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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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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很久,从枕头底下摸出电话卡,摸黑下床走到门口,拎起座机话筒,给他去电话。
    彼时席慕礼刚洗完澡,穿着藏蓝色睡袍,黑发潮湿柔软,端着红酒杯一口一口抿着。
    放茶几上的手机轻响,屏幕跳动着一个字,她。
    他静静的看,看着屏幕一闪一灭,连带眸底都晦暗难辨。
    忘记是第几次响起,他终于伸手划过屏幕,顺带开了扬声器。
    “想好了?”他低低的问。
    拿过遥控器打开投影仪,对面墙上快速跳出画面,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扎着简单的马尾辫,一身宽大校服。
    秋季,身后是大片的灰和黄,她正跟人说话,侧着脸,脸上带着轻轻浅浅的笑,微弯的眼角带出少见的暖意。
    “葛戈。”他盯着前方从未这样对自己笑过的女孩,“说话。”
    “对。”葛戈低低的说,语气不稳,带着鼻音,“想好了。”
    席慕礼将画面放大,聚焦在她弯弯的双眼上,“明天来我公司找我。”
    “好。”
    通话中断,他紧紧盯着前方的屏幕,仰头一口喝光杯里的红酒,明明目的达到了,为什么没有预料中愉悦的感觉?
    葛戈放好电话,脱力般的往门上一靠,带出轻微的声响。
    “小哥?”张青青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嗯。”
    “你干嘛呢?”
    葛戈清了清喉咙,“噢,我就打个电话。”
    “大晚上还打电话啊!”她翻了个身,又快睡过去的样子,“没手机不行啊,你赶紧睡吧,赶明去买一个。”
    “好。”她点头,“明天去买。”
    …
    这是不是也能算个里程碑?
    从灰暗跨进深渊,相信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时候,挣扎无用,索性也就认命。
    并不陌生的名贵座驾,葛戈曾坐过几次,今天却是第一次抱着心甘情愿的态度。
    她坐在后座,靠着车窗,木然的看着窗外景物飞逝。
    李牧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正是夕阳西下的时间,绯色光照透进来挥洒在她身上,忽略掉她死气沉沉的目光,精神看着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到了地下室葛戈跟着李牧下车去坐电梯,按了楼层,升降梯快速动作起来。
    “李牧。”葛戈突然叫他。
    李牧转头。
    葛戈抬头看着上方跳动的数字,“也算为席美佳报了仇,心里有没有舒坦点?”
    李牧蹙眉,没吭声。
    半晌,她笑了下,收回视线,看他,“开玩笑的,别当真。”
    可那话听着真不像是开玩笑。
    电梯突然在某个楼层停了,有人抱着一大堆文件狼狈的走进来,抬头时又突然愣住,可能是太过惊讶,手一松,文件稀稀落落掉了一地。
    电梯门重新关上,陈彤掩饰般的撩了下头发,蹲地上手忙脚乱的捡,李牧见了给她帮忙。
    她站起身道了谢,随后转向一边始终没什么反应的葛戈。
    稍作犹豫后问:“你来找他?”
    葛戈没搭话,微微垂了眼,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李牧扭头望过来,“你去几层?”
    陈彤:“8楼。”
    电梯继续走走停停,到了他们所要的楼层,葛戈刚抬步,陈彤突然拉住她。
    她盯着葛戈淡漠的侧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葛戈抽回手,指了指地上,“又掉了。”
    随后走出电梯,跟着李牧往一个方向走。
    柜台前坐着位年轻的小姑娘,李牧向她咨询席慕礼的行程,对方告知他还在开会。
    李牧转过身来,“去会客室等会吧!”
    小姑娘和善的看着葛戈,笑道:“是葛小姐吗?”
    李牧:“对。”
    “总裁有过吩咐,可以直接去他办公室等。”
    她走出来,亭亭玉立的身姿,伸手做出请的姿势,领着他们去席慕礼办公室。
    办公区域很大,摆放的东西很多,意外的装潢也不显得刻板,不是纯现代,掺杂着田园风,处处彰显着讲究,感觉很舒适。
    由此可见席慕礼很会享受,也是个对自己极好的人。
    不过葛戈完全没心思去欣赏什么,找了个位置坐了,垂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年轻小姐端了茶进来后便退了出去。
    李牧看眼时间,对着她道:“我不方便在这呆着,也得走。”
    葛戈点了点头。
    “你。。。。。。”他想了想,话音苍白的道:“其实席总对你挺好的,之。。。。。。”
    “你赶紧走。”葛戈打断他,淡漠的说道。
    尽管没有多激烈的表现,也能感觉出来她极度的排斥,李牧抿着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门被轻轻磕上,周围安静下来,鼻间围绕着淡淡的清香,属于席慕礼身上特有的味道。
    意识到这里处处都充斥着那人的气息,葛戈的脸又白了几分。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隐忍的坐着。
    这一等直接等到了天黑,那个小姑娘中间又进来过两次,都是给她换水,服务特别周到。
    会议室人已经走光,敞亮的灯光下,席慕礼坐在首席的位置,拿着笔轻转。
    早之前就有人通知他葛戈到了,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人真的来了,他反倒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
    那次事发到现在他们还没见过面,多久了?
