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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帷红姣-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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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绝望断恩
“没错,她该死。”宁棠儿在一旁恨声附和道:“连我也很不得立刻就给她一剑呢,长孙欢萦别和她罗嗦那么多了,赶紧动手吧。”
爽儿闻言眼眶一红,眼泪扑簌簌的就跟着落下来。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欢萦,既哀怨又很不甘心的样子。
欢萦凝视她片刻,始终下不了决心,最后道:“你是想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我让人解开你的穴道可以,但你若想向守在庙外的视为呼救,那就是你自寻死路,而非我没给你解释的机会,听懂了我的意思吗,听懂了你就眨眨眼?”
爽儿赶紧连连眨眼,示意她不会呼救。
欢萦转脸朝身后的施风示意了一下,施风上前准确的解开了爽儿的哑穴,爽儿的穴道刚一被解开,当即不顾一切的嘤嘤哭叫起来。
“我错了小姐,是我错了。可我不是故意想害老爷的,都是娄训,都是娄训那个混帐,他说厉太后一直用他却并不信任他,他想要做成几件事,已完全取得厉太后的信任,偏巧老爷又正是厉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虽然厉太后明里不敢把老爷怎么样,可暗中却早就恨不得将老爷除之而后快,这些小姐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娄训便利用了厉太后的心理,故意陷害了老爷,而奴婢只是在娄训的威逼利诱下,迫不得已才办了件一时糊涂的事呀,其实奴婢早就后悔死了,要不是奴婢也想为小姐和老爷、夫人报仇,奴婢何置于忍辱偷生到现在,今日见到小姐还活着,不管小姐如何的恨奴婢,对奴婢来说,心里多少都觉得是个安慰,小姐要取奴婢的性命就取好了,爽儿甘愿到地下去向老爷夫人赔罪,去当牛做马生生世世服侍老爷夫人。”
欢萦的眉头皱了皱,“你的意思是你也是无辜的,罪魁祸首都是娄训一人?”
“不不,奴婢的确有错。”爽儿哭着梨花带雨,若是寻常事后她的这副样子,恐怕早就让人心生怜悯了,可在场的几位,却没有一人为之所动。
爽儿眉目转动,看不到支持她的眼神,只好继续痛哭着诉说道:“奴婢的错在于不该受娄训的挟制,结果在他的泥淖中越陷越深,但奴婢当时真的是害怕的不得了,娄训阴险狡诈什么手段都使得出,奴婢当时又未经过什么事,所以才犯下了令自己后悔一生的大错。小姐,我不想求得你的原谅,我欠老爷和夫人虽万死也不足以偿还,唯一觉得遗憾的是,我苟且偷生费尽心机,现如今终于取得了娄训的信任,但他对我完全没有防范,只要时机一到,就随时可以为老爷和夫人报仇了,如果就此放弃实在太可惜了,小姐你能不能容我几天,等我除掉娄训贼子,再一死向老爷夫人谢罪。”
“看来给人当丫鬟,真是可惜了你这张厉嘴。”宁棠儿在一旁啐道:“怎么什么事,经你巧舌如簧,就连黑白也能颠倒了呢,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你想取我的人头又是怎么回事,也是受娄训威逼利诱的吗,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吗,噢也许你是想依我的人头,来换取娄训对你更加信任,以便你替长孙太史令大人夫妻报仇吧。”宁棠儿语带讥讽,毫不掩饰她对爽儿的痛恨。
“我……”爽儿张嘴结舌,饶是她再如何的急智,也无法回应宁棠儿的责问,于是她决定不接宁棠儿的茬,继续向欢萦哀恳道,“小姐,爽儿对别人怎么样,我们先搁置一边不谈好吗,有些原委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可爽儿和小姐本为一家人,爽儿现在只想和小姐说说自家的事儿,能不能请外人先出去?”
“谁是外人,谁又跟你是一家人?一家人你都能害,还谈什么亲情!”宁棠儿被爽儿的话激怒,忿然骂道,“长孙欢萦,这种小贱货躲都躲不及,你可千万别被她给蒙蔽了,要不连你也迟早被她害死!”
