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之与子成说-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翌日一早,王氏带着几大车衣服吃食浩浩荡荡出发,一路紧赶慢赶,第三日便受了风寒头疼发热,躺倒在旅店中不能起身。她头上搭着湿毛巾,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向王保家的说:“明日退了烧便上路吧。”
  “我的夫人呀,您可不能再赶路了。”王保家得拿细绵纸给她擤着鼻涕,劝道,“病去如抽丝,您这身子可经不住再跑了。”
  王氏鼻子一酸,哽咽着道,“那我的阿昱怎么办?”
  “夫人,你打发家下那些常走路的男人把东西送去卫所就行了,您身娇肉贵的,怎么吃得了这个苦?”
  王氏闭着眼睛流了一会儿泪,最后只得点头答应了。
  


☆、情愫

    林绩推推林战; 压低了声音说:“公子拿着庚贴已经看了大半个时辰了,别是魔症了吧?”
  林战翻了翻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少见多怪!”他能说他这几天跟着赵骞夜夜翻墙,亲眼看着面瘫将近二十年的公子突然变成了一个只会对着未婚妻傻笑的傻子吗?怪不得人说红颜祸水,公子再这么折腾,那两条腿是别想好了。
  林战看了看浑身散发着傻气和喜气的赵骞; 默默转过了脸。幸亏陆微昨天下了死命令; 让公子腿伤完全好之前不得再偷摸进陆府找她; 不然公子腿伤一直好不利索也就罢了; 万一被陆府巡夜的撞到,那才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他正想的出神,忽听赵骞叫他的名字; 说道:“你去趟陆府,就说我想请陆姑娘下午帮我挑几样东西; 恳请老太太同意。”
  林战忍不住又翻了翻眼睛; 提醒赵骞道:“陆姑娘说过; 腿好之前不许你去找她。”
  “她说的是不许我偷偷摸摸去陆府找她; ”赵骞道,“没说不许我光明正大地请她出来。”
  有区别吗?林战在心里问了一句,却没敢说出来; 只是默默地鄙视了自家公子一下,起身离开。
  林绩泪流满面,自家公子的聪明才智终于能用到娶老婆这件事上了!
  赵骞把红纸上写着的生辰八字又看了一遍,直到记得滚瓜烂熟了; 这才小心翼翼封装好,对林绩说:“你跟我去趟钦天监。”
  等两人把庚贴送去钦天监回来,林战已在园中等着,道:“陆老太太同意了。”
  “好好好,”赵骞一叠声说了三个好字,忽地又问,“你们说我请她帮我挑些什么东西呢?”
  二林对望一眼,一致决定不理搭这个魔怔的人。
  被属下抛弃的赵大公子闷闷地坐着苦思冥想,以至于连午饭都忘了吃。
  下午,当赵骞的车驾在陆府门前等了两盏茶的功夫后,终于看见他朝思暮想的人袅袅婷婷自门内走出,赵骞立马掀开车帘,伸手殷切地想扶她,但是陆微轻轻一躲,搭着身旁那个新来的丫鬟借了下力,轻巧地上了车。
  赵骞瞥了一眼那个似乎被叫做红樱的丫头,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再碰没过自家未婚妻的小手了,好容易今天有个机会,又被这丫头抢走了。他闷闷问道:“她会功夫?”
  陆微嗯了一声,道:“三表哥给我挑的。”
  赵骞又看了红缨一眼,对方毫不示弱地回望了过来,赵骞脸色微沉,心道,等着,以后再也不让你有抢我献殷勤的机会!
  便听陆微问他:“要挑什么东西?”
