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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荣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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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重重的鱼死网破四个字,让樱草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她想起宋妈妈到了京城几乎便不怎么呆在张琪身边看着,反而是四处钻营,也不再和从前似的吩咐她这个那个,再想想今次到隆福寺做法事这样大的勾当,人都借着生病躲了,她不由得狠狠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而相比她,凝香虽没听明白这弦外之音,脸上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直到这时候,章晗才冷冷地说道:“你们要想能过得了今日的难关,此时此地就听我的!我可不像宋妈妈,遇事只知道躲!”
凝香愣了一愣,随即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扑通跪了下去:“晗姑娘,奴婢都听您的,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奴婢!”
樱草见凝香如此光景,有心讥诮人禁不住吓,可是在章晗那冷冷的目光下,她竟是有一种小心思无所遁形的感觉。挣扎良久,她终于不情不愿地也跪了下来:“奴婢听晗姑娘的。”
尽管知道两人此时算不得真心实意,一个是情急之下万般无奈,一个是被逼得进退失据,然而,章晗更明白自己不能奢望如同收服芳草一般轻易收服这两个和宋妈妈张家关系密切的丫头。此时此刻,她欣然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道:“很好,你们随我去见楚妈妈。”
眼见章晗就这么径直往外走,樱草和凝香对视一眼,随即慌忙追了上去。可是,等到了楚妈妈屋子外头通报进去,她们随着章晗走进屋子的时候,一对上楚妈妈那如同刀子一般锋利的眼神,还有那不耐烦的脸色时,两人最后一丝胆气也都给吓没了。
章晗却没有被楚妈妈的不耐烦吓倒,进屋之后她就款款走上前去,镇定地说道:“楚妈妈,外头可有什么消息?”
“那两位殿下竟是冲着这儿来了,说是要祭拜二姑太太,如今前头正竭力挡着!”楚妈妈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分外后悔此次法事选在了隆福寺而不是护国寺,否则武宁侯府就只隔着几条街,策马疾驰回去报信还能有些法子,这会儿却只得自己应付这个局面。因而,说出这句话后,她就极其不耐烦地说道,“晗姑娘若是没什么事,就先请回吧。”
是冲这儿来的,而没有径直去花园?倘若如此,兴许泄露消息的人做得不周全,那便还有挽回的机会!
“楚妈妈何妨答应了那两位殿下。”章晗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见楚妈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冻结在了那儿,她就用一种断金裂石的口气说道,“他们若是被拒之门外,迟早会逛到花园那儿去,还不如请了进来,如此姐姐兴许能躲开他们。妈妈若是信得过我,若他们祭拜过干娘后还不肯走,到时候就由我出面挡一挡!”
“晗姑娘……”楚妈妈最初的震惊过后,心里立时认可了这个法子,竟是忍不住一把抓住了章晗的手,随即连声说道,“好,好,就听你的!若是今次的事情能平安度过,顾家一定会记着你的情!”
第二十六章 无畏
“我兄弟二人念着淑妃娘娘乃是长辈,淄王殿下又是咱们的亲叔叔,想着亡者为大,这才来祭拜祭拜。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拦着?”
说话的是洛川郡王陈善聪,他父亲秦王身材高大,生母毕夫人亦是高挑的美人,可他却生得五短身材,生性又好吃,这不过十五岁,体型便已经有往横里发展的趋势。此时他和一母同胞俊俏风流的延长郡王陈善武一块出场,谁都会把目光投在陈善武身上。可兄弟二人之中,却素来是他这个看似一无是处的兄长挑头做主。
此时此刻站在竹林外头,见武宁侯府的几个家丁满脸为难,而且已经有人露出了畏缩的脸色,陈善聪便随手拔出了一个护卫的腰刀,拿着在手中试了试力道角度,这才似笑非笑地冲着陈善武说:“我记得当年五叔家的老大一言不合杀了韩国公家的一个家将,结果不过是挨了皇爷爷一顿训斥?”
