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谍妃-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等人浩浩荡荡离开后。太监小银子终于回过神来。他此时看着王韵致的眼神就像看见一大块闪闪发光的金子,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医官,太有前途了!

小银子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别的学生官他都不跟了,从此就跟着这位王小医官。

四人又玩了一会,到了王韵致该回御医院交牌子的时间才散去。

回到淑仪殿,荣妃还未离开。有几个宫女太监正被杖责,满院子跪在地上的奴才连大气都不敢出。苏陌趁机说了想要素云当风仪女官。荣妃考虑到素云便是上次舍身救主掉入井里的宫女,出身也是秀女,于情于理都还算合适。便写了牌子,当天素云便走马上任,一并封了青灵和金安为宝仪,协同素云处理淑仪殿中事物。青灵、金安平常都与素云交好,这样一来自然是喜不自胜。

待荣妃走后,素云将淑仪殿中人手聚集在一块。延用责任到人的法子,各处杂事都分派了人手和管事人。和以往不同,素云倒是很愿意启用太监,并将日常监督、执勤以及出入记账的“实权”转给了太监。这样一来,管事太监自然连连应允。**之中,管事太监不过四品,远不及这些女官,平素只要女官一选出,管事太监便是退让三舍完全被架空。若是主子赏脸,那还能耀武扬威,若是主子不赏脸,也就默默无闻地指挥着几个太监管管扫地洗衣倒夜香之类的杂活。并不是人人都能像李公公那样混得风生水起。

原来,素云心中明白,青灵、金安虽然没有歹心,却并不是掌管琐事的实干材料,与其用她们,不如用些肯努力的太监。而青灵、金安见自己又有地位又清闲,想管人时能管,不想管人时也不会出乱子,心中知道是素云照顾她俩,也都乐开了花。

采涓等人知道素云向来是最用心地一个,又宽厚大度,如今见她青云直上做了风仪也是心服口服。

几番人事安排下来,素云草草吃了些东西,再各处交待一遍,已到了掌灯时分。小娘娘已经交代下来,令人将素云的行李被褥抱进水香曾经的房间去。众人心中皆明白,小娘娘这是极青眼素云。

素云进了苏陌房中。见苏陌正在妆台前写字。想到白天皇上说得话,素云不禁莞尔。“素云姐,我想好了!我就写一个‘一’字!”苏陌还是有点小聪明。只可惜她这一字写得跟一条惨死的蚯蚓没有太大区别。

“小苏陌,你握笔错了。”素云放下糕点。关紧了门,拉上几重帘幕。走过来教苏陌。没人时,她便称呼苏陌为“小苏陌”或是“郡主”,苏陌也喜欢这样亲近的叫法。

“素云姐!你还会写字!”苏陌惊喜。她总算是找到可以教她的人了。

“我家兄弟多,早年间跟着哥哥弟弟读过几句书。”素云谦虚道,其实,她虽然长得平淡,文章书法却是十分惊艳,教书先生常恨她不是男儿身,并说素云的才学更在王韵致之上。想想也是,五郎少年贪玩,虽然天资聪颖,但是于玩物上却耗了不少精力;素云刚好相反,安静恬淡,学问自然比五郎扎实。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苏陌笑嘻嘻行礼,“不行不行,我不能当的!”素云摆手,却眼看着苏陌要从高椅上跌下来。慌得素云去拉她。一看,苏陌在怀里眨眼睛,知道是上了这小丫头的当,忍不住相视而笑。

“好好好,我教你。你想写‘一’字对吗?——这是什么?”素云的话被苏陌挥舞的小手打断。苏陌手中还拿着东西。

“今天五郎塞给我的。”苏陌对她没有顾忌。

素云心中一凛,见帘幕重重,再小心打开纸条。“写得什么?今天这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苏陌问。她有些羡慕素云,若是她也可以认识这么多字就好了。

