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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帷红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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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可担心?”欢萦回头看了小瓷一眼,“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实情,怕你会因为紧张或害怕而露出马脚,但你我现在是同气连枝,我不想万一有什么意外的时候,你埋怨我把你蒙在鼓里,小瓷,你告诉我,你害怕吗?”

小瓷摇摇脑袋,“最害怕的,我都已熬过来了,回卫郡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卫郡是我的家,在自己的家里,还有什么可害怕!”

“所以说,你比我好,你回家了,可我呢,还不晓得何处才是我的归宿!”欢萦走到小瓷身边,“无家可归的人和回家的人在这一点上倒很相似,呵,都无所畏惧了!”

“但我知道主上会担心”,小瓷回避了欢萦的目光,也回避了欢萦向她的靠近,从欢萦身边走向箱柜,去清理剩余的物什。

欢萦一怔,转首狐疑地盯了小瓷的背影一会儿,自嘲地叹了口气道,“我八岁认识你们卫王,当然喽,两小无猜的朋友,换成我,我也会担心他的,还有你,小瓷,我相信卫王也同样会为你担心,因为他真的是个好男人。”

小瓷未答,背着欢萦手脚不停地忙碌着,收拾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才听小瓷道,“夫人,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问了,怕是要犯夫人的忌讳,可不问,这些天这句话一直压在小瓷心里呐。”

“什么话把你憋成这样?”欢萦在床边坐了,一边看小瓷收拾东西,“是关于你们卫王的,还是我的?”

“夫人和卫王以及当今皇上都是同窗,若是当初先帝将夫人指婚给卫王,而非皇上,夫人会怎样?”

欢萦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小瓷的话很尖刻,不错,若当初不是把她许配给元灿,那她的际遇也不会如此波折,她相信,瑞桐会对她很好,甚至可能比元灿还好,然而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如今的她痴情已付春流水,心如死灰不说,和瑞桐,仿佛已隔着很大的时间空白,难以逾越。

“夫人?”小瓷半天没听到欢萦的动静,不禁回身关心地问道,“夫人你没事吧?若是小瓷说错了话,你就当没听见好了!”

“我没事儿!”欢萦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世上的事从来就没有如果、假设,发生过的,永远都无法抹去,所以,我真的没法回答你,因为皇宫虽无情无义,令我生恨,可我是萦妃,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别再用卫王来跟元灿相提并论了,这对卫王,也不公平。”

小瓷微微颔首,“是小瓷说错话了,夫人勿怪,夫人说的对,很多事情都是注定,根本就没有什么假设,以后小瓷再也不会问了。”

“嗯”,欢萦望向小瓷身后,“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是,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夫人的一些日常用品,外带一点首饰银两,主上说若是住进城里,他就不好再派人送了,一切吃穿用度得全靠我们自己,当然,附近还是会安排几个作老百姓打扮的护卫,但那,也是做给刺客看的了。”

“行,这些就听你们主上的安排吧”,欢萦想了想,“卫王可以不去,但卫王宫中闹刺客的消息一定要放出去,不然我们突然离开卫王宫的行径就会令人起疑。”

“夫人放心吧!”小瓷撇了撇嘴角道,“主上和聂军师早就将一切想仔细了,夫人还是踏踏实实休息一阵,等着主上派人来送我们离宫就好了。”

“哼……”欢萦心知小瓷是嫌她白劳神操多了心,相比爽儿的温婉贴人,小瓷身上似乎有太多孤僻和个性的东西,尽管欢萦也希望尽弃前嫌后,她和小瓷的关系有更进一步的改善,然而目前看来,这一步要比想象的有难度。

京都皇城内,阑芷宫紧闭的宫门前,一个男人正负手而立,对着萧瑟异常的冷宫深深怅惘。

“皇上,我们走吧,您在这里已经站了好久了,若是让别人看见,传到太后娘娘那里,太后娘娘又会不高兴的!”男子身后,是宫人妆扮的纤丽女子,看摸样,是和小瓷差不多年纪的宫女。

“人都已经不在了,她还有什么容不得的?”被唤作皇上的男子眼圈一红,“朕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想怎样,难道,难道真要朕死了,她才放过朕吗?”

