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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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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哥,你别生气嘛!”
这里人也不少,除了他们还有别的病患。
席美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没再缠着姜亦,脸上的血擦拭了些,露出来的皮肤异常的白,微微垂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认错姿态良好。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侧面轮廓更立体了些,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抿着唇,只那么一站就散着明显的压迫。
葛戈走到姜亦身边,看了眼他身上的血迹。
对方不以为意的模样,只轻声道:“累吗?”
“还好。”
姜亦拉了拉她的衣领,“平常这个点你都该睡了。”
郭楠这时突然往旁边一坐,拽了把葛戈,“来,小葛戈来这坐,哥肩膀借你用。”
“啧!”姜亦抬腿就踹了他一脚,“没病吧你!”
“干嘛?我这不是也心疼嘛!”
姜亦又踹了他一脚,“心疼你妹啊!”
葛戈:“我还好,不过这还要多久?”
“还要好一会,等片子就得半小时。”姜亦想了想,“要么让郭楠先送你回去,太晚了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没事。”葛戈说:“反正放假了。”
医生叫号,席美佳被扶着进去。
那个男的去旁边接电话,说的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单调的应着。
电话结束,他朝这里扫过来一眼,目光很冷。
郭楠哼了声,“臭狐狸,席家两兄妹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姜亦:“席慕礼还是有点本事的。”
大半小时后一伙人出了医院,席美佳时不时看向姜亦,明显想过来说些什么,但又碍于兄长在侧,没那个胆子。
各自上车,走向两个方向。
车子开出去,葛戈低头看见姜亦手上拿着药,连忙道:“你把药忘记给他们了?”
姜亦靠在车座上,扭头看她,“我像是那么没脑子的吗?”
“。。。。。。”
“这我用的。”
葛戈:“你受伤了?”
“嗯。”
“伤哪了?”
“腰部。”
车子开的比来时更快。
车窗降下来,风呼呼的往里灌。
衣服时不时被吹的鼓起,好似能飞起来一样。
“回去后你帮我上药。”姜亦说:“我自己不方便,得用力揉呢,把皮肤搓热了才有药效。”
☆、第十二回
不大的房间,只亮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朦胧。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葛戈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药膏,来回转。
可能是环境问题,也可能是时间问题,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没安全感,以及格格不入的局促。
这样的惶惶然在姜亦洗完澡出来后更加明显。
黑发潮湿,前额还在滴水,他随手擦着,走过来,坐到葛戈对面。
将毛巾挂在脖子上,两人对视,昏暗中的眸光却是清亮的。
他说:“是不是想睡觉?”
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味,很清爽好闻。
葛戈诚实的点头,“想。”
“哦,”他点头,“忍着。”
“。。。。。。”
姜亦身上只披了件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大片精瘦的胸膛。
他转身背对葛戈,低头解腰带,轻轻一拨,浴袍自白皙光滑的肩头滑落,挂在手肘,大片白晃晃的背脊,还有皮肤下隐约的骨骼,随后往床上一扑。
懒懒的开口:“上手吧!”
“。。。。。。”
他表现的整个人都是松散的,凌乱又不失美感。
深陷在床铺上,灯光晕染下,那样沉沉的闭着眼,让人有种想忍不住狠狠欺负他的错觉,又或者是被狠狠蹂躏完了的荒谬感。
葛戈缓慢的呼出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拉住浴袍又往下拽了拽,柔韧纤细的腰肢,露出手掌大的淤青。
葛戈把药膏挤在伤处,搓热双手,覆盖上去。
皮肤很凉,明显的温差使她动作顿了下。
“别紧张。”姜亦闭着眼,“慢慢来,不急。”
葛戈抿嘴,加大力道给他揉,身下的躯体瞬间紧绷。
“这样可以吗?”
“嗯,”他气息略不稳,“揉吧,力道越大越好。”
葛戈不是娇生惯养的人,手劲自然不小,人都这样说了,她自然照做。
深夜,少年憋着气,柔韧的身体轻颤。
他转头,猛地把脸砸进被子里,双手死死握拳。
葛戈看他一眼,“还行吗?”
他哼哼唧唧了会,闷声说:“我就是觉得痒。”
“。。。。。。”
十几分钟后,葛戈收手。
姜亦酷刑结束般长长吐出口气,身上又有些出汗,他一跃而起。
“啪!”