欢萦柳眉深锁,凝视着爽儿一字一顿道,“这里都不是什么外人,都是我患难相交的家人,你还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吧,我虽不晓得你在打什么主意,可我的家事也没有什么需要向他们隐瞒的。”
爽儿怔了怔,只好垂下眼帘,又抽泣了几声才道,“爽儿明白了,小姐是不再信任奴婢了,也罢,奴婢是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然而小姐,你对奴婢的身世是很清楚的,奴婢也曾经是大户人家里的小姐,若不是家庭横遭变故,失去了所有,奴婢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换了任何一个人,也不会甘心就此低贱卑微的过一生,连小姐刚才不也说要为老爷夫人报仇吗,奴婢家人的冤屈是报不了了,因为奴婢当年甚小,家里到底是怎么出得事儿,奴婢已记不大请,何况时隔多年,又到哪里去追究是非黑白呢,奴婢唯一只想能够凭一己之力重振门楣,为自己和已亡故的家人在这世上再次扬眉吐气,这难道也有错么,若换了小姐你,不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是,为了这个心愿的实现,奴婢没能经住娄训的威逼利诱,可奴婢已经知错已经后悔了呀,奴婢死不足惜,不过我们好歹也情同姐妹十多年,小姐就不能看在曾同是一家人的情份上,给奴婢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吗,哪怕让我为老爷和夫人报了仇也好呢?”
欢萦面色凄然,摇头道,“这就是你的知错你的后悔?爽儿,你的身世遭遇我当然清楚,可从前你有提过你的心愿吗,你说的是你能待在长孙府与我相依相伴,这辈子都无所求了,好,我就当你是经不住娄训的威逼利诱做了错事,那么元灿呢,你明明知道元灿是我的夫君,如果没有厉太后的干涉,我和他本是情意相投可以齐眉举案的,然而你却毫无廉耻的鸠占鹊巢,未必也是娄训威逼利诱你做的吗,你陷害老爷夫人,也令我被厉太后毒酒赐死,扫平障碍,一步登天,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
“不不,小姐,我跟了皇上,是厉太后的意思啊,起先厉太后只是让奴婢跟在皇上身边,照顾皇上的起居饮食,皇上失去小姐后,情绪一直不稳定,不仅无心打理朝政,对身边的人亦是无端乱发脾气,宫人们都无法靠近,只有奴婢,皇上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从不曾为难奴婢。后来,厉太后见皇上只接受奴婢一人,便作主要奴婢随了皇上,奴婢不从,还饱受了一顿杖责,双腿都打烂了,足足休息了大半月方能下地走动,就在奴婢卧床期间,厉太后又再次来到奴婢的房内恩威并施,言及皇上的龙嗣问题,要奴婢顾从皇室大局,否则奴婢就不单是被打断腿,而是小姐的下场了,奴婢惶恐过度,被逼无奈答应太后,却真的不是为了要一步登天而陷害小姐啊。”
“呸,一个小姐的侍婢,前后却侍奉了两位皇上,你的确不是一步登天,你是大行媚惑驭龙有术!”宁棠儿在一旁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眼前的小丫头不仅抢了长孙欢萦的夫君还抢了自己情人的心,她气得恨不能用世间最恶毒的话诅咒对方。
“你为了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欢萦沉声道。自从于厉仁口中知道真相后,欢萦从最初的震惊和难以接受中,一直在慢慢试着理清思路,并也曾无数次想过,再见爽儿时,她是会厉声责问,还是会冲上去先狠狠的抽爽儿几记耳光,即使是刚见到爽儿的瞬间,她都还心潮难平,然而此刻,她忽然觉得陷入了很深的绝望中,并因此而变得沉静无比。
“也许元灿真的不适合你。”欢萦苦笑道,“他不理朝政,被争强好胜要脸面的厉太后收走了虎符,皇位岌岌可危,结果还要你费心劳神的伙同甄湄,想把虎符偷回来,虎符没偷到,你又唆使甄湄从厉仁口中套得虎符的下落,致使厉家的悲剧也由此开始,我说的没错吧,爽儿!”