    他转头看窗外,灯光将夜幕反衬成一面镜子,里面的男人着装严谨,带着浓浓的职场气息。
    从酷寒严冬走入花开春季,他惦念了葛戈这么多年,终于用一个季节得到了她。
    有人轻轻敲门,探头进来小心翼翼的询问现在是否方便打扫会议室。
    席慕礼收起思绪合上文件夹,站起身给他们腾出地方。
    同个楼层,拐个弯往前没多少路就能到。
    走到前台,因为办公室有客人,小姑娘留到现在还没下班。
    “她有说什么吗?”席慕礼问她。
    对方摇头,“没有。”
    “等这么久一句话都没说?”
    “没有。”
    他沉默,推了下眼镜,点头,“你可以下班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脚步顿住,盯着门把手出神。
    席慕礼蹙眉,镜片下的目光难得的少了些从容,轻轻咬唇,虽然不想承认,但当下居然真的有些紧张。
    他把这归咎为多年得偿所愿的悸动。
    门开了,她站在窗口,身影萧条,转过身来,视线在空中交汇。
    胸口失速的跳动在她死水般的目光里迅速趋于平静,所谓紧张,转瞬间成了笑话。
    一个人的期待,不叫期待,叫自作多情。

  ☆、第44章

席慕礼走进去,随手将文件往桌上一扔,扯了扯领带,转头看她。
    原本站窗口的人,已经往后退了不少,快挤进角落,绷着身体,没表情的一张脸,现在更是带了防备。
    和曾经的淡漠相比,现在更多出了距离。
    “饿了吗?”他说。
    “还好。”
    席慕礼点头,拿过桌上的车钥匙,转身朝外,“走,去吃饭,我饿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估计都下班了,也没什么人进来。
    到了地下室,这次没带司机,他直接坐进驾驶座。
    葛戈拉车门,没拉动。
    前方车窗降下来,席慕礼看着镜子里的人,“坐前面。”
    葛戈没动。
    席慕礼:“怎么?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坚持座位?”
    葛戈几乎在他话落的那一秒,坐进了副驾驶,用力关了车门,近乎自暴自弃。
    空间狭小,席慕礼扶着方向盘转头看她负气的脸,突然轻笑了下,启动车子。
    “系上安全带。”将车快速驶了出去。
    目的地是家西餐厅,环境极好,没什么客人,极高的楼层外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点了餐,很快便上齐了。
    席慕礼将切好的牛肉放到葛戈面前,顺手将她的拿了过来。
    音质极佳的小提琴声环绕耳畔,昏暗的光线,一身制服的服务员端着餐盘来来回回。
    “吃。”他说。
    男人单穿一件衬衣,十指细长的双手握着刀叉继续切盘里的东西,他微垂头,略显清减面庞在隐约的光照下显得分外柔和。
    葛戈拿着叉子吃了没几口便停了,心里乱糟糟的,她很不想去幻想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然而现实却又分秒的在提醒她。
    “你不是胃口小的人。”他端着杯子抿了口红酒,“好好吃。”
    男人嗓音低沉且有质感,在这样的环境里照理说只是听着都该是种享受。
    对于葛戈而言只不断冒冷汗。
    席慕礼掀眼看她,葛戈的状态看过去很不好,这人本来就瘦,现在看着更是带了明显憔悴,曾经的淡然从容已经消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恍惚和不安。
    那次事件他们几个所付出的代价都挺大,但是再回过头去,他可能依旧会这么做。
    晃了晃酒杯,想要葛戈的*太强烈了,他阻挡不了。
    席慕礼收回思绪,动了动身子,“跟我吃饭有这么难以下咽?”
    “你说呢?”她轻声回。
    “你这是打算绝食了?”
