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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荣华-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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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安门走西华门入宫之后,嘉兴公主却没有径直去探视母亲惠妃,而是先去了柔仪殿。这座多年没有启用过的宫殿如今迎来了新主人,即便屋瓦仍旧是老样子,但瞧着却多了几分鲜活。她在正门外头忍不住端详了好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皇后尚在时,千秋节从后妃公主到外命妇在这儿朝拜时的情景。

“十年了……不对,应该是十一二年了。”

嘉兴公主想着记忆中的嫡母,突然觉得有几分模糊。孝慈皇后一直都是最贤惠和蔼的人,哪怕对于她们这些并非己出的儿女,也都是一贯温和得很。只是在朝贺千秋节进入这柔仪殿的日子里,记忆中的皇后永远都是一脸的端庄肃穆,除了礼制上头那些话之外,余下的不会多说半个字。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某一次丢了什么东西从母亲的宫里一路哭着找出来时,迎面遇到了孝慈皇后,这位嫡母制止了那些喝令她行礼的宫人内侍,牵着她的手一路找了许久,最后又笑着把她交给了母亲惠妃。

相比威宁侯顾长兴,嫡母孝慈皇后何尝不可怜?唯一的儿子早逝,只留下了年纪轻轻守寡的儿媳和两个郡主,同样连个奉祀的人都没有。

“十二姑姑?”

嘉兴公主从恍惚中回过神,见是章晗正站在身前,她便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即叹道:“站在这儿,我就不由得想起了旧事。不说这些了,今天只是来看看你们,怎么,凌儿不在?”

明明只比自己大几岁,但嘉兴公主在面前老喜欢摆着长辈的样子,一来二去章晗早就习惯了。此时此刻,她笑着把嘉兴公主往里头引,又解释道:“四弟妹被淑妃娘娘带着去皇上那儿了。北边的战报又来了,皇上如今懒得见外臣,这些行军打仗的事情自然还是四弟妹解说更加详尽清楚。”

见章晗说得坦然,嘉兴公主知道她们妯娌两个同舟共济情同姊妹,再加上既然是顾淑妃带着人去,自然是皇帝关切北边军报的同时,也不想让人说闲话。至于陈善昭为什么不亲自上……估摸也是那个书呆子又犯了呆气,想让王凌替陈善睿突出一下战功。

“你呀,和善昭还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嘉兴公主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待见到前头院子里七八个年纪大约在三四十的中年宫人正跪下行礼,她突然站了一站,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听说你之前才挑了有限的几个人,这会儿又叫了她们来,是柔仪殿人不够,还要多添几个?”

“不是,我去求了淑妃和惠妃敬妃三位娘娘,打算在这些宫中年纪不小的宫人当中挑出两个来,若是好就放出去给瑜姐姐。”

嘉兴公主闻言一愣,旋即便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打算用她们给瑜妹妹做管事妈妈?”

“是。虽说挑几个年轻的给她当陪嫁丫头并不是不行,但既然年轻,总难免心思活络,万一有什么想头就是我的罪过了。更何况就算人再好,年轻的姑娘日后也是要嫁人的,说不得又要重新挑人。而这些人都是年纪大了,家中没什么可靠亲戚,人却精干稳重,与其等着几年一次放宫人的机会放出宫去回家乡过孤苦日子,入侯府当个管事妈妈自然甘心情愿,而且我早说定了除她们的宫籍。瑜姐姐将来要挑选丫头,可以让她们掌眼,要培植自己人,也可以让她们调理。等她们年纪大了,在府里挑人在膝下孝顺,也是一句话的事。”

“你呀,对瑜妹妹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顾夫人还真的是好福气!”