爽儿惊愕的抬起头,“这些,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我……”
“元灿真可悲,不管你是自愿还是被迫,对你来讲,没有皇袍的元灿可能连只草鸡都不如吧。”欢萦叹息着,喉头不免哽咽,“你太令我失望了,爽儿,虽然以前有的时候我也会觉得你自私了些,但我总以为你还小,便纵容着你袒护着你,想等你长大些,世间的道理自然慢慢你就会懂,至少我从未料到,为达目的,你居然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在你心目中,除了你所谓的愿望,竟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情真意?所有的人,都仅仅是你利用来实现荣华富贵梦的工具,一旦成为阻碍,你就要除之而后快,对吧,我是这样,宁棠儿亦是这样,甚至你不放心,还要亲眼验看她的人头?”
“不,小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爽儿突然哑声嘶叫,一丝冷绝充满恨意的眼神一扫之前可怜楚楚的模样,令在场的人,心中都不禁暗自颤了颤。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各相迷失
“厉家的人本来就没一个好东西,厉太后和厉侯的行径早就引犯天下众怒不说,他们也是戕害老爷夫人的元凶,还有甄湄,自恃是厉太后的侄女,骄横霸道目中无人,一直占着皇上,不让皇上亲近小姐,这些小姐你难道都忘了吗?厉家的下场是他们活该,是他们罪有应得的,他们就那么死了,我都还觉得太便宜他们了呢,小姐你居然要为他们来责怪我?”
爽儿忿然,继续道,“至于皇上,说实在的,我的确是从未有像小姐那般喜欢过他,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无力保护,还很快就投入别的女子的怀抱,这样的男人算什么男人?小姐,我只是替你不值,的确,卓元灿是对我很好,可有你的前车之鉴,我还敢依靠他吗,别说依靠了,宫变之时,大家都忙着逃命,他也没管过我的死活啊,最可恶的就是厉太后,都死到临头了,还叫她的贴身宫人椒兰勒死我,若不是我命大只昏死过去,我也早就作了冤鬼了,所有这些是我在利用他们吗?后宫之中根本就是你死我活,何曾能容得下真情真意?”喘了口气,爽儿又说,“对宁棠儿,我没什么好辩解,虽然是娄训提出,把她送到娄训的姑母白志兰以前出家的道观,以免她的存在成为娄训的笑柄,可我担心娄训和她藕断丝连,没准哪天又把她接回宫来,那岂不是会妨碍我为老爷夫人报仇吗?”
“嗯,怕我妨碍你是真,不过你是怕我妨碍你在宫中的地位吧?”宁棠儿转脸对欢萦道,“看来我们所有人都是该死的,只她一个人最无辜最有理,长孙欢萦,你还要继续听她满口谎言的辩解下去吗,我可受不了她这副嘴脸了,真真是,比娄训那厮还可恶!”
欢萦缓缓的站起身来,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表情,“厉太后手段决绝,是个不喜欢留下后患,定要斩草除根的人,她为什么在临终之前还要叫椒兰勒死你?那是她作为母亲,想为自己的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你会带给元灿什么!”
停了停欢萦又道,“其实一开始,我说要你偿命,不过是威吓你的话,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你已经无可救药!”
“什么意思,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爽儿惊恐万状,即使不能动弹,也还是想挣扎着往后缩。
“林豪,去把外面的兄弟喊回来吧,我们走!”欢萦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果断道,“施风,交给你了!”
“不,不,你们不能杀我,来……”爽儿的呼救,只吐出了一个“来”字,便被施风眼疾手快的再次点了哑穴,她愣着脖子僵在当场,仅剩眼珠还转个不停。
“夫人放心,这里就交给我好了!”施风冷眼瞧着爽儿道,“夫人你们先走,别让她的血溅脏了你们的衣袍!”