“这是英吉利国的文字,也不怪你不认识。我弟弟真是刁钻古怪。”素云笑道。

“英吉利国的文字你也认识!”小苏陌佩服地看着素云。

“我爹是船政使,从小就有外国孩子在我们家玩耍。来往得多了,我们自然也会那么几句。”素云说。

苏陌想起那两个荡秋千的金发女孩。

看完后,素云收敛了笑容,道:“小苏陌,咱们要做事了。宇文公子要我们尽快打听到,谁是新的铁衣都统。”

苏陌听这名词有些熟悉。低头思索,猛然想起曹大人临死前的话。原来小苏陌年纪太小,又不是真正的官宦子弟,对这些官位称呼一点也不敏感。她对曹风的临终托付只是记住,却未曾真正上心。反倒更真心感怀曹风的死一些。回来之后,更将这个莫名其妙的“都统”忘到了九霄云外。就连上次她跟素云五郎说话时,也只顾着跟说地宫里的种种可怖,倒是遗漏了曹风临死任命这一节。对她来说,这个乱七八糟的“都统”恐怕还不及一串冰糖葫芦来得具体实在。直到今晚,再次听到素云提及。

“小苏陌,看样子,咱们要想个计策,好好打探打探消息了。”素云说。这个女孩倒是有些女中诸葛的味道。

“嘻嘻,不用,我知道是谁。”苏陌笑眯眯道,坐在椅子上怡然自得地晃着小脚。

“是谁?”素云很纳闷苏陌怎么没去打听也知道消息。

苏陌眉眼弯弯,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就是……我!”

第二卷 33,善水脉脉任蜿蜒,素桦经雨骨益坚

小苏陌眉眼弯弯,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就是……我!”

素云愣了愣,道:“一点都不好笑。”

她以为苏陌是在开玩笑。换了谁都会以为苏陌在开玩笑。

苏陌嘻嘻一笑,将自己的梳妆盒打开。抽出最底下一层,小手在珍珠玛瑙堆里翻了两下,摸出一块黑不隆冬的小牌子,递给素云。

素云心里满是疑问,接过牌子。只觉得这牌子沉甸甸地极其压手。再看上面的纹饰,心中便开始打小鼓。

只见牌子上一面压铸着张牙舞爪的踏火麒麟,一面以隶书写着:“天佑承年御林军卫都统”。这古怪而冗长的名字正是铁衣卫的真实称呼。“黑衣铁卫”最初是民间因为正式称呼不好记,想到这群人有如铜墙铁壁一般挡在皇帝身前,又经常穿黑衣,所以便起了“黑衣铁卫”这个绰号。一来二去,“铁衣”的简称慢慢为人所接受,反倒是那正式的称谓渐渐被人遗忘。就算是在宫里,人们也是直说“铁衣”、“铁衣营”。

苏陌拿出来的这个东西显然不是假的。素云留心到这牌子上有牙印。心中暗惊“谁的牙这么厉害,居然能咬进这黑铁里去!”

小苏陌见素云翻看,又将自己头发拢到耳后,露出精致耳朵来。照照镜子,指着自己耳垂上的红色血块说:“还有这个。——曹大人临死前说,有了这两样,铁衣们就会承认我是他们的都统。”

现在,已经由不得素云不信了。“天啊,应箭。”素云手指轻碰苏陌耳朵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铁衣应箭。以此为魂,代代相续。”

小苏陌眨巴了两下眼睛,似懂非懂。眼睛转了转,拉着素云的手,嘀嘀咕咕地将曹风临死时的交代比较完整的说了一遍。

素云却越听越迷糊,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曹风会把应箭和令牌交给苏陌。要知道,苏陌不是一般的小孩,她是秦地的郡主。秦地的强盛世人皆知,而秦苏陌的名字又已接替了秦王,成为秦地子民心中的顶天大柱。曹风一直都巴不得除掉秦地为快,恨秦地恨得牙痒痒的他怎么会在临死前把传承令箭交给苏陌?曹风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只老狐狸是不是在临死前又在下什么套?

素云心中思索:铁卫,不是一般的人。个个都是出自特殊家族的武林高手。苏陌一点武功都不会,就算会,她也不过是个小屁孩。这群人会听苏陌的话吗?

苏陌现在只做个挂名王妃便已经是步步危机,若是再加上这不知道能不能坐稳的“都统”大交椅,谁能护住她?

