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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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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皇上又羞又燥,顺手就摔了一个杯子。
镇南王将门关上。毫不顾忌地扫了那美人几眼,道:“哥,好玩吗,你不记得我们当年的约定了?”
“住口!”
“你说的江山呢?你口口声声的责任呢?”
“住口!你不懂!”皇上丢过来一本书。镇南王手一挡,那本淫秽不堪的书就掉在了地上。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你再不出去,会有人死在朝午殿的柱子上!会有人说你昏庸!会有人指着你的鼻子骂昏君!这就是你想的吗?这就是你这么多年所追求的吗?”
“你给我闭嘴!”皇上怒极,站了起来,桌上已无东西可扔,皇上一把掀翻了桌子!
“是谁说要当一个好皇上?是谁说一旦为君,天下皆清明的?是谁折了木枝给我,要我保护他的江山的!”镇南王怒吼。他声音大,殿外的人也能听到。几个铁卫喉咙动了动。他们明白征战沙场的不易。只因童年手足的一句玩话,镇南王是拎着脑袋在遵守当年的誓言。
“闭嘴!”皇上道,一个耳光扇过去。没打中,他软弱的手被镇南王握住。镇南王吼道:“不要忘了自己是谁!想想你当初的选择!”
第二卷 20,花楼血染冥府路
镇南王挡住了皇帝的手。
皇上心中一惊。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这,是不是镇南王第一次反抗他?这预示着什么?
可是,有多久没人叫他“哥”,又有多久没人这样跟他痛快地说过话了。是的,大概就是他将真正的剑,而不是木枝交给自己的弟弟之后。那天,在礼台上。刚刚登基的少年皇帝把剑交给了少年将军,却从此把不信和猜疑种在俩人之间。
镇南王每次战胜而回,心中的毒草就长高三寸。大家对镇南王的赞誉越高,他心中的毒草也窜得越快。但是,镇南王毕竟是他的弟弟啊!是那个愿意驼着他爬出宫去玩的弟弟啊!
他是皇上,他没有糊涂。美人,他有。但是现在,他只希望得到一刻放纵,能让他在欢愉中暂时忘掉接下来明明会发生的事。他在逃避。逃避自己的弟弟即将发生的死亡。他亲手安排的死亡。
他不得不安排,因为他是皇上。
偏偏这个弟弟,又来叫醒他。
镇南王见皇上似乎清醒了些。道:“去穿衣服吧。我不会说,**也没人敢说。你去安抚安抚那些大臣。——臣弟,也该走了。”
是该走了。不管皇上怎么想,镇南王知道这位皇兄已经不会放过自己。近日来宇文给他的暗信中,他已经看见皇兄朝他逼来的刀剑。他能接住皇兄扇来的耳光,可是能不能当过那些刀剑呢?
宇文长卿的话他不是不懂,可是他宁愿永远听不懂。难道身在皇家,就连仅有的亲人也不能信任吗?曾经,他以为他们俩是个例外。
“臣弟告退。”镇南王行礼。铁男儿眼中有泪。
恐怕,这次一别,这一生再无相见之日。
“尔诺!”皇上突然唤出了镇南王的小名。
镇南王一震,回头。
“保重。”皇上低头说。
镇南王一丝苦笑,道:“我会的。”
到了门口,镇南王要开门的手又停下。皇上以为镇南王还有话要说。只见镇南王转身道:“我从偏门走。”然后舍近求远去了偏门。美人的脸上泛起一丝不快。这时,门前响起一个稚声稚气的声音:“苏陌请皇上上朝听政。”
一瞬间,皇上突然明白了镇南王为什么舍近求远从偏门走——他一定是听到了苏陌的声音。他要避开苏陌。
苏陌说得话应该是荣妃教她的。她说得并不好。但是听得出来,刚才的事,对于她来说,只是不解而已。甚至都没有一丝触动。皇帝心里苦笑。
“进来吧。”皇上决定把这个面子卖给苏陌。
苏陌回头看,只见妃子们都在努力她进去。她想了想,隔着门道:“镇南王还在里面吗?他若是在,我就不进来了。”
“为何?”皇上问。
“我再也不要见到他!”苏陌清脆道。
殿后的镇南王听到这句,脚步为之一停。回头看了一眼,帘幕深深锁重围,哪里看得到。镇南王转身离去。
门开了。
苏陌走了进来,磕了个头道:“请皇上临朝听政。”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不知是为谁。
皇上放开那美人,看着苏陌。叹气道:“苏陌。朕应允。你走吧。这两天让朕静一静。去传李公公来,朕要更衣。”
苏陌道:“是。”仍撅着嘴。出门时,突然回头道:“这个姐姐,我见过。”
美人一愣,转出帘幕来,凝神打量苏陌。
苏陌已经走远。
“皇上。这位是?”美人问道。她的视线一直在苏陌的背影上不能移开。
“秦地郡主苏陌。朕的小皇贵妃。”皇上说。
“苏陌?苏陌?”美人沉思,这个名字好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不但如此,这小女孩也说见过我。这怎么可能呢?她是谁?
