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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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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地接过匈奴少年的刀,想到素云姐的话,苏陌往头上一摸——发现今天没带簪花。好在她穿着秦地的服饰,秦地富饶,服饰上也极为华丽繁琐,佩戴更是不少。苏陌随意扯下一块腰间的秦地百鱼琼英坠,递给少年。
她不在意,阿莫沙却郑重地接过。两人相视一笑。场中兵士将勇们也觉彼此之间敌意已除,暖意融融。
人群散去。风扬走近苏陌和素云。
“你是谁?”风扬冷冷问苏陌。声音不大,却听得人浑身发冷。
苏陌刚要回答,感觉到素云轻轻捏了下自己的手,苏陌会意。抬头道:“风扬哥哥,你想知道吗?与曹大人有关。”
果然风扬很在意。
“说!”
苏陌握住素云的手,稚声稚气地说:“有人叫我带话,你明天若是你能赢了比试,你就会知道。”
素云听得着急,这小苏陌记性真是糟糕,不动脑筋就说出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过没说。况且,以苏陌今天的表现,风扬一定会查到底。
小老头恰好过来抱起苏陌。
素云轻道:“娘娘,我们走吧。”又转身对风扬淡淡道:“不是每一次回头,都有人在灯火阑珊之处。劝君应惜身边人,莫待无花空折枝。——明天见。”
第二卷 41,陌上花仍在,昔时人已无
41,陌上花仍在,昔时人已无
“哇”苏陌哭喊。
素云和金安按着她,五郎端着一个盒子站在正骨太医的身后。皇上坐在不远的一张椅子上,青灵等人战战兢兢地奉茶。只听地上,那正骨太医哭笑不得道:“娘娘,您先别哭,臣这还没动手呢”
苏陌一听,这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停下叫喊。
皇上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赵太医,你多动动无妨。让她吃点痛,看长不长记性。脚才好就跑去跟人打架,末了还以为自己脚断了哭个半死。朕看这整个宫里的娘娘公主加起来也没她胡闹”
苏陌一听“多动动”,吓得眼泪又掉下来了,“呜呜呜”。素云忙帮她擦拭。
“王爱卿,你那盒子里捧得是什么?”皇上对王五郎很是青睐。
王韵致回答道:“回皇上的话。这里面装的是棉布条、石膏浆和木板。臣少时淘气摔断过手,西洋医生怕臣乱动恐致不虞,就按西洋的法子给臣上了药后,再以这棉布带、木板、石膏浆固定,石膏浆凝固之后就像是一个石头套子,伤口动弹不得,恢复得也快。臣贪玩,侥幸学会了这拌石灰的泥瓦匠手艺。”
五郎说得幽默,皇上哈哈大笑,道:“那你这泥瓦匠就给小娘娘拌上吧”
苏陌愤怒地看向五郎,心中暗骂:“五郎你个大叛徒”,五郎转过背来朝苏陌一扬眉毛,苏陌怒。
“怎么样?今天还是跟朕去看比试?”皇上笑问。
“去去去去”苏陌想都不想就回答。
“哈哈哈,真要给你把石灰膏子拌厚一点”皇上含笑道。苏陌几天未去找他,直到今早上李公公才告诉他苏陌跑去铁衣营跟人打架的事。皇上便传了御医来淑仪殿看苏陌。不知道为什么,和苏陌在一起时他就觉得格外轻松。像现在,他觉得很安心。
原来,当一个人不要费尽心力面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时,心情会如此美好,闻着苏陌的淡淡甜香,似乎连灵魂都变得祥和。皇上寻思:他日,当洞察世事的长生大法练成,苏陌定是第一个要“度化”的,朕要让她陪朕生生世世。
李公公走进来,道:“皇上,时辰差不多了。”
皇上微微皱了眉头。对苏陌道:“朕先去铁衣兵场。苏陌,你上好药再过来。风仪,你看着她一点。”
“诺。”素云行礼。她这样的不引人注意的女官后宫实在太多,皇上并未记住她的名字。不过素云也从不在意这些。
皇上一走。苏陌就急急地问五郎和赵太医:“还要多久才好啊?”她心里急得跟蚂蚁爬似的。
“放心,用不了太久,最多一炷香,时间长了,石膏浆就凝住了。”五郎道。
“哇呀呀”苏陌叫——这回是赵太医正骨了。
素云只好用劲按住她。
折腾了好一会,上了药,打好了石膏,赵太医才离开。苏陌看见五郎还杵在房里,横眼道:“你怎么不走?”五郎嘻嘻一笑,洋洋得意道:“赵师傅说了,怕小娘娘不听话,今天看比试,我和小银子随时伺候着。”
苏陌哼了一声,又笑。她毕竟还是喜欢跟五郎玩耍的。五郎见她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来,道:“看。”
“这是什么?”