素云皱了眉,拿着铁牌只觉得这牌子像是个陷阱,踩进去是危险,不踩也是危险。

苏陌这个“都统”到底该不该做?

“素云姐?”苏陌见素云发呆。

素云从沉思中醒来。心念已定,将牌子用自己的手帕小心裹住。再次放进首饰盒里面。轻声道:“苏陌,你听我说。我们把这事火速报给宇文公子。在宇文公子告诉我们该如何行动之前,你对谁都不要说自己是铁衣都统。这件事,只能有你、我、五郎三人知道。”

“都统不好吗?我刚还在想,我当了都统,他就必须把匕首还给我了。”原来苏陌还想到了这个,“而且,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傻瓜,没有功夫,别人不会听你的。而且,你还太小。他们都是大人,你怎么管他们?”素云道。

“我知道,等到我十三岁。”苏陌道。

素云突然眼前一亮。对啊,按律,苏陌十三岁时可以全权掌管秦地事物。十三岁那一年,肯定风波不定,苏陌如果真的成为铁衣卫都统,到了那时,倒是个极好的助力。说不定,说不定,可以仿效百年前的李后治吴,离开皇宫,回到秦地去。

素云心中燃起了希望,她可以回家了吗?

“等到我十三岁。我就能管人了。所以我要学好多东西。——素云姐,你来了,真好!——水香姐姐一走,就没人教我了。我想学,可是不敢跟别人学。”苏陌差点就冲口而出“因为我是假的。”幸好,后半句给她咽回了肚子里。

素云郑重地点头,道:“我会教你,我和五郎都会全心全意教你。为了你三年后,能接过秦地。”

苏陌想了想,道:“你教我写字,先写了‘水香’两个字再写‘一’,好吗?”

“好!”

是夜,素云开始教苏陌写字。从这天起,苏陌才算得上是正式开始学书法了。苏陌谢了很多张“水香”。那是她答应过水香姐姐的。临睡前,素云也给苏陌讲故事,讲的不是嫦娥月兔,而是始皇统一天下。

在那天晚上,苏陌仍然梦见了莲花亭。但是她站在亭里时,不再觉得自己孤孤单单,她似乎看见了水香姐姐,水香姐姐在不远地荷花丛里看着她笑。水香姐姐仍然很温柔很温柔,笑起来就像是泛起涟漪的清波。

小苏陌又在梦中的莲花亭跳舞,隐隐约约,她似乎听到了笛声……。

恍恍惚惚,天已渐亮。淑仪殿中传来了喧哗之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素云姐。下大雨了吗?你怎么全湿了?”一梦醒,苏陌问。

素云笑,轻声道:“现在只飘小雨了——今天早上有两名宫女做错了事。我要责罚她们。但是仔细论起来,我也有责任。所以我和她们一起在雨里跪了一个时辰。”

“那怎么行?你可是风仪啊。”苏陌撅嘴,她孩童心性,自然偏心素云一边。

“正是因为我是这个殿的风仪,我做的事,大家都看着。是对是错,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明白。我有以身作则的责任。”素云温和地笑着,言语却很坚定。

小苏陌闻言,默默地看着忙前忙后的素云。她感觉到,素云和水香姐姐是不一样的。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年幼的她还形容不上来。

的确。水香就是润物无声的春雨,美丽温婉,从不争吵,可也不去争取。温和大度地包容所有老天安排给她的一切。逆来顺受,将思念和顾念都压在心底变成泪水,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委屈别人。善良却柔弱;而王素云,虽然素云看起来淡若秋菊,宁静温和。论相貌,远比不上能入宇文公子法眼的水香,可是与水香相反,她的骨子里却有着可以让人依靠的坚强。

苏陌心里,两个姐姐都喜欢。

“素云姐,伞。”苏陌道。

“要出去吗?”素云问。

苏陌嘻嘻一笑,道:“我要去听笛子。”

那笛音,似乎可以告诉苏陌什么。

素云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看到的血色眼珠。不由有些不情愿。柔声道:“那好歹吃了饭了再去。”