  “我还没想好,”赵骞迎着她诧异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说,“我饿了,你先帮我挑个吃饭的地方。”
  “真的?不是刚吃过午饭吗?”陆微刚问完,就听见赵骞的肚子极其配合地咕噜了一声,不由噗嗤一笑,道,“好吧,我知道有家店的馄饨很好吃。”
  馄饨吗?赵骞垂眼,她显然不太了解自己的饭量,但是……好吧,总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车子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门前停住,红缨利索地跳下,取出脚凳扶陆微下车,赵骞慢了一步,眼看佳人又被那个没眼色的丫鬟抢去,一时好胜心起,抬手在车壁上轻轻一撑,飘然下车,抢在陆微另一侧扶住她,道:“走吧。”手上微一使力,已经挣脱了红缨,拽着陆微飞快地进了店。
  陆微低声道:“不是跟你说过还没恢复好,不要乱动乱跑吗?”
  赵骞心里一暖,忙道:“好得差不多了,大夫也说要多活动才能好的更快。”
  “真的?”陆微狐疑地问。
  “真的。”赵骞不动声色地答应着,心说,大不了今天回去多贴两贴膏药。
  热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上了桌,汤色清澈,葱花碧绿,馄饨雪白,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陆微已经吃过了午饭,此时只挟了几颗花生米陪着他,笑笑地看他飞也似地吃完了一碗,招手又要了第二碗,等他吃完了第二碗时,陆微笑道,“我还知道隔壁有家店的烧鸭很好吃。”
  赵骞立刻道:“走。”
  吃到第四家的素馅包子时,赵骞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地方?”这条街很偏僻,按理说一个闺阁小姐不大有机会到这种地方吃饭。
  陆微心中一痛,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少再想起前世的事,但是这几家店……前世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破了王氏房中的一个花瓶,王氏罚她两天不准吃饭,后来银杏偷偷溜出去买了东西给她吃,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四样,馄饨,烧鸭,红豆糕、素馅包子。当时她大口吃着,银杏弄了壶冷茶给她喝,又一样样指着说是从哪里买的,她一直记着这四家店的名字和地址,只是没想到,直到今世,她才有机会亲身到店中看看。
  前世今生,命运的轨迹似乎已经改变,她没有嫁给赵昱,昔日的几个仇人也离心离德,不成气候;但又好像没有改变,赵昱前去从军,万一再次带着军功归来,他们母子难保不会东山再起,而自己若是不跟赵骞退亲……
  她看着赵骞,一直以来的疑惑重新萦绕心头:若是嫁给他,那么她的命运又将跟跟肃宁侯府绑在一起,前世的噩梦会不会重现?
  赵骞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因为他发现她的双眸又像蒙了一层薄雾似的,把他隔得远远的。他有些慌,胡乱把包子咽下,忙道:“你帮我想想应该买些什么东西吧,要不然没法给你祖母交代。”
  他看见她轻轻笑了,道了声“你呀”,但是这笑意不达眼底,她整个人仍然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离他越来越远。他紧张不安,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问道:“你,没事吧?”
  陆微猛的一惊,发现赵骞正紧张地盯着自己,黝黑的眼眸中盛满了关切和心疼,让她为之动容,为之不安。
  这不是他头一次这么望着她了,陆微发现每次当她陷入沉思时,赵骞总是这么紧张又带着点忧伤地盯紧了她,好像一不小心她就会消失似的。
  那一刹那,陆微忽然意识到,她大概是还不起他如此深情的吧。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道:“没事。”心中无缘无故难过起来。
  之后的行程中,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妥当让对方多心,越小心越觉得疏远,末了赵骞忽然道:“改天去我那里吧。”
  “嗯?”陆微疑问地望她。
  “你跟灰团,就是上次让你看的猫,好像。”赵骞一本正经地说,“都是正好好说着话呢忽然就不对劲了,你看,”他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条细细的抓痕,“昨天我正逗着它玩,它看起来也挺高兴的,但是忽然就翻脸挠了我几下跑了,真是奇怪。你俩真的很像。你应该能猜到它的心思,哪天你有空去看看它,再告诉我怎么对付它,以后我就不会被抓了。”
  “你……在开玩笑吗?”陆微看着他肃然的神色,只觉得哭笑不得,谁能告诉她这个人脑子里到底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啊!