此言一出,几个家丁全都变了脸色。然而,武宁侯府不比家主换了人的威宁侯府,规矩极严,若是他们就这么让人过去,事后还得连累到家人。于是,几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竟是齐齐低垂下了头,竟没有一个人让路。
“早就听说武宁侯以军法治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够让你们这么死心塌地,果然是养的好死士,怪不得上阵的时候武宁侯能够建下那么多功劳。”
见众人不闪不避,陈善聪反而更笑了起来,满脸的肥肉上下抖动,显得颇有几分滑稽。然而,陈善聪身后的护卫却不敢当少主人这是纯粹开玩笑。秦藩虽有世子,可身体病弱,虽已册了世子妃,可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再说未必能有后嗣。若世子有什么万一,按照长幼,这位子就会落在如今这位洛川郡王手中。而延长郡王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却事事都听兄长的,而且身为弟弟终究名分吃亏。所以,此时此刻明知不对,他们却一个都不敢劝。
然而,对面那些家丁也不是真的都只知道厮杀,其中一个老成些的一听到死士二字,想到蓄养死士是个什么罪名,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硬着头皮上了前一步。
“郡王言重,不是小的不放行,实在是内中只有女眷……”
“放你娘的狗屁!”刚刚还笑呵呵的陈善聪突然暴起一脚,竟是将那老成家丁一下子踹了一个狗啃泥,这还不算,他又以这肥硕身躯很难有的敏捷窜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了那脑袋,随即冷笑道,“朝廷制度你懂不懂?亲藩下天子一等,公侯大臣伏地拜谒,无敢钧礼。我是秦王之子,皇爷爷亲封的洛川郡王,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和我说话?难道你觉得我堂堂郡王,前去拜祭之时会轻薄了你武宁侯府的女眷?”
这连珠炮似的话砸下来,再加上脑袋被人死死踩着的剧痛,那老成家丁一时只觉得喉头犹如被堵住了似的,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在他心里万分心灰之极,里头突然传来了楚妈妈熟悉的声音。
“此次武宁侯府是为已故二姑太太做法事,原本不敢劳二位拜祭,可二位郡王如此盛情,实在是担当不起。只是女眷迎候不便,还请二位郡王恕罪。”
“哦?”
陈善聪这才抬起了脚,皮笑肉不笑地往声音来处看去,见是一个四十开外身穿素服的妈妈领着几个仆妇丫头恭谨地站在不远处,他眼珠子一转,便立时收回了脚。眼见那些家丁慌忙往旁边让开了路,他头也不回地一摆手,随即就一马当先地走上前去。见楚妈妈等人慌忙跪下行礼,他走到楚妈妈面前时,突然冷笑一声道:“你们若是起头就聪明些,哪有如今的麻烦?得了,我们拜祭之后逛完了就回去!”
楚妈妈忍不住咬紧了牙,却不敢有丝毫失礼。当今皇上出身草莽,却最看重礼数,先头倒霉的功臣勋贵当中,不少都是自恃当年同舟共济的功劳在皇上面前还大大咧咧的,现如今这位洛川郡王直接搬出了礼制来,若是再被人挑了错处却了不得。因而,直到眼角余光瞥见一行人都去了,她才扶着膝盖站起身来。
一旁一个仆妇已经不安地站了上来:“楚妈妈,现如今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跟上去!”见几个仆妇丫头都是满脸畏惧,知道她们是被刚刚那位洛川郡王时而嬉笑时而暴怒的做派给吓着了,楚妈妈便厉声喝道,“别忘了你们是武宁侯府的人,你们家里不止一个人在侯府当差。这会儿见着险地就避开,回头你们家里人都不用在侯府呆了!全都给我撵上去,能拖延多久是多久!”