“不用了,素云姐你去洗个澡。叫其他人来给我梳头发就好。”小苏陌唯恐素云淋了雨发烧。

“又不吃了?”素云嗔道。

“我有这个!”苏陌开了榻柜,掏出粒药丸,往嘴里一丢。香甜之气,在五脏六腑蔓延。似乎,自打苏陌回来,苏陌就没正正经经地碰过饮食。

素云摇头一笑,叫了青灵来给苏陌梳头。自己去换洗。

苏陌便安安静静地在梳妆台上玩小石头,又用两颗大些的珍珠绕着石头左右滚来滚去。并不与青灵说话。青灵头次服侍苏陌梳头,有些紧张。苏陌不说话,青灵愈发紧张。青灵心中只佩服素云:这么个不苟言笑的小孩,素云是怎么把她伺候好的?

苏陌头发不长。青灵给苏陌打了辫子,两边整齐地挽起来,再插上发饰。做成当时王公贵族常用的双环望仙髻。梳好后,青灵忐忑地低头退后。

苏陌照了照镜子。仍是不置可否。青灵心中益发没准。

这时,素云来了。苏陌方才说:“我们出去吧。”

素云见青灵的模样,知道青灵的心思。于是笑道:“娘娘,今天这头梳得很漂亮呢。”苏陌其实并不关心头发如何,见素云眨眼,便扭头朝青灵道:“嗯,好。”青灵心中释然。感激得朝素云笑笑。素云点点头,给青灵鼓劲。然后便拿了大衣随苏陌出门。

苏陌不喜人跟。只让素云随行。太监宫娥们扁送至门口。

路上,素云道:“小苏陌,你不喜欢他们吗?”

苏陌摇头。

“有时候,你多说一句话,别人心中对你的喜欢就会多一层。哪怕你不喜欢他们,你多说一句话,也不会让人害怕或者讨厌你。”

苏陌不答。

她不想跟人说话,是因为看到过人心的无情。

“我知道你不喜欢皇上。”素云突然轻声说,“昨天你看到皇上时,一点都不开心。”

苏陌点头。小手牵住了素云的袖子。脸蛋在素云手臂上蹭了蹭。

“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过没关系,有时候人是要学会说谎。我懂,你是在保护自己。”素云停住脚步道。

苏陌低着头。

“因为你知道,这偌大的皇宫,能保护你的,而你最讨厌的,都只有他一人。对吗?”素云道。

苏陌不答。眼泪,滚下。之前,当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学会了不哭。可是现在,当有人呵护她,问她的伤口时,她反而失去了抵抗,眼泪止不住地留下。似乎要把自己的怨恨和委屈全都流淌出来。

素云蹲下身,给她拭泪。又道:“小苏陌,我明白你的害怕和无助。我进淑仪殿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不相信皇宫里的人。你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唯恐别人进了你的领地。可是你知道吗,不理不问并不是真正的强者。真正的强者是不畏惧敌人进入你的地盘,而且你能让这敌人变成你的朋友。”

苏陌不解地抬头。

“这不是我说的。是你父王说的。秦王当年说完这句话后不久,就划太平村为通商港。那年,秦王也才十来岁。小苏陌,你想把自己关起来,还是跟你父亲一样真正做个强者?”素云问。

一席话,苏陌似乎明白些东西。她点点头,哽咽道:“我要做个强者。”

素云用帕子再次擦干苏陌的眼泪,“走吧。郡主。”细雨中,青石桥上。两人共撑着一把桃花花鸟纸伞,一起走过。

到了禁区,素云将另一把嫩绿的油纸伞撑起,要苏陌打上,自己站在柳树下等苏陌。

苏陌脚仍有些不便,不快不慢地撑着伞走过几重院墙。进了铁衣营。

“我怎么眼皮直跳?不会有什么事吧?”素云轻轻拍拍额角。

第二卷 34,青伞落花金步摇,惊蛰月奴不捣药

苏陌进了铁衣营。几树桃李在黑屋黑瓦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打眼而妖冶。

风扬并不在。

铁衣营一如既往地安静,静得好像没有了呼吸。

苏陌在桃花树下站了一会,此时,雨已经很小,可是仍有花瓣被雨打风吹落,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苏陌便将青伞倒转,去接那落下的花瓣。不多时,伞里便落了薄薄一层。

隐隐约约,苏陌似乎闻到一种腥臭的味道。

奇怪,有什么东西坏了吗?