两人都愣住了。
葛戈转手往后,拿手背碰了碰屁股。
“。。。。。。”姜亦手指微动,“手。。。。。。手感不错。”
葛戈沉默了下,转身将药膏放到小桌上,也没想着要洗手。
她往门口走,“我先下去了。”
姜亦连忙跳下床,追上去轻轻揪住她的衣领,也没用力拽,跟牵小狗似得往前走了几步,才往后扯了扯。
葛戈停下看他。
姜亦搓着她的衣领,“生气了?”
“不至于。”
“真的?”
葛戈退了步,“这有什么好假的,你又不是故意的。”
“明天还得帮我擦。”
“嗯。
姜亦的伤不严重,擦了没几天便好的差不多了。
夏季室外酷热的像蒸炉,姜亦成天窝在空调房里不再出门。
郭楠搬了个游戏机过来,打发时间。
陈彤家没空调,睡一晚上就跟水里捞出来似得,有次打电话跟葛戈抱怨,郭楠听见了。
他说:“一块来呗,她都不怕捂出痱子。”
陈彤听见了,在电话里嚷嚷。“能不能想我点好了。”顿了顿,“不过别说,背上还真红了一片。”
这屋檐下葛戈的身份只是房客,就算已经住了不短的时间,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由此,她将视线投向了一边正甩着游戏把手的姜亦。
对方盯着电视屏幕斑斓闪烁的画面,玩得起劲。
郭楠拿胳膊肘捅捅他,“你家小哥看你呢,倒是发个话啊!”
“嗯?”姜亦心不在焉,“什么?”
“陈彤要过来成吗?”
“唔,这有什么成不成的,人多热闹,来呗!”
说完,游戏把手一扔,扭头看葛戈,下巴往胳膊上一搭,“你这还得等我指示啊?什么时候这么死板了?”
葛戈笑了下,没搭话,只告诉陈彤赶紧来,路上小心。
姜亦看了她一会,淡了表情,转回身。
墙上的时钟嗒嗒响着。
葛戈注意着时间。
“要吃水果吗?冰箱还有,我去帮你们切。”
郭楠:“行啊,我正好有点口渴。”
姜亦不在,去客房了,葛戈起身去找他。
客房不大,有浓重的烟味。
他窝在沙发里,懒散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手上的烟还燃着,吸了一口,吞吐出来的烟雾虚化了他的脸。
“我去切水果,给你端点过来?”
姜亦没说话,只看着她。
“怎么了?”
姜亦冲她勾了勾手。
葛戈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姜亦从口袋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后转向她,“十五分钟,是不是她快到了,所以进来特意问一声切水果?正好给她解暑?”
“不行吗?那我不切了。”
“我他妈说的是这个?”姜亦提高音量,把手机猛地扔向一边。
葛戈的目光很清淡,并不被他的情绪所影响,太过凉薄,好像丝丝缕缕都透着冷气。
心底一股无名火烧的更旺了,*辣的让人烦躁,不知该如何排解。
“我们认识时间不短了吧?”他问。
葛戈:“嗯。”
“你在这也住了不短的时间,我们对你好吗?”
“挺好的。”
“比起你那个家呢?”
葛戈稍作沉默,“比他们好。”
姜亦狠狠的瞪着她,“那你在这生分个什么?”
葛戈缓慢的转了转眼珠,有点明白他为何发火了。
室内很静,只有空调的机械声。
空气里的烟味没散。
少年脸上的不耐和烦闷也没散,相对他的愤怒,葛戈感觉他更多的似乎是委屈和不甘。
她微微低头,随后道:“我怕影响到杜妈妈,所以不敢擅自做主。”
“哼!”姜亦扭过头。
“我明白了,以后会把这当家。”
“这本来就是你家。”
“嗯,也会把你们当家人。”
“。。。。。。”
姜亦抿了抿嘴,快速看她一眼。
“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我也不喜欢闻烟味。”葛戈俯身,摘过他手里剩下的半截,利落的按灭在烟缸里。
姜亦愣住了。
葛戈笑了下,说:“出来吃水果,你要不吃我都给陈彤了。”
姜亦仍旧回不过神,呆愣的看着她转身出去,门被轻轻合上。
“啧!”
姜亦拿手搓了下脸,半晌笑了出来,“操!”
没多久,陈彤拿着伞赶到了,晒得满脸通红,大汗淋漓。
郭楠见了她的脸就笑,“都能母鸡下蛋了。”
“滚一边去。”陈彤舒坦的倒在椅子上,满脸享受。
接过葛戈递来的冰西瓜,一口下去,顿时满足的都要哭了。
“出息。”郭楠随口而出说:“既然这么怕热就买个空调呗!”