说到顾夫人,章晗顿时也失神了片刻。倘若顾夫人知道苦苦谋划了多年的事被张昌邕张瑜父女再加上一个宋妈妈给完全毁了,继而她和张琪更是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巨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感受?当然,决计不会觉得那是好福气就是了。

当章晗挑中的两个宫人到了顾家,当着太夫人的面拜见了之后,在旁边受了两人磕头的张琪只觉得眼眶一阵阵酸涩。

能够走到今天,她有的不是其他,只是幸运。而这幸运不是来自于顾家的名头,也不是顾夫人为嫡女铺好的那条坦途,而是章晗。披荆斩棘在前头的是章晗,而她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起头为了活命而撒下的这个弥天大谎会伴随自己一辈子,好在,除了章晗之外,顾铭也是知道的!而且那桩案子曾经轰动一时,日后纵使有人重翻旧案,也再不会有人相信了!

PS:突然意识到,胡夫人、皇后、顾夫人,三人的嫡亲后嗣都算是断了,日后就算有奉祀的,也不是亲骨肉,唉……有气无力求粉红,保了大半个月的第四,现在竟然怎么都追不上,真郁闷……RQ!!!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世子送惊喜,生辰逢恶讯

进了五月,继陈善睿的胜仗过后,北边陆陆续续传来了不少消息,其中虽有秦王拿下大同,胁迫代王得山西行都司兵马;却也有赵王奉天子剑至河南,将周藩和河南都司兵权收拢在手;东安郡王陈善嘉急行十昼夜赶到潞安,将山西南部潞安府的潞州卫、泽州的宁山卫一一收归手中,并北进太原府,旨在收山西都司兵权;而武宁侯顾长风则是留了心腹大将镇守辽东,自己率精锐五千一路西行,与大宁卫兵马以及主持开平卫防务的指挥同知章锋会合,继而一路西行往大同而去。

如是种种,哪怕早先对秦王作乱有些忧心忡忡的文武大臣,也大多都放下了心中悬着的那颗心,最大的例证就是京城中办喜事的人家明显多了,不像之前那几个月的死气沉沉。

在这等喜庆氛围中,顾家四公子的婚期因为守孝而一拖再拖,自然也让人在背后窃窃私语。当然,更多的人都在瞄着威宁侯那个停袭的爵位。毕竟,威宁侯顾长兴嫡子早亡庶子处死,已经是断了香火,武宁侯府那么多儿子,怎么都能挑出一个承袭爵位。因而,王夫人的教子有方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拿出来当成正面教材。婆婆教导媳妇,母亲教导女儿,当家的主母亦是因为皇帝的褒奖而想着是不是该登门取经。而在这时候,顾家却是传出了太夫人和王夫人重病未愈,即日起不见外客的消息。

章晗深知顾家那婆媳两人都是能忍能断的人,因而并没有多大的担心。虽是暂居柔仪殿。但她等闲并不经常出门,而陈善昭处理政事的诰敕房,她自己不去不说,也从来不打发人去。只有夜间那静谧下来的一刻。夫妻二人同床共枕时,章晗才会抛下人前的矜持,陈善昭方才会扯下人前那从书呆皇孙到稳重能干监国世子的层层面具。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这一天午后。当章晗午睡起来,照例懒洋洋地躺在柔仪殿后院正殿东暖阁的凉榻上看书之际,突然就只见芳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从归德府到顾家到赵王府到宫中,她总改不了这急躁的个性,此时也是一如既往地一脸兴冲冲。

“世子妃,世子妃,世子爷回来了。()”说到这里。见章晗面色纳闷,显见还没反应过来,芳草便提高了声音说道,“世子爷提早回来了!”

这提早两个字让章晗恍然大悟。她搬到了柔仪殿,陈善昭在诰敕房就熬得更晚了。不到满天星斗出来不见人,她纵使心疼,也只能让那几个跟着陈善昭的内侍加倍仔细,外加上时时刻刻注意陈善昭的饮食。今天这才是午后申时,衙门固然已经到了散衙的时刻,可陈善昭突然回来却是稀罕事。

因而,她当即放下书,待到穿好鞋子下了地,她就看到陈善昭兴冲冲地进了屋子。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她便只见陈善昭突然伸出手来紧紧拉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外拉。

“到底是什么事?”

