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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妃-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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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一小会后,日逐突然爆发出一阵悲怆的大笑。
“是我不好,我从没对你说,我舍不得你。即使我知道你恨我。”日逐软声说,“风扬,谢了”
日逐的手往风扬的佩剑上一伸。风扬没动,苏陌不知道风扬是怕摔着素云,还是其他,总之风扬没出手阻拦。
于是,一瞬间,大笑的日逐拔出风扬的剑,一剑血花溅落。日逐如山般倾倒在血色菊花中。
苏陌只觉胸中血气一涌,血不归经,喷出一口血来。
“苏陌”小虾米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苏陌安慰他。
看着城楼下,苏陌闭上眼:“素云姐,我明白了。希望来世,你们能在草原上无忧无虑地过一生。没有仇恨,没有彼此不同的忠义。”
楼那关收入手中,下一站将是——京城。
那个关口,在许久以后,便被人叫做了云落关。“曾经有位美人在城破之后,坠楼明志,而将军亦拔剑殉情。”民间是这么说。
云起云落,楼那又是一夜风沙。
第二卷 47,秋雨摇琉璃,长安飞絮轻
47,秋雨摇琉璃,长安飞絮轻
“怎么会……。”镇南王的队伍毫无阻碍地进了京城。
可是偌大的京城,并无一点人影。只有那萧瑟秋风,不时扫起几片早落的黄叶。
此时的朱雀大道,不像京城,更像是几年前的节墨。空空荡荡、一点人声皆无。而苏陌灵敏的鼻子,还能闻到一种腐尸血腥的味道。
“开开那扇门。”苏陌随手一指。
有一个小兵立刻一脚踹开一户民居。顿时,众人皆惊——里面全是尸首。无头的尸首。
“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不解。
镇南王不语,看向那座巨大的皇城。巍峨的大明宫,紧闭着城门。城门上不是没人,相反,似乎有人在等他们。
“镇南王,好久不见。”城楼上的果然是李公公。
苏陌倒是觉得李公公面如金纸,神色萎靡,有些不对劲。
“镇南王,老奴奉主人之命,等您很久了。”李公公说。
“皇兄,他在哪?这繁华京城为何会变成这样”镇南王显然有些气愤。
“您的皇兄已经被主人请进炼丹房潜心炼药了。”李公公机械似地说。
“狗奴才你究竟是在为谁卖命还不打开城门速速受死”镇南王怒道。
此时,李公公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恐怕要受死的是你们。”言毕。几个黑影一闪,城墙上多了几个人。当前一个,高冠剑眉,浑身黑甲——正是鬼琰。
“鬼琰”不但镇南王吃惊,所有认识鬼琰的人,都吃了一惊。
“少主。没老奴的事了,老奴去扫地。”李公公畏畏缩缩地说。
苏陌无法想象,究竟是怎么样的恐怖,才让李公公从不可一世变成这幅模样。
鬼琰毫无顾忌地站在墙头。他带着一顶镶着黑玛瑙的高冠纱帽,杀气弥漫,背后披风猎猎作响。这种情景,苏陌似乎见过。苏陌也知道,即使他这样站在城头,也没人能伤得了他。
“鬼琰,这是怎么回事?”宇文公子仍旧是不急不慢地问。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也只剩下他这样的人才会心平气和。
“阿弥陀佛。因为少主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善哉善哉。”鬼琰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陌抬头——至清大师。
没错,这位先皇的佛前替身,笑意盈盈地站在鬼琰身边。仿佛是一尊弥勒佛。
“至清大师”宇文公子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只见宇文公子微一沉吟,便道:“怪不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你在捣鬼。”
“没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就是那黄雀。谢谢你们苦心征战,现在天下已经大定,百姓求安。你们或许不知道,你们每平定一处,我就花了不少功夫让百姓们知道我的存在。过两天你们一死,我再现身说法,天下就归少主所有了,呵呵呵——忘了告诉你们,你们已经出不了皇城了。”至清大师说。
苏陌和众人下意识回头。只见朱雀门后密密麻麻地站着许多无头血尸一见这些血尸,苏陌脑袋中顿时嗡地响了一下。虽然这些血尸已经没了头,也长出了可怕的长指甲,但是苏陌知道——这些就是京城的百姓
“太过分了”苏陌说。
“鬼琰,你滥杀无辜,得到这天下又有什么用”一名大将质问。
“要这么多不听话的活人,又有何用。”鬼琰冷冷地回答。
鬼琰此刻的气势,活像是阎罗王。
“我是公孙琰,不是鬼琰。”鬼琰说,“无辜?这本就是我们的。”
苏陌打了一个冷战,她明白,这些血尸远比活人听话。难道鬼琰想将这天下全都变成死尸,就好比将冥殿搬来人间?
