等体检的通知这两天是十分难熬的，几乎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是在数着过的，上课的时候也专心不了，周六最后一节课上完了，听班主任说了几句半点用也没有的废话以后，他抓起早就整理好的书包，飞一样地跑到车站坐车回家。
到来苍村的路口下车，他朝家里奔跑而去，一路上刮起了诸多的风尘。跑到村委会，抓住准备要回家的村支书，他喘着粗气问：“雷大叔，我体检合格了没啊？”
村支书猛不丁地被人从后面抓住，吓了一跳，听见是顾仲斌的声音了他眉心狠狠地一跳，一巴掌就拍下他的手，“你这个小子，怎么不好好叫人！”村支书做惯政治思想工作，这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要是平时，顾仲斌听也是听了，可今天他却没了那个耐心。
“大叔，到底合格没合格啊？”
村支书说话被打断，噎了一下，才没好气地回答，“合格了合格了，我跟你讲，你这样不礼貌。。。。。。。。”
更没礼貌的来了，顾仲斌直接大叫着跑远了，只留下村支书在原地干瞪眼。
第20章
顾仲斌一跑就跑好远； 路上遇到人他就大声地打招呼； 那亢奋的模样像是吃了大麻一样； 到了家，顾叔珍在做饭，顾仲斌打听到他爸妈在山上干活； 问清楚在哪块地以后他换上破衣服穿上破鞋就往山上跑。
他站在阳沟坡坡顶上； 看着坡底下在点油菜籽的顾冀中夫妻，他大声喊道：“爸； 妈，我体检合格了。”阳沟坡四周山大，一方白岩石就在阳沟坡的正前方； 他这一喊； 四周都回荡着回声。
带着草帽的钟玉兰从地里直起腰，对顾冀中说：“你看把他兴奋的。”
顾冀中闻言头也没回，“他喜欢，就让他去吧。”
“不让他去能这么办？打也打了； 骂也骂了； 有半点用吗？”终于看没好气地说。
顾仲斌从坡上飞奔下来，在坡上吃草的老黄牛被他绊了一下绳子，哞地叫了一声。
到了自家地里，他抓过在地埂上的竹篓，抓过办了农家肥的草木灰，跟在顾冀中夫妻身后干活。
加入了一个干活麻溜的大小伙子，很快就点完菜籽了； 顾仲斌牵着老黄牛，跟在看着铁犁的顾冀中身后走着，钟玉兰背着一背篓冒尖的猪草，三口人，迎着夜幕走回家。
体检过后，就是等待政审，一个县报名去当兵的人没有三千也有两千，等全部政审完毕怎么着也是半个月以后了，顾仲斌也早早的过了最开始的兴奋期，他家往上数五代都根正苗红，三代血亲以内都是规规矩矩的农家人，他能入伍，那是板上钉钉的。
只是林春军就没有顾仲斌那样的淡定，眼看着就要政审结束到分兵的日子了，他紧张得坐都坐不住，“仲斌，你最想去哪个军区啊？”
顾仲斌眼神一凝，最想去哪个军区，肯定是北京军区，他从小带到大的妹妹可就在北京呢，从小都他护着她的，独自在北京生活着，也不知道她多害怕呢。
“我想去广州，军区，听说广州有海军。”林春军一脸向往。
然而想去哪个军区并不是他们说了就算的。
十月二十号的早晨，顾冀中和村支书来学校，帮着他办了休学，顾仲斌的班主任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口，“其实顾仲斌啊，你都不用去当兵的，就你这个成绩啊，省内的大学你随便去读。”顾仲斌的班主任实在是觉得可惜，顾仲斌的学习成绩在全年级都是前三，考大学的时候成绩肯定也不差的，这高中都没有上完，再去当兵，怎么想怎么可惜。
顾仲斌对自己的班主任很是尊敬，道：“谢谢老师，但我这辈子唯一的梦想就是能当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
顾仲斌的班主任望着顾仲斌，这个少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面仿佛盛着光，亮得惊人，有梦想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顾仲斌的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到了部队好好干，我等着你当将军的那一天。”
顾仲斌下意识地立正，铿锵有力的回答：“是。老师，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仲斌跟着顾冀中去了武装部领军装，军装是65式的春秋常服，料子不厚，帽子上面印着一颗火红火红的五角星，在两面衣领处，各有挂着一面红旗，他也如愿地被分到了他想去的北京军区，这让他更加兴奋了。
武装部的通知是十月二十二号要去武装部报道，今天十月二十，还有两天的时间让顾仲斌走访亲戚。
顾仲斌回到家，下午就跟着钟玉兰去了新铜村的外婆家，在外婆家呆了一个下午，吃了晚饭再回家里去，新铜村在大山里，回来苍村时要翻过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回家的路上，钟玉兰对一路上都沉默着的顾仲斌道：“斌子，路是你自己选的，你不要后悔。”