陈彤笑的坦荡,“穷人的生活你不懂。”
她父亲摆摊修自行车,母亲在附近工厂打零工,全家一个月都没多少收入,还得养两个孩子。
一出生就拮据的生活,他们不会懂。
吃饱喝足,整个人都凉快下来了,她叹息着:“天天都是这日子就好了。”
葛戈收拾着桌上吃下的东西,“有时间就过来,反正我们都在。”
郭楠玩笑道:“不然住这都行,还空着几间房呢!”
陈彤白了他一眼。
自然是不可能住这的,不过之后来的次数频繁了些。
室内外温差大,郭楠感冒了,不单感冒还持续拉肚子。
又一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郭楠带着鼻音道:“我靠,小爷腿都软了。”
陈彤翘着二郎腿,“除了腿软,某出口是不是还疼啊?啊哈哈哈!”
“我靠,你这女人好恶心。”
“滚蛋,姐姐说的是实话。”
郭楠战斗力低下,冲她竖了竖中指,挨着姜亦坐下了。
整个人都软在他身上,哭丧着脸,“兄弟,我要废了。”
姜亦瞟了他一眼,“你指上面还是下面?”
“操,你这思想能不能行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姜亦笑了下,“谁跟你开玩笑了。”
顿了顿,又说:“要实在难受的厉害去医院挂个针吧。”
“不去。”郭楠扭头,“打死我都不去。”
葛戈说:“你可能中暑了,我给你去拿藿香正气水。”
“哎,别!”郭楠连忙开口:“千万别,那东西简直就不是人吃的,上次喝的我都吐了。”
“你这男人还有点出息了吗?哪哪都受不了的,以后还能好好活吗?”
“啧,你不膈应我能死啊?!”
陈彤站起来,原地蹦了蹦,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笑的意味深长,“姐姐今天给你来点另类的。”
“毛?”
几分钟后响起了郭楠此起彼伏的嗷嗷声。
姜亦坐地上掏了掏耳朵,“房子都快炸了,刮个痧至于吗?”
葛戈看他,“你试过?”
“没。”
“下次你试试就明白了。”
“你可别咒我。”
☆、第十三回
郭楠出来时都快哭了,拿整个背部给他们看,“哥这是不是要死了?”
中暑挺严重,整个背部都红了,一条条的,触目惊心。
陈彤往他背上拍了拍,“放心,死不了,过几天就消没了。”
说完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洗完出来郭楠打着赤膊已经十分精神的和姜亦玩开。
往后城市被刷了几次台风,郭楠又嗷嗷了两回,这个夏季算过去了。
赵美艳又来看了她一次,无例外又给了点钱,葛戈收了,收的心安理得,这是她应得的,没理由拒绝。
她还在那边打工,依旧深夜回家。
风带着热气,里面有燥热的味道。
草丛间有鸣声。
路灯下有背着硬壳的臭虫。
葛戈一步一步走,然后在路口碰到一个人,一个让人觉得很意外的人,葛风潮。
这么长时间,隔着一条街,她就没见过这个男人。
对方穿着泛黄的汗衫,脸有些浮肿。
葛戈想象着这人找自己的原因,比如小半年过去怎么着都是有血缘的,所以引发了他单薄的内疚感,由此大晚上堵人来关怀一番,又或者只是一个平常的外出,在回去时正好想起她下班的时间,所以等在这想着看一眼聊几句,她尽可能合理的思考着不多的可能性,但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听说那女人来找你了?”眼神阴恻恻的,完全没善意。
所谓的女人是谁葛戈当然知道。
心下冷却,方才那番猜测瞬间成了嘲笑自己的资本。
“嗯,有。”
“她找你干嘛?”
“没干嘛,就随便聊几句。”
“你放屁!”他一下就激动了,恶狠狠的瞪着葛戈,“给你钱了吧?”
葛戈歪了下头,目光扫过他微微扭曲的脸。
“把钱给我。”
“我没有。”
他目光凶狠一拧,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随即想到什么,极力控制住,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怎么说都是你老子,我欠人钱了,还不出来保不准连命都没有,你当我借的,以后我还你。”
葛风潮嗜酒,小赌,欠人钱有可能,但欠类似高利贷要命的钱不可能,他没那个胆子。
葛戈摇头,“真没有,她给我钱就是开学用来交学费的,我自己打工的钱只够我平时的生活费。”
“你他妈当我傻,那婆娘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只给你交学费?放屁!”他吼了声:“给不给?!”