章晗不由自主地跟着陈善昭到了殿外,问了一句后,她才看到陈善昭回过头来,却是冲着她微微一笑。下一刻,她就看见斜里突然窜出了一个人来。这一惊可非同小可。然而,听见那一声姐,她一下子呆若木鸡,待到看清楚那个头高了一截的人是谁,再看到那个碧茵搀扶过来的中年妇人,她更是连脚步都挪不动了。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她方才相信自己并没有看错人,一时不觉眼泪夺眶而出。

“娘……小弟……”

和女儿一别就是将近两年,甚至一度消息断绝,章刘氏就是再思念,也只能背地里偷偷掉眼泪,而章昶虽是小孩子,人人都想方设法瞒着,但他却钻营打探了各种消息回去告诉母亲,根本无暇想什么功课。当得知京城的消息之后,母子俩便义无反顾地求了赵王妃,匆匆赶了过来。

此时此刻,章刘氏见女婿拉着女儿的手送到了自己跟前,她抬头端详着这一对世上最般配的夫妻,想起在赵王妃那儿瞧过外孙几次,却是越长越像他们两个,她虽是眼眶含泪,但还是笑着伸出手去,把章晗拉进了怀里。听着耳边传来的那啜泣,她只觉得心如刀绞,但却竭力让声音显得若无其事。

“都是世子爷一力安排,我和昶儿这才能够进宫来看你。”

章晗轻轻嗯了一声,等许久之后,她松开了抱着母亲脖子的手,这才往后退了两步,接过一旁适时送过来的一块帕子擦了擦眼睛,这才突然想起什么斜睨了一眼。果然,那递帕子的人不是陈善昭还有谁?想起此前半点风声都没听到,她忍不住面露微微恼色。而陈善昭则是面露笑意,打了个眼色示意章晗看看四方。

连带起头报信的芳草在内,院子里哪还有半个人?

“姐,姐,姐夫一个劲对娘说,要给你一个惊喜。”章昶一嗓子就把陈善昭给出卖了,随即还信誓旦旦地说道,“你不知道,姐夫起头接到我和娘的时候,还给我出主意,说是等他拉着你从里头出来,让我在什么地方藏一藏,吓你一跳。”

陈善昭一时大怒:“臭小子,我没说这一条,是你自己的主意!”

“哪有,我才不会吓我姐!”

见章昶笑嘻嘻地躲在章刘氏背后冲着陈善昭扮鬼脸,而陈善昭则是满脸的气结,想到小弟现如今已经十二了,章晗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上前冲着幼弟的脑门上重重拍了一下,见章刘氏笑着拉了章昶往里走,她便回身走到了陈善昭面前。

“真的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不早告诉我?”

“是,你的生辰不就是今天?”陈善昭刚刚和章昶那仿佛是小孩子斗气一般的微恼一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笑意,“你嫁给我之后,就给我过了二十岁的整寿,可等轮到你的第一个生辰,已经怀上了晨旭,没有好好庆祝过,这一次我怎么都要好好操办操办。担心岳母和昶儿赶不上,我就先瞒了你。”

生辰?是说她的生日?是今天么?

章晗顿时愣住了。在顾夫人身边长大的那些年,虽说每年生辰,顾夫人总少不了赏赐,厨房也会做些长寿面摆桌酒之类的小小庆贺,但因为张瑜总是冷嘲热讽,她也更想念家中母亲亲手做的面条和新衣,因而一直都没什么过生日的实感。而等到了顾家,过生日就更加流于形式了。倒是怀着晨旭的时候怕热闹,只吃了一碗单妈妈单独做的寿面,几个丫头行礼后送了自己亲手做的小玩意,外头某些闻风而动的贺礼她甚至都没有过目。