皇上道:“朕会给你一个名分,封美人。需要的物品你叫李公公办齐。”
美人儿撒了个娇,扑进皇上怀里,扭道:“人家只想早日修炼得道嘛。没有图,人家怎么帮皇上看局?”
皇上嗔道:“就你事多!”从架上抽了一副卷轴出来,道:“这便是了。”
美人盈盈笑着接过图。却不见皇上嘴角轻蔑的上扬。
一个人连自己弟弟都不相信的人,会相信一个玩具吗?
比起这个玩具,他更愿意那个刚刚离开的人儿看到自己的行为会生气,或者有点别的反应。
夜晚。浓得化不开。
素云将糕点递给金安。金安道:“素云姐,还是你有本事。今天大家都说娘娘立了功。可是娘娘回来就哭。什么东西都不肯吃,偏偏愿意吃你做的糕点。”
素云腼腆笑道:“傻丫头,只不过因为我也是秦地人,知道娘娘口味罢了。”
“哼,也不是每个秦地人都这么能干的。像那个玲儿,自从那晚之后,知道风仪女官没得做了,就天天躲在房里不出来。”金安口直心快。
素云道:“好了,好了,去给娘娘送去吧。”
金安笑嘻嘻地拿了一块锅里的,往嘴里一送。“打猫!”素云笑骂。金安笑嘻嘻地端着盘子走了。
到了门口。侍卫们用银针试过了,金安才端入房里去。自从上次事件后,这群侍卫们就是草木皆兵。据说,上次的烟竹事件,连带着侍卫们倒了霉,有好几个侍卫自从那夜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没人敢问,只可怜现在的侍卫们,看见只耗子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连金安进屋放个糕点都有几双眼睛跟着盯着,唯恐她多放点什么东西。
苏陌正在房里玩石头。嘟着嘴,眼睛还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金安不敢招惹她,行了礼,放下糕点,刚要走。苏陌突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金安喜道:“奴婢金安,是待选女官。”
苏陌点头。又道:“你可认得字?”
金安心想:娘娘这怕是要考我?
于是谦恭地说:“奴婢进宫前,家父为奴婢请过先生教学,奴婢资质愚钝,些许认得些。”她说得谦虚。其实她们这些秀女,大半是腹中有些笔墨的。只要念了书,就不比外面一般的男子差。
苏陌泪脸转笑。金安心想:小娘娘笑起来真好看。就不知怎么回来就哭,说什么“再也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见皇上搂着那新来的美人伤了心。可是,看娘娘的年纪,又不像懂事的样子。
苏陌拿出一副卷轴,那是丽嫔的诗词。苏陌将收卷轴的玉纽子打开。抽出卷轴,展开,指着一个字道:“这是什么字?”
金安走近一看,上面是两句诗“半分愫心叹秋月,何处清辉影双人”。显见得是丽嫔写心之作。苏陌指的就是那个“愫”字。
金安看这字写得草,心中回想了一下这个字的典故,然后再道:“回主子,这个字念愫。《汉书》有云:披腹心,见情愫。是真情之意。解字又云:素以旁心,心中所念之夙愿。”
苏陌点点头,道:“素,云。素云。”她终于知道那纸条里写得什么了。
金安一愣,道:“素云?主子是否是要召见素云?”