“嘘,皇上!这话可是万万说不得的!”宫人的脸都吓白了,惊恐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周遭无人后才靠近了皇上一些道,“皇上,您且想开些吧,太后娘娘她老人家都是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着想啊,奴婢尽管不懂朝廷大事,可奴婢相信,天下间没有哪一个做母亲的不为自己的亲儿打算,如今时世多艰,皇上您更要与太后娘娘同心协力,才能挽朝廷于危局啊!”

“同心协力?”男子的脸皮抽搐着,一阵苦笑,他走上台阶,伸手就欲推开冰冷的宫门。

“皇上!”那宫女又一次被皇上的举动骇得低声惊叫,“皇上千万不可!”

她趁着皇上犹豫的间隙,赶紧跻身挡在宫门前,“太后娘娘已经下令封了阑芷宫,有敢擅入者死,皇上您可千万不能进去啊!”

“擅入者死?”皇上的苦笑中已是满脸的轻蔑和不屑,“那就让她来赐死朕吧,朕死了,正好去陪萦妃,和朕的萦儿做一对地府游魂,总比现在强,哈哈,哈哈!”

凄厉干笑惊起庭院中几棵高树上的鸦雀,扑簌簌的展翅更显阑芷宫的凄清与冷落,就在宫人惊恐的目光被天空的雀影所吸引时,“吱呀”一声,阑芷宫的大门已被强行推开。

“皇上!”宫人无力地退开,无力地试图做最后的劝解,“我家娘娘已死,就算皇上进了阑芷宫又能怎样?一切都是因为长孙家谋逆在先,皇上和太后娘娘并无对不起长孙家的地方啊,皇上您又何必……?”

“闭嘴!”皇上勃然大怒,厉声低叱,“爽儿,亏萦妃待你情同姐妹,你居然敢在朕的面前诋毁她!”

“奴婢不敢,奴婢只知道做臣子的妄自菲薄君圣就是不对,老爷以前就对太后娘娘颇有微词,所以太后娘娘才会令老爷回家休养,这是谁都清楚的呀,像老爷那般倔强的性格,若不是太后娘娘宅心仁厚,换了别人,怕早就诛九族了,我家娘娘的死,固然可惜,然而终祸出有因,并非太后娘娘故意为难,皇上您闹别扭归闹别扭,但实在不值得为了篡逆的罪臣罪妃而致你们母子失和吧!”

“罪妃?”卓元灿原本清俊的脸已因痛苦扭曲成一团,“那些都是我母后的一面之辞,何曾有过真凭实据?朕真后悔,为什么就没有向萦妃问个清楚,听一听她的解释!”

“皇上还能要什么真凭实据呢,在我家老爷府中搜出的,可是吴王劝老爷为内应,帮他除厉氏平国政的篡逆书信,偏偏就那么巧,怀州咏州两地官兵哗变的节骨眼上,我家娘娘又提出了要亲临前线去见吴王,她是皇上您的皇妃啊,抛头露面的去见吴王,难道她真以为单凭一介弱质女流的三寸之舌就能说服吴王退兵么,连奴婢都觉得可笑之极,何况她?到底是为了谁去见吴王,皇上和太后娘娘岂不比奴婢更心明眼亮?”

“别说了!”卓元灿扭曲着脸,逼近爽儿,以一种怪异的声音低低嘶吼道,“朕不想听,朕什么都不想听,你要么就跟朕一起进阑芷宫,要么就给朕滚远点,越远越好!”

爽儿瞪大眼睛望着对方,再也不敢吭一声,她面前的皇上此刻已完全没有了平素的温文尔雅恭谦有礼,而变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焦躁不安、喘息不定、愤怒的悲吟。

卓元灿不再搭理爽儿,撇下爽儿便径直抬脚迈入宫门内,一股潮腐的气息立时扑鼻而来。

京城接连下了两天大雨,卓元灿的眼前满是被雨水打落的残花败叶,又因为无人清理打扫,水洼处处,沤烂的花叶便散发出难闻的潮腐气,昔日芬芳满庭的阑芷宫,才不过十日,就已经举足难入了,卓元灿只觉胸口一阵紧似一阵的痛。

爽儿的眼睛忽然瞪得更大,不过目光却是朝向通往阑芷宫的那条宫道,“皇上!”她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颤音中明显带着无言的恐惧。

卓元灿停下脚步,怔住,他从爽儿的呼叫中听出气氛的不对劲儿,这可怎么办?

果然,一个连卓元灿听了都禁不住内心颤抖的声音响起,“皇儿,你要干嘛去?”