葛戈看着他扭曲狰狞的脸,往后退了步,背上密密麻麻出汗,她低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钞,“就这么多,你要。。。。。。”
葛风潮一把夺了过去,甩手给了她一巴掌,骂道:“你他妈当我要饭的?!”
葛戈趔趄后站稳,头侧向一边,左脸火辣辣的疼。
她盯着地上一长一短的影子,耳边是他的咒骂,有些想发笑。
影子再一次移动靠近时,葛戈猛地回身用力推了他一把。
没想过葛戈会反抗,葛风潮愣了下。
“我就当我爸死了。”葛戈将落下的头发撩到耳后,瞪着铁青着脸的男人,在深夜光亮的街道上大声喊道:“我就当你死了!”
随后拔足狂奔,离住处不远,心脏仍旧因奔跑跳动的飞快,带着疼痛,喉咙有些涩,眼眶还有些酸胀。
跑到大门前停下,没有月亮,连星星都没有,周围暗沉的厉害,她喘息着狼狈的抽了下鼻子,好一会才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去。
开着灯,光线调在最暗。
电视屏幕上画面闪烁,游戏音降到最低。
姜亦盯着屏幕手上动作不停,“回来了?”
“嗯。”
“张婶回家一天,今天没给你煮吃的,你自己弄点。”
“没事,我不饿。”葛戈低着头朝房间走。
“我饿了。”
姜亦扔了游戏把手,跟上来,一步一步走的稳当。
“好。”葛戈说:“你等我一下,我先洗个澡。”
“吃热东西出汗,洗了都白洗。”
“没事,不洗难受。”
葛戈进了房,拿下书包,俯身整理东西,一系列动作都背对着门口。
“行吧,你快点。”他说。
葛戈应了声。
拿了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
白晃晃的灯光下,葛戈撑着洗手台站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镜子。
里面的人很瘦,衬得眼睛更大更黑更空洞,面色不好看,很不健康的白,由此脸上的巴掌印更加明显,还有些浮肿。
抬手轻触,带着微微的疼。
只要和那里的人面对面好像都会是挨打的节奏,小半年过去,没问一声好,却要了一个巴掌。
葛戈都要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流着另外人的血,否则一个父亲怎么会做出这样令人心寒的举止?
她脱了衣服,走到喷头下,拧开开关。
微凉的水自头顶洒落下来,滑过四肢百骸,降下了燥热,浇灭了希望。
剩了冰冷,空余寡淡。
葛戈抓了抓潮湿乱糟糟的头发,遮住脸上的痕迹,将毛巾挂在脖子上,转身出去。
客厅没人,厨房有声音。
姜亦开着冰箱正挑挑拣拣。
她下意识的又扒了扒头发,走进去。
“想吃什么?”
“有几个鸡蛋,”姜亦看她,“做蛋炒饭?”
“行,你去外面等着吧!”
葛戈拿出鸡蛋,又拿出一只碗,利落的敲破壳一个个滑进碗里,用筷子打散。
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练。
姜亦没出去,双手环胸往冰箱上一靠,看着她动作。
“看这架势也能开个小餐馆了。”
葛戈:“专卖蛋炒饭吗?”
“有什么不行,创造几个口味,最后弄个专利,你就是老板娘了。”
葛戈笑了下,拿出平底锅,开火,锅热了,倒上油。
“不出去吗?这里油大。”
“我偷点经验,以后你不在我就自给自足。”
姜亦动了动胳膊,换了个姿势站着。
又说:“你头发这么满头满脑的捂着不难受?”
葛戈侧头,撩了把头发,“有空调不热。”
饭和蛋都进了锅,伴着扑鼻香味,涌出漂亮的淡金色,火候掌握的很好。
姜亦看着别处,手抵着下巴,像发呆,又似乎在思考。
半晌转回视线,扫过葛戈肩膀上的粉色毛巾,被毛巾压严实的头发。
相比往日的清爽形象,今天的葛戈多了份遮掩和躲藏。
“好了。”葛戈关火,抬手从上方柜子里拿碗。
姜亦突然伸手抽了她的毛巾,没了阻力,头发瞬间滑了下去,没干透,僵硬,弯曲。
脸上的粉色顿时昭然若揭。
“怎么回事?”
