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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荣华-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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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夫妻俩一直默契地不曾提过那个话题,但此时此刻章晗的这么一句话,终于捅破了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陈善昭在怔忡良久之后,嘴角方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别的话我不想多说,我只想告诉你,既然在玉虚观中牵了你的手,我就不会在放开。我生,你生,我荣,你荣,没有另一种可能。你没有机会再给我第二次下药了,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砰——砰——
尽管皇孙府此前说是不放鞭炮,以免惊了章晗的胎气,但章晗想着这是陈善昭那些兄弟姊妹在京城过的第一个除夕夜,也是赵王陈栐被册立为东宫储君之后的第一个除夕夜,因而自是坚持不允。此时此刻放起来的虽不是府中的炮仗,但陈善昭还是第一时间给章晗捂住了耳朵。然而,章晗却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随即微微笑道:“我没这么体弱,瑞雪兆丰年,爆竹迎新春,这种喜庆的日子,没有这爆竹声声岂不是冷冷清清?”
“我本来还想带你去看元宵灯会的,现如今也不可能了!”
“大哥大嫂!”
外头传来的嚷嚷声让陈善昭为之一愣,很快,芳草便冲进来报说是东安郡王和郡王妃来了。陈善昭一面放开了揽着章晗的手,一面纳罕地说道:“三弟不是说今晚要带着三弟妹去城外白塔寺登高看人放烟火,怎么这会儿还不出城?”
正说话间,陈善嘉便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子,脚都还没站稳便笑道:“大哥,大嫂,柔娘说这除夕宴各过各的不热闹,城外那地方没什么好去的,我想想也是。从前小时候在保定府的时候,过年大家围在一块热闹得不得了,我记得有一年爹在外头打仗,除夕宴娘就和厨娘一块包过饺子。我才去问过,厨房东西都是现成的,今年咱们也来包饺子吧?我已经让人去叫二哥二嫂和四弟四弟妹了!”
陈善昭和章晗都被陈善嘉这连珠炮似的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等到他终于说完了,章晗顿时笑了起来。眼见跟进屋子的魏氏有些忸怩地不敢抬头,陈善昭则是有些犹豫,她便笑道:“三弟这主意好。若是别的我却帮不上忙,若只是包包饺子,索性让人在厨房把面揉好肉馅拌好,咱们眼下动手正来得及!”
ps:这边还没过除夕,书里头先过啦!咳,另外,申请一下春节期间休假,一年到头也容我喘口气,过年七天单更吧!这几个月两本书基本三更偶尔四更,我再不休息就快疯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合欢团圆除夕宴,天家皇室飘温情(下)
陈善睿和王凌来得极快。而到了之后,陈善睿就有些无奈地看着陈善嘉道:“三哥,都多少年了,你居然还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的性子!皇爷爷特意把除夕宴从晚上改成了中午,不就是为了让十七婶和大嫂能清清静静好好休养休养?”
“四弟别说三弟了,我都已经答应了。清清静静什么时候都行,但那就不是过年了!”
章晗笑着打断了陈善睿的话,等到金姑姑捧了铺着白绢的木条盘过来,她把手上当初陈善昭在玉虚观送她那对从不离手的白玉镯子褪下了,又摘下手指上了唯一一个玉指环,又洗了手,她这才看着王凌笑道:“四弟妹可要一块来?虽说这是民间过年的习俗,但却胜在热闹喜庆。再说揉面拌馅的事情都有厨房去做,咱们也就是一块凑个热闹。”
王凌想想自己夫妻两个在鹏翼馆时确实也觉得冷清,尽管此前从来没尝试过,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遂和魏氏一块褪了首饰净手。就在芳草急忙让人去大厨房知会的时候,外头陈善恩和陆氏也一块进来了。
前者看到这屋子里一大堆人,愣了一愣后还没开口说话,陆氏就抢着说道:“哎呀,我正想说大年三十各过各的实在有些冷清,这主意却是正好。民间也就是猪肉白菜,咱们不妨多预备几个,韭黄猪肉、芹菜猪肉、京葱羊肉……这就四个了,到时候各拣喜欢的自己吃去。”
“好好,三嫂说的是!”