“公孙琰?”苏陌脑海中突然想起锁香老翁的话。“那公孙顺还有一个弟弟,名叫公孙隐。”
又想起宇文公子的话:“隐煞一族。”
几年前,鬼琰将吊坠送给她,盯著她:“别到处乱跑”
紧接着,在她身边不断出现的强大黑衣人……。
若无忌说:“我做你的佛前替身,你做个不通岐黄的香家公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所有的片段在苏陌脑海中连接成线:“难道那个皇陵,事实上是公孙顺的弟弟公孙隐所建?隐煞便是受到诅咒的公孙族人。那皇陵诡异莫名,其实是为了隐藏隐煞一族的真正所在。所以上山者必死?这么说来,鬼琰便是追杀若无忌之人怪不得她似乎在鬼琰身上闻到过什么香味。恐怕也只有鬼琰这样可怕的功力,才能给若无忌下毒”
苏陌在微微发抖。
“混蛋”一人说。
话刚出口,鬼琰身边几个戴面具的人便甩了一下手。顿时,话语出声处,飞起一片头颅。于是,全场皆静。
鬼琰道:“容你们多活两天。”一转身,走了。
城墙之上,只剩下那几个魔神一般的人。
镇南王面色如灰,恐怕他难受的不止是这个转折,更难受他视如兄弟的鬼琰居然隐瞒了他这么久。
“安营休息。”宇文公子倒是镇定,“一定有办法的。”
“他既然不马上动手,必定有他的理由。或许是在等待什么。”老吴分析。
只有苏陌知道,鬼琰在等什么。
那天晚上,苏陌定定地坐在自己的床榻上。烛光一摇,灭了。“可是鬼琰?”苏陌说。
鬼琰的影子出现在苏陌身前。
“苏陌,我想你一定知道香家的传人是谁。”鬼琰说。
“对。”苏陌回答。
“他是否在这些人马之中?”鬼琰问。
“在。”苏陌回答,眼中有泪。
“只要你让他服下这个。我饶你不死。”鬼琰将一个瓶子丢给苏陌,“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
“……。”苏陌接过,那是一个瓷瓶子。苏陌低头问,“这个,就是给若无忌服下的毒吗?”
鬼琰一愣,冷笑道:“原来,你知道得比我想象得多。没错,这就是若无忌服下的毒。”
“你还是没拿到解药吗?所以……才杀这么多人?”苏陌又问,“是为了炼药吗?杀了这么多人,你就能解得了毒吗?你就没有悔意吗?”
“笑话。”鬼琰答得理直气壮,“这本来就是天下人欠我公孙家的,我拿回来又如何?”