    葛戈轻轻蹙眉,“你想多了。”
    又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的少女,她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往后这样的场景还多得是,你得习惯。”
    葛戈索性放了叉子,连装都懒得装了,“我想我这辈子都习惯不了。”
    席慕礼都要被气笑了,眼神微微冷下来,有心想说这是你求人的态度?但一想到葛戈由此真的卑躬屈膝的话,自己好像更加会呕死。
    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顿了几秒,他撇开头,低低哼了声,自顾自继续吃起来。
    眼镜衬托下的席慕礼斯文儒雅,成熟稳重的男人因着气愤意外的染上了点孩子气。
    夜晚风有些大,他们走出店门,席慕礼看着远处。
    席慕礼:“我们走一会。”
    江边,偶有汽笛声,侧目远望能看到对岸灯火。
    这里的风更大了些,温度也更低。
    他们一前一后隔着些距离缓慢往前,席慕礼脚步蓦然一顿,扭头看她。
    “上来。”
    葛戈顿了顿,走到他旁边。
    伸出手拉住她的,力道微微加重,席慕礼看着一脸隐忍的人,轻声道:“忍着,你要忍的还很多。”
    葛戈抿唇,脸色微白。
    江边散步的小情侣不少,搂搂抱抱周身洋溢着粉色泡泡。
    席慕礼拉着葛戈冰凉不带温度的手,有那么一瞬错觉以为他们也和普通情侣一样,带着恋爱的目的,走在通往未来的路上。
    心境就那么平和了下去,往日的恩怨在那几秒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拉着葛戈的手揣进外套口袋,大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葛戈的手并不柔软,也不细腻,掌心有厚茧,可就这么单单握着他觉得挺心安。
    反观葛戈则有些心神恍惚,她想到了姜亦,那些年里姜亦拉着她的手走在一条条或大或小的马路上,大男孩漂亮精致的侧脸,嘴角带着弧度,美好满足的模样。
    现在想来感觉好像已经离的很遥远,而事实也才几个月罢了。
    姜亦,葛戈眺望黑暗的江面,面露悲伤。
    回去的时候叫来了司机,他们坐在后排,席慕礼依旧拉着她的手,没有要放的意思。
    车窗外景物轮转变化,过了一个转角,葛戈突然扭头看他。
    “这是去哪?”
    席慕礼低头把玩着她的手指,“你说呢?”
    “我得回学校,明天有课。”
    “明早我会送你。”
    席慕礼转头,迎上她尖锐的视线,笑了笑,“不是准备好了吗?”
    葛戈没做声。
    席慕礼:“那就好好做给我看。”
    车子稳步往前行驶着,葛戈调转视线,靠在后座上,安静下来。
    高档别墅,占地颇大,绿化环境做的很好。
    输了密码进门,他也没招呼葛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去了二楼。
    再下来时已经换了身衣服,摘了眼睛,头发微潮,显然已经洗过澡了。
    葛戈视线在他身上转了圈,呼吸微微有些变。
    “去洗澡吧,换洗衣物明天我让人送来,今天先穿我的。”
    他走到柜台旁倒了杯水,小口抿着,半晌后,转头。
    “怎么还不去?”
    他问的理所当然,表情坦荡。
    葛戈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脸色难看的一步步走向二楼。
    席慕礼盯着她僵直的背影看了几秒,收了视线,木然的继续喝水。
    浴室很大,洗手台上放着一套男士睡衣,还带着标签,明亮的灯光下,这一幕显得格外讽刺。
    再出来要往楼下走,二楼一间房里传出他的声音,“这里。”
    门开着,里面的光线投射在走廊上,短短一截的橘色。
    葛戈轻轻捏住衣摆,走过去。
    是卧室,暖色调,收拾的整洁干净,感觉更像样板房。
    他靠坐在床头,气息带了闲散慵懒,手上翻阅着一本相册,拍了拍身旁,头也没抬的说:“过来这里。”
    葛戈跟受刑一样走过去,随后又听他吩咐爬上床。
    手上突然一重,相册转到了她面前,席慕礼挨着她,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过来,他指着其中一张,“这是我十岁的时候,在我的生日派对上。”
    小西装,红领结,身旁站着几个衣冠楚楚的长辈。
    十岁的小男孩脸上已经没了稚气,板着一张脸,显得很是老成。
    “那次派对,我父亲促成了一庄涉及金额极高的生意,你觉得喜庆吗?”