苏陌倒拎着伞走了几步,环顾四周,除了花草树,什么都没有……。

再说外面,素云撑着伞在禁门外等。不多时,倒有好几个小太监从她身边匆匆跑过。一个一个又一个,跟跑马赛似的。这些小太监都是左顾右看慌慌张张。

素云心中奇怪,这铁衣营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哪来这么多小太监?

正想着,身边又跑过去一个小太监。这小太监生得富态。小小年纪跟个圆球似的。别人是跑过去,他活像是气踹嘘嘘地要“滚”过去。

素云叫住他:“怎么回事?”

她穿着女官的服侍。小太监不认识人也认识衣裳。于是停了下来。

圆溜溜的小太监,把嘴巴张得圆溜溜地,挥舞着白胖胖的手道:“这位女官姐姐,不得了了!皇长公主的宝贝月奴不见了!你要是看见了,就告诉小包子!”

看样子,这圆滚滚的太监名叫小包子。这名字倒是取得好。

素云一听,心里明白了八分。宫中无聊,养宠物打发寂寞光阴的不在少数。皇长公主是皇上的妹妹,先皇在世时封了她最高俸禄,却没给这位公主婚配。也不知道这位公主是不是看破了世事,居然就索性不嫁,安安心心地呆在西苑享受她的荣华富贵。

这么说来,西苑与这铁衣营倒是比较近。

刚刚小太监们到处跑应该就是因为皇长公主殿下走失了“月奴”。月奴,月奴,听名字八成是只兔子。

“多大的兔子?什么颜色的?”素云好心相问。

“兔子?什么兔子!哎呦,可不是兔子,是一条两丈来长的花斑大蟒!瞿越国的使节送来的!皇长公主喜欢得不得了呢!”小包子咋咋呼呼。说到两丈来长时还用手比划。

这世界上的人果然各不相同,有喜欢甜的有喜欢辣的,有喜欢兔子的也就有喜欢蛇虫的。

“这不回了春吗?几场惊雷把月奴给打醒了。今天天一亮,还没喂食呢,月奴就不见了。笼子里就剩一张皮!”小包子一个劲地抹汗。

现在初春,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蟒蛇蜕皮后还未喂食,自然会四处觅食。蟒蛇并不温顺,若是惹到它,能活活将一头大象绞死。难怪这些小太监各个神色慌张。

素云长在船政使家,从小耳濡目染,见闻自然比一般女孩广。于是素云好心教道:“小包子,这些大瞿越国的蛇都在丛林里长大。最喜爱温热湿润的树丛灌木。蟒蛇也不例外,你们多找找灌木花丛。别尽在这浅草依依的地方找。好在这宫里没什么树。”

说到这,清风将一阵花香送来,素云偏头,看到铁衣营的禁墙上,一大片桃李花杏开得如火如荼。素云不禁捂了嘴,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小苏陌拎着青伞站在树下。绕树一周,仍找不着腥味的来源。此时,风又刮大了,天空阴沉沉的,墙院上有些鸟在吱吱喳喳乱叫。“是不是又要下大雨了?”苏陌心中想。

正想着,一滴冰凉就打在她脖颈上。

说下雨就下雨?

苏陌下意识地抬头。正与一条垂吊下来的金花大蟒打了正面!

大蛇流着涎水,蛇信几乎碰到了苏陌的鼻尖!

苏陌一惊。往后一退。她不太舒服的脚刚好踩在一颗石头上,一个重心不稳,苏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终于看清,这条金花大蟒竟然差不多挂满了整棵树冠!

好大的蛇啊!

苏陌只觉得身子似乎软了一半。

金花大蟒蛇信喷吐,巨大的头颅在空中稍微抬起一下,忽然迅速往下一窜——蟒这种灵物,虽然身形巨大,速度却是极快。不过苏陌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就从树上游了下来,朝苏陌逼来。

苏陌转身爬起,丢了伞就跑。

小屁孩的速度远远不及这灵活大蛇。苏陌还是个崴了脚的小屁孩。才跑不过两三步,苏陌就觉得脚边什么一绊,苏陌往前一扑——整个人就倒在地上!