  “没有,”赵骞皱眉,“养猫太难了。”大概唯有养你比养猫更难吧。
  想到他被那只灰扑扑的胖猫折腾的团团转的样子,陆微禁不住笑出声来,道:“我又没养过猫,我能有什么办法!”
  赵骞的眉头锁的更深了,正要说话,忽听有人叫道,“阿微。”
  回头看时,却是杨季安迎着日色走来,他往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时流露出怅然、迷茫等诸多复杂的情绪,看着陆微道:“你很多天都没去我家了。”
  陆微笑着看了下赵骞,道:“本来今天要去的,偏他有事找我。”
  杨季安看着眼前并肩而行的一双璧人,黯然低头。素日哥哥们老是调侃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于情爱之事不开窍,他的确从未想过这些事,因为自他记事以来,就和陆微一处相伴,上山打猎下河摸鱼,他习惯了有她在一起说笑玩闹,从没想过生命中还需要有别的女子,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身边会换成别人。
  即便前些日子陆家着急择婿,杨季安也没放在心上。他总觉得自己和陆微在一处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么多年两家人看在眼里自然早有安排,没想到只是几天的功夫,陆微已经定了亲,人选却不是自己。他后知后觉地追问之后,才知道母亲根本没去陆家提亲。
  他难过地想,怕是已永远地失去了与她同行的机会。更糟糕的是,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多么习惯有她一起。
  他生性开朗洒脱,此时虽然伤心,却并不消沉怨恨,依旧像从前一样关切地说道:“月末便是你十五岁生辰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找去。”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陆微笑道,“你跟我们一起逛吧,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带回去给妙清。”
  我们……从前她说这个词,多半是指自己和她,从此以后只怕要换人了。杨季安难过地想着,脸上还是露出笑容,道:“不了,你们玩吧,我这就回家去。”
  他目送着他们两个慢慢向前走,被日光拖在身侧的影子比主人更加亲密,早已交叠在了一起,而他自己的影子孤零零地站在一边,同主人一样惆怅孤单。
  他又看看不疾不徐在身后跟着他俩的红缨,慢慢露出一个怅然的笑,这丫头是抚远候府从家生子中挑出来培养了多年的习武苗子,有她守着,今后即使他不能长伴在她身边,总也会安心许多。
  


☆、谣言

    十月的京城秋意渐浓; 黄叶纷飞时宫中传来了好消息,太子的病情经御医多方诊治,如今终于趋于稳定。
  皇上闻知后圣心大悦,早朝时接连封赏了数位侍疾十分用心的皇子,其中二皇子格外得圣上青睐,被加封为绍王; 又令宗人府在京中繁华地带征地建绍王府; 建成后即可择吉出宫; 开府置属。
  除了二皇子; 还有三皇子因办事沉稳得力得到皇上嘉奖,特许到翰林院任编修一职,协助修撰《实录》。剩下几位皇子大多只是得了口头褒奖和金银赏赐。三皇子受封虽然是实职; 但因是文官,况且与封王相比差距不小; 所以越发凸显出皇上对二皇子的殊遇; 一时京中的风向也跟着一变。
  对于勋贵子弟来说; 这件事最大的好处便是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作乐了。之前因为太子的病情; 皇上时常发脾气斥责官员,弄得人心惶惶,便是玩乐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就连那个以放诞恣意著称的昭阳郡主,前段时间也只敢在京郊别庄喝酒玩乐罢了,如今乍一解禁,京中的杂耍班子、当红的戏子立刻就□□乏术; 不是东家祝寿请了去就是西家赏花请了去,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的,一时间满京城飞杯换盏,管弦匝地,好一番热闹繁华景象。
  那昭阳郡主自是不落人后,立刻赶回郡主府连摆了三日大宴,专一挑些俊俏健壮的武生上演打斗戏目,有幸得了请帖前去观看的儿郎们回来,无不说满戏台都是实打实的好身板好容貌在翻来滚去,莫说那些专门等着看男色的贵女们,就连他们看了也觉得心痒痒。
  便有好事者想起前阵子昭阳郡主在别庄时经常有几个子弟前去造访,如今昭阳郡主回城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见他们出现?