苏陌一听,果然有此人,喜道:“真有叫素云的?”
金安回道:“有的。就是为娘娘备糕点之人。”
苏陌大乐,刚才的不快一下无影无踪。蹦到桌旁,眉开眼笑道:“金安,你最好了,带素云来见我!”
金安忙应是。心想:还是素云姐好福分,连带着我也沾光了。
苏陌乐滋滋地捏起一个糕点送进嘴里。却见侧窗人影一晃。似乎有个女人走了过去。苏陌疑惑,道:“素云?”
苏陌站到坐塌上,打开窗,除了廊上的灯笼,其它地方黑得可怕。灯笼下,站着一个眼睛瞪得滚圆的侍卫。
看花眼了?苏陌嘟嘴。又放下窗户,要从坐塌上跳下来。她关窗的那一刹那。灯笼下站立的侍卫的头,无声地掉在了地上,眼睛仍旧睁得滚圆。
于钰走了进来。道:“娘娘,皇上召见娘娘。”
苏陌没注意于钰的脸色。应了一声“哦。”从坐塌上跳下。将桌上的香帕拿在手中擦手。跟着于钰走了出去。
于钰嘴角一笑。
走了一段,苏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扯住于钰道:“怎么就你一个?其它人呢?走这里干嘛?”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后院。正在翻修的园林带着泥土的气息。地上有些泥泞。因为正在翻修,平时苏陌除非“找石子玩”,是不会来这的。就算是去飞霜殿也是走正门。
于钰笑道:“她们今天太累,都睡了。”于钰一口气吹灭了灯笼。在黑暗中边说边靠近苏陌。她的手,在背后亮出一道寒光——那是一把锋利的小刀。
“娘娘小心!”素云扑了出来。原来金安刚来叫她,就远远看见一盏小灯滑向后院。素云心中起疑,就扯了金安过来。刚好看到于钰转身吹灭灯笼。素云一直对于钰存有疑心,此时直觉大事不妙。一下顾不得其他,冲了出去。金安胆小,不敢冲进黑暗。远远看见苏陌门前还站着侍卫,一咬牙,不再看素云。忙不迭朝侍卫跑去。抓住侍卫袖子急道:“有刺……。”金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侍卫的头滚落到她脚下!
“啊!”金安张口大叫。
与此同时,后院传来两声重物落井的声音。更响起一声惊天动地地:“救命啊!”于钰的声音。
几名外院的侍卫从屋顶上往后院窜。大小宫女太监们拎着灯笼往后赶。金安摇摇晃晃地跑去后院月洞门口。她扶着墙,按住心脏。只见灯笼照处,是口井,井边站着个人,井旁有血。“于钰!”有人喊。于是于钰缓缓转过脸来——众人尖叫——脸上没有皮。一双眼珠在血肉里动了动,血口张了张。“哈哈哈哈哈”于钰笑道,她手里还拿着在滴血的小刀。落在众人眼里,这景象无比狰狞。此时,于钰双眼一翻,整个身子栽进了井里。地上似乎有一块肉,大概是于钰的脸。
“快!快!”众人惊恐归惊恐。但是还是知道要救人。
金安心脏刀绞一般疼。刚好青灵跑过来。青灵见金安连墙都扶不稳了,扶住她道:“怎么了?心绞痛?”
金安脸色雪白,汗如雨下,捂着胸口道:“娘娘!素云!井里!”青灵反应过来大叫:“不好了!娘娘在井里!”
众人惊恐。几名侍卫顿时将绳子绑在自己身上,跳了下去。一番折腾。他们捞起了两个人。一个是素云,一个是没有脸的于钰。
苏陌,无影无踪。
第二卷 21,黄泉道,故乡遥
苏陌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这口井,本为浇花而设,但是不知不觉就被废弃。井底的渗水也不深,最多一个大人高。侍卫们摸下去。除了死了的于钰和半死的素云。这井底下就没别的。连一般井底的淤泥都没有,侍卫们直接摸到了青石板的井底。也就是说,苏陌不可能陷进了淤泥里。
一口井,活脱脱地不见了大活人。
侍卫们急了。一个总领跑了过来,揪着几乎背过气的金安逼问:“娘娘真的掉进去了吗?”