葛戈抿着嘴,将碗放到一边,起锅。
她用沉默表示着自己的抗拒,倔强,反衬的更脆弱。
“这谁打的?”
葛戈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蛋炒饭放他面前,“不是饿了吗?赶紧吃饭。”
“你那老板打的?”姜亦的目光依旧锁在那刺目的痕迹上,“还是又是你那后妈?她找过去了?”
葛戈扭身要走。
姜亦提高音量,“葛戈!”
“我爸。”她说:“是他打的,他想要钱,我没给。”
声音不大,很平静,好像只陈述一件与她完全无关的事情。
“吃饭了。”她说。
这之后的深夜,葛戈只要一出店门便能看见徘徊在路边等待她的少年,热闹脏乱的背景里,他像一缕清风,又像一束白光。
中间又偶遇过葛风潮几次,他只远远看着,没再过来,再之后他们搬了家,至此葛戈和那些人算彻底失去联系。
惆怅难过解脱各种滋味堵在胸口,她没去询问,也觉得没必要,最后也就这么慢慢熬着。
某天早上起来,走出室外,呼吸时有了白色的薄薄水汽。
又几天,降了霜,居然就这么迎来了冬天。
时间真快。
打工的地方还是照样忙,葛戈忍着刺骨的冰水麻木的洗碗。
手上不意外的生了冻疮,略硬,微痒,红红的小小一块,好像蚊子叮的小包。
没多久从这一小块慢慢分裂,整只手都变得红肿,手指粗了一半。
姜亦发现了,看着那双惨不忍睹的包子手。
“你这还像个女人吗?”
葛戈说:“每年都这样习惯了。”
今天起的早,上了公交车还有座位,他们坐在最后,地理位置最高,车窗拉开了些,冷风吹进来扑在脸上,浊气吹散了些,沁凉舒爽。
葛戈舒服的眯眼,耳边是姜亦清朗的嗓音,“这么丑你居然还能习惯?我是不是又该高看你了?”
“天生的,没办法。”
“那你就自己多注意些保暖啊。”
“再保暖都会这样的。”
窗外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还有年轻妈妈带着孩子去上学,骑个小电瓶车,小娃娃裹严实了坐在车后,双手拽着大人的衣服。
姜亦也看见了,他说:“你以前被接送过吗?”
“一两次吧,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会赵美艳还在,不富裕的家还未分崩离析,葛风潮虽然脾气大,偶尔却也会抱抱她,很久以前的事了,都快忘了。
“噢,挺好。”他说:“至少比我好点。”
葛戈转头看他,姜亦神色淡淡。“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就自己去上学?”
“有司机。”他说。
有钱人家的少爷啊!
过了会他轻声嘀咕:“没同情心。”
“嗯?”
姜亦低着头,正一下一下扯着前面座椅上露出来的绒线,漫不经心的平常样。
葛戈都快怀疑自己幻听了,“你是说我?”
“。。。。。。”
他撇过头,留黑乎乎的后脑勺对着葛戈,柔软的黑色被窗外漏进来的风吹的扬起。
葛戈轻轻挑起眉,稍作思索后抿了抿嘴,从胸前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白煮鸡蛋,拿在手上还有些温热。
她抬手,戳了戳他的后脑勺。
姜亦嫌弃的晃了下头,没搭理她。
葛戈又戳了戳。
姜亦猛地转过来,蹙着眉,一脸凶相,“干嘛?”
葛戈笑眯眯的捧着鸡蛋,“这个你拿着,早餐吃太少了,等会饿了可以吃。”
红肿的手衬着白色鸡蛋,形成鲜明对比。
把鸡蛋塞进他手里,葛戈说:“今天就当是我送你去学校。”
“呵!”姜亦撇嘴,“你倒是挺会来事。”
“有用就行。”
“。。。。。。”姜亦抛了抛鸡蛋,突然心情就好起来,“等会一人一半。”
“嗯,行。”
“晚上回去给你买个药膏擦手。”
“好。”
“那家快餐店今天开始就别去了,反正也赚不了几个钱。”
葛戈没说话。
姜亦盯着她,“听见没有?”
“不行。”葛戈摇头,“这件事不能答应。”
“不就是钱吗?我给你啊!”