“西洋镜。”五郎道,“你把眼睛凑过去瞧瞧。里面可好看了。”
苏陌依言,果真,只见小小的管子里装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光怪陆离,十分有趣。
“真好玩。”苏陌道。
“你喜欢?”五郎又一把抢走,把西洋镜在手上晃了晃。
“喜欢。”苏陌点头。伸手去够,五郎却一把收到背后。
“这东西满京城都只有一个。哎,这样吧,你保证今天一天听我的,不许动了脚,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晚上我就把这个白送给你。”五郎开条件。这小子真是船政使的儿子。明明是自己担心苏陌动了伤口,又怕自己在师傅那交不了差,偏偏让人觉得是他在“勉为其难”地给苏陌好处。
“好”苏陌应允。
一行人来到铁衣营校场时,只觉今天和昨天完全不同。只见三方的兵将们都按阵营站好,风起旗响刀光明灭。威风肃静中带着一种沉闷。怪不得昨天小老头说“真到了比试时未必有意思”。昨天只是比试,今日更是政局和利益的较量,输赢看似在台上,其实却是在台下。
大殿之前铺着红毯,皇上坐于正中,左右分别是匈奴的左屠耆王、大瞿越的王子。殿中设有帐纬——那是长公主观战之处。苏陌心中纳闷,长公主坐那么里面,她能看得见吗?
苏陌被抱至皇帝身旁坐下。素云等人退后服侍。退后时,日逐转头看素云。素云神色不变,当做没看见。
苏陌到达时,礼祭之类的“礼节之事”都已结束。连据说很精彩的瞿越战神舞也已经演完,虽有遗憾,但小苏陌还是觉得直接看比武比啰啰嗦嗦一大堆好。
殿前台阶下,已经架起一座高台。台上围着护栏,左右各有一道上去的楼梯。事关长公主的婚事,所以这些护栏上都有意无意地扎着大红彩花,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暗示。
“起”一人喊道。
瞿越和铁衣顿时变化了阵型,鼓声咚咚敲响。从双方队伍里走出两队人,在高台的台阶前站定。这便是比试的两国高手了。苏陌伸长脖子看着。皇上不由好笑,问:“你看什么啊?”