苏陌再爬起。

回头一看,金花大蟒冰凉的身子就阴森森地顺着身子缠了上来!

“救……!”

苏陌的呼叫声还完全出口,身上已被巨蟒缠住。苏陌个子娇小,承受不起蛇的重量,一下就被大蟒蛇再次扳在地上。蛇头绕脖一圈,张开嘴,一股浓郁的腥气正对着苏陌的脸喷出。

苏陌终于明白自己先前闻到的腥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苏陌下意识地挣扎,那蟒蛇力气却更大。苏陌越挣扎,蟒蛇就勒得越紧!

苏陌并不知道,这种蛇是你越挣扎它越勒得紧的。遇上这种情况,最好是别动。而苏陌此时刚好相反,使劲扭动。巴不得一下挣脱出去。大蛇瞬间将苏陌勒得更紧。水桶粗细的身子将苏陌缠了个结结实实。

蛇似乎打算将苏陌勒死。与此同时,蛇口越张越大。苏陌曾经听人说过,蛇的嘴可以张大到吞下一只青蛙。何止是青蛙啊,完全就可以吞下她!

眼前大蟒蛇的嘴,喷出令人窒息的腥臭。

苏陌使出吃奶地力气想摆脱蟒蛇的束缚,可是蟒蛇越缠越紧。苏陌小脸涨得通红,呼吸益发困难。

“怎么办?”被死死勒住的苏陌无计可施。大蛇收紧,苏陌的脖子、手足、五脏六腑都受到压迫。有那么一瞬间,苏陌觉得自己的身子骨要断掉几节。巨痛之中,苏陌只觉得体内有股流动的气在飞快地运转,帮助她抵抗住大蛇的挤压。可是大蛇越缠越紧,苏陌渐渐力不从心。加上呼吸不顺,苏陌觉得视线开始变模糊。“咔吧”一声脆响,不知道是附近的树枝,还是苏陌的骨头被狂暴的大蛇压断。苏陌痛极,脖子又被紧紧勒住,难受得几乎要死过去,迷迷糊糊间,心中只觉一股热力涌动。“不!”苏陌心里说。

此时蟒蛇见她已不动,头一扬!张口就朝苏陌的小脑袋吞来!

苏陌一睁眼!——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一股异样的香味瞬间带着诡异的戾气从苏陌身上涌出。大蛇行动为之一滞。蛇口下的苏陌脸上却挂上了一丝笑。

大风扬起,满树桃花乱坠。

小苏陌笑,像极了那冥府里微笑的童尸,却比那童尸更可怕。香风蔓延……大蛇浑身抽搐了一下。

正在此时,“叱!”一根短棍旋转着飞了过来,正打在蛇头七寸,蛇身一松,一下歪倒在一边。苏陌一惊,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平常模样。风吹过,异香散去许多。

苏陌见铁衣营里出来两个人,一个是风扬,另一个小老头却不认识。

“啊哈!老朽打蛇的功夫看样子还在!”小老头欢呼雀跃。他俩离得还远,听小老头的话,看样子短棍是他丢的。

苏陌只顾拼命从蛇的缠绕里爬出来,滚到一边靠着树,捂着胸口喘气。在刚刚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有什么影像从脑海滑过;也是刚刚,她心底涌起无数可怕的念头。包括将眼前的蛇杀掉。杀掉不可怕,可怕的是刚才,她似乎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将这蛇杀掉撕碎挫骨扬灰。她甚至按捺不住自己嗜血的渴望,她有忍不住的冲动想用手活活撕开大蛇的皮肉,她想笑。