    葛戈木然的看着相册,没反应。
    席慕礼盯着她的侧脸,低声道:“在我们家,聚会也是生意场,葛戈,我过的并不快乐。”
    “有一年冬天,我看到你在马路边上给姜亦围围巾,你对他那么好,你们那么开心的笑着,你知道那个画面有多美吗?”
    “我很想要。”
    葛戈睫毛微颤,“只要你愿意,对你好的女人不会少。”
    “可偏偏你不是那些女人。”他更靠近她一些,呼吸吐在她耳畔,“你不会那样对我。”
    葛戈:“你想要所以毁了别人。”
    她转过头来,凉凉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你这辈子都别想拥有。”
    “我们试试。”他说:“说不定就让我得到了呢?以后的事谁知道?”
    倾身要去吻她,葛戈猛地撇开了头,胸口剧烈起伏起来,眼底染了点慌乱,但逼迫着自己没有逃。
    逃没用的,她明白自己来这是为了什么。
    席慕礼抬手捧住葛戈脑袋,吻了下她的耳朵。
    “睡吧!”

  ☆、第45章

春暖花开的时节,气温回升,空气里的草木香带出勃勃生机。
    葛戈坐了两个多小时飞机到达机场,随后打车前往目的地酒店。
    门口泊满了车辆,酒店大门拉着横幅,上方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一对新人的生活照。
    葛戈在门口做了登记,随后寻去化妆间。
    里面人不少,几个年轻小姑娘嘻嘻哈哈的说笑,穿着淡紫色礼服,手里拿着手机在那玩自拍。
    准新娘坐在化妆台前捣鼓发饰,嘴里骂骂咧咧,“我靠,我的皇冠呢,你妹,姐姐今天可是公主啊!”
    “刚才就在那盒子里呢,没有吗?”
    “没有啊,我都翻遍了,底都翻出来了好吗?”
    “你再仔细找找。”
    白色鱼尾婚纱,纤细的身材,精致的眉眼间充斥着不耐烦,大红唇在那不停张张合合。
    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葛戈进来,注意到的一两个由于陌生也没开口说什么。
    葛戈走到她们外围,旁边椅子上挂着外套,外套旁露着一截银色弧圈,她挑开拿出来,一只小巧精致的小皇冠。
    “在这呢!”她说。
    声音不大,没引起任何注意。
    葛戈走近几步,拿皇冠戳了戳准新娘,“这呢!”
    对方猛地转过身,见了来人一愣,随即咧嘴笑起来,“我靠,你可来了,想死我了!”
    拨开人就冲过来,直接往葛戈身上扑。
    “真是越来越纤细了啊!”葛戈摸了摸她的腰,笑着,“减肥也是蛮拼的。”
    “为了钓帅哥,没办法!”陈聪大言不惭,挺了挺胸,“怎么样?姐人是苗条了,不该缩水的地方也没缩吧,性感不?”
    一旁听着的开始起哄埋汰她。
    葛戈把皇冠交她手上,点头,“嗯,这样挺好。”
    陈聪和她另一半是相亲认识的,两人各方面条件都相当,安稳交往了半年,现在算正式安定下来。
    陈聪嘴上没谱,其实是个挺务实的人,这样性格的人想得开,生活不会有太多磕绊。
    婚礼举行了一天,晚上两新人都被灌得分不清南北,被搀扶上车送走后,现场算彻底散了。
    葛戈出门散了会步,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穿梭在大同小异的霓虹建筑间,没有什么归属感,但是感觉很平静。
    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大马路边上,紧挨着一根灯柱,字符跳跃着,已经过去很久,葛戈始终没给它安上名字。
    “婚礼结束了吗?”
    “嗯。”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我让李牧去接你。”
    葛戈盯着地面,脚尖轻轻蹭,“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还得转车不方便,我让他过去。”
    那边很安静,顿了顿,他又说:“你在外面?”
    “噢。”
    “陌生地方一个人外出不安全,你赶紧回酒店。”
    “。。。。。。”
    席慕礼加重音量,“葛戈?”
    “知道了。”葛戈抬头看过往行人,“我挂了。”
    这么多年面对这个人她已经麻木,席慕礼最大范围的克制着对她的*,他们很少发生关系,然而每次发生的时候葛戈脑海里的画面永远是姜亦最后看她的一眼,那种放心不下的无力和绝望。
    次日陈聪按照习俗还得做不少事,脱不开身,只得来电话聊几句。
    抱怨一大堆后,她突然说:“姜亦今年该出来了吧?”