“怎么有这么多人啊?”苏陌一直以为这比试是一对一。
“娘娘,双方各有十二名骁勇,打得是流水擂台。由匈奴的日逐做监场。”李公公在身后解释。
苏陌不懂什么是流水擂台,只想着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打得完。
流水擂台,赢了的人守擂,输了的人下台。最后谁的人站在台上就算赢。看似规则简单,其实暗藏玄机。因为谁都知道,这流水擂台的赢家不一定是最强的,输得一方也不是没实力,拼得是耐力和运气。
说白了,这流水擂台,无非就是个折中的法子。毕竟皇上想跟瞿越联姻,也不能叫铁衣输得太难看。
战鼓又响,双方上去两人。这两人苏陌都不认得,拳脚功夫又看不懂。心中觉得有些无聊。左看看,右看看,两个王子在说些苏陌听不懂的客套话。再看看皇上,却见皇上的视线只落在手中的精巧杯盏上,似乎对比试武艺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对手中的杯子更加投入。偶尔李公公喊一声好,皇帝便回过神来,含笑道:“好”
苏陌心想:“看来,这个皇上当得也不算很有意思。跟我“装”郡主差不多。”
不知多少个回合之后,素云用手碰了碰快要睡着的苏陌。苏陌一看台上——果然是风扬
他到底还是上场了。
风扬仍是一袭白衣银甲,手中握剑。玉树临风地站在高台上,裙裾飞扬,剑闪寒光。
苏陌和素云相视一笑。一齐往身后的纱帘里看。
再回头,却看见大瞿越的王子握着酒杯定定地看着台上,显得忧心忡忡。苏陌心里得意地想:“啦啦啦,风扬上场了,你娶不到长公主了”
看到风扬上场,皇上也有些吃惊,唤过李公公说了些什么。李公公只摇头。
于是皇上也往纱帐里看了一眼。似乎有些生气。皇上喝了一口酒。此时擂台上打得热闹,四周叫好声一片。吵闹的叫好声中,苏陌听见皇上小声说道:“到底你也不肯帮朕。在你心里,原本就只有镇南王一个好弟弟”
苏陌不解地看皇帝。皇帝自顾自喝酒。
“好”又是一片叫好声。
只见风扬已将一名瞿越勇士的大刀缴械。那刀在风扬手中转得跟哪吒的风火轮一般。瞿越勇士自知落败,自己走下台去。
不多时,又一名瞿越勇士上台。
两人先行礼,待鼓声一响。瞿越勇士单手一挥,手中拿着一条软鞭。素云疑惑地“咦”了一声。
风扬闪避,出剑。那鞭子却趁机如灵蛇一般缠在剑上这招式让苏陌想起了金花大蛇,不由有些背脊发寒。
风扬却不知使了个什么法子,手臂震了一下,似乎有看不见的力道一下将那缠裹的鞭子震开。然后抽手而出,剑端在瞿越勇士左边耍了个虚招,然后身形一动,剑锋闪向右侧
瞿越勇士身形灵活,一个转身躲开,凌空跃起,长鞭霹雳一响只取风扬脖颈。风扬低头空翻躲过,那长鞭又游蛇一般跟了上来。风扬将长剑一送,扫向瞿越勇士的双脚。瞿越勇士避开。趁着这个时候风扬已经躲开了长鞭的追袭。
长鞭游走,突然几束银光喷出——暗器
日逐奔上高台。
在此之间台上已经对拆了几招。电光火石之间,杀气大盛。台下众人虽不敢言,却无一不是伸长了脖子。高手对招,只听得劈啪作响,却看不清身影。
铁衣们皆按住了剑。这个瞿越勇士,到底是什么目的?
台上斗得愈发凶险。长鞭隐隐拍出些火花。日逐无法像昨天那样快速插手打断两人的缠斗。
一物射向风扬,风扬接住,脸上变色。手上的剑益发快速,简直如电光蛟龙一般在鞭影中穿梭。
“惹怒风扬了。”下面有人说。
一箭,未中
再一剑
谁料此时,瞿越勇士却不躲反迎——长剑插肩而入众人惊了一声瞿越王子更是惊得站了起来。
高台上却安静了。风扬显然停了手。
“……是你”风扬道。风很大,除了监场的日逐,没有几个人听得他的声音。
瞿越勇士的血沿着剑上血槽溢出。殷红滴落,恍若盛开的曼珠沙华。
“是我。”瞿越勇士道。解开了头盔上的铁皮面罩。。
“你这是……。”风扬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弟弟一定会让我嫁出去。”瞿越勇士道。
“与我无关。”风扬恢复了冷淡的语调。
“对,与你无关。”瞿越勇士眉眼一抬,两汪清水般的眼睛看向风扬。
风扬不答。握剑的手在颤抖。
“你的剑上有毒。”长公主道。
“小时候,我和风轻一起加上的。”长公主面有得意,却吐了一口血。
风扬震惊。
“刚刚你接过的东西——便是你的曹大人杀风轻的证物。怎么,你在发抖?你在害怕吗?是我流血太多了,让你害怕了?”