陈善嘉这一应,章晗又笑说再添了两个素馅,陈善昭眼看如此热闹,自然也就笑着捋起了袖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既如此,我来擀面皮!”
“大哥你真的会么?”
随着这个清亮的女童声音,却是咸宁郡主和尚未封王的陈善珺和陈善建一块来了。而陈善昭见其他几个弟弟也用很不信任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便没好气地说道:“会者不难,看两回也就会了,不信的话你们待会儿看着!”
上头的贵人们既然有兴致,底下的下人们自然愿意凑趣。再加上陆氏又命人传话下去除夕宴后各有打赏,他们自是更加加力巴结。很快,等一众人等在房中说笑了好一阵子,发好的面团和拌好的一盆盆馅料便送了进来,摆满了房中的黑木桌上。眼看地方不够大,陈善昭索性命人到厨房去找了圆台面架了上来,兄弟姊妹妯娌们围在圆台面旁。大家谁都不动手,一双双眼睛盯着陈善昭,眼见人硬着头皮拿着擀面杖,翻来覆去好一阵子后却把单妈妈请了过来,众人顿时哄堂大笑,陈善睿的声音竟是最大。
“大哥,敢情你也就是光说不练……”
“少废话,有本事你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总不能比练剑更难吧?”
看着这一对兄弟俩在单妈妈笑着演示过之后,立时都上前尝试,那模样像极了当年看着包饺子后硬要上手。结果却擀出的皮子又厚又不均匀,四边形状还古古怪怪的章晟,章晗终于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而同样忍俊不禁的王凌直接笑倒在了魏氏怀中,就连陆氏也在那掩嘴偷笑。至于咸宁郡主等三个小的,则是好事地东钻钻西看看,又跟着在一旁瞎起哄,不消一会儿衣裳上便沾了好些面粉,却还是乐此不疲。
终于,看着两人手下那一堆堆惨不忍睹玩意儿的章晗实在忍不住了,重重咳嗽一声后说道:“好了。世子爷,四弟,再这么下去就是白糟蹋东西了。你们两个手拿着笔拿着剑还行,擀面杖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上手的!三弟妹,把他们手里的东西拿来!”
魏氏应了一声,笑眯眯地从那无可奈何的兄弟两人拿回了擀面杖。到章晗身前交还东西的时候,却不防章晗只拿了一根,却把另一根塞回了自己手中。
“今天既然是你提议的,咱们给他们这两位一文一武的做个榜样。”
魏氏闻言吓了一跳,带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可看着章晗二话不说便干了起来,她想了想便跟在了后头。眼见得一张张大小厚薄几乎相同的皮子从两人手中倏忽间流了出来,竟是不比此前单妈妈慢,陈善昭这兄弟姊妹几个顿时都看住了,而魏氏还看着陆氏和王凌说道:“二嫂,四弟妹,这会儿可以动手包饺子了。”
看着王凌有些犹疑地上前拿着一张皮子,单妈妈连忙上前指点了几招,而陆氏则是须臾包了两个,可包好了一看,却是站不稳的大肚汉。她本有些尴尬,但看着王凌那包出来的第一个连汁水都出来了,更是惨不忍睹,一时倒有些扬眉吐气。而等到那兄弟几个也都上来凑热闹,再加上几个小的添乱,一时间什么样儿的都有,她就更加没负担了。
她在家虽只是出嫁之前稍稍学过厨艺,尤其是面食,但总归比这些人强!
当陈栐和傅氏扶着皇帝小心翼翼地在二门口下了马车时,已经是晚上亥时二刻,过了夜禁时分了。因早早派人来打了前站,让从北平回来的那几个心腹预备好了,前院自然是没传出半点风声。然而,一路进了二门往后院去的时候,自然而然还是惊动了人。当他们又过了三门之际,已经是一大堆人迎了出来。
“皇爷爷,父亲,母亲,你们怎么都来了?”