  那日众子弟聚会时又说起此事,刘斯林便道:“你们这群臭记性,忘了么?赵昱得罪了郡主,已经被发配到北地的卫所去了,上哪儿找他去!”
  众人都来了兴致,纷纷追问怎么回事,刘斯林笑道:“前阵子你们不是夸说赵昱精壮么?夸的他果然生了取巧的心,不知怎么的居然搭上了昭阳郡主,有一阵子打得十分火热,听说啊,”他压低了声音,十分暧昧地一笑,“赵昱有一次在别庄一连住了三天都没出门!”
  “真的?”众人失笑道,“明昱兄平常再正经不过的人,原来也如此急色!那他怎么又得罪了郡主?”
  “具体的细节我就不知道了。”刘斯林笑嘻嘻的晃着扇子,“兴许是他肾亏不顶用惹郡主生气了,也兴许是他跟表妹私奔的事惹郡主不高兴了,我又不是他,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
  “什么?明昱兄还私奔过?太劲爆了吧!”众子弟惊喜过望,纷纷追问,“刘兄,快说说怎么回事?”
  “那肃宁侯夫人有个娘家侄女,跟明昱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听说前阵子明昱跟家里闹着要娶这位表姑娘,没想到侯夫人不准,明昱一气之下就带着她跑了。后来表姑娘听说了郡主的事,还去找郡主评过理呢,啧啧,也是个女中豪杰啊!”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刘斯林啪一声合上扇子,“赵昱虽然跑了,他表妹还在家呢,不信我带你们去瞧瞧。”
  一群人兴冲冲地跑去王家附近闲逛,喝茶吃饭时随便一打听,才知道这位表姑娘私奔的事竟然闹的左邻右舍全都知道,随便拉住一个店小二就能讲的头头是道,连两人住在哪里,请了几个厨子,甚至连两人有没有同房都能扯上几段闲篇。如此逛了一天,虽没能如愿见到那位敢于私奔的奇女子,但听到如此有趣的消息,也足够他们唾沫横飞地说上好些天了。
  不久之后,京中便沸沸扬扬传说起赵昱的事情,一开始还只是就事论事,后来越传越离谱,等王保家的听说时,已经变成赵昱卖身求荣,不料昭阳郡主嫌他肾亏不肯接纳,赵昱转而去勾搭表妹,私奔之后又被表妹发现不能人道,于是表妹也甩了他。
  王氏自从上次追赶赵昱染了风寒,多日来一直没有好利索,此时听王保家的吞吞吐吐说了此事后,胸中一阵翻腾,一个撑不住,刚刚喝下去的一碗药全数吐了出来,又干呕了半天,气喘吁吁道:“去查,查清楚是谁传的谣言,撕烂他们的嘴!”
  王保家的出来门,暗暗懊悔自己多事,谣言这东西自己都会长翅膀飞,上哪儿能找出来谁传的?她出了一会儿神,随便找了几个素日得用的管事吩咐去查,又在外面耽搁了一会儿,这才回去跟王氏说已经交代妥当了。
  王氏咬牙切齿了一会儿,道:“扶我起来。”
  王保家的忙上前扶住她,王氏坐着喘了一会儿,换上家常衣服,独自坐着盘算了许久,才道:“你出去透个信,让咱们养着的人后日来见我。”
  王保家的小心翼翼问道:“以往都是去乡下见他们,现在让他们进城吗?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王氏冷笑一声,“如今我们娘儿俩都快让人逼死了,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她对着镜子一遍遍描着眉,在意念中演练着弄死仇人的各种办法,且等着吧,等她筹划一下,等她好好筹划一下!