长公主含泪笑道:“你可以更恨我了。因为我让你终于面对事实。而且,我再也扛不住了……。”
一语未尽,公主倒地。
“怎么是长公主?”众人惊慌。最惊慌的是瞿越国的王子。苏陌和素云都傻了眼。她们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是她
长公主不是喜欢风扬吗?长公主不是让她们请风扬动手的吗?事情怎么会这样?苏陌脚不能动,留在台上干着急。
一群人冲向高台。包括瞿越国的王子、皇上以及王韵致……。
“王子,似乎真的很喜欢长公主。”苏陌对素云说。却看见素云眼中有泪,素云轻声道:“就算是这样,嫁给不喜欢的人也是生不如死。以长公主的刚烈,她无法让自己屈从,一年年风刀霜剑相逼,她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可是,风扬哥哥不是喜欢她吗?风扬哥哥赢了不就好了?”苏陌问。
素云摇头道:“赢或不赢,皇上一样会把长公主当做筹码嫁出去。”
“所以?”
“所以长公主选择了顺从自己的心。我想,这大概也是她给风扬的惩罚。”
“惩罚?”
“亲手杀死自己意中人的惩罚。风扬这一生,恐怕再也无法忘记长公主。”
几天后,长公主下葬。按照长公主的遗嘱,西苑被赠与苏陌及素云。女官还交给素云和苏陌一个盒子。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三朵簪花,素云的,苏陌的,还有长公主的。簪花下压着两张纸条,似乎是两个人的笔迹。
素云想了很久,最后仍是将纸条送去了铁衣营。
后来,素云告诉苏陌,那两张发黄的小纸条上是两句话: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再后来,风扬走了,铁衣营的人说风扬是请旨去守皇陵。苏陌只记得那时,桃花已经开谢,院中再也看不到那红白身影。
第二卷 42,胭脂染雪宣,冥宫司南显
42,胭脂染雪宣,冥宫司南显
那一年的雨似乎特别多。苏陌记得,长公主出葬那天也是雨天,朦朦胧胧的雨似乎让天地合上了眼睑。苏陌坐在宫车上,她看见,那大瞿越国王子一直跟着队伍走了很久很久。
“他,是真心想娶长公主。”素云在苏陌身边道。淅沥的雨盖住了她俩的对话。
雨中,瞿越王子的身子显得模糊而孤单。
“听说,他第一次来我朝时就碰上了长公主。似乎是老天爷的玩笑,他喜欢上了她。后来每次来到中原,他都费心心机送长公主礼物。那时他还小,旁人因此经常打趣他,他也只是笑。渐渐地大了。有一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割破了长公主的花容,那天他抱着满脸是血的公主当众许诺会娶她为妻。可是一年一年,长公主却不应允。王子这次来中原是特意来娶长公主的,以后,再难来中原,因为他一回国便会加冕成为国王。他应该也是知道风扬的吧,要不,这次也不会提出跟铁衣比试。”
“但是他还是错了。他太喜爱长公主,所以无法拒绝长公主的任何要求,所以在比试那天,长公主才能穿着瞿越勇士的衣裳走上了高台。”
雨下得愈发大了。
“他恐怕不会想到,长公主费尽心机竟然只是想摆脱嫁给他的宿命。西苑的女官说,他见了长公主最后一面,他问为什么时,公主只是拉着他的手淡淡微笑。最后是在他怀中合上眼。这世界上,恨不可悲,可悲的是连恨都恨不起来。”素云道。放下帘子。将雨中朦胧的悲伤隔绝在帘外。
苏陌落泪。她觉得,那个落寞的王子也好可怜。
“长公主若是嫁给他,一定会是个好王后。”苏陌道。长公主的泼辣、热情、以及她特别的魄力,一定能协助任何一个王管理好一方子民。
“是啊。瞿越王子也是这么觉得的吧。可惜长公主太真,最终无法骗过自己的心。”
宫车一直送出京城大门。雨中,小苏陌哽咽着看着那白色的灵车载着那花一般人儿远去,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所有后宫女眷中,苏陌是哭得最伤心的一个。素云也哭,却不像想苏陌那么大声。这位公主,向来孤高自洁,不喜与后宫妃嫔为伴。到最后,为她痛哭的,竟然只是这俩位匆匆结识的花簪女友。只可惜一个承诺之后,便是阴阳相隔。