陈善昭领头一面行礼,一面庆幸总算还有人机灵地来报个信。在他身后,刚刚忙了大半天的众人自然也是乱糟糟地行礼不迭。等到陈栐看了一眼皇帝道了一声免了,见这一大堆人起身之后,从脸上到身上都是各见各的狼狈,他顿时眉头大皱,还是傅氏抢先开口问道:“看你们都聚在一块儿,这是在忙着包饺子?”
“回禀母亲,是三弟提议的。”
陈善昭想起今晚上这乱哄哄的场面,以及过后要收拾时得费的功夫,少不得直接出卖了陈善嘉。而后者见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父亲倒仿佛有些生气,母亲脸色还好。便硬着头皮说道:“我只是想起之前小时候在保定府的时候,父亲去打仗,母亲领着厨娘给咱们包饺子,就想着热热闹闹。大过年的各过各的。就没喜庆热闹的年味了……”
“说得有理。”
皇帝这淡淡的一句,让本想斥责陈善嘉几句的陈栐无可奈何吞回了那些话。而皇帝扫了一眼这满满当当的一家人,随即便开口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带朕去看看你们的成果。”
此话一出,脸色不好的人不在少数。而当陈栐和傅氏扶着皇帝到了正房明间,看到了那大大的圆台面上各式各样的饺子时。饶是皇帝早年亦是寻常出身,陈栐和傅氏也都经历过简朴的日子,可仍然不得不叹为观止。有直接揉成圆球的,有七棱八角造型奇特的,有扁扁让人怀疑里头有多少馅的,也有大肚汉一般躺着不动的。而在这屋子里的灯光下,却是比外头那明瓦灯和灯笼下看得更清楚。一众人等身上头发上脸上沾着面粉的更是不在少数,看着既滑稽。又有趣,到最后皇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啊……真亏你们想得出来,一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枝玉叶。居然也想干这个!来人,打水给朕净手!”
眼看皇帝洗过手后,竟是甩开陈栐和傅氏,到了圆桌旁,就着那一张擀好的面皮,拿着筷子挑了馅料,略有些生疏地须臾包成了一个饺子,从上到下竟是一片目瞪口呆。而皇帝却丝毫不理会这些人的瞠目结舌,若有所思又包了第二个,这一次却是动作娴熟了一些。而且放下去便稳稳当当站住了。直到这时候,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多少年了……没想到有些事情还是刻在脑海中,犹如本能似的忘不掉。”
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他看着此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便开口说道:“之前这些,谁包的谁吃。免得糟蹋了东西。剩下的这些,真正会的上来,其他的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眼看傅氏笑着上前,带着章晗和魏氏两个媳妇麻利地开动了起来,陆氏又在一旁打打下手,须臾之间,桌子上便摆上了一排排漂漂亮亮的饺子,皇帝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些只有除夕才能吃得上饺子的困顿岁月,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她二人一块呵着气等着饺子出锅的欢喜。是什么时候这虽穷苦却喜乐的日子被打破了?