    葛戈正靠在窗口喝茶,时间还早,外头的日光不猛,浅蓝色的天,路上行人来回。
    “嗯。”唇贴着杯沿,目光有些晃,“还有大半年。”
    “时间真快。”
    是啊,真快,五年了。
    这五年里她再也没有见过姜亦一面,最开始是他不愿意见,再之后是她不敢去见。
    葛戈甚至不敢去想,有一天他们碰面了,会怎么样。
    下午回去,傍晚飞机落地,走到出口,李牧已经等在那,西装革履的精英范,现在已经是席慕礼的左右手。
    直接回的别墅,他下车帮葛戈拎东西。
    “不用了,”葛戈阻止他,“我自己来。”
    开了后备箱,拎出一只不大的浅蓝色旅行袋。
    李牧:“席总今天没上班。”
    葛戈看他。
    “他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李牧关上门,“你多注意点。”
    那年姜亦的一刀不单单让席慕礼流了血,还落下了不小的病根,时常心脏抽痛,直到现在都随身带药。
    葛戈进屋,席慕礼正在厨房,穿着一身家居服,手边是个炖锅,往上冒着热气。
    “回来了?”他抬腕看表,“时间正好,守着点给你炖了鸡汤,等会正好可以喝。”
    “保姆呢?”
    他掀了玻璃盖头看,“我放她们假了,难得休息几天,不想被外人打扰。”
    葛戈原地站立几秒,目光自他身上缓慢扫过,扭身走了出去。
    炖鸡汤料放的很足,扑鼻的香味,满满一锅。
    放到桌上,两人面对面坐了,席慕礼给她盛了一碗,“喝喝看。”
    漂油的汤水,青菜枸杞香菇等,颜色丰富。
    葛戈搅拌着舀了一口,味道鲜美,口感适中,点头,“挺好的。”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安静下来,只有汤匙偶尔碰到碗沿的脆响。
    时间分秒过去,葛戈汤水快见底的时候,突然有东西摔落地面的声音,陶瓷碎裂的声响。
    葛戈动作一顿,抬眼看对面。
    男人面色苍白,右手捂着胸口,清俊的眉眼间溢满了明显的痛苦。
    葛戈从没见他这样过,显然这次发病有点严重。
    他转身要去拿药,突然想到什么,动作一顿,看向葛戈,眼底有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去帮我拿药。”他说,气息不稳,额头开始冒汗。
    捂着胸口的右手握拢成拳,连带质感极佳的衬衣也搅了进去。
    外套放在米色沙发上,内袋里有他的常用药,沙发距离他们坐的地方也就几米的样子。
    葛戈拿着调羹,视线调转到席慕礼身上,目光平静无波。
    两相对峙,谁都没在开口。
    席慕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五官痛苦的开始扭曲,撑着桌面的左手青筋暴起。
    “你还有机会。”葛戈放了调羹,抿了抿唇,看着对面异常狼狈的男人,缓慢道:“可以走过去自己拿药。”
    “你帮我拿!”他快速接口,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葛戈,快速喘息着,“我就赌这一把。”
    “拿命赌?”
    “对。”
    赌这些年的时光,赌他们的相处,赌这几年两人间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感情。
    葛戈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抽动,淡如水的眸底渐渐泛起挣扎。
    桌上席慕礼亲自煲的鸡汤还温热着,对面的男人转瞬间仿佛快死过去的样子,面色越来越难看,似乎是难受到极点,开始缓慢往地上倒去,目光都变得涣散起来。
    葛戈微微垂眼,在对面男人垂死挣扎的那一刻,她不断回想的是姜亦在牢狱里最初的一次次受辱。
    有什么声音微微泄露出来,丝丝缕缕缭绕在葛戈耳畔,仿佛一只重锤狠狠砸在了她脑袋上。
    葛戈目光一颤,猛地看向地上快昏死过去的男人。
    突然想起某一年破旧的住宅下,迎着阳光走过来的少年,将她拉出了生活泥沼,他善良坚韧,哪怕自己身陷幽暗,也努力生活着。
    葛戈大梦初醒一般起身快速跑到沙发旁,手忙脚乱的翻出药盒,回来跪坐在地上托起席慕礼,将药往他嘴里塞。
    “吃下去,你得活着。”
    必须得活着,就算要死都不能死在她的手上。
    席慕礼目光涣散,隐约能看到上方模糊的轮廓,浅色的光晕里,她焦急的说着什么,声音却是听不清了。
    有什么东西流进嘴里,温热,无法控制的,然后难以言说的疼痛又开始袭来,感官复苏,视线变得清晰,耳畔是她急促的询问。
    “你怎么样?还可以吗?我们去医院。”葛戈起身扶他。
    席慕礼不断咳嗽,突然伸手一把拽住葛戈的手臂,力道因着身体的难受而不受控制的加重。
    过去很久,狼狈的咳嗽声逐渐停止。
    地上有打翻的水杯,衣服上大片水渍,席慕礼脱力的倒在地上,仰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深深的看着葛戈。
    “为什么最后改了主意?”他断断续续的开口。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很奇怪,那个当下并不觉得愤恨,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也没有看到别人所谓电影般播放的这一生全部的事迹。
    只有一个画面,那是去年冬天,南方难得下了场大雪,葛戈感冒发高烧,发现时已经睡迷糊,他把人送到医院,抱着她在那挂点滴。
    那是葛戈唯一一次如猫般温顺的躲在他怀里,手微微抓着他的衣摆,睡的安安稳稳,那种被依赖的感觉至今想来都分外美好。
    “葛戈,”席慕礼定定的看着她,“说话啊,为什么最后改了主意?”