“如果有了药,是不是就不会杀人了?”苏陌问。
“我说过,我是要拿回我们应有的东西。”公孙琰说,“你知道吗?几百前,我们公孙家就应该坐在那个皇位上,而不是现在这些人,就算统统死了,也抵偿不了我们家族的百年煎熬”
“可是,鬼琰……。”
“闭嘴——下完毒后拿空瓶到城门口,自有人接你。”鬼琰说。衣袖一甩。鬼琰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身后。苏陌无助地坐在床榻上。
许久。
“可是鬼琰,你叫我怎么办?”苏陌哭着说,“我不想你们死啊”
苏陌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对她而言,最可怕的事就是熟悉的人一个一个从身边离开,然后永远不回来。水香、素云,哥哥,所有她熟悉并深爱的一切,都在离她越来越远。每次,她伸出手想保留住一点东西,老天爷却总叫她手中的温暖变得支离破碎。没有人知道小苏陌有多害怕失去,或许是因为她得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太少。少到她不得不筋疲力尽地去保护所有的一切。
苏陌扶着床杆下床,运功“走路”。她想出去透透气。
一个个营帐就像是一个个发光的小蘑菇,可是苏陌看着平生一种寂寥。这些温暖的火光,或喧腾,或安静,却都与她无关。
她不知不觉走到镇南王的军帐前。这里,有她的小小希望,能让她安心。此时此刻,她真想靠着那人的肩膀大哭一顿,然后问他:“怎么办?”
只听得镇南王与宇文公子在说话。说话声不大,可是以苏陌的功力能够听清楚。
“若能度过此关。你打算怎样?迎娶苏陌吗?”宇文公子懒散地声音传来。
小苏陌一听,小心脏砰砰直跳。
可以吗?成为镇南王的妃子?
“我劝你想清楚一点,如今的小苏陌,就是当年的你。同样的民心所向,甚至手握重兵。在许多地方,她的声望已经超过了你。女皇出,天下宁的呼声早已成了众所周知的秘密。”宇文公子说。
苏陌心中一凉。心想:是这样吗?
只以为能够袖舞风云,为他拼得一片天下,谁知会遭来这样的揣测。连宇文公子都这样说,其他人的议论恐怕就更多了。
只听镇南王咳了一声,苏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镇南王没说话。
听不到镇南王的话,苏陌心中更乱了。“他在想什么?难道他也以为我要当女皇?”
“你若迎娶她,先不说小家伙愿不愿意。只说于礼制上,恐怕那些士大夫便会不肯。苏陌身边的张远山,恐怕便是触柱而死的第一个。那时,你是打算怎样面对天下非议?”宇文长卿说,“即使向天下宣布她是冒牌郡主,可是她已经嫁给了你的哥哥。即使是有名无实,可是你皇兄对她的宠爱,天下皆知。你想一上位就背上一个跟嫂子**的罪名吗?”
镇南王沉默。
宇文公子说:“趁着此劫,你要动手的对象便是苏陌。否则恐怕天下不稳。”
“你说这样的话,不怕鲁公跟你拼老命?”镇南王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鲁公从来知道轻重。否则他也不至于没有孩子。”宇文公子说。
“这是秦地的醉乡,添加到苏陌最爱的玫瑰茶中,无色无味。苏陌会在睡梦中离去。没有一丝痛苦。”
镇南王没有说话。
什么东西轻响,似乎是镇南王接过了东西。
苏陌无声地退开几步,嘴上泛起一丝苦笑:“怎么办?我好像又被丢掉了。”
“嘭”瓷瓶儿被摔碎。
苏陌心中一紧。竖起耳朵听。
只听镇南王说:“谁说我要娶她。”紧接着,门帘一响,显然是镇南王摔了帘子出去。
“你可要想好了现在留她的性命,将来不知谁留你的性命。摔了不打紧,我这还有一瓶”宇文公子说。
莲塘里,晚荷似乎拼不过秋霜。夜风,吹得人心冰凉。不久,竟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敲打着冰冷的琉璃。
苏陌的泪,比秋雨滂沱,竟不知是喜是悲。
第二卷 48;一梦待月同归,三生煮酒同醉
48;一梦待月同归,三生煮酒同醉
很久以前,曾经有人对苏陌说,如果黑夜太漫长,便许自己一个天亮。可如果黎明不再会到来,那又该用什么做为欺骗自己的谎言?
苏陌在雨中无声地回了营帐。
“至少,刚才,他不愿杀我。”苏陌笑着说。她想说服自己,可是泪却大颗大颗落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苏陌学会了给自己找安慰。冷风吹来,苏陌觉得胸口有些闷闷地疼,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难道是箭伤发作了?