是兵灾,是那越来越乱的世道,官逼民反,各地都是突然揭竿而起的反旗;也是他在家人死绝之后拉起一支小小的义军,在乱世挣扎而冷硬下来的心。只是在今日,在这除夕之夜寻寻常常阖家聚在一块等着那顿饺子的时刻,他仿佛得到了自己已经失去许多年的东西。
那一张张脸上,至少在这一刻满是纯粹的专注和欢喜,这屋子里也不像宫中的除夕宴那样总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功利和冷漠。
因而,当第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送到面前时,皇帝摆手止住了要先试的内侍,直接拿起筷子挟了一口慢慢品尝。随着那股鲜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他只觉得眼睛竟是微微有些酸涩。良久,他才看向了一旁的陈栐。
这一刻,他竟是有些羡慕自己的这个儿子。
“老三,你有个好媳妇,也有好儿女,这是你最大的福气。”
窗外邻近各处放爆竹的声音响彻云天,窗内皇帝的身影被灯光照在糊窗户的高丽纸上,显得苍老而又萧索。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第五卷 殿前欢 完
ps:第五卷殿前欢也完了,进度真快啊。这一卷前半紧张,中间到后半逐渐舒缓,到最后结在这个点上,用王安石的这首《元日》作结。这一章一气呵成,我很满意。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卷帝王业了,希望最后二十万字能够结得完美,嘿嘿
第二百九十二章 新君建极,储位虚悬
由于皇帝尚在,因而传位之事自然就少了官民上笺劝进的一条,而只是皇帝下旨,太子陈栐固辞,如是者三,礼部方才呈上了禅位大典的仪制。仪制送东宫阅后,陈栐以为太奢,一口气减损了十几条,到御前却又改回来三四条,几次三番下来方才算是定了。
然而,待到了正月二十六传位大典时,相比之前册东宫的风和日丽,这一天却是个寒风呼啸的日子。百官只是顶着风头在午门前头站了一会儿,不少人的身上便僵硬了。所幸宫中须臾便赏赐下了早就预备好的滚热姜汤来,一碗下肚方才驱散了几分寒气,带来了微微暖意。
早一日遣官祭天地太庙,这一天,正旦大朝也没有亲自出席的皇帝终于再次现身人前,先是带着太子陈栐在奉先殿具冕服行告天地礼,这才一前一后坐銮驾到了奉天殿前。随着静鞭鸣响,百官入丹墀两侧侍立之后,当即便有传制官从奉天殿中出来。
“有制。”
几乎是整齐划一的,上上下下从亲王到文武百官全都跪了下来,放眼看去偌大的汉白玉广场黑压压全是人头。今日和正旦冬至和万寿圣节的大朝一样,在京七品以上官员全都来了,那密密麻麻的架势,竟是有数千人之多。尽管此时此刻跪在那冰凉刺骨的地面上很不少受,但更多的人都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听着那传位的旨意。
“惟天生人,牧以元后;维皇立国,副以储君。将以保绥家邦,安固后嗣者也。朕登基建极以来,夜分不寝,日昃忘倦。茫茫四海,惧一人之未周;蒸蒸万姓,恐一物之失所。虽卿士竭诚,守宰宣化,缅怀庶域。仍未小康。今朕体弱疾重。不足以秉政事,是故曾令太子监国。皇太子陈栐,仁孝因心,温恭成德,深达理体,监国逾月以来。军国大事内外政务悉为之一清,宜即皇帝位。朕即日避位为上皇,其军国大务,及授三品以上。并重刑狱,当兼省之。其三品以下除授,及徒罪以下,并取皇帝处分。”
听到这最后一句,跪在最前头的几位亲王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倘若皇帝真的就此禅位给陈栐,从此之后任事不管,甚至于官员任免亦如此。他们自然也只有俯首听命一条。可现如今他们的父皇显见还留了一手,这便代表着皇帝对太子并未全然放心。
而奉天殿中,同样长跪于地的陈栐听着这昨夜就已经事先听说了的旨意,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心底却委实有些不自在。皇帝倘若不愿退位,大可让他继续当着这皇太子,而即便没有这一条,军国大事他仍会一一禀明。但如今到最后时刻的诏书上,却留着这一条。尽管是自古父传子位时应有的一条,但终究让人不得不深思其义。
莫非父皇对自己的态度还有什么保留?
因而,等到陈栐终于站起身上前行礼,随即登上了早一日便设好的宝座,受了群臣五拜三叩首的大礼,听着那万岁万万岁的欢呼,心里却没有感到早先以为的那种喜悦。毕竟,在他的背后尽管是已经退居为太上皇的皇帝了,可终究仍是垂拱二十余年的开国天子!