皇上几乎没有掉泪。苏陌看不懂,为何在皇上眼中,不但没有眼泪,反倒有愤恨。那种愤恨,似乎想把漫天冰冷的雨滴都烧得干干净净。
“没人帮朕。”他说。
“可是谁又帮过长公主呢?”苏陌心想。她开始发现,皇上跟镇南王真的不一样。
这个皇上,远不如外表上那么坚强,他总是自哀自怜,又经常疑神疑鬼,就算他对苏陌很好,那也是因为苏陌太小。这个人像极了一只神经兮兮的豪猪,为了保护自己,可以不惜把身边的所有一切都扎得千疮百孔。
他不信任何人,可是又相信神仙道士;他只喜欢文玩墨宝,不喜欢朝政琐事,却又希望长生不老,永坐皇位;他总是在渴望有人能够怜惜他理解他,却又亲手将自己的同胞姐弟推向火坑。这样一个人,成天生活在心惊肉跳中,文雅的外表下掩藏的是一个难以平静的灵魂。
苏陌看着他发呆。
皇上发觉苏陌在看着自己发呆,放暖眼神,怜爱地摸了摸苏陌的头。脸上满是温柔的笑。这样的笑,恐怕只有苏陌能看见。
“苏陌,等你再长大些就好。”皇上抱过苏陌。
十岁的苏陌,近来长得很快。听说,女孩儿过了十岁,就会跟抽穗的麦苗一样,一眨眼便亭亭玉立。要不了几年,粉团儿似的的小家伙便会出落成一个小美人。
苏陌嫌皇上抱得太紧弄疼了她,一把推开。皇上轻笑,心想:几年之后再说。
青竹伞,素罗衫,素云下宫车时,一人从她身边经过。那人骑着马,威风凛凛。素云垂了眼脸,只在马匹过后遥遥相望——那位日逐。
“恐怕,他已忘了。”素云心中想。
“素云妹子”珠儿将军突然纵马而来。素云见她人前如此称呼自己,不由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下了宫车,走到珠儿的马前。珠儿将军丢给她一个小包,道:“有人叫我给你的”然后叱马离开。宫中传物,自然不方便。珠儿将军就不会有那么多限制。
素云来不及打开看。皇上和苏陌已经要下架。一群女官纷纷将伞交给公公,自己忙着招呼。宫女们则没伞,忙着铺垫,升銮驾。
待回到淑仪殿。素云在苏陌房中打开包裹。不由噗嗤一笑。只见那包裹里用油纸包着一只烤兔,油纸外有一封信——“一曲琵琶让人不知肉味,索性奉上,以作琴师薪俸。”
“真是个粗人。送女孩儿家不送花不送脂粉,倒是送只烤兔子?谁会稀罕这兔子呢?”素云轻言。眼中却有喜悦。
“就是就是。谁稀罕。”苏陌跟屁虫似的道。说完小手就去抓那兔子腿。这种香喷喷的东西,和她平时必须“爱”吃的海鲜截然不同,烤肉的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素云一说不稀罕,可把她乐坏了。
素云一看,连忙把兔子端起。
“素云姐?”苏陌歪头不解。
“这个那个……这兔子淋了雨,万一吃坏了你怎么办。”素云结巴道。
“明明就包着油纸嘛”苏陌不是傻子。
“那也不行。——这兔子已经凉了。”素云又说,“要不我去热热,这样吧,我吩咐下去,叫人给你做个更大的这样可以了吧。”
素云急忙捧着油纸兔子要走。只听见苏陌在身后跺脚——“素云姐你小气你小气”
素云要走。却听见苏陌在身后哎呀一声。回头一看。原来苏陌刚刚跺脚甩手时,把桌上的洗笔盏碰倒了。苏陌晨起时无聊,青灵给她梳头时,她不声不响地在笔洗里化了一块胭脂膏搅着玩。此时笔洗里的淡淡玫红流了一桌。素云无可奈何只好转身将烤兔放在小茶几上。去收拾大桌。
“等等”苏陌突然说。
“好了,怕了你了,给你吃,不许告诉别人,可以了吧。”素云以为苏陌还在闹着吃烤兔。
“不是,素云姐,你看纸上”苏陌说。
原来,几张雪白宣纸飘落在被打湿的书本上。书本上沾了胭脂水,白纸一印,竟隐隐显出图画来。
“咦?”素云心中起疑。这图看起来就像是地图。
拿开宣纸一看。书本上包着墨绿色细针绒缎。这种墨绿色绒缎封皮虽然高档,在皇宫中却算不得多特别。绒缎本就有些阴阳织花,所以无人注意。
“这图,我认得。”苏陌说。
素云疑惑。
“我在下面见过的。”苏陌肯定地说道。下面,便是那冥宫。
素云看看那图,小声问:“当真?”