想到陈善昭竟是牢牢记在心里,她忍不住眼眶微湿,有心想打趣两句活跃一下气氛,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下一刻,她就看见陈善昭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又伸出手指来按在她的嘴唇上:“夫妻是一体,别说什么见外的话。你尽管留着岳母和小弟说话,只要天黑宫门下钥前让他们离宫就行了,我和四弟妹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宿处,就在定远侯府。”

章晗这才明白王凌怎么这么巧不见踪影,但随即却突然觉察到了陈善昭那话中的弦外之音。果然,下一刻陈善昭便无可奈何地说道:“待会儿我还要在文华殿见几个大臣,否则我一定陪着你和岳母说话……总而言之,我尽量早点回来,你等着我!”

然而,章晗这一等,一直等到天色昏暗,她将章刘氏和章昶母子送出宫,陈善昭仍是没有回来。搬进柔仪殿后,一直从来不问外头事务的她终于忍不住了,遂换了件衣裳带着芳草和两个内侍,悄悄进了左顺门。等到了文华殿前的文华门,她只说道了一声,立时有人知会了在陈善昭面前伺候的内侍蔡亮出来。

“世子妃?”

“里头在商议什么事这么晚?世子爷用过晚饭没有?”

“回禀世子妃,奴婢提醒过,但世子爷却一直没工夫理会。”尽管知道这是军国大事,但蔡亮只是稍稍一犹豫,便低声说道,“是北边传来的消息,道是……是赵王殿下中伏。”

最后那一句话犹如大锤一般敲在章晗心头,她几乎觉得整个人透不过气来。盯着蔡亮看了老半晌,确定如此大事他必然不敢胡言乱语,她顿时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王从先前那场大变之后闻听秦藩作乱就赶去了北平,此前陈善睿的捷报便是在赵王进入北平布政司的治内传来的,后来又说是去了河南收了河南都司和周藩的护卫兵权,若今天这消息属实,那么大多数的可能是在河南。可不说赵王随行带了兵马随行,定远侯王诚似乎还奉命添了一百长刀军为随行亲卫,就是以赵王久经战阵的老练,怎么可能中伏?

“究竟是消息,还是军报?”

见章晗露出了少有的疾言厉色,蔡亮顿时吓得一哆嗦,慌忙低头说道:“奴婢听着,仿佛是……仿佛是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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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建言立太孙,犀利语如刀

文华殿已经算得上是前朝的范畴了。倘若可以,章晗自然不会踏入这儿半步,然而,蔡亮带来的消息实在是非同小可,她斟酌再三之后还是开口说道:“带路。”

见章晗如此说,蔡亮嗫嚅着原本想劝说一二,但看见这位世子妃那冷冽的眼神,他立时低头应是。然而,他也知道这儿毕竟有外官出入,世子妃是女子甚为不便,因而不走甬道,而是走东配殿本仁殿与前院正殿文华殿之间的穿廊。待到从正门上了文华殿前头的月台,见门口伺候的内侍立时看了过来,他少不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章晗。

尽管章晗搬到柔仪殿之后,除非皇帝和三妃召见,否则大多数时候都是深居简出,并非人人都见过她,但胆敢踏入这文华殿的女子,再加上那服色,这些最领眼色的内侍又哪里会看不出来,当即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任由章晗缓步来到了门口。

“世子爷,这等消息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更何况赵王殿下确实已经有两三天未曾传讯过来,算算此前宛平郡王大胜之后,赵王殿下进入河南境内,收了河南都司兵权和周藩的护卫,正在气势正盛之际,一时失察中伏并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此前各路兵马齐头并进,赵王殿下手中的兵马算不得最多,再加上乍然遇袭,所以猝不及防……”

这话还没说完,大殿中就传来了陈善昭的声音:“我看李大人是兵书读多了,以至于纸上谈兵。偏师偷袭那得是天时地利人和不可或缺。四弟扼守宣府,三弟挥师太原,武宁侯大军正在沿开平往西,这大同往东往北往南三面受敌。你倒是说说秦王偏师要有多大的能耐方才能绕过这一路路兵马,迎头痛击父皇,还能让其中伏断了消息?简直是荒谬!”