册皇后之礼却又晚了好几日。毕竟按礼制总少不了亲王以上百官上表。傅氏固辞的这一套。待到册宝真正颁下,内外命妇入宫朝贺完毕。已经是出了正月。这几个月中朝廷经历了册封太子太子妃、东宫监国、皇帝禅位太子等等诸多大事,上上下下许多人都是从腊月到正月竟是连春节元宵都没过好,如今方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然而,尽管正位中宫,皇后傅氏的心中却始终不甚踏实。
她劝谏丈夫的事,丈夫虽在第一件上头再三谦辞了帝位,可终究还是坐上那个宝座了;而第二件立储的事,丈夫却是直到登基也没有定下来!当初还是东宫的时候,立太孙还不至于引起莫大的风波,如今贵为一国天子,这立国本的大事,牵扯就不一样了!陈善昭和陈善睿就算昔日曾经同患难,但早年毕竟不是一块长大,换句话说,就是一块长大的嫡亲兄弟,遇到这种事也往往会争一个你死我活,古往今来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贤若长孙后,还不是三个儿子白白死了两个?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傅氏恍惚片刻便惊觉过来,见张姑姑满脸担忧地站在身边,她便摇摇头道:“无事,只是想起了要紧的事情。”
“可皇后娘娘的脸色刚刚瞅着实在是太苍白了。”张姑姑见傅氏微微皱眉,索性去捧了镜子过来,见傅氏只瞥了一眼便淡淡地摆手吩咐拿下去,她方才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皇后娘娘,前日御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就说过,您素日操劳太过,需要早早保养身子。再加上北边和南边的气候本就不同,干湿两重天,冷热也不一样,更千万不能劳累了。奴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三位太妃娘娘都是好说话的人,那些宫务娘娘就是不接手,外头人也会觉得娘娘孝顺。”
“不用说了。”
傅氏淡淡地摆了摆手,见张姑姑终于闭上嘴,面上却仍是忧心忡忡,她放才叹了一口气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就是些冬天咳嗽气喘,再加上风湿寒腿的老毛病,并无大碍。至于这些宫中的事务,太上皇和皇上都已经先后发话让我接过来,我岂能不理会?”
一旁的闵姑姑觑了个空子,便也低声建议道:“可娘娘这些天宿头不好,睡得不安稳,白天又要操劳上手这许多事情,不如找个人帮一把手?世子妃固然身怀六甲不能操劳,但宛平郡王妃却是闲着……”
尽管陈栐已经登基,但几个儿子却都尚未封王。此时此刻,傅氏一听到这话,登时勃然色变,重重一拍扶手喝道:“糊涂!这些话是你该说的?”
见闵姑姑立时伏跪在地连连磕头请罪,傅氏眸子渐渐转冷,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此事可一不可再,倘若再让我听到这种没动过脑子的话,休怪我不顾几十年的情分!退下!”
待到闵姑姑面色灰败地倒退着出门。傅氏方才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后宫的妃妾未封。儿子儿媳们也未封,就算陈善恩的生母邓夫人不过是个性子绵软担不起事的人,但越过她到儿媳中来挑人帮手,那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丈夫分明是直到如今也尚未决定立何人,她这时候宣进王凌。岂不是表示自己的态度也有偏向?
“皇后娘娘,皇上派人来了。”
傅氏连忙坐直了身子。须臾,便有一个太监弓着身子疾步进了门来趋前行礼,随即恭恭敬敬地说道:“皇后娘娘。皇上说了,今夜要和世子爷东安郡王宛平郡王商议北边军务,回头要去觐见皇上,晚膳便不过来用了。兴许晚上还会熬得更晚一些,还请您早点安歇。”
“知道了。你且对皇上说,国事为重,但也请多多保重身体。”
傅氏吩咐了一句。等到那太监应声而去,她方才重新歪在了榻上。相比之前在保定府和北平,如今再疲惫,总有这么歪着休息一会儿的功夫,可那时候却完全没有任何的空子。为了军中上下一心,有无数的命妇要见要联络;因为朝廷的军衣只是保证一年一身供给,可打起仗来根本不够,再加上北地寒冷,每年都有无数的军衣等等要赶制;为了节省开销。王府和她陪嫁的那些要紧产业,即便派了精干人,都要仔仔细细核查账目;更不消说还有儿女的教导,后院女人和家务事要料理……相形之下,如今这些宫务再繁杂,比得上那些?