欢萦也在和爽儿对视,她的心像被撕裂般的疼痛着,但她最终咬紧嘴唇,头也不回的大步踏出了库房的门,宁棠儿紧随其后跟着她,却见欢萦快步如飞,宛如在急急逃离什么一般,撇下她向柴屋冲去,宁棠儿张了张嘴,神情颇为担忧,不过到底只理解般的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一脚一瘸的追过去。
不大的柴房中,原先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柴禾已经被挪置一边,空出来的墙角下,出现一个能容纳一人进出的洞口,洞口搭着木梯,欢萦顺着梯子下到地洞中,晃亮了火摺,等宁棠儿也跟着下来站稳之后,才继续躬着身子朝前走,这是个临时挖通的地洞,通风不畅,所以洞内的空气异常憋闷,好在离出口并不太远,还不至于在洞中闷昏过去。
走了大约两三百米,欢萦隐隐的看到了一丝光亮,便灭了火摺,加快脚步行往出口,在狭小的地洞中,欢萦身后甚至还可以听到宁棠儿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息声,但她此时哪还有心情去管宁棠儿怎样,好歹快出去了,就让宁棠儿慢慢走吧。
出口十分的低矮,欢萦几乎是半跪着,才将半截身子探出了洞口,一双手伸过来,揽紧了她的双肩,将她往外拖,同时还有个欣喜的声音响起,“欢萦,你可出来了,本王还担心里面会出什么事儿呢,所以叫周延庭一直密切注意着那些禁军戍卫们的动静。”
原来这个出口只是绕过了黄老庙外面的庭院,而直接通往出入黄老庙的那唯一的一条路,故而即使是爬出洞口,大家也得掩身在枯草丛中,要不然也不会将出口挖得那么低矮了,就是怕洞口开得太大太高,容易被人发现异样。
“瑞桐!”欢萦只轻轻叫了一声,就忍不住鼻酸喉涩,她赶紧低下头,在卓瑞桐的帮忙下,迅速地爬出洞口,并回手指了指身后,示意后面还有人。
卓瑞桐朝身旁招了招,一名将士会意地潜身挪过来,准备帮忙接应洞内的其他人。
卓瑞桐半扶着欢萦,两人在离洞口稍远些的枯草丛中暂且藏身,卓瑞桐看着欢萦的脸色,心疼的问道,“见上了?”
欢萦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用一只胳膊肘撑住身子半侧着,从枯草杂乱的缝隙中,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守在黄老庙前的禁军戍卫们,似已有些不耐烦的,在庙前的空地转来转去。
欢萦没有回答卓瑞桐,却虚脱一样的说道,“等施风他们一出来,我们就赶紧撤!”
卓瑞桐默默的点头,伸手替欢萦理了理凌乱的鬓发,低声道,“都说让本王陪你一起进去的,你看你,这么冷的天儿,你却出了一头的虚汗。真的,本王太没用,每次你最难熬最难过最难以抉择的时候,本王都没有陪在你身边……”
“嘘,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欢萦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了卓瑞桐的手背,停了停,又探指朝下,握住了卓瑞桐的一部分指掌,“现在,你不就正在我身边吗,抓紧我,瑞桐,用力抓紧我,别让我一个人迷失在这个世界中,好吗?”
一颗晶莹的泪珠,此时终于再也忍不住,滑出了欢萦的眼角,滴落在枯草上。
“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卓瑞桐用力的攥紧了欢萦冰冷的手指,竭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着它……
回到住处之后,欢萦显得情绪低落,但却什么都不想提,欢萦不想提,卓瑞桐自然也不忍相问,大致的情况还是从宁棠儿和施风他们口中获知,卓瑞桐很能理解欢萦的迷惘,换了谁,也没法立即从这种沉重的打击和残酷的抉择中解脱出来。
尤其是自小一起长大,视若亲者的人,她的背叛不仅不可原谅,还不得不由自己亲自决断了她的生死,复仇的瞬间往往比过程更简单,也往往比想象的还容易,可惜,死并非结束,也并不能将所有过往一笔勾销。
或许就算跟着欢萦一起进入黄老庙,也只能无奈的看着一切无可挽回吧,卓瑞桐想,其实如果更早一些,他能更早一些将欢萦带走,远离是非不断的皇宫,大概今天又是另一番情形。
当然,过去的终究会过去,就像他自己曾劝慰欢萦的,活着的人总是要朝前路而行,不管愿不愿意,所以他相信,如欢萦初到卫郡之时一样,时间能治愈伤口,欢萦绝对有走出阴霾的能力,也所以欢萦暂时的低迷并不是卓瑞桐最为担心的,他担心的恰恰是前路。
元灿没有给欢萦一段幸福的皇宫生活,他能给吗,从小长在皇宫,他和母后都耳闻目睹了太多的悲剧,虽然说皇宫不是地狱,不是所有进了宫的人,都只有一条悲凉的路可走,可皇宫中的倾轧争夺却从未停止过,他,能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终结者吗?