楚妈妈呵斥了底下仆妇丫头,随即就上了前去寸步不离跟着。她刚刚一直毕恭毕敬,陈善聪也不好拿出之前那种跋扈的做派来,当即只是在精舍之中东兜兜西转转,然而兜了大半圈,他终究是来到了此前做法事的那间佛堂外头。
由于隆福寺是京城最大的寺庙,此番武宁侯府又不是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陆道场,每日法事都是早晨在这佛堂做,如今台上供奉着顾夫人的灵位,要说拜祭也使得,可终究从来没有这道理。然而,陈善聪既然是拿了这个当借口,此时装模作样行了一礼,随即便头也不回地说道:“说是淑妃娘娘的外甥女在这做法事,人呢,连个答礼的人都没有?”
“多谢二位郡王前来祭拜先母,小女有礼。”
听到这个脆生生的声音,陈善聪立时朝声音的来处望去。影影绰绰见一个女子出现在了白色的纱幔旁边,对着自己裣衽施礼。他眼睛一闪,随即就笑嘻嘻走上前去。然而,见那少女脸上蒙着一块黑纱,他一时眉头一挑:“这答拜的孝子孝女还有如此蒙脸见人的习俗?我还是第一次得见!”
“如今既不是先母刚刚过世,设灵堂迎各方亲友吊唁祭拜的时节,自然不同俗礼。”
“且让我看看这么利的一张嘴,倒是生在何等容颜上!”
陈善聪嘿然一笑,竟是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冲着那女子的脸上抓去,楚妈妈等人虽是惊呼出声,可那些从人立时齐齐把人挡在了外头,甚至其中一个还眼疾手快还关上了房门,只把陈善聪陈善武兄弟留在了里头。一时间,她们只能在外头大声嚷嚷了起来。
然而,陈善聪眼看快要抓着那层面纱,孰料紧跟着就看到对方手中寒光一闪。他看似肥胖,却也学过武艺,此时不假思索地就往后急退三步,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前不远处的蒙面少女竟是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你……”
“殿下放心,小女除非疯了,否则自然不敢对殿下有任何不利。不过,今日殿下自恃身份,强闯武宁侯府的精舍,又在先母灵位之前横加欺辱,若是小女今日横尸于此,不知道传扬出去于殿下如何?”
陈善聪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听到如此一句骇人的话。他今次是得到别人递来的消息,特意挑在武宁侯府的法事做了好几天之后方才突然到了隆福寺,又命人净寺,便是为了武宁侯的这个外甥女。顾淑妃只有一子,其妹只有这一个女儿,据说此女一进京便得顾淑妃召见,还是皇祖父亲自同意的,又深得那位太夫人喜爱,这才有些动了心。
他的嫡母是国公之女,因为世子妃出身寻常,在他这个庶子的婚事上头暗地里使了无数绊子,至今未曾定下人选,绝对不会让他娶回一个有分量的千金回来。今天到这儿闹一闹,此女的名声自然而然就坏了。听说武宁侯如今已经有些招了皇祖父疑忌,若是如此,他让这个曾经让父王吃过亏的家伙吃个哑巴亏,父王就算责斥,心里自然会解气。而就算皇祖父并未疑忌武宁侯,只要他能一见面就以凌厉之势把人吓服帖,一个外姓女无所谓辈分,他到时候求娶就完了。到那时候,都成了姻亲,武宁侯府还能怎样?
郡王又不是皇子,胡闹的名声算不了什么,只能让祖父更放心而已。然而,要真的闹出了人命,别说他担当不起,只怕就连父亲也要麻烦!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把心一横,更是连连冷笑了起来:“你这是在恐吓本王?”
“殿下以为我不敢么?”
眼见那把匕首竟是往内一刺,倏忽间便渗出了鲜血来,陈善聪脸色更是大变,一时只觉得骑虎难下。这时候,就连他身后的延长郡王陈善武都有些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二哥,收手吧,别把事情闹大!”
陈善聪因为身材模样,从前小时候秦王府下人面上恭敬,实则背后一直议论不停,可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全都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眼睛张在头顶上的世子兄长,也吃过他不少哑巴亏。此时此刻,他哪里容得这么一个小丫头竟是能挫败自己,额头竟是暴起了一根青筋:“我就不信这丫头敢玩真的!有胆子她就真的在我面前把那匕首刺下去!”