“皇后娘娘,东安郡王妃来了。”
听到是魏氏来了,傅氏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了一丝笑容来。随着张姑姑出去引了魏氏进来。她见这三儿媳一身藕荷色的衣裙。瞧着亭亭玉立,行礼之际脸上还挂着那腼腆的笑容。她少不得招手吩咐了人上来坐在身侧。见其发间并没有戴此前赏赐的那支金步摇,胸前倒是挂着自己当初赏的金项圈,她便含笑问道:“才给你的那步摇呢?”
“啊……母后别怪罪臣媳。”魏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讷讷解释道,“只是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臣媳步子太大了,没法让它不出声,给人听着总觉得怪怪的,所以便小心翼翼藏在了首饰匣子里,绝不是臣媳要辜负母后一片好意。”
如今这四个儿媳中,她虽是和章晗和王凌相处得少,但那两人既然得太上皇喜爱,又立过功绩,她喜欢不喜欢并不重要;陆氏小意殷勤,孝顺得有些巴结,她也乐得给些好处;而魏氏出身小门小户,人也有些迷糊,待人接物有一种说不出的老实,和陈善嘉在一块倒是绝配。只不过,即使这样的性子,她对其素来是温和而不太亲近,于是四个媳妇看似便一碗水端平了。
于是听到这样的解释,忍俊不禁的她便笑道:“你呀,就连理由也是稀奇古怪。既如此,我这儿还有两根簪子,这却是怎么也不会响不会掉的,回头给你回去戴。”
“只是我有?这回头让大嫂二嫂和四弟妹瞧见,恐怕不太妥当,母亲还是给大伙分吧。”魏氏连忙摇手,旋即方才意识到自己这称呼错了,顿时红着脸说,“母后之前的赏赐已经很多了,臣媳不敢再领。”
“是不值钱的桃木簪。”
见魏氏这才松了一口大气,傅氏不禁莞尔。婆媳俩又说了片刻的话,当魏氏终于想起自己进宫之前听到的另一个消息,傅氏方才微微一惊。
章晗的大嫂有身孕了!这是好事,但她听说,章晗的父亲章锋仍是镇守开平,但对于章晟的任用,朝中却有些争议!
ps:预告,明日开始到正月初六,单章更新都在中午两点。这样大家睡完懒觉团圆饭吃好正好看书o(n_n)o。等大家过完节,我再继续努力!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军功易得,勋戚难为
此前陈栐回京,有功将士大多都随着回来,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武宁侯顾长风以及章锋等少数身在最前沿责任重大的人。顾长风仍是回了辽东镇守,章锋则回了开平。即便如此,看着长子长媳能够团圆,知道章晗又有了身孕,幼子章昶被陈善昭耳提面命了几次,如今终于不再那么惦记着战场搏军功,章刘氏纵使牵挂丈夫,可心情却比从前舒缓多了。
而长媳怀孕这个好消息,更是让她欣喜若狂!
这会儿坐在章晗面前,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几乎是含着泪说道:“想当初你在京城,你大哥也在京城,你爹又在最北面的开平顶着,我每日每夜连睡觉都不安稳,就怕有个什么万一。如今你生下了晨旭,又怀上了这个孩子,你大哥回来,你大嫂也有了,只要你爹能够熬到年岁平平安安回京养老,我就再也没什么事情要惦记了!”
“娘,我早就说过,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章晗笑吟吟地看着母亲,用极其自信的语调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虽然偏颇,但有时候也不是没有道理。您苦尽甘来,正该好好享一享含饴弄孙的福气。”
“这些福气都是你带来的。”章刘氏看着女儿那红润的脸,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说道,“若没有你,也没有家里人的今天。所以,晗儿,现如今我也想求你一件事。”
“娘,你我母女之间,什么时候要用一个求字?”