  末了她撂下眉笔,冷笑一声,其实不用查,知道这事又跟赵昱有过节的,第一个是陆微,第二个便是刘斯林。总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竹园中,林战低声回禀完毕,赵骞沉思片刻,道:“盯紧了,不要打草惊蛇,务必弄清那批人的来历,另外,我要所有的证据。”
  在京城一片喧闹之时,某天程宣悄无声息地出狱回家了。他的罪名已经敲定,由原先的大不敬改为玩忽职守,只免职不下狱。
  程宣一口气换了五桶洗澡水,总算觉得把一身的秽物和晦气全都洗刷干净了,他换上柔软的细棉里衣,惬意地说道:“夫人哪,这次多亏你四处奔走,为夫才能这么快出来。”
  程姨妈最喜欢揽功劳,此时也不推辞,只道:“我腿都跑细了,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总算换了你平安无事。”
  程宣一向对这个俏丽能干的妻子十分喜爱,此时听她这么说,便笑着深深一躬,道:“为夫谢过夫人,请夫人躺好,为夫亲自给夫人捶腿捏脚。”
  程姨妈咯咯娇笑起来,果然斜躺在塌上,伸腿给他,程宣一边轻轻捶着,一边道:“是不是要摆个席谢谢你姐姐?听你说的意思这次她出力不少。”
  程姨妈摆手道:“不用,她呀就是个没主意的,算盘珠子一拨一动,什么事都来问我,能帮多少忙?”
  程宣笑道:“行,都听你的。”
  两口子正玩笑,忽听人来报说刘氏来了,程姨妈又是得意又是不耐烦,道:“看着吧,我绝没白说她,准保又是来求我拿主意的,唉,我当妹妹的,倒还得替姐姐操心,不知是哪家的道理,”
  程宣笑道:“所谓能者多劳,夫人有大能耐,少不得只好辛苦一些了。”
  程姨妈听的十分入耳,得意地答道:“算你有见识。”话音刚落,已听见刘氏在门外道:“妹夫如今回了家,你该放心了吧?”
  程姨妈忙忙地迎出去,拉着刘氏进了屋,程宣迎着刘氏便是深深一揖,道:“为着我的事,有劳大姨姐费心了。”
  刘氏又是笑又是感概,忙还了礼,却是不说话。程宣知道她们姐俩有私房话要说,便告退出去,又细心地把门掩上,连着门口不相干的丫鬟也都吩咐退下了。
  刘氏见他如此妥帖周全,再想起陆启,不免叹气道:“妹夫对你真好,唉。”
  程姨妈得意洋洋,笑道:“他也就这点好处了。”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程姨妈便问:“你家那个姨娘如今怎么样了?”
  刘氏低声道:“老喊着头晕恶心不舒服,大夫来了几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现在连你姐夫都有点疑心她是瞎折腾了。”
  程姨妈抿嘴一笑,道:“早该如此了,你呀,就是太软善,由着她骑到你头上蹦哒了这么多年,哼,当家的夫人想收拾个姨娘,还不跟捏死个蚂蚁似的!”
  刘氏低着头想了半日,道:“花也渐渐谢了。”
  “天凉了,该养些水仙花了。有身子的人怕风,你得让丫鬟婆子们看好了她,千万别开窗开门的,万一着了凉气可就不好了。”程姨妈起身从妆奁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塞到刘氏手里,“女人家就爱个花儿粉儿什么的,这些口脂我看过了,颜色鲜亮的很,你嘛,就先别用了。”
  刘氏会意,点头道,“你姐夫那么偏心她,说不定会拿去给她用。”
  “哼,男人嘛,怎么折腾都不打紧,只要钱捏在你手里就行。”程姨妈眼珠一转,笑道,“不说这些丧气事,前些日子有人跟我说了个巧宗,吏部周尚书的二孙子正准备议亲呢,我想给琼儿保这个媒。”
  “真的?”刘氏心中一喜,陆琼看看就十四了,陆老太太倒是提过几个人家,但家世都很一般,她一个也没看上,吏部尚书家倒是不错,“多大年纪?脾气秉性如何?”
  “今年二十,相貌堂堂,还有秀才的功名,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家,你赶紧回家商量商量吧,抢手得很,去的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行,我马上回去跟你姐夫说说。”刘氏一边走,一边又问,“你都打听清楚了吗?人果然很不错?这么大岁数还没定亲,别是有什么不妥当吧?”