答案是否定的,若他够清醒够理智,根本就不会问自己这种问题,卓瑞桐闷坐在椅子上,他不得不承认,当脚步离皇宫越近时,他就越觉得惶恐和焦虑,起码在卫郡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即使卓元乐和厉太后都曾防备着他,但防归防,到底没人有兴趣争夺卫郡这样一处苦寒之地的王爷当,可皇宫就绝然不同了,明的暗的,他和欢萦一旦身陷防不胜防的阴谋与诡计中,他许诺给欢萦的幸福,岂不就是一句空谈?而他现在之所以还在坚持着,不过是怀着一丝侥幸,希望别人在皇宫中的惨痛,不会发生在自己头上,侥幸,可以撑多久?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卓瑞桐懒得动弹,只有气无力的应了句,“谁?”
“是我,王爷!”
卓瑞桐听出是宁棠儿的声音,他没心情搭理她,只碍于面子道,“门没关,进来吧!”
宁棠儿一步一瘸的踱进来,见卓瑞桐的神情黯淡,似满腹心思,遂猜测卓瑞桐必是为欢萦之故。
“有事吗?”卓瑞桐淡淡的问道。
宁棠儿点点头,“我是来向王爷辞行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狂性大发
“辞行?”卓瑞桐有些意外,问道,“你又要到哪里去?施将军把你救回来,你就安心待一段时间吧,如果被娄训获知,你根本没抵达白志兰出家的道观,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去哪里都不安全,还不如就藏在娄训的眼皮子底下,等情况安定了,你再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就是不想待在京城,不想待在娄训的眼皮子底下”,宁棠儿凄凄艾艾的在桌旁径自坐了,
“触景伤情,京城就是我的伤心地啊,一个美梦从京城开始,也在京城梦碎,一想起娄训他就近在咫尺,我的心便好像被撕成了千万缕,既伤心又痛恨,既追悔又愤懑,总之无数复杂的情绪,日日纠结不休,折磨得我寝食难安,我,我想换个环境,远离京城,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王爷你就让我走吧!”
卓瑞桐看着宁棠儿,“一定要走得如此之急切吗?”
宁棠儿点点头,隔了一会儿又道,“其实我留在这里,对三个人都是一种尴尬,虽然我和王爷只是有名无实,可如今王爷已经拥有所爱之人,我不想让长孙欢萦看见我,心里不舒服。”
卓瑞桐摇首,“你知道萦儿不是那种人,你之所以急着要走,只因你怕见到娄训和爽儿一样下场,那对你,也是无比艰难的选择,面对只会令人痛苦,就像有什么被活生生的,从心尖上剜去一般。”
宁棠儿眼眶一红,侧了头,好半天才道,“难得王爷理解,棠儿也就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了,希望王爷和长孙姑娘,一对神仙眷侣,能齐眉举案百年好合!”
卓瑞桐想了想,有些苦笑道,“神仙眷侣?本王也想呢,可惜……不过还是谢谢你的一番好意,你若执意要走,本王亦不好强留,路上的盘缠需用,你只管去找周将军领,虽然一时也拿不出太多给你,但多少算是本王的心意,留给你在路上以备万一吧。”
“王爷既然这么说了,棠儿也就却之不恭了,王爷,我见你神情恍惚,忧心忡忡,可是为了长孙姑娘焦虑?”宁棠儿回脸探询道,“长孙姑娘只是一时想不开,过不了自己的一关,时间久了,自然就能淡忘前尘,王爷其实不必太过忧心。”
“嗯,本王明白,本王的确是担心萦儿,但却并非为她目前的状况,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总之,你自己一路上要多加小心,现如今各处都是战火连绵,若情形不妙,你就暂时在哪里藏一阵子,等战事平息后,再行上路,啊?”