倒也是,时令已渐渐入冬,或许是箭伤再次发作。想来好笑,当年拼命救她的人是他,如今想杀她的人也是他。
一阵剧痛传来,苏陌几乎跌倒。这种疼法,简直像是再被利箭射穿一次。
帐篷已经近了。小苏陌咬牙硬撑着冲入帐篷。
“呜”苏陌一进帐篷便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
“刚找你呢。”小虾米和二丫似乎拿了什么吃的东西过来,正在寻她。
“呜”苏陌没答话,反倒喉咙一咸,手下意识一捂嘴,一口鲜血从指间溢出来。
“怎么回事”“娘娘”小虾米和二丫吓了一跳,连忙过来将她扶到椅子上。“都第二次吐血了你可别又说是血不归经”小虾米着急地说。
苏陌心口剧痛,根本无法回答小虾米的话。“二丫你看着,我去叫军医”小虾米转身要冲进雨里,苏陌拉住他。挤出一丝笑意,道:“没,没事。我的箭伤犯了而已。今年不比往年,我跑动得太多了。呜”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苏陌捂着胸口,一下从椅子上滚落到地上。
心口传来一波一波的剧痛,好像有人将刀子捅进了苏陌的心脏,然后在一点一点地绞动。
“苏陌”小虾米急了。可是小苏陌却偏偏抓着他的手。
痛得大汗淋漓的小苏陌说:“没事,没用的。”
是的,没用的。她已经明白这不是箭伤发作,而是锁香老翁曾经说过的“续命”前兆。想这里的军医,哪怕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无能为力。
小苏陌提心吊胆了三年,没想到,等它真正出现的时候,自己反而如此坦然。是不是因为没有希望了,反而就不会再因为未来而害怕?
“你们,能不能,帮我做件事?”苏陌说。她的手指几乎掐进了小虾米的肉里。
小虾米道:“说”
苏陌说:“附耳过来……。”
两个小伙伴靠近苏陌。
未见花开冬已至,至少要在来得及时留下一些回忆。
那天晚上,苏陌睡得很安心。
“这样也好,谁都不会少。也不会有人为了我犯愁。”她含笑想,闭上了眼。她似乎见到了若无忌。
“这是在干什么?”下了一夜的雨,镇南王疑出营帐,竟然发现门口用彩绢扎了无数莲花。还有许多铁衣卫正在嘻嘻哈哈地扎花。一向规整的军营,此时看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绢花工厂,还是露天的。
“回禀王爷,是娘娘昨晚吩咐的。说是她有几年都没好好过过生日,今天想补上一个。”一个铁衣卫回答。
镇南王没说话,但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胡闹。”张远山替镇南王说出了心中话。如今,显然不是庆祝诞辰的时候。皇城危机未除,公孙琰就像在众人的脖子上架了一把随时可以砍下来的刀。
“那又是干什么?”镇南王指着不远处。一群人密密麻麻。
“那是娘娘的人在散金银,只要是扎得好灯好花,都可以去那领银子作为酬劳。”同样有人回答,“娘娘真是活菩萨呢,知道仗要打完了,大家都想着银子回家娶媳妇呢哈哈哈”。
镇南王不说话。
宇文公子摇摇头。
此时,一个人影儿一闪,翩翩出现。不是别人,正是苏陌。只见她换下了一贯的公子素裳。上身一条齐胸雪锻银丝襦裙,外套三层淡紫百花宽袖罩衫,腰间一根蕊黄百宝绸带,坠着香囊玉坠,显得身姿窈窕,仿佛出水芙蓉;再看,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清秀的蝴蝶髻,装点着与衣裳同色的玛瑙花簪,其余头发任由它搭在雪白的肩上。有道是,形似西子胜妩媚,貌若牡丹娇三分。说不清的明艳动人,道不明的风流妩媚。加上苏陌才不过十六岁,行动处自有一种稚嫩明媚,偏偏她本身又时时透着一种不入俗流的出尘之感,这两种奇特的感觉融合在一块,令人无法将眼睛从她身上移开。真个艳光四射,不可方物。
莫说镇南王,连小虾米等人都从没见过苏陌如此打扮。
一时之间,苏陌走过的地方都是一片静谧。
镇南王定定地看着苏陌,苏陌朝他一笑。清澈的眸子里全是暖意,连雨后的阳光都泛起了涟漪。
镇南王怔了一会,好容易回过神来,想到刚才的失态,不由轻咳一声,道:“苏陌,你这是?”