金安喘气,摇头。她没看见,可是的的确确听见两声落水声。
“放开她,你这样揪着会死人的!”。青灵维护自己的好友。将视为手指掰开。
侍卫们面面相觑。“希望娘娘没掉进去,有幸逃过。”有人说。
“还不快找!”小总领跺脚道:“你,去报告铁卫。”“你,命各处查找!”“你,带人搜查前院!”“你,后院!”“你,去禀告李公公!”
正当他们忙得一团糟的时候。一个学生医官走了进来。带着太监,似乎是来烹制晚上要用的药。
“怎么了?”学生医官靠近人群道。还未等到回答,就马上冲到素云面前,为素云抹干脸上的水,掐人中,捏虎口,拍胸脯,熏鼻药,很有行医之人的风貌。
“娘娘,娘娘掉进去了。”素云悠悠醒转,扯住那学生医官的袖子道。
这一句出口。四周顿时安静得连金安的喘气声都听得异常清晰。
“娘娘真的掉进去了?”总领的眼睛要冒出火来。素云不说话,举起手,展开——苏陌头上常带的银发箍。
别人尚可。那学生官二话没说,扯起一根绳子就跳下了井!
“五郎!咳咳!”素云喊。
“多好的医官啊!”旁人赞叹。
在那一霎那,素云脑中回想起在离开太平港前一天晚上,苏陌生死未卜的晚上,弟弟的神情和刚刚几乎一样。素云终于明白自己弟弟为何会出现在这。
“五郎!”素云喊。
王韵致跳进了水里。井中黝黑,伸手不见五指。王韵致海边长大,水性好,在井壁找了个可以抓的地方。一手攀住砖头,一手掏出油竹筒,用嘴拔开盖子,小竹筒里装的是火折子。他今天本来就是过来烹药的。
井底空气不好,火折子不比在外面明亮。但是借着这微弱的光,和水波的反光。王韵致还是看见,这井底干干净净,连个掉落的木桶都没有。
“苏陌!”
“苏陌!”
王韵致叠声喊。苏陌人呢?
隐隐约约,他似乎听到一声“王五郎!”王韵致一个激灵,再寻找,没有一点人影。是错觉吗?
“医官!上来吧!我们找过了!”侍卫在井口喊。王韵致此时不过是因为家学渊源进入御医院跟徒学习的学生官。侍卫们叫他医官,是佩服他的勇气,用以尊称。
难道真的是错觉?
王韵致拉着绳子缓缓上升。井底似乎还萦绕着苏陌的香气,可是他却抓不着。苏陌,你在哪?
“这是哪里?”苏陌惊恐地靠着墙壁。
她被于钰带进花园。于钰拔刀的一霎那,突然有人抱住了她,挣扎之中,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喷到了她身上。然后她就掉进了冰冷的水里。她在扑腾中,头上的发束被抱她的人扯下,她喝了好几口水,鼻子呛得几乎死掉。却在无意中摸到一个“台阶”,苏陌糊里糊涂地只想着“上岸”,没细想井底怎么有“岸”,就爬到了岸上。她口鼻里全是水,只顾着喘气,来不及说话,不多时。听见有嘈杂声,似乎有人在笑。然后所有声音都突然消失。苏陌觉得不对劲,再回头想出去,手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墙壁——路不见了!