章刘氏见章晗微嗔,却苦笑了一声,随即才低声说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但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倘若不是你大嫂有了身子,我也不会开口。听说,你大哥的职司有些眉目了,升两级任指挥使。不是前去镇守榆林卫。就是留在京城,在府军后卫和金吾卫这些京卫之中择一个。你也知道,你爹已经在外头这么多年了,现如今虽也升了北平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可分明也回不来。你大嫂才有了身子,倘若你大哥再去榆林。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倘若可以,让他留在京城吧,哪怕不升那两级。我也甘心情愿……”
见母亲说着说着便是泪流满面,章晗不禁沉默了下来。
这升两级的封赏,可以说是极重了。然而,相比镇守榆林的责任,那却也算不上什么。章晗并不是不知河山地理的寻常妇人,当年在顾夫人那儿就略微看过一些舆图地理志,自从父兄入了赵王中护卫随着北上。她更是一直关注着北地形势。后来嫁入赵王府,这些消息就更加便利了,她当然知道榆林那是个什么地方。
就如同陈善昭曾经在御前提到定远侯王诚自请去镇守宁夏时的那番打趣一样,比起号称塞外小江南,又有黄河以及贺兰山作为天然屏障的宁夏,榆林城池未备,虽在修筑边墙,但此前只是千户所,一年前方才升格为卫所。乃是军管,不设民官,责任重大自不必说。更要紧的是,其西北面便是一片瀚海,每到起风时节,风沙极大,鞑子入寇常常是必经之地!
“娘,此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着急。我会先打探打探清楚。”
章晗终于含笑说了一句。见母亲果然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她少不得又软言劝慰了几句哄人开心。直到留着人坐了小半个时辰,她把人送到正房门口,因章刘氏再三说不用送,她方才让芳草把人送了出去。眼看着那人影消失在穿堂那边,她方才渐渐沉下了脸。
回房坐下的她沉吟良久,便命人把秋韵叫了过来。尽管脸上那道疤痕还在,但一再用雪莲等等好药调理伤口,原本鲜红的疤痕已经淡去了许多,秋韵的脸上也渐渐见了几分笑容。等秋韵行过礼后,她示意其在小杌子上坐下,旋即轻声说道:“前头你家夫人的事,我已经请托了武宁侯夫人。武宁侯如今镇守辽东,顾家又和王家有些情分,答应了会多多照拂。这把人赦回来的事,一时半刻不能做,我也只能暂时用这法子了。”
秋韵顿时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慌忙就势跪倒在地,额头还没碰到地面,就感到手腕上托了一只手。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见章晗脸色诚恳,她方才声音哽咽地说:“奴婢谢过世子妃……奴婢也知道那事情多难,只要能让夫人少吃些苦头,奴婢就已经很感激了。”
“你明白就好。”章晗含笑示意秋韵重新坐下,这才开口说道,“你回府之后休养了这一阵子,应该也能出门走动了。眼下我交你一件事去办,你去一趟武宁侯府,代我见一见武宁侯夫人,替我问她一件事。我长兄章晟的职司任命,一是留京,一是去榆林,是否朝中有些什么争议?你既是过去,倘若有什么物事要捎带给六安侯夫人,不妨一并带去。”
秋韵低声重复了一遍章晗所言之事,见其又点了点头,她便开口说道:“那奴婢便说是替您送东西给张大小姐?”
“嗯。”
章晗扬声叫了碧茵进来,等到其从箱笼里翻出了一条绡纱裙子,一对珍珠坠子,她便吩咐用包袱皮包了,又捎带了几样给太夫人和王夫人顾钰的小东西,让秋韵出了门,这才复又在金姑姑的搀扶下,出了正房在院子里踱步。
新帝登基,陈善昭此前那种偷闲的日子便不复存在了。尽管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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