“王爷放心,棠儿不比那些闺阁中的小姐,自幼的颠沛流离,已经习惯了动荡的生活,活下去的本事自然也要比寻常女子要强些。”宁棠儿说罢,沉吟道,“王爷是我所见过的,最睿智也最有胸襟的男子,棠儿相信,无论王爷和长孙小姐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共同担负,就一定能有办法,携手闯过难关。”
卓瑞桐笑了,“是啊,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多谢你棠儿,一语点醒梦中人,本王决定了,只要对萦儿好,是去是留都不必看得太重,是去是留都不应该成为我和萦儿的困扰。”
宁棠儿亦笑了,“那我就提前恭祝王爷和长孙姑娘甜蜜一生,幸福一生了!”
第二天,宁棠儿还在准备行装,尚未来得及走,忽然听到消息,头夜宫中失火,虽然大火得到及时扑灭,损失不大,但皇上好像疯了。
娄训赤着脚,披头散发的在皇宫内跑来跑去,双眼赤红,口里还在嚷嚷着,“烧,烧死你们,烧死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一个也别想跑!”
他的手中,还拎着已经熄灭的宫烛。
当他从睡梦中醒来,听到戍卫们禀报爽儿已经死去的消息,并看了一眼被戍卫带回来的爽儿的尸身后,他什么话也没讲,只是继续倒头又睡,不知是爽儿下的迷香过重,还是爽儿的欺骗以致死亡,让娄训彻底陷入了绝望,总之,他又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戍卫们不明就里,又得不到皇上的指示,只好将爽儿的尸身停放在娄训寝宫的外殿,连同宫人一起悄悄的退了下去,谁也不敢再打扰皇上的死睡。
第二日的半夜三更,夜里忽然起了风,风从几扇半敞着用以透气的窗户灌入,将帘幔吹动得扑扑作响,娄训不知怎么就醒了,他从床边坐起身,环顾着烛影昏暗,空空荡荡的寝宫,愣神了半天之后,也没有喊人,自己取了一支烛台举着就朝外走去。
一入外殿,爽儿依旧静静躺着的尸身格外显眼,娄训愣着眼珠,围着尸身转了几圈,然后揭开了盖在尸身上的白布,蹲下身来,对着爽儿的脸左看右看,端详许久之后,娄训嘿嘿笑个不停,嘴里还道,“死了?死了好,死了干净,你跟他们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就没事儿了,朕也不会追究你的过错了,不但不会追究,朕还会把你的人头好好收藏起来,永远陪着朕,哈哈!”
娄训边嘀嘀咕咕,边将烛台放在地上,转首四下张望,想寻找可以把头砍下来的刀具之类,正在此时,一阵略微紧些的风灌入,将四周的帘幔吹得更响,帘幔鼓鼓窜动,好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使得本来就昏影绰绰的寝殿愈发阴森诡异,娄训浑身一个激灵,接着便狂性大发,他跳起来,冲着鼓动的帘幔跌足狂叫道,“连你们也反了?都反了罢,朕不收拾你们,你们就当朕好欺负是吧!想谋害朕?来呀,朕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呢,有本事就来啊,看朕不把你们一个个的都……”
娄训转头,正巧看见脚边的烛台,便俯身拾起,“看朕不把你们全都烧死,把你们挫骨扬灰,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娄训说着,就把手中的烛台朝帘幔扔了过去,一个还嫌不够,干脆将殿内其余的烛台也接二连三的都朝尚未起火的帘幔扔,边扔还边叫骂不止,看见哪处被点燃了,火舌迅速舔卷燃烧,他竟高兴得手舞足蹈,又是拍手又是叫好。
就这样,寝宫火势渐猛,虽然烟雾呛得娄训咳嗽不止,眼睛也被熏得直流泪,他却兴奋异常,嘻嘻哈哈的跑出寝宫,还要接着去烧别的殿。
没跑几步,娄训就被赶来救火的戍卫们发现了,一开始戍卫们仅只以为娄训是受惊所致,遂纷纷上前参见护驾,娄训一反常态,不但不让戍卫们靠近,还调头就跑,边跑边龇牙咧嘴,冲着戍卫发出虎虎的威吓之声,“别过来,谁敢过来,朕就烧死谁!”