“叱!”几乎在路不见的同时,苏陌的眼前亮了起来。几团绿色的火不点自燃。苏陌终于看清楚这是一条甬道。甬道两旁全是竖起的棺材。
苏陌惊恐地敲打着身后的墙壁,可是她柔软小手落在坚硬的石壁上却敲打不出一点声音。
“吱——呀……。”一个立着的棺材开了一道缝。绿光下,苏陌惊恐地看着那棺里的黝黑。棺材缝开得愈发大了些。
隐隐听到墙壁外面似乎有谁在叫她。“五郎!王五郎!”苏陌拼命地敲打着墙壁呼救。可是石壁的外面很快又恢复成平静。或者说是死寂。
苏陌一边呼救,一边不忘回头去看那棺木。只见棺缝开得更大了。借着闪闪烁烁的磷光。里面似乎站着一具僵尸。
苏陌整个人都已经趴在了冰冷的石壁上。因为极度的惊恐,她除了拼命地用手拍那石壁外,喉咙里竟然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咚,咚咚!”随着她的拍击,似乎甬道里有了一点反应。
苏陌终于注意到,离得近几具棺材都开了一条小小的缝。从里面渗出黑黑的水。甬道的地势有些坡度。苏陌进来的地方正是低处。这些黑水正带着诡异的味道无声无息地朝苏陌蔓延。没有腐尸的臭味,却有一种奇异的香味,香味中又夹杂着一股阴毒的腥气。一时间,甬道内的磷光更盛,整个甬道都笼罩在碧幽幽的光里。
“嘭!”地一声巨响,苏陌心脏几乎被吓得停止。——那具开大缝的棺材已经自己打开了。一具耷拉着手的尸体站在棺材里。磷光下,没有血色的脸在绿光的照耀下泛着一种带着黄灰。苏陌不自觉地去看那尸首的眼睛。
那尸首的眼睛是睁开的。没有眼珠。眼白反射着绿光的青幽。不知道为什么,苏陌觉得那尸体在看自己。或许每个棺材里都有一具尸体在看自己。想到这,苏陌毛骨悚然。
黑水开始在苏陌的身子附近积累。苏陌本能地避开那些黑水。她发现,甬道里的绿光似乎由明亮开始转暗了些,并隐隐传来轰轰的声音。
“火难道是要熄了?”苏陌惊恐地想到。
在这个满是僵尸的地方,当一切暗下来之后会发生什么?苏陌神经质地站了起来。黑水外冒的速度似乎在加快。那些棺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水?
苏陌下意识地往上走了两步,躲开黑水。
四周的磷光又暗了些,黑水咕隆咕隆地从每个棺材缝里往外冒。不过一小会功夫,苏陌刚才站的地方已经变成一片水池。
苏陌不得不硬着头皮再往上走。
此时她离那具完全敞开的尸体已经很近。苏陌的视线无法从那僵尸身上移开。潜意识里,她害怕这个垂着手的死人会突然动起来。
离得近,她看见这具僵尸的指甲异常得长,几乎有它半个手掌那么长,因为长,所以还带着一种歪曲。指甲是一种和水一样的黑色。
甬道里的光愈发地暗了。
苏陌的呼吸开始便重。她不得不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具长着利爪已经明显尸变的尸体。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甬道内奇异的香味开始变得更加浓烈。苏陌觉得呛鼻,这香味熏得有些头晕。香味中混杂的那种怪怪的腥味又让她觉得恶心想吐。没办法,苏陌掏出一条帕子来捂嘴——正是出门时,顺手拿来擦手的香帕。也就是素云为她准备的那条。
这帕子捂住鼻口后,苏陌居然好过不少。
黑水肆虐。苏陌小心地躲避。好在她身子娇小,在这小小甬道里,要绕开黑水不是太难。可是黑水越来越多,苏陌不得不一步步接近死尸。
隐隐,轰轰的闷响越来越近。
一股黑水涌了出来,苏陌急忙侧身一躲。情急之中,香帕飘在了地上。香帕一离开,刺鼻的怪味就往小苏陌肺里钻。苏陌肺部本就有伤,受不了,咳了几声。忙去捡香帕。
捡到香帕,习惯地掸两下,却没有灰。苏陌终于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这些棺材上和地上都没有灰。
看身子右侧——她已经和死尸面对面。
“是不是德妃娘娘报仇啊?怎么刚好就没有脸了?”井边不远,太监宫女们小声议论。“好像是说,是在争执时,素云或者娘娘打到了她握刀的手,怪就怪她的刀削铁如泥,就整个把她的脸跟切豆腐似的切下来了。”
“怎么会那么巧?”