顾仲斌沉默地摇摇头，“妈，我不后悔。”
在顾仲斌看不到的地方，钟玉兰抹了抹夺眶而出的眼泪，孩子大了，翅膀硬了，都要自己出去飞了，她今年啊，送走了一个女儿，现在啊，儿子也要送走了。
山里人，脚程都快，回到家，天才将将擦黑，顾仲斌在整理从学校带回来的被褥书本，在看到林郑娟寄回来的照片时，才想起来，这些照片是要拿去给村里的老人看的，还有那一包糖果，他都忘了。
他每张照片都看了一下，准备拿出去给钟玉兰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把林郑娟的一张单独照片留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也不想去深究。
“妈，这是娟子寄回来的照片，你来看看。”顾仲斌对在火塘边搓玉米的钟玉兰道。
钟玉兰一听这话，把手中的玉米一扔，站起来用手拍拍衣襟前面的灰，“来了来了。”
在房间看书的顾叔珍听见这话，手中的铅笔一扔，也跑了出来，在屋外给牛添草的顾冀中也回来了，顾仲斌的大哥顾伯军在村里谈了个朋友，到了晚上，两人就出去联络感情了。
“哎哟，这是在天安门吧，你看，这里还挂着毛主席的照片呢，这照片挂在这，可真精神。”钟玉兰赞道。
顾叔珍的关注点却在林郑娟的穿着上，“娟子姐穿的衣服好漂亮啊，鞋子也好看。”
钟玉兰他们的注意力也被放在了林郑娟的照片上面，“哎哟，瘦了瘦了。”林郑娟从五岁就在顾家长大，几乎和顾仲斌同吃同睡，有时候林耀华上工回来晚了林郑娟就在顾家睡觉了。
在钟玉兰她们眼里，林郑娟就像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一样，这才回去一个多月，就跟走了半辈子似的。
顾冀中的眼神却落在了林郑娟旁边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身上，“这两个就是郑又荣后面嫁的那个人的孩子了吧？看着都是正气人。”
顾冀中这么说，钟玉兰不乐意了，“你见过啊？你相处过啊？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呢，再说了，那家人是有钱人，有钱人家的孩子心眼多着呢，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傻大个儿吗？”
两口子又怼上了，顾仲斌从顾叔珍后面揽住顾叔珍的肩膀，轻声道：“没事儿，等哥哥去当兵发津贴了，也给你买好看的裙子鞋子寄回来。”
“哥，你说的啊，我都记住了。”顾叔珍仰着头道。
顾仲斌点点头，钟玉兰听到顾仲斌的话，转头来瞪他一眼，“买买买，买什么买，津贴都自己存起来，以后你娶媳妇儿就靠你的津贴，我们可没有钱给你娶媳妇儿。”
顾仲斌是个半大小子，自然也憧憬过日后的妻子的，被自家亲妈这么一说，他罕见地红了脸。
“嘿，这个照片照得好。”顾冀中拿着一张照片反复地欣赏，顾仲斌长得高，比顾冀中还要高半个头，他往前一瞄就知道顾冀中说的什么意思了，这长照片照得确实不错，林郑娟站在人民大会堂跟前，对着镜头笑地一脸灿烂，不错是不错，但是比他私藏起来的那张林郑娟回眸一笑的照片要差远了。
顾仲斌有种莫名其妙地自豪感。
想到小儿子就要走了，钟玉兰照片都不想看了，她对顾仲斌语重心长地道：“这一去啊，就是五六年回不来，你可要好好地在部队干，别丢了家里人的脸，娟子也在北京，你多联系着她点，别让她吃亏了。”
顾仲斌点头如捣蒜，他妈能同意他去当兵，那是真的不容易，他一定好好干，让他爸爸他妈以他为荣，娟子他也会照顾好的。
*
十月下旬，已经进入深秋了，天已经凉了下来了，早上闹钟响起，林郑娟都不想起床，实在是太冷了。
闹钟响了两遍，林郑娟才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搭在床边的外套到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毕了，出来换上薄毛衣和一件薄外套，下搭一件喇叭牛仔裤才下楼。
下楼到外面的奶箱去拿奶，大院里路边的大树已经落了许多叶子了，一层一层地堆积在地上，墙角生命力顽强的杂草也变得青青黄黄的了，估摸再过个两三天，就该全部枯了。
凉风来得猝不及防，把林郑娟的外套衣角给吹了起来，扎在脑后的高马尾也随风飞舞，长发糊到了林郑娟的脸上，有些刺有些痒，难受极了，她连忙一甩头，马尾辫子朝后甩去。
拿了奶，关上奶箱，林郑娟抱着往家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她长高了一些。
回到家里，袁向媛也下来了，她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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