“好看吗?”苏陌笑问。笑容让阳光失去了颜色。苏陌一转,衣袂飞舞成闪着光的花边,暗香袭来,尽去初冬的寒意。
“这……好看。”镇南王说。
苏陌又是满足地一笑。
镇南王只好不去看她的笑脸,问道:“可是,你怎么突然?”
“我从未穿过,再不穿……。”苏陌幽幽地说。
镇南王觉得苏陌似乎语调有点哀伤,心中奇怪,一回头,却看见苏陌已经换上了笑脸,半点悲伤全无,还笑道:“要过生日了,自然要穿好的。哈哈。”
“这……。”镇南王不解。在他印象中,苏陌并不是一个喜欢华丽服饰的女孩。难道自己错了?
“你说好看就够了。嘻嘻,你能记住吗?”苏陌笑问。
镇南王皱了眉道:“我记这个干嘛?停一停你的扎花工匠,现在危机未除……。”
他还未说完。却见苏陌根本没听他后面一段,只道:“对了,还要好酒好点心”然后自顾自地走了。
“苏陌”镇南王喊。
苏陌根本不理他。
“她这是怎么了?”镇南王不解。
“这不算什么。”宇文公子说,“她今天一早送了这个给我。”
宇文公子在镇南王身后出现,手中拿着一封信,以及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她的生日请帖?”镇南王问,“她这样花费金银如流水,要在军中做什么?”
“信封上说要我后天再看。”
“那盒子里呢?”镇南王问。
“是她小时候,我送她的小玩意。没想到,她仍收在身边。——王爷,苏陌从来都有些小家子气,即使在节墨,也未听说她如此奢靡铺张过。”宇文公子道,“无奈,我猜不透她要干嘛。莫非真是胜利在望,小孩心性?”
“……。”镇南王看着帐篷外嘻嘻哈哈半点危机皆无的铁衣卫等人。
接下来,苏陌待在帐篷里。
“她又在干嘛?”镇南王和宇文公子走到她帐篷前问。
“在写东西。”小虾米说,他识字不多,因此不知道苏陌在写什么,“不过娘娘有交待,若是王爷和公子来了,替她问声好,但不见。”
“不见?”
“是啊,娘娘写字写得忙得很呢。”小虾米回答。
“你手上又是什么?”宇文公子又问。
“哦,回公子的话。这是娘娘的新衣裳。娘娘说要把以前没穿的新衣裳都穿个遍,要选一套最好看的。”小虾米说。
说完,小虾米见镇南王与宇文公子都不说话,没什么交待,他便简单行个礼,进了苏陌帐篷。
“小丫头怎么回事?”镇南王百思不得其解。
“走吧。”宇文公子转身。
两人离开。
帐篷内,苏陌正在写信封。“五郎 启”。
“又写好一封了。对了,我的衣服呢?”苏陌笑眯眯地说。
“来了来了”小虾米进帐篷。
“二丫,你喜欢哪些?”苏陌转身问身后扎在衣服堆里的二丫。
“都喜欢。”二丫说。
“那我帮你挑一件——这个,这个大红的。等到二丫结婚时就能穿。嗯,还得再配上一些首饰,这样才能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苏陌说。
“好咧好咧结婚喽当新郎喽”二丫笑。
“是新娘”苏陌纠正。
“那谁是新郎?”二丫问。
“当然是小虾米呀。”苏陌说。
“什么?我?”小虾米吓了一跳。
“嗯?有意见吗?不同意我就找别人了”苏陌叉腰威胁。
“好吧好吧,我我我我。”小虾米一副认命的模样。
“小虾米,你帮我把我那个四屉的首饰盒拿来,最下面有一整套南珠首饰。光有珍珠太素,第三层里有一个紫檀盒,里面有金首饰一起拿来”苏陌交待。
“好咧”小虾米耸了下肩去拿。不多时,首饰俱全。
“别人家嫁人还要些什么东西?”苏陌咬着手指想,她进宫时太小,看的热闹也不多,此时居然犯了难。
“不管了,反正小虾米你要好好照顾二丫,我才放心。”苏陌下令道。
小虾米只好说:“诺”
“也不委屈你,你不是说喜欢火炮吗?我给小胖子写了信。信中说了,等以后你想回去的时候,就去找他,他会安排好你的。”苏陌说。
小虾米嘟嘴说:“我才不回去呢,我要当将军”