章晗见陈善聪目光狠厉,尽管心中亦是不乏惊惶害怕,可她更知道戏演到这份上,再没有自己退缩的余地。更何况,她即便真的死在这里,事情闹大了,父母兄弟反而再没有任何人敢加害,也算值得。想到这里,她一时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横匕首就朝脖子底下那薄薄的一层压了上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陈善聪正皱眉的时候,就只听砰地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随即外头便传来了一声暴喝:“陈善聪,你给我滚出来!”
PS:昨天七夕节,多谢悠歌行和谪仙子二位的打赏^_^
第二十七章 兄弟
随着这话语,一个年方十五六岁满脸傲色的少年捏着拳头冲进了屋子。和陈善聪陈善武兄弟的通身锦袍相比,他生得剑眉英目,身量极高,可相比俊俏却略显瘦弱的陈善武,他的腰腿看上去健硕有力,双肩壮阔,手指关节略显粗大,章晗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大哥自小跟着父亲练剑,久而久之就也有类似的特征。
此刻,他看着陈善聪,又瞥了一眼匕首架在脖子上的章晗,一时眉头倒竖:“好啊,从前就只觉得你这肥痴装疯卖傻,如今倒是更长进了,居然凌迫起了武宁侯府的家眷!”
陈善聪被他这话气得直发昏,当即厉喝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来拜祭武宁侯府的二姑太太!”
“拜祭?谁不知道我那二伯父和武宁侯府有仇,你会特意封了这隆福寺,还到这儿关上门来祭拜一个不相干的人?呸,黄鼠狼给鸡拜年,谁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好心!还拜祭呢,我要是不进来,你是不是就准备把这位姑娘给逼死?”
“你……”
“你什么你,不服气是不是?你要不服气就来啊,咱们兄弟也许久没切磋过了,就在这寺中寻个地方过两招?”
陈善聪虽是嚣张跋扈,但那也得看是在谁人面前。东安郡王陈善嘉乃是个武痴,做事从不顾后果,当年他们随父亲一块进京朝觐的时候,两人一言不合打了一场,结果他被打得满地找牙,事后哪怕陈善嘉被皇帝狠狠责备了一番,可又不曾伤筋动骨,这段经历几乎是他至今耿耿于怀的梦魇。然而,今天若是就这么被人就这么三言两语吓走,还当着三弟陈善武和满府的从人面前,他怎么丢得起这个脸?
就在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一个温文的声音:“三弟,说话客气些,洛川郡王比你还小一岁呢,传扬出去说你以大欺小就不好了。”
随着这个声音,外头又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进了门来。和一身大红锦袍看上去便气势慑人的东安郡王不同,这年轻人身穿一袭石青色的右衽斜襟交领衫子,底下是一双黑面白底布鞋,朴素得很,人说不上极其俊朗,但黑亮的瞳孔幽深,嘴角挂着温润的笑容,乍一看去仿佛温和无害,可他一进屋子,陈善聪陈善武兄弟的脸色就更差了。
怎么他也来了?这两兄弟一个是武痴,蛮不讲理;一个是书呆子,专讲道理。一旦与其辩驳起来,他能够从三皇五帝一直说到诸子百家,一两个时辰滔滔不绝不在话下。
“不过,从前只听说聪弟喜好丝竹管弦,想不到如今迷恋起佛道来了,到京城这么些天,竟是有兴致封了这隆福寺游玩。既如此,不如咱们兄弟四个把臂同游一回如何,我前几天刚刚新得了一本楞伽经,还想找人讲讲。”
“不敢当世子之邀。”陈善聪打了个寒噤,想起从前被人按着听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华严经的苦难经历,他好容易迸出了这么几个字来,随即就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突然想起过几日皇爷爷还有召见,改日有功夫再和世子说话,告辞了!”