苏陌点头。接过宣纸看了一会,道:“素云姐,你看,这个就是我的衣橱。这个是那面墙。”经苏陌一指点,素云也看出了相似。
“本来应该有字的。”苏陌说,“地下那副很大的图上有很多很多的小字,这个没有。对了,这里还是这里,还应该有个圆圈。”苏陌说,指着图说。可惜她记性不是很好。
“床上有圆圈?”素云问。
苏陌点头,道:“还有些别的,但是我不记得了。”
素云眼睛一亮,问道:“苏陌,你说,你看的那图里说,这个房里有暗道去井下的地宫对吗?”
苏陌点头。
“这本书,是你从哪里弄来的?”素云又问。
“不记得了。”水香死后,苏陌曾经四处搬过书。她的确不可能记得哪本书来自哪里。
“我们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这种书——小苏陌,这书上藏的,可能就是去地宫的图。”素云道。
“可是和我见得不一样。”苏陌实话实说。
“我想,说不定藏图的人太小心,故意把图给分开了。咱们再找找。”素云道。
“那我要吃兔子”苏陌说。也不知道吃兔子和找书有什么关系。素云无可奈何地撕了一块肉递给她。苏陌顿时眉开眼笑。问道:“素云姐,是谁送给你的?”
“匈奴日逐。”素云脸上有些飞红。
“哦,那个吹笛子的厉害家伙。”苏陌点头,笑眯眯地。又问:“那素云姐,你要不要回送他东西啊?不是你说的吗?来而不往非礼也”
“回送?送什么?”素云倒是没想过。
“我帮你想好了,我们送他活兔子吧。要选一只肥肥的”苏陌乐滋滋地说,“这样,他回礼时也只要把兔子烤好了送过来就行。然后我们再送活兔子,他再送烤兔子多方便”
“哈哈”素云被苏陌逗乐了,摇头道:“到时啊,他就是给你免费加工兔子的厨娘”
“嘻嘻。”苏陌笑。
素云边说边将书架上的书拿下来。道:“这些书,看上去都是墨绿色绒绢的**。要找出来,还不容易。也不知道我想得有没有错,还有没有别的图。”
“要不我们把书都弄湿了,再弄张大宣纸铺上去不就一下出来了”苏陌偶尔会有些小聪明。
素云拍手道:“提醒我了——不必将书弄湿,来”
素云和苏陌将绒绢封壳的书摊在地上,再打开三张宣纸盖在书本,用镇纸镇住。再取来桌上平常不用的胭脂粉,以香腮刷蘸取胭脂细粉,在宣纸上一刷——绒绢的纹理便显现出来。
“真好玩”苏陌大乐。
“咱们看看有没有藏着图的。”素云道。两人兴致勃勃地刷书。不多时便排除了几十本书册。
“这里有”苏陌哇哇大乐。果然,等她们刷到第七八张大宣纸,旁边几个书架几乎要空时,苏陌的刷子下印出图来。素云连忙将那本书取出,只见这本是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和之前的《幼学诗词》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书。
“果然是有意打乱。”素云道。
“糟了。”苏陌突然说。
“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去年冬天,水香姐姐死了,我想告诉宇文公子,就撕过很多书。有的被我丢了……。”苏陌道。
“没事,苏陌,不说有没有那么巧。就算真那么巧,那也是老天爷故意的。来,咱们把这幅图剪下来。”素云道。
图纸剪下,素云将两张图对着光重叠在一起。
“看圆圈”苏陌指着图说。的确,在苏陌的床壁上,有个圆圈。
“还少什么?”素云问。
“还要有小字,有的地方有叉叉。”苏陌回想。
“我们再找找。”素云说。
苏陌应允。顺手将一些“废纸”抱出门外,叫人打扫,却不许人进来。苏陌毁书毁纸是常事,也没人多心。