小苏陌看着他说:“小虾米,听我一句劝,还是节墨好。外面终究不是家。”
“好男儿志在四方”小虾米说。
“随你。但是好好照顾二丫,我怕我不在,二丫受委屈。”苏陌说。
“好。咦?你不在?”小虾米听着不对。
“哦,我说我明天晚上不在,我不是说明晚请镇南王喝酒吗?”苏陌笑意盈盈地说。她一笑,小虾米就什么都忘了。
“接下来,就是小老头和姑姑了,姑姑胖,用翡翠,最显贵气。”苏陌盘算着,又令小虾米去拿翡翠。
这样一直折腾到晚上。
整个军营,此时倒像是野营的戏团。四处花团锦簇。
不时有人将苏陌的东西送往各处。
连镇南王这也没少。
“王爷,这是娘娘安排我送来的。”一个小兵说。
“这回又是什么?”镇南王有些不耐烦。苏陌今天闹了一天。他已经是一忍再忍。
“回王爷,这是娘娘说,她从未煮过东西给人吃,这是她亲手煮的汤圆。”小兵说。
“拿走不吃”镇南王说。
小兵退下。
宇文公子不声不响地将一个瓷瓶儿摆在桌上。
“干嘛?”
“我想了很久,或许,小家伙只是想讨好你,做皇后。”宇文公子道。
镇南王沉默。
“但是,她的身份恐怕做不到。你想清楚。”宇文公子说。
“你是说,她突然大变,只是因为想做皇后?”
“除此以外,你还能想到别的理由吗?”宇文公子说,“小苏陌毕竟在宫里呆过,当年水香的惨死恐怕给了她太深的印象。她想争取一点什么也是正常的,总比跟你抢江山好。”
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向机智的宇文公子终于也犯了错。这个世上,有时候人心并不如宇文公子想得那么复杂。不过,也怪不得宇文公子,谁都不会想到小苏陌此时不是站到了皇位边上,而是站到了悬崖顶上。如果不把自己推下去,她就只能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掉下去。
“呵呵。”镇南王苦笑。手一用力,捏碎了一个杯子,“皇后?她究竟把我的一片心当成了什么?可笑,我真是可笑。”
门外又来了小兵。
“进来。”镇南王说。
“启禀王爷,这是娘娘令人送来的画像。娘娘还说,明天权作诞辰宴,特请王爷明晚过去赏灯赏月喝酒。”小兵老老实实地回答说。
“连我都不请?”宇文公子笑问。
小兵战战兢兢不敢回答。
“退下”镇南王喝道。
小兵屁滚尿流地退下。
镇南王拔起佩剑,将苏陌送来的画像斩成片片飞花。
第二卷 49,一诺难求不言悔,怎奈心字成灰
49,一诺难求不言悔,怎奈心字成灰
“云一涡,雨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一个声音道。
小苏陌从椅子上抬起头来。原来是宇文公子。
见是宇文公子,苏陌有些失望。
月色已浓,却不见镇南王身影。
“他待会就来。”宇文公子说,“苏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陌摇头,并微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学会了骗人。正如宇文公子当年所说,她是个骗子,一个倾国倾城的骗子。
宇文公子转身而走。苏陌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很多年前初见他时的惊艳。是他,改变了苏陌的命运,可是这次,只有苏陌能扭转他们的命运。
苏陌等着镇南王。
桌上,放着一串香珠。这是苏陌费尽心思串的。
“咳咳”门口有人故意咳了两声,苏陌抬头,顿时心头一暖——他到底还是来了。
镇南王走进来。脸色却并不怎么缓和。尽管苏陌穿着很衬她的粉色宫装,尽管这模样连宇文公子都忍不住夸赞,可是镇南王并不多看一眼。
苏陌有点小失落,又马上笑道:“太好了,你来了,我有东西送给你”
镇南王冷道:“嗯?”