听到陈善昭这驳斥。章晗顿时暗自点头,暗想陈善昭虽不曾带兵,但在这些关节之处却毫不含糊。可即便如此,里头大殿之内还是传来了另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世子爷此言差矣,马有失蹄,赵王殿下亦未必不会轻敌冒进。皇上之前分封各藩,北地军马远胜于京城诸卫。而赵王殿下又带走了数千人马,金吾卫等等在追究清理了此前附逆人等之后,也是战力大减,如今京城的防戍正可谓是最薄弱的时候!所以,应立时将周边各卫全都收拢。沿京城周边做好相应的布防,以防兵马突袭京城!”

那说话的人显见年纪不大,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只是微微一顿,随即便一字一句地说道:“另外,此前皇上已经废了东宫,国本虚悬,赵王殿下虽是奉天子剑出征,但毕竟仍是名不正言不顺。应立时恳请皇上册立皇太子,同时册立世子爷为皇太孙。如此一来,哪怕前方有变,则东宫有主,纵使别人有心做文章,也是枉然。这是一举两得之计!”

此话一出,大殿中顿时呈现出了死一般的寂静。章晗不用想也知道陈善昭必然是眉头紧锁,而她自己亦是心中惊疑。本待伸出手去揭开门前那一层斑竹帘子,可想了一想自己除了夏守义,别人并不认识,她遂招手示意蔡亮过来,这才低声问道:“说话的那人是谁?”

“回禀世子妃……是兵部左侍郎陆友恭,兵部尚书徐大人年纪大了,都说他是最热门的尚书人选。”

“果然为了尚书之位脑门子发热,只为了一个消息,便连皇太孙的提议都出来了!”

章晗淡淡地说了一句,见内中仍然没有人说话,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只能强自按捺心头的盛怒,依旧站在了门前左侧。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内中方才传来了吏部尚书夏守义那沉着的声音:“陆侍郎这话未免有些反应过激了。别说如今只是军报而非消息,就算是军报,未得赵王下落之际,这般决断也太莽撞。更何况立储与否,乃是皇上御决,我等身为臣子,只能建言,岂可如你所言这般咄咄逼人?”

“夏公说我咄咄逼人?现如今的情势都是因为废太子倒行逆施,以至于秦王生出了痴心妄想,而倘若不是你和张大人进了乾清宫探望之后,说是皇上面色还好,只是暂时无力说话,何至于让废太子倒行逆施,做出那许多令人发指的逆举来?正是因为当初面对巨变反应太慢,如今方才应该未雨绸缪及早应对,否则若事到临头,又要靠一二女子找出密诏,又要靠赵王殿下力挽狂澜,那岂不是晚了?为人臣子,就应该想在君王之前,不可因一己之私而舍了劝谏正道……”

章晗原本忍了又忍,不想贸贸然又闹出什么风波来。然而,此时此刻听这位锐气逼人的兵部侍郎竟然用如此理由指摘起了夏守义和张节,甚至还把她和王凌牵扯了进去,她顿时面色一沉,随即毫不犹豫地打起了帘子,就这么径直进了文华殿。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堂上诸官全都看了过来,认出是章晗,夏守义立时微微色变,而主位右下方站着的陈善昭则是眉头一挑。

扫视了众人一眼,见好歹还没人立时三刻跳出来指责自己,章晗方才微微笑道:“妾身原本是看着这么晚世子爷还不回来,于是到这儿看看,想不到却在门外听到了一番意料之外精彩的说辞。”

兵部左侍郎陆友恭蓄着一丛美髯,是个相貌堂堂四十开外的美男子,此刻听到章晗上来便是如此一句话,他顿时眼神一闪,当即沉声说道:“文华殿议事要地,世子妃缘何擅入?”