“谁知道啊。”
议论声不停。铁卫的一位副都统走了过来。看样子,曹风是真的不在。
“娘娘真的掉进了那口井?”副都统问,素云呜咽着点头。
“淘井!将水舀干!掘地三尺也要把娘娘找出来!”副都统命道,言毕,又觉得这句话不吉利,呸了一声。
井边,仍满是血污。众人看着这口井,都觉得一股阴森的寒气从脖子往心里钻。
“禀都统大人,刚才园林的蔡公公说,这口井现在舀不干!”一位铁卫上报,“曹公公说,这一口前朝遗留的自清井,和宫里其它的自清井一样,是前朝活鲁班公孙顺所造。每隔一段时间会引水冲淤。今晚便是这口井水开之日!”
副都统傻了眼。前朝公孙顺善造机括,宫中大半建造出自他手里。这些自清井,在如今也有人能造,民间也有,甚至有用这原理来修造水坝的,也是百年不堵。只不过比不得公孙顺亲自所造。据说,自清井曾是前朝宫中一大特色,引用护城双河的水,以二十四节气为循环,为宫中二十四口井清除淤泥。按照时节,护城河的水经由某种机关,在一霎那由支道冲入井中,卷走所有沉淀。因为河水冲力巨大。自清井往往平时积水不会过多。以免水压太大,冲出井口,变成“喷泉”,甚至伤及无辜。
副都统灵光一闪道:“这么说,井底有与护城河相连的道口?”。刚刚回话的蔡公公上前一步道:“井底的青石板就是机关。”
“娘娘莫非在那井底!”副都统道。
“这……恐怕不会。青石板位于井底。所需之力异常巨大,非河水冲击不能开。非巨水重压不能合。娘娘娇小年幼,不可能有巨力启得动开关,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合上。据某所知,能以单人之力,抬起与这青石板力量相当的鼎的,就只有开国太宗一人。”
“况且,这自清井与护城河相连。当时公孙顺为了防止贼人借道,设下无数机关。造好之初,还未引水,前朝昏君便和公孙顺打了赌,令人放了两千死囚,一千会功夫的侍卫,一千老鼠毒蛇,一千飞鸟蜂蚁,栓红线进入过道。结果连虫兽皆无一生还。一时之间名震天下。被称为虽通犹堵的黄泉道。那时还未引水,据园林志记载,公孙顺曾经说,引水之后,机关全数启动,毒狠更甚以前百倍。是故,大明宫多次遭遇烽火狼烟,却无人敢打那些自清井的主意。这些黄泉道几百年来也慢慢被人遗忘。同时,因为有那试井的三千冤魂,自清井虽然井水清洌,却无人敢喝,只能被奴才们用来浇花。”
大家听他说完,只听得脚下隐隐有声音作响——水来了!
苏陌一偏头,正好和死尸面对面。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头顶轰轰作响。磷光灭了不少。苏陌突然醒悟过来——水!有水借着这个斜坡冲下来!
“嘭!”“嘭!”“嘭!”身后又传来几声巨响……
第二卷 22;冥殿行,馥魂莲花影
“嘭!”“嘭!”“嘭!”身后又传来几声巨响……。
苏陌回头一看,身后落下几重铁网钉板,密密匝匝的刀尖闪着寒光。几乎与此同时,棺材们都徐徐打开了。
苏陌看见棺材里装的不止是尸体,还有箭矢!
苏陌听到甬道上方传来一声“咔吧”的机关触动声。香气大盛。出自孩子的敏感,苏陌下意识地往身边长指甲的尸体处靠了靠。
只听一声轰响,甬道上方大水冲下,若被水冲到,必定撞在铁钉网上!因为水的冲力,所有箭矢一起发射,苏陌惊慌,无处可躲,一咬牙,钻进了棺材,和那可怖的尸体一起站立;在一瞬间,棺材里流淌的黑水经水一激,在绿光下霎时腾飞成红色的血雾,张牙舞爪地冲向房间每个地方!黑水有毒!会变毒雾!