见陈善聪恨恨地冷哼一声,竟是转头就走,陈善武连忙上前冲着赵王世子和东安郡王歉意地拱了拱手:“世子,二哥也只是无心的,回头我再和二哥一块拜访您!”
赵王世子陈善昭笑呵呵地点点头道:“没事没事,什么时候来都好,横竖我是一年到头都在宫里读书,你们若进宫随时都能碰上。我那里可没有较量兵器的演武场,也没有什么声色犬马,只有数不尽的古书,你们别嫌弃就行。”
“是是是……”
这兄弟俩一走,门外他们带来的那些从人自然慌忙跟上,一时间人走得干干净净。这时候,陈善嘉方才没好气地咔嚓咔嚓活动着手指,随即头也不回地喝道:“赵破军,都是你,说什么洛川郡王和延长郡王封寺游玩,必定搞什么鬼名堂,害得我没和大哥说上两句就拉着他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结果这兄弟两个看见我和老鼠见猫似的!真没劲,我还想看看他是不是真长进了呢!”
章晗听到赵破军这三个字,忍不住抬头往门口看了过去。尽管那儿尚有满面焦急的楚妈妈和一应仆妇,还有这两位宗室的从人,可她仍是须臾就认出了其中那个高大的青年来。多年不见,赵破军高大挺拔浓眉大眼,一身灰色的劲装,瞧着稳重精悍。然而,见对方盯着自己直瞅,她尽管戴着面纱,仍是生怕被人窥破,连忙低下了头。
门外赵破军既不敢吭声,陈善昭也没理会弟弟的抱怨,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灵位旁边的少女。见其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也不顾脖子上那一条红痕不断往外渗露出的血珠,上前对自己深深施礼,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讶异,随即退后一步微笑颔首道:“姑娘不必多礼。令堂乃是淑妃娘娘的妹妹,论辈分你还在我们兄弟几个之上,怎当得起这般礼数?”
陈善嘉更是大大咧咧地说道:“就是,怕那小子做什么!他不过是色厉内荏,就那么点破架势,直接让家丁把人轰出去就是了!啊,你的脖子上都出那么多血了!”
章晗让芳草出去传话,原是赌一赌那位东安郡王是否会来,谁知道竟然还惊动了赵王世子。见这兄弟两人一个文一个武,一个内敛一个张扬,她微微一愣,随即便含笑说道:“娘娘是娘娘,小女不过是武定侯府外眷,不敢擅借娘娘之名。适才是洛川郡王恃强逼迫,定要进来拜祭,却还关上了门,小女不想无缘无故被人污了名声,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这点小伤,不碍事。”
楚妈妈这才如梦初醒。她慌忙三两步抢进了屋子,到章晗身边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盯着脖子上那伤口左看右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嗫嚅了两下没说出话来,她便扭头喝道:“都还傻呆着干什么,还不扶着你们姑娘去里头敷药休息?”
等碧茵和樱草慌忙赶上前来扶着章晗走了,她才转身走到陈善昭和陈善嘉兄弟面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今日多谢世子爷和郡王援手,否则事情闹大了,奴婢万死也难以回去见太夫人和我家侯爷。大恩大德,侯府上下一定会铭记在心。”
“什么大恩大德,你家小姐也未免太冲动了些,这刀剑是用来杀人的,哪有往自己身上割的!”话归这么说,陈善嘉见自家大哥冲着自己投来了阻止的眼神,他的声音就小了些,可还是忍不住嘟囔道,“我又没说错,那小子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仗势欺人么!”
“好了!”陈善昭横了弟弟一眼,见人总算不再言语了,他便微笑道,“原本来都来了,应该拜祭一下亡者,只是看如今的情形也不太方便,那便改日吧。”
楚妈妈虽是庆幸这两位来得及时,可也不想事情闹得太大,听赵王世子说要走,她自是千肯万肯,可还是少不得开口留人奉茶,眼见人坚持要走,她便亲自送了出去。待到精舍门口,见是一个仆妇疾步过来侧身行礼,又凑上来低声言语了两句,她面色一松,见陈善昭正冲着自己看来,她连忙陪笑道:“亏得世子和郡王,表小姐的伤没事了。”
“没事就好!”