“不是妾身擅入,而是陆大人的声音实在是生怕外头人听不见,响亮得无以复加。”章晗寸步不让地刺了一句,继而便犀利地说道。“皇上废东宫已经有诰旨明发天下,于各方功臣都有褒奖,缘何到了陆大人这里便成了夏大人和张大人的过错?妾身倒是觉得夏大人所言不差,未雨绸缪本是好事。可凭着捕风捉影的事情便要大动干戈,朝廷还有没有一个制度体统?若是照你的意思,此前定远侯奉密旨进宫掌管羽林左右卫。为了你这反应快速,哪怕没有旨意,也可以凭着自己的判断擅入宫闱拿下废太子?那和乱臣贼子有什么两样!”

她这一连三个反问顿时让陆友恭面色一青,而夏守义想着曾经去赵王府劝说赵王世子入宫时,章晗那同样犀利的言辞,还有此前在夏家和自己几次相见时那凌厉的作风,忍不住暗叹陆友恭是急功近利。这才自取其辱。然而,其他大臣多半只是听说过这位赵王世子妃的厉害,如今第一次真正见识,一时心情各异,面色不一。

而耐着性子敷衍了这些大臣老半天的陈善昭却只觉得心情愉快极了。好端端的想给章晗好好过个生辰。却因为如此不牢靠的消息而耗时耗力,他早就不耐烦了。此时此刻,不等陆友恭组织好词句,他便轻咳一声抢过了话头。

“名不正则言不顺,册立东宫的事自有圣裁,我和诸位大人都是皇上的臣子,如今内外未宁,谈这些为时过早。至于京城诸卫即日起加强防戍,这却是应该的。陆大人就去办吧。北边的情形加派人手去探查,另外,父王中伏的消息是怎么在京城传开的,立时让人彻查!既然不是空穴来风,那就必然有其起因!今天不早了,诸位都退了吧!”

眼见陈善昭不等众人告退。就径直从上头下来,到章晗身前微微颔首,就这么极其自然地携了这位世子妃往外走去,众人一时都想起了此前曾经有过的赵王世子惧内的传闻。尤其是受了那番抢白却根本连反击都没能做到的陆友恭,只觉得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空空落落难受得想吐血,可咬牙切齿也只迸出了四个字。

“牝鸡司晨!”

尽管夏守义也一度觉得章晗做事雷厉风行,若有乱离乃是好事,但盛世治世却不免有些隐患,可此刻听到陆友恭这话,想到人刚刚把矛头对准了自己和张节,他顿时哂然一笑道:“陆大人这话若是给皇上听到了,怕也不会赞同的。皇上都曾经御笔赐了赵王世子妃一个全字,足可见这褒奖!更何况,陆大人刚刚的建言确实逾越我等为人臣子的本分太多,这和当初众人提请废太子尊吴贵妃为后有什么两样?”

“你……”

夏守义不等陆友恭反驳,径直拂袖而去,张节亦是冷笑跟上。哪怕起头也有其他人觉得陆友恭那提议很是诱人,倘若赵王世子陈善昭因此正名分,自己兴许还能捞个拥立之功,此刻也觉得要是再沾着那位兵部侍郎,兴许会有大麻烦。须臾之间,刚刚还稀稀落落站着十几个人的大殿一时空空荡荡,只剩下了陆友恭孤零零一个。

而被陈善昭拉出文华殿的章晗把里头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一时眼神中掠过一丝阴霾。一下台阶,她便忍不住想要挣脱陈善昭的手。然而,悄悄使劲了两次,她都没能摆脱那桎梏,一时间只能拽了拽手,又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可陈善昭非但没松开,反而笑着看了过来。

“若不是今天世子妃威武,还不知道要被这消息耽误到什么时候!”

他这一说,章晗果然上当,当即眉头微皱道:“一直都是捷报频传,怎会有这消息?”