  “瞧你说的,琼儿是我亲外甥女儿,我能坑她不成?人家是为了读书游学才耽误了成家,”程姨妈笑道,“哪天你见到人就知道了,那相貌,那身世,那学问,绝对不会辱没琼儿。”
  “那就好!”刘氏喜上眉梢,若是陆琼能结上一门好亲事,她的一块心病去了不说,且看大房还有什么可炫耀的!
  程姨妈送她出了门,一边摇头一边向屋里走去,周二公子确实不错,除了……不过用来配陆琼那个草包,怎么也足够了。
  


☆、后宅

    陆老太太瞧着那盆黄蕊白瓣的水仙; 也觉得十分清香可爱,笑问:“这时节还早,你从哪里弄来的?居然都开了花了。”
  刘氏笑道:“林管家找到一个手艺好的花儿匠,家里暖房地窖都有,各色花都比别家开得早谢的晚,今儿一早送来了两盆水仙; 一盆给老爷摆书房里了; 这盆是孝敬您的。”
  陆老太太笑道:“你有心了。要是他家还有好花就多送几盆过来; 后日大姑娘及笈礼; 客人来的多,也要有些好花点缀点缀才是。”
  刘氏忙应了,又道:“媳妇还有一事请母亲拿个主意; 前几日我妹子给琼儿提了一门亲事,男方家里想后日趁着大姑娘的及笈礼来看看琼儿; 也免得单独一来趟太扎眼。”
  陆老太太甚是意外; 不禁问道:“什么人家?怎么没听你说过?”
  刘氏忙道:“前天去程家时偶尔提起的; 因为还没眉目所以没回禀您老人家; 今儿我妹子捎信说那边十分有意,赶着想过来相看一下,所以媳妇才敢跟您提起。提的那孩子是吏部周尚书的二孙子; 今年二十岁,已经有了秀才功名,最是个能干懂事的。”
  陆老太太皱了眉,沉吟道:“二十岁还没定亲?有点古怪啊。你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过了; 这个周公子醉心学问,因为忙着读书游学所以才耽搁了成家,人最是能干勤谨,周尚书也十分喜爱他。”
  陆老太太越发觉得不大可靠。如果真像她说的那么好,又有这种家世,怎么会看得上陆琼?陆家虽然过去显赫,但仕途得意的长子已经去世,陆启只是个捐官,看起来并不会发达,陆琼在京中的闺秀里也没有任何美名,怎么会让周家这么迫不及待要来结亲?她沉吟了一会儿,委婉说道:“还是再打听打听吧,我总觉得要真是这么好不会拖到现在。”
  刘氏心中冷笑,你们不就是觉得我的琼儿找不到好人家么?等亲事做成了,看你们如何羞臊!笑道:“母亲说的是,我再去打听打听。”
  忽听有人在院中说话,陆老太太不免问了句怎么回事,却见柳姨娘的丫鬟缩头缩脑地走进来说:“姨娘又头晕,想请夫人叫个大夫来瞧瞧,婢子听说夫人在这里所以跟着过来了。我们姨娘还让问问夫人,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陆老太太不觉皱了眉,十分不悦地说道:“找你老爷做什么,他又不是大夫,能替她看病是怎的?柳姨娘一个月不到叫了五六回大夫了,到底有什么不好?每次看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刘氏一边吩咐人去请大夫,一边笑说:“柳姨娘怀了身子不方便,所以近来老爷都歇在别处,是不是她见不到老爷心神不定,所以才着急找老爷?”