    抓着她的手骨节分明,正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动着。
    葛戈回想起方才脑海里的画面,想起那个美好的少年,低低的说:“我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尽量的干净点,那样或许未来还能站在姜亦身边。”

  ☆、第46章

“这次幸亏及时,太危险了,下次一定得注意。”
    家庭医生给席慕礼做完检查出来,对着葛戈严肃说道。
    “嗯。”葛戈站在阴影里,点了点头,“我让保姆阿姨多注意点。”
    “不是让别人多注意点。”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顶着个大肚子,不满的瞪着她,“是你要多照顾他一些,最亲近的人都不上心怎么让别人上心?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不懂体谅,要相护多扶持才能走的长远。”
    眼看要上思想课,葛戈揉了揉额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今天麻烦您了,我送您出去。”
    对方斜眼看她,对葛戈这一明显敷衍的态度依旧不怎么赞同,不过终于是没再多说什么。
    将人送走,葛戈回来打电话通知保姆上班,又上楼去席慕礼房间看了眼。
    仰躺在床上,睡的有点沉,脸色依旧很不好,薄唇都带了暗色。
    葛戈站了几秒,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睡一个房间葛戈会不停惊醒,会整夜失眠,那段时间席慕礼的强制使得她迅速消瘦,皮包骨到几乎看不下去。
    他没办法,也不敢再过度用力的逼她,只能分开。
    葛戈站在窗口,双臂环胸看楼下的小花园,明明是繁花盛开的春季,为什么还会有深冬萧条的错觉。
    往后几天照顾席慕礼的任务都落在了保姆身上,葛戈偶尔去看他一眼,席慕礼反应平平,看着她的目光也没了往日的深邃,有些东西裂了,然后缓慢消失。
    为了不膈应彼此,葛戈索性没再走进去。
    席慕礼开始上班,往日几乎是守着点进门,偶尔回不来也会电话通知一声。
    而现在转瞬间变成神龙见首不见尾,仔细想想有着那样一个身份想不忙都难,没了那个刻意的心也好。
    他一改往日的低调,开始上杂志娱乐版头条,得天独厚的身世背景,以及身旁女星的影响力,绯闻炒的热火朝天。
    葛戈没去关注过,她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出门散步,迎着满天夕阳,反而觉得这样舒心。
    楼下有小孩在沙坑玩耍,小女孩摔了,一旁的小伙伴在那嘻嘻哈哈的笑,只有一个小男孩走过去动作稚嫩的拍了拍她的膝盖。
    葛戈盯着他们看,看着看着目光突然变得涣散起来,好半晌突然转身往回走。
    她直奔卧室打开电脑,第一时间订了一张车票。
    葛戈第二天中午到的目的地,车站已经整修过,附近多了一排餐馆,印象里的城市也染上了些许陌生。
    她只带了一个小包,随便买了些吃的,慢慢晃悠起来。
    以前的东西零星还在,只是被拆解的厉害。
    她缓慢走,一个个看,很多地方都留有姜亦和她的身影,那些身影纤细瘦小,愉悦蹦跳着,隔着时间洪流变得虚无缥缈。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打车去了以前住的地方,隔着大马路,对面的老房子已经拆迁,环境变得焕然一新。
    葛戈下了车往里走,脚步越走越慢,直至停下。
    大门紧闭的小洋房已经荒芜,外墙因风吹日晒而变得斑驳,春草疯长的地上落满了树叶。
    铁门生锈的厉害,往里推,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葛戈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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