东安郡王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见陈善昭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驻足片刻,他忙开口又叫了一声,见人跟了上来,他忍不住抱怨道:“真是,还以为会撞破什么阴谋诡计呢!”
“谁说今天不是阴谋诡计?”陈善昭哂然一笑,随即淡淡地说,“陈善聪又不是傻瓜,就算二伯父和武定侯有仇,他若是一丁点成算都没有,会这么贸贸然地和武宁侯过不去?他是算准了,里头只是武宁侯的外甥女,又不是顾家人,闹大了总是女子吃亏,没想到人家是那么刚烈的性子,而且……”
他蹙了蹙眉,突然开口对东安郡王道:“你记不记得,之前武宁侯府那个妈妈让那位张小姐进去包扎伤口时,对丫头说的是你们姑娘,可刚刚送咱们出来,她说的是表小姐?”
东安郡王何尝注意过这样的小节,瞪大了眼睛想了好一阵子,他不禁为之气结:“大哥你就爱钻牛角尖,这称呼不是一样的?事情都过去了,有功夫想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治一治陈善聪那个混蛋!今天没教训成他,真是太可惜了!赵破军,要不是你爹给你起的好名字,又能给我当个对手,你看我下次带不带你出来!算了,你陪我回去练剑,要是撑不到一个时辰,看我怎么教训你!”
“你呀!”
陈善昭被弟弟说得哑然失笑,也懒得再问他。等其气冲冲丢下自己走在了前头,他见一个护卫慌忙赶上前来要去追人,他突然开口叫道:“赵破军!”
见赵破军戛然止步低头施礼,他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便含笑问道:“没事了,你去吧。三弟是个武痴,你陪着他练剑,可得格外小心才是,他打到兴起是不会留手的。”
“多谢世子爷提醒,卑职谨记。”
“去吧!”
第二十八章 发落(上)
往鼎内又投了一把百合香,用罩子罩上,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在屋子里逐渐蔓延开来,渐渐遮掩住了那一股血腥气,楚妈妈这才转过身来。见大夫已经走了,芳草正在小心翼翼地替章晗在脖子上严严实实包裹了一层白棉布,斜倚在床上的章晗面色疲惫而平静,反倒是张琪哭得泪人似的,她不禁暗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表小姐别伤心了,晗姑娘才刚刚吃了这样的苦头,您总得让她好好安养。”
“我……”
见张琪这般光景,楚妈妈不禁暗叹,见章晗冲着自己打了个手势,她心想这两姊妹平日里就一直在一块,情分极好,与其自己多嘴,还不如让章晗劝劝这一位的好,她便点了点头,吩咐几个丫头好好看着,这才冲着几个仆妇使了个眼色,带着人蹑手蹑脚退出了屋子。
等到她们一走,章晗向碧茵和芳草努了努嘴,见两个人知机地出去守着,她先是看了张琪一眼,随即目光就落在了樱草和凝香身上。直到盯着两个人都不由自主跪下了,她方才冷笑道:“事到如今,你们两个怎么说?”
樱草抬头瞥了一眼章晗脖子上缠着的那一层厚厚的棉布,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是知道张家姊妹两个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内情的人,又因为有宋妈妈这个靠山,一直不把张琪和章晗放在眼里。然而,这一次的事情下来,她觉得宋妈妈不那么可靠不说,更是觉得章晗狠绝起来着实可怕。换做是她,她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割自己的脖子,哪怕是做做样子都不可能。
而凝香就更不用说了,抖得如筛糠似的她突然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随即带着哭腔求饶道:“晗姑娘,大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在太夫人面前替奴婢求个情,奴婢只以为是刘嫂子会跟着大小姐一块去的,不知道她竟然会把大小姐一个人丢在花园里……奴婢将来一定尽心竭力好好服侍,下一回绝不敢再偷懒耍滑!”