葛戈态度异常坚决,“不行。”
轻松感好像转瞬即逝,车子走走停停继续往前走。
乘客有一半是学生,看书听音乐发呆各种姿态。
他们望着两个方向,无声表达着自己的坚持。
☆、第十四回
葛戈没想过会遭遇这样的局面。
平常的夜晚,寒冬并没有驱逐多少喧嚣。
她站在狭小的后厨,原本的位置被姜亦所取代,长手长脚的缩在小木凳上,埋头洗着那堆油渍的脏碗。
修长的五指浸在冷水里,连塑胶手套都没套上。
眼前的人何时干过这样的活,葛戈轻轻蹙眉。“姜亦,回去吧,别洗了。”
“。。。。。。”
“就张婶在家,杜妈妈有个事怎么办?你赶紧回去。”
他依旧沉默着,自早上到现在姜亦就没搭理过她,固执的让葛戈有些哭笑不得。
俯身去拽他,姜亦胳膊一拐避过了。
蹲他面前一起洗,还没碰到碗就被他拍掉。
葛戈看了眼手腕上沾到的泡沫,眼底略复杂,想了想,沉声道:“这样有意思?我又不会感激你什么?”
碗叠上去,发出一声脆响。
他顿了顿,又立马起身将污水去倒掉,晃出来的脏水落到了干净的白色球鞋上。
安静的让人难受,葛戈起身去了前面。
陈彤见了,抱着盘子立马走上来,朝后看了眼,问:“喂,姜亦这是干嘛?”
“他不想让我在这工作。”
“所以这是在跟你对着干?”
“嗯。”
“呦!”陈彤笑道:“自伤啊这是,活他干,钱你拿,这么好。”
葛戈没什么反应,转身去了柜台。
陈彤跟上去,把端菜盘放到一边,“那你怎么打算啊?”
“随他吧!”葛戈说。
回去的时候姜亦的手冻得已经没法看了。
葛戈身上带着拳头大的暖手宝,给他,没要。
两人想法明确,各自坚持着。
坚持到第三个晚上,姜亦的手破了一个口子,伤口不深,几厘米长。
小伤口放在平时根本无关紧要。
可现在没上药没创可贴,还要往脏水里闯,葛戈闭了闭眼,低声喝道:“够了,你别闹了,水这么脏,小伤口发炎也很麻烦的。”
过了好半晌,葛戈突然抓住他的手,手很冷,冷的不像话,滑腻腻的。
“我今天就跟老板说明天不来了。”她声音低低的说。
姜亦这才算真正瞧了她一眼,“不容易啊!”
葛戈放开他,“赶紧用清水去洗一下。”
姜亦拿过一旁的塑胶手套扔给葛戈,“今天剩下的就都是你的了。”
“。。。。。。”葛戈点头,“好。”
姜亦去前面上完药回来,两人位置互换了。
依旧是沉默的,可是现在的氛围没有方才那样让人觉得窒息。
“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他问,“我以为还得一段时间呢!”
“你的苦肉计太出色了。”
他轻笑,“有用就行。”
晚上回去前找老板说这事,胖墩墩的中年男人看着眼前两孩子和善的笑,对她要离开并不意外。
“小伙子对你挺好,这是你哥?”
葛戈愣了下,点头,“嗯。”
他抓着胸前污渍斑斑的围裙擦手,“回吧,这么小年纪是该好好读书。”
“谢谢。”
…
圣诞前夕,市区商铺早早象征性的挂了装饰,整个城市都洋溢在这个西方国度的节日里。
步行街中间有一个圣诞老人人偶,白色大胡子,背着包,脚下是雪橇。
葛戈依言送了姜亦一份礼物,不是熊,是只半人高的毛绒兔子。
他收的依旧挺开心。
郭楠推搡着他们站在圣诞老人身边,给他们拍了张照。
“难得的,留个纪念。”
说着拽了把陈彤,伸长着右手,四人一起合了张照。
姜亦看着他一个劲在那摆弄,转过头漫不经心的说:“等会发给我。”
“好嘞!”
偶遇赵美艳是谁都不曾想到的。
天色渐晚,霓虹初上,在一家特色餐厅门口,面对面碰上了。
赵美艳极为惊讶,她快速朝后看了眼,然后对葛戈说:“吃饭了吗?”
“刚吃完。”
陈彤她是认识的,看了另外两男孩一眼,“这是你同学?”
“嗯。”葛戈指着姜亦,语气淡淡,“我就是住在他家。”
赵美艳呆滞了下,随即有些尴尬理了理头发,“谢谢,麻烦你家人了,葛戈情况特殊,我也实在没办法。”
她低头打开钱夹,这一动作代表了什么大家都清楚。
姜亦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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