“这串香珠,跟我的香味很像,带上它,就好像我总在你身边呢”说得这么直白,苏陌自己都有些脸红。
镇南王看了那珠子一眼,拿了起来。苏陌一笑。
镇南王又将它串到了手上,苏陌微笑咬唇。
紧接着,镇南王道:“太小,不合适。对了,刚好听见一些兵士嫌帐篷气闷,这个给他们熏熏刚好来人”
门外走出一个小兵。
“这串珠子奖赏你”镇南王根本不看小苏陌的表情,将那香珠递给那不知名姓的小兵。小兵喜不自胜。
再回头,镇南王以为苏陌会哭。却看见苏陌眼睛里有失望,却仍在笑。
“也好……,那我们去看花吧”苏陌笑着说,“看,琉璃灯”
苏陌弄出一个小小的简陋琉璃灯,里面装的是一颗夜明珠。苏陌竭力“站”起,一咬牙,拉过镇南王的大手,冲出帐篷。
月光正好。满地锦华簇拥,绢绸扎成的莲花永开不谢,花海连绵,各色灯光摇曳,竟真有几分几年前太平港的影子。
“嘻嘻真好看”苏陌心满意足地说。
“足足三万两银子,士兵连京城的死人绸缎庄都抢了,当然好看。”镇南王语气中有些讥讽。却不得不承认,月色烛光下的苏陌美得不似凡人。有那么一霎那,一向执着的他甚至觉得,只要她喜欢,花再多钱都无所谓。
色令智昏,指的是不是就是这样?
苏陌拉着镇南王的手,轻轻一笑道:“我们去桥上喝酒好不好?”
“哦?您会喝酒?什么时候学会的?在宫中跟我皇兄一起吗?”镇南王说。
苏陌似乎没听懂这话里令人心寒的讽刺。
只保持着她神仙般的笑,近乎“贪婪”地看着眼前光辉灿烂的灯火美景。她用力地扯着镇南王的手,即使有好几次镇南王似乎想甩开。小苏陌不肯放,岂料她越不肯放,镇南王的脸色那种鄙夷与嘲讽就越盛。他在想什么,苏陌不知道,苏陌只无比珍惜地看着眼前的璀璨,连同星空都恨不得装进心里去。
“到了”苏陌喜道。
原来,在这军营灯海之后,有一个彩绢搭成的花亭。亭中四周是人高的彩绸花束,亭子垂着轻纱,微风袭袭,酒香暗送。
一天之间,造就这样一座只属于她俩的小小天地,苏陌应该费了不少心思。镇南王看着这外人无法看到内部的亭子,心中一痛,看着笑意盈盈的苏陌,想:“你有这么想当皇后吗?”
“请坐”苏陌笑嘻嘻地说。
镇南王坐下。
苏陌认真地看着镇南王坐下,生怕少看了一点一滴。
“嘻嘻,这是我自己炒的小菜。”苏陌开心地说,“尝一点嘛”
镇南王看了一眼,那是五碟普通下酒菜。双黄蛋、炒花生、拌海带、切熏肉还有一碟腌渍萝卜干。他说:“嗯,很好。”心中却想:“真的是你炒的?这么简单的菜,你有‘亲自’的必要吗?就算是你炒,连站都要拼命的人,你这是何苦?”
苏陌受了夸奖,红了脸一笑。鼓起勇气说:“伙头军们帮我想了很多办法,我才弄好这五个菜呢。别看简单,可是我弄了整整一下午。我……要是你喜欢吃就好。”
苏陌说完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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