“不知道。”陈善昭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似乎就是从今早开始,这个消息在五府六部疯传,结果后来这些个老大人就捅到我跟前了。我似乎闻到了些熟悉的味道……”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词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不过这些都放到明日去发愁吧,今天给你贺生辰……我一个人给你贺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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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当章晗回到了柔仪殿的时候,她很快就明白,陈善昭所言的他一个人给她过生辰是什么意思。王凌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根本不见踪影,芳草碧茵两个丫头露了个面,摆好满桌菜肴之后也都溜之大吉,那些内侍就更不消说了。而陈善昭拉着他在那张小圆桌旁坐下,便立时亲自从一旁用来温热执壶的铜杯之中,把其中那把银执壶取了出来,又亲自给章晗斟满了。

“要不是我特意去皇爷爷那儿言语了一声,又对三位娘娘打了个招呼,否则早几天就会有人提,今天一大早给你贺生辰的人就会送礼来,这惊喜也就没了。”说到这里,陈善昭便笑吟吟地看着章晗,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没想到这大好的日子,还让你在那些没见识的大臣面前大发雌威,早知道我就是拼着人说我刚愎,也得把他们先打发了。”

“现在想想,你又不是应付不了,我就不该进去逞那个能,说来说去,还是我冲动了。”

章晗想想自己在外头听壁角的事回头传扬开来,就已经会让人诟病了,这样悍然直闯更是把陆友恭顶了个面红耳赤,回头必然是说自己什么的都有。然而,那淡淡的悔意却在此刻那满桌家常小菜,以及那注酒时淡淡的酒香中渐渐散去,尤其是当她执杯在手,一口酒下肚之际,她更是忍不住抬了抬眼。

“这是……这酒和从前娘在家里酿的米酒竟是一个味道!”

章晗心里惊讶十分。可要说是母亲酿的,别说母亲和小弟章昶这一路上颠簸过来,不可能带上那些东西,就是别地照归德府的土方子酿出来的酒,倘若没有那故乡的水,味道也会绝不相同。因而,她只能用又意外又激动的目光看着陈善昭,却见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归德府总有人在京城做生意或是预备科举,其中自有不舍家乡带着本地米酒随身的。搜罗了小半个月,这才得了这一坛子。”陈善昭说着便自己举杯也呷了一口,却是觉得入口还只是淡淡的清甜,但从喉咙里头下肚之后。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烈性往四处蔓延了开来,直到回味完了,他方才放下酒杯说道,“只是,能赶在你生辰这天让你尝到家乡的滋味,总算蔡亮他们那几个在外头没白跑腿。”

尽管想嗔怪他多费心思,想埋怨他藏着掖着。但话到嘴边,章晗却只觉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她将杯中那剩下的大半盏一饮而尽,随即突然抬起头看着陈善昭道:“娘和小弟,再加上这故乡的酒,算是两个惊喜了,可还有别的?”

“当然还有。”陈善昭耸了耸肩,但继而便有些无奈地说道。“可惜今天不是元宵节,父王又正在外头打仗,否则我倒是想放些烟火庆祝庆祝。然后带着你上东华门楼好好看看。但是,既然此法不通,我当然也有变通的法子。”

章晗待要追问,可看到陈善昭殷殷勤勤地给自己又是斟酒又是布菜,她也就又好气又好笑地从了她的心意。刚搬到柔仪殿的时候,她很不习惯这些宫中只讲外表精致,实则是全都用小火炉一直慢慢热着,吃不出什么好滋味的饭菜,但现如今却是有些习惯了。

可时隔大半个月,再次吃到从前在赵王府常吃的几道热气腾腾的菜。她在怀念之余一口米酒一口热菜也不禁胃口大开。即便如此,当陈善昭一筷子又挟了一块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过来时,她不免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左一筷子右一筷子都是肉,你也不嫌油腻?”

“这不是想要把你养胖些,回头能给咱们的曦儿,也就是晨旭添一个弟弟妹妹吗?”

听到陈善昭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见他又给自己斟满了,章晗先是一愣,随即便举起酒杯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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