却不知那打扫的小宫娥将废纸倒入洁池后,负责倒垃圾的小太监却赶忙将这些纸悉数拣出,趁着月夜抱去了思思面前……。
这些被丢掉的物事往往是猜测一个人动向的最好途径。
“这是?”思思皱眉。一张大宣纸打开,上面有些浓浓淡淡的胭脂纹理。明显分成一个大格子一个大格子。独独缺了一块。
玲儿替思思捶着肩。想到苏陌平时的作息喜好,突然一合手道:“主子,奴才想到了,这些方格是书”
又想,为何要摹出书的纹理并剪下。
“很好,看样子,我们总算找到隐图的所在了。”思思笑。
第二卷 43,血尸床头垂手现,无头点灯照黄泉
43,血尸床头垂手现,无头点灯照黄泉
“出事了出事了”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从院中跑过。正巧苏陌和素云从房中走出。素云道:“大清早的,慌慌张张地干什么?”
宫女见是娘娘和风仪。连忙跪下,回答道:“启禀娘娘——井边有死人”
苏陌和素云一愣。
怎么会又在井边?
苏陌不解。但她下意识地想起井底的棺材和尸首。还有以前听的“找替身”的故事。
“这淑仪殿怎么老是死人?”容妃娘娘已经赶到。
其实也怪不得她埋怨。淑仪殿中的事的确太多了。
宫中最近有一种奇怪的谣言在流传,说苏陌血丧未满,戾气太重。皇上迎娶苏陌,虽然之前有过先例,但是镇不住苏陌身上的血光;还有种说法是,苏陌被人下了咒,凡是是苏陌接触的,若是命不硬,都会死掉。
一时间,弄得淑仪殿人人自危,甚至连刚刚接手的西苑,也有不少宫娥太监四处找法器挡煞。
只是这一切,苏陌并不知道。素云虽然有耳闻,以她的脾性,自然也不会把这些无聊的谣言说给苏陌听。
如今,淑仪殿又死了人。
不偏不倚,又死在上次于钰出事的井口边。淑仪殿的宫女太监心怀畏惧,看见苏陌时都退了一步。苏陌心中想着事,自然美注意。倒是素云看得分明。
容妃娘娘令人验尸。
“回禀娘娘,这位宫女是受到极度惊吓而死。”验尸官说。
竟然是被吓死?她看到了什么?
突然,宫女一声尖叫。众人顺着宫女的视线看去。只见阴影处站着个小太监——已经没了头。手上还拎着个灯笼,此时,灯已燃尽。
树上全是血。
众人脸上变了色。宫中尸体最忌提灯。
因为有种说法:人死时,地府鬼门打开。尸体手中若是有灯,灯光会将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引出。
宫中之人,最怕的不是活人,往往是死人。
“这是怎么回事”荣妃不由也有些害怕,“侍卫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曹风一不在,你们就松懈吗?你们到底有没有把这淑仪殿放在眼里?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她训斥归训斥。心中却也明白,自从淑仪殿连连出事,大内侍卫们早就不敢松懈,这淑仪殿的侍卫配置已经是最强,只差没天天叫铁衣守着了。最近宫中怪事不断,难道,这世上真有邪魔?
想到这时,荣妃忍不住看了苏陌一眼。只见苏陌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两具尸体。这种安静,看上去也有些怪异——一般小孩此时早该吓哭了吧。难不成苏陌真是身带血煞?
荣妃不知,站着的尸体苏陌在地底已经见得多了。提灯尸体的传说她有没听过。此时苏陌心中虽不痛快,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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