苏陌躲在棺材里,惊恐地看着尸体耷拉着的手,尽量让自己别和尸体接触。
有什么响了一下,甬道的天花板上似乎喷出什么来。
苏陌还来不及看清这一切,汹涌的波浪就冲了过来,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冲下下方。残存的磷光一瞬间被打灭。也因为水的冲击力,刚刚打开的棺材板,嘭冬一声关上——将苏陌和尸体一起封在了里面。
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一下紧紧包裹住苏陌,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苏陌用帕子捂住口鼻,可是狭小的棺材里,她仍听得见自己“惊天动地”的呼吸,每一次呼吸似乎都牵动了僵尸的衣角。苏陌似乎感到,因为自己的呼吸,这尸体正在慢慢地转身!
苏陌用小手拼命捂住自己。虽然看不见,但是正是因为看不见,这种恐惧愈发清晰。尸体特有的味道正透过香帕往她鼻子里钻。
苏陌死死地往棺材板后靠。可是她偏偏感到一种风。一种正在吸动的风。
怎么会有吸气?
苏陌神经质地抬头。几乎与此同时,苏陌的动作引起磷光一下闪。苏陌看见黑暗中与自己几乎贴着鼻子的尸体脸!
尸体转过来了!
苏陌顾不得没人听见,大叫出声。狗逼急了会跳,兔子逼急了也会踹脚。苏陌借着那一瞬间的光亮知道尸体翻转了身,出于本能的自卫和反抗,苏陌竭尽全力用手往前一推,碰到了那尸体的背!
怎么回事?尸体在打转吗?
惊恐到极限的苏陌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她尖叫着朝着这具诡异的尸体拼命拳打脚踢。只恨不得一下把这尸体打到稀巴烂。
头顶的吸气还在继续,苏陌呼吸愈发困难。若是常人应该知道这是因为大水密封了棺材后还启动了某种机关,因此棺材里的空气正在流失。若是想保命,此时应该节省体力,以免窒息。但是苏陌本来就肺部受伤,呼吸不畅已是常事,此时她满脑袋里都只有这可怕的僵尸。她奋尽全力做着孩子能做的最后抵抗。
苏陌一拳又一拳打在这僵尸身上,这尸体是真的在转!而且在弯腰直立!似乎在打算动起来。好几次,这尸体耷拉的手都从苏陌身上蹭过。
一圈又一圈。
随着这一圈一圈的转动。苏陌进来的石壁开始轻动。此时,井底的石板一下翻转,一股水冲上了井道。稍后,尸体不动了。甬道石壁打开!甬道里的水飞流直下,万马奔腾,井底的石板被甬道的水一冲——再次翻转,盖上。甬道石壁再次落下。
就在这甬道石壁落下的同时,小苏陌发了狠心,索性抱住尸体的一只手臂,用力一扯!脚一踹!
尸体突然像活了似的一弹,身板一直,手一扫,手指像是刀片一般横扫一周,然后锋利的爪子就插了过来!整个插进了板子!速度奇快无比!幸好苏陌不过十岁,又生得娇小。这一扫,只是从苏陌头顶削过,若是成年人,狭小棺材容不得下蹲和躲避,此刻恐怕身子不是被削成两半,也会多十个窟窿。
苏陌的尖叫戛然而止。随着这十指插入棺材板,苏陌感到背后棺材板一动,苏陌本来就死靠着棺材板,接力物突然消失,她自然身子后倒,跌坐在地上。还未等她明白棺材板怎么消失了,然后身子底就突然一沉,整个人掉了下去!
苏陌的小香帕,飘落在僵尸脚旁。
黑暗中,僵尸脚下的转板再次一动,棺材板落下,僵尸回到原位。除了那块香帕,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
“看!水已经换过了!若要再看水升起,就要等到明年换水之时了。只可惜某看了大半辈子也不明白这水具体是怎么换的。一代代流传下来的方法某也试过,却都关不上石板,可见是谬。公孙顺果然是神人啊!”井上的蔡公公敬佩地说。
众人不言语。
他们并不如何敬佩这老神仙留下来的机关,他们只担心苏陌是不是还活着。
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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