“你还想有下一回?”章晗哂然一笑,随即沉声说道,“就只凭今次,你就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你以为……你以为那刘氏这一次会有什么下场?我可以告诉你,这会儿楚妈妈就已经捆了人送回侯府去了!你记住,这是京城,不是归德府!这是侯府,不是张家!”
训过凝香之后,章晗就讥诮地瞥了一眼樱草,又看着凝香说道:“樱草还有个好婶娘,你什么都没有!别说你爹娘远在归德府张家,就是他们在这儿,这时候也救不了你!”
“晗姑娘……”凝香见章晗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只觉得心灰意冷,慌忙膝行几步上去,一把拽住张琪的衣裳苦苦哀求道,“大小姐,我不敢偷懒了,我再也不敢偷懒了,求求您……”
“你给我住嘴!”张琪一把甩开袖子,瞪着凝香好一会儿,可最后要发火时,她却突然泄了气,老半晌才生涩地说道,“出去外头院子里跪着,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尽管只是这么一句话,可凝香仍然如蒙大赦,慌忙连滚带爬地出了门。眼看她走了,章晗方才抬起头来看着张琪,温言问道:“知道错了?”
“我知道错了。”张琪一把抓住章晗的手,急急说道,“我不应该被那刘嫂子三言两语就说昏了头,也不应该冒冒失失就跟着她去什么花园采摘菊花,更不应该不知会你一声!我早该知道防着些别人,不该随便听别人的话,不听你的话……”
“你这些都没说到点子上。”章晗看也不看跪在下头的樱草,冲着张琪冷冷说道,“你最不应该的是,你居然没想到,最后一个能保护你的人,是你自己!幸亏那刘氏没来得及把洛川郡王引到你那儿去,否则你怎么办?”
“姐……”在章晗骤然凌厉的眼神下,张琪硬生生吞下了那剩下的半个字,可她的眼神一下子便凄婉了下来。她重重点了点头,随即紧紧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了,这样的傻事,我再不会做第二次了!”
见张琪颤抖着伸手过来要触碰自己的脖子,章晗用手止住了她,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不妨事,就是一点皮肉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说到这里,她才看着樱草道:“樱草,你说你这婶娘是不是福大命大?原本出了这事情,她这管事妈妈是第一个该担当的,可她竟然这么凑巧因病躲过了。也不知道今天那位洛川郡王,是真的消息灵通,还是另有缘由。”
樱草被章晗那冷淡讥诮的口气说得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再一细想,她更是被章晗话语中流露出的那种可能性惊得魂飞魄散。此时此刻,她再也顾不上先头宋妈妈挑选了她之后对她说的那些话,再也顾不上自己老子听说她得了这差事后的得意,再也顾不上自己的那些小想头,手足并用爬上来后使劲磕了好几个响头。
“晗姑娘,从今往后,从今往后奴婢一定全心全意服侍大小姐!”
“你自己说的,是全心全意!”章晗见樱草点头如捣蒜,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那好,你出去告诉凝香,罚她在外头跪一个时辰,以示薄惩!你既也有错,就去陪着她吧!”
如今虽不是大热天了,可在外头跪上一个时辰是什么滋味,樱草不想也知道。然而,她这会儿却只觉得如释重负,暗想若真的能这么轻易发落,就是再跪一个时辰也认了,慌忙磕了个头后就疾步出了门。等到她一走,章晗方才长舒一口气躺了下来,刚刚镇定自若的表情全不见了,脑袋昏昏沉沉,眼神亦是有些涣散了起来。
“妹妹,晗妹妹,你别吓我!”
听到耳畔响起了张琪惊慌失措的声音,章晗回过神来,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旋即微微笑道:“别担心,没事,我只是松了口气罢了。虽说今天我在生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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