“今晚有蛇肉吃喽!”小老头和风扬已经走近。苏陌身上的香味已经变为甜香。之前的异香被风吹散。

“你这小姑娘好生不错,老头我来了五十年了没招到过蛇。要不咱俩做个朋友,你以后天天在这招招蛇,老头子我就天天请你吃蛇肉!”小老头对着苏陌开玩笑。苏陌的小脸蛋的确是讨长辈们最喜爱的那种。不过这老头的玩笑苏陌并不感兴趣。苏陌脸色发白地拼命摇头。蟒蛇这种东西,她不想见第二次。

风扬冷冷地打量了她一眼。苏陌注意到他手里没拿笛子。

苏陌不说话,扶着树站起来。她是来听笛子的,既然没有笛子听,她就打算走。可是想起素云的话,苏陌又停住脚,惨白着脸,礼貌地对小老头说:“谢谢爷爷!”

然后朗朗跄跄地走了。那把青伞,盛着花瓣斜倒在地上。风一吹,暗香流动。

“这小姑娘有点意思。差点被蛇咬死了也不哭一声。看到你,爬起来就走。——不过,还挺乖巧的。别人帮了她还会说声谢谢,不像有些娃娃,从小到大都只会摆臭脸!”小老头笑嘻嘻地对风扬说。明显是话里有话。

风扬不吭声。偏头看苏陌。小小的人儿已经走到墙边,似乎脚极疼,一直扶着墙。在高大的红墙下,那一抹娇小的桃花红显得很无助。

步摇轻晃,晃进皇城初春的画里。

“咦?”小老头早就蹲在地上,开始兴致勃勃地处理蛇尸。他随身带着小刀和手套。

“不对啊!这蛇在我下手之前已经死了!”小老头忙不迭地缩手。

这怎么可能?

空气中,还有着苏陌的甜香。

第二卷 35;冷雨拂袖檀香落,孤灯剪影成碎魄

“不对啊!”这蛇在我下手之前已经死了!”小老头忙不迭地缩手。

“嗯。”风扬道。

“你别嗯!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头我看着你长大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在想我胡说八道对不对。——拜托你啊,老头子我都做了五十多年的仵作了。验过的尸首比你吃过的肉多。我说得还会有错吗?”小老头暴跳如雷。

说归说,他这个比喻可实在有些倒人胃口。

“哎呀呀,快让开。”小老头说。他和风扬退后两步。原来被割开的蛇肚腹里开始冒出红烟,丝丝作响,同时,开口处流出汩汩黑水。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蟒蛇的肉、骨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烂掉,化作黑水淌出。巨蟒的粗大身躯越来越瘪。不多时,地上只剩一汪黑水和一张金花蟒皮。风吹来,黑水似乎还带着一丝丝诡异的香味,极淡,也极妖娆。

“我的个好乖乖,好厉害的毒。”小老头捂着鼻子道。两人又退远些。暗暗以内力屏住呼吸。一只早春的蝴蝶从桃花林飞过,风将红烟吹到它身上。那白色的蝴蝶还来不及逃,便直直跌落在地上。纵然明天的春光再明媚,它也不能再举起翅膀。

天色,愈发阴暗。几阵雨前风,野马似的从天地间跑过。

等红烟被风吹尽,小老头和风扬才放下手。小老头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突然一拍手,道:“等等,这香味,十年前我闻过这味!”

风扬看着他。

小老头换了唇语,只有说比较机密的事情时,铁衣的人才会用唇语。只见他无声地对风扬说:“十年前,为先皇殉葬的人身上都有这样的香味,包括你哥哥。”

风扬“看”到这句,猛地转过身去。白色的裙裾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风扬盯着那黑水中金花蟒皮,隐隐有些杀意。再转过身,他凝视着小老头。

他未说话,可是他的眼神表达了他的质疑。

“小老头我只要是记得,就不会错!”小老头显然知道风扬想说什么,又怒了。朝风扬挥舞着拳头。

“我的个小乖乖,难不成有人要杀这院里的人不成?”小老头撅着嘴琢磨。

风扬不言。一张俊脸,愈发冰冷。

“娘娘!”素云连忙扶住苏陌。心中奇怪,怎么才进去这一小会,苏陌就跟大病一场似的。

“小苏陌,怎么了?”等靠近了苏陌,素云小心地问。

“蛇……,素云姐,我们快走。有好大一条蛇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