  陆老太太便道:“她虽然怀着身孕娇气些,但也不能失了规矩,从没见过姨娘追着夫人找老爷的,你该管教还是要管教。”
  刘氏听了十分得意,笑吟吟地瞧了眼柳姨娘的丫鬟,道:“听见老太太的话了吗?回去跟你姨娘说一声。”
  那丫鬟大气不敢出一声,低着头只管答应。
  这边刘氏又闲话了几句便退了出来,走出椿寿堂却见那丫鬟站在夹道上候着,便向陪房使个眼色,陪房会意,走去给那丫鬟塞了一块碎银,道:“你做的很好,以后还要像今天这样,只要柳姨娘要找大夫你就拣夫人在椿寿堂的时候去说,记得一定要添上柳姨娘惦记老爷的话。”
  丫鬟收了银子,忙忙地去了,刘氏静静想了一会儿,转身朝华仙居走去。后日周家便来相看,陆琼的脾气她实在放心不下,一定要好好叮嘱一番,好歹混过那天。
  浅草居中,陆微对着摆了一桌的衣服,无奈之极。上次赵骞登门道歉时带了许多名贵的绸缎纱罗,被她婉拒了,哪想到他一转眼又做成衣服送过来,还打着为她庆贺十五岁生辰的旗号,让她没法再推。
  银杏感慨地说:“赵大公子真是有心,这些衣服身量裁的十分合适,难为他没派人量衣也能估的这么准。”
  红樱瞥了她一眼,道:“他好歹是个习武之人,要是连这点眼光都没有,哼!”想起上次赵骞跟防贼似的防着不让她靠近陆微,红樱对他可是完全没有好感。
  银杏虽然与红樱相处不久,但因为红缨性情直爽、爱说爱笑,所以已经与她混得十分熟稔,当下好奇地问道:“你也是习武之人,是不是也能估量出姑娘穿什么尺码合适?”
  “我,”红樱面皮红了一红,只得实话实说道,“暂时还估量不出来。”她不服气地想,我又不像赵骞一样盯着姑娘看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像他一样鬼鬼祟祟总想拉姑娘的手,我当然估量不出来了啊!
  银杏扑哧一笑,又怕红樱尴尬,忙将跟衣服一起送来的一个锦盒双手奉于陆微,道:“姑娘,还有这个。”
  陆微打开看时,竟是一支金镶桃红碧玺的海棠花钗子和一支雕成竹节形状的碧玉簪子,并排放在玄色丝绒的底衬上,看上去十分鲜艳妩媚。她随手拿起碧玉簪,发现底部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微”字,字迹遒劲有力,倒像是长久习字之人的手笔。
  该不会是他自己刻的吧?陆微心中一动,摩挲着手中光滑的簪体,一时思绪万千。
  正在此时,守门的丫头回道:“姑娘,二夫人院里的小雀送东西来了。”
  陆微放下簪子,道:“让她进来吧。”
  一个蓝衣黄裙的丫鬟闻声进门,道:“二夫人新合了香料,送来给大姑娘薰衣服使。”她凑近了双手奉上一个锦盒,压低声音又道:“二夫人给柳姨娘的丫鬟塞了银子,让办什么事我离得远没听见,不过那丫鬟刚刚追去椿萱堂吵着替柳姨娘找大夫,老太太很不高兴,还让夫人管教柳姨娘。”
  陆微点头道:“替我谢过二婶。”又低声道,“有劳你了。”
  银杏接过锦盒放好,又抓了几块碎银塞到小雀手里,小雀道了谢,匆匆出了门。
  自上次陆微漏夜检查各处,查出许多违禁之事后,陆老太太便放手让她与刘氏一同管领内院事务,她因此得以笼络了一批耳目。这些人多是各院的二等、三等丫鬟,机密大事虽然所知不多,但有点风吹草动却逃不过她们的眼睛,小雀便是其中之一。有了这些人通风报信,陆微如今耳聪目明,对于老太太和元丰的安危这才放心不少。
  如今听了小雀送来的消息,陆微一时想不明白刘氏的意图。难道只是想让陆老太太对柳姨娘不满吗?但这有什么意义呢?只要柳姨娘能生个儿子,就算老太太不满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刘氏何必白费功夫?还是说,刘氏其实另有目的?柳姨娘如今对刘氏来说最看不顺眼的便是她的肚子,莫非刘氏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到这里,她吩咐道:“银杏,你寻个借口去找柳姨娘屋里的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