戍卫们追了几步,很快察觉娄训的神情有异,他衣衫不整蓬头乱发的都不说了,满眼的癫狂与凶狠之色,让在场的每个人看了都不寒而栗,于是戍卫们既不敢近娄训的身,亦不敢丢下娄训不管,娄训叫骂不休,骂一阵就在宫内赤足狂奔,奔一阵看看戍卫还跟着自己,就又停下来叫骂,如此三番五次,娄训终于看见一间屋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冲进去,拿了一支烛台后又出现在房门口,冲着远远围着的戍卫们咯咯狞笑,“来啊,你们有本事就来啊,来的正好,看朕不把你们统统烧死,烧个片甲不留,过来啊!”
娄训在门廊前来来回回,跳着脚叫骂,脸上还一会儿凶狠一会儿歹笑,手上不停的晃动着烛台,威胁完戍卫,又作势要烧屋子,其中一名戍卫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一枚碎石子,趁着娄训的手停下不动之时,弹指打灭了烛火,而娄训却惘然不觉,依旧威吓个不停,但口中所骂,反反复复无非就是要烧死别人,把一切烧光之类,故而威吓归威吓,在戍卫们的密切关注和紧随不舍下,娄训虽又闹腾了好几处,所幸终究没再引燃其他宫殿的大火。
天将明时,寝宫的大火也被扑灭了,皇上疯了的实情,已经不是谣言,而是有目共睹了,面对疯狂的娄训,令皇宫中诸人更加恐慌的是,他们将何去何从。一个疯了的皇上显然不可能再带给他们任何好处,追随娄训的下场人人也是心知肚明的,如果不能立即找到新的靠山,他们则将很快被京城内早已激愤的群情给吞没,种种不堪的惨状在每个人脑海里浮现,到那时,他们恐怕连深悔自己投错了胎都来不及了。
闹腾了一夜,娄训竟似乎一点疲倦的样子都没有,他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幻觉里总觉得敌人是越来越多,怎么烧都烧不完,他便愈发的亢奋与歇斯底里,且眼中所看到的,皆是些奇异怪诞的魑魅魍魉。
就在皇宫中无人敢靠近娄训时,城门在戍卫统领的喝令下被强行提前打开,郎定远带着虎贲营的全部人马于静悄悄的黎明进驻京城,迅速的将皇宫团团围住。
皇宫的大门自然赶紧向郎定远敞开,将郎定远及随从迎入了内宫,郎定远一步步走向疯癫的娄训,神情比寻常更加冷酷与沉静。
娄训举起烛台,作势还要烧来人,不过他却在来人冰冷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凌厉的杀气,娄训不禁心中有些发怯,郎定远逼近一步,他就本能的后退一步。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决议皇权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娄训大叫大嚷,“别再靠近了,不许过来,听见没有!”
郎定远毫不理会,眼光像锥子一样狠狠的盯着娄训,继续一步步的挪动,他虽然没有拔出自己佩剑的意思,不过他的左右,皆已将手按在剑柄上,准备随时出鞘。
“大胆贼子,你怎么敢冒犯朕,来人啊,快把这个贼人给朕拿下!”娄训也不知是哪窍开了,忽然又想起自己是皇上来了。
可此时哪还有人把他当皇上,除了对他戒备不已的戍卫,宫里的宫人、舍人以及杂役等,早就跑的跑,躲的躲,即便是格外大胆好奇心重的,也只远远的站在哪间殿外听消息,观望事态的发展,所以娄训的嚷嚷,只换得四周的一片冷眼外,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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