卓元灿深吸一口气,转身跪拜在地,低眉叩首道:“儿臣拜见母后,儿臣,儿臣想进阑芷宫看看,望母后恩准!”

“皇儿啊!”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在宫娥的簇拥下来到卓元灿面前,瞥了一眼旁边也早吓得伏地叩拜的爽儿,道,“难道你没听见本宫的懿旨,所有人等一概不准接近阑芷宫,违令者死吗?”

“可是母后,您也说过,整个皇宫都是朕的,难道朕在自己的皇宫想去哪里也不能由朕作主吗,如果这样,那儿臣已经违令,请母后赐死儿臣罢!”卓元灿知道躲不过去,索性心一横,耍起无赖来,因为他很清楚无论自己做什么,母后都是绝不敢真的伤及他的性命的。

第十七章  死水微澜(上)

厉太后轻蔑一笑,缓缓摇头,缓缓开口道,“皇儿啊,你总是太让母后操心,也太令母后失望,你还记不记得你登基的那一天,母后曾叮嘱你,如今天下都交给了你,你一定不可再顽劣任性,一切都要以国事社稷为重?你是天下之主是万圣之尊,可你瞧瞧自己现在这副尊容,哪一点还有个皇上的样子?以死来威胁母后吗?母后是不能把你怎么样,然而帝室危难之际,你却还在为了一个心怀不轨,意欲篡谋卖主的贱人流连伤情,耽于小小的失去而将家国大事置于脑后不顾,皇上,难道你准备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将大好江山拱手让与吴王吗?”

卓元灿闭上双眼,沉默片刻,而后睁开,软弱地抗辩道,“儿臣是没有皇上的样子,可那也是母后让儿臣没有的,儿臣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母后何曾让儿臣自主决断过?连自己的事都作不了主,何言江山社稷的大事?母后,反正儿臣在母后眼中是个百无一用的傀儡,您又何必事事都不放过儿臣呢?”

“什么混账话!”厉太后气得满头的金叶步摇乱颤,“母后什么时候说你百无一用了?你若真是百无一用,母后又何必辛辛苦苦将你扶上帝位?你年纪轻,不知人心之险恶帝王权术之如履薄冰,难免办错事或不够周密稳妥,母后殚精竭虑,想帮你稳住朝政稳固你好不容易坐上的宝座,难道还成了母后的不是?皇儿啊,母后寒心呐,母后的一生都是在为你付出,你却……”

“母后!儿臣……儿臣不是责怪母后的意思”,卓元灿见厉太后是真的动了怒,急忙解释道,“儿臣很清楚,没有母后就没有儿臣今日的一切,所以在大事上,儿臣从不愿违逆母后的决断,可……儿臣保不住喜欢的人的性命,难道想入阑芷宫拜祭一下也不成么?”

“你喜欢的人?”厉太后哀叹道,“哀家不明白,放着贤良淑德的皇后你不喜欢,为什么要偏偏喜欢父女俩沆瀣一气私通吴王的萦妃?值得么?是做给哀家看的么?你还说不怪哀家,哀家冒着天下骂名替你剪除乱臣贼子,你不帮哀家倒也罢了,转个头还要公然违抗哀家懿旨搞什么拜祭,这要传出宫去,还不叫天下人看我们母子面和心不合的笑话?皇儿啊,听母后一句,跟母后回宫吧,你若确实不喜欢甄皇后,等平息了吴王的危机,母后替你广选佳丽充实后宫,三千粉黛不成就没有一个合你心意!”

卓元灿苦笑,每次都是这样,他不管用什么法子也拗不过自己的母后,粉黛三千?呵,连最最心爱的都保不住,都失去了,三千和一个的命运又会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任由母后操纵了他的情愁好恶?

“来人啊,将爽儿这小贱人给哀家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看以后还有谁敢教唆皇上离间我们母子感情!”厉太后目光一转,对着爽儿恶狠狠道。

话音刚落,立即有几个粗壮的宫人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来拖爽儿,爽儿吓得连连叩首,“太后,奴婢知错了,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太后,求求您,饶了奴婢,饶了奴婢吧……”

可无论爽儿怎么哀求,厉太后都不为所动地冷着一张脸,目睹爽儿最终被拖远了去,只有哭叫悲泣在风里隐隐约约,时断时续。

爽儿从卓元灿的视线中消失时,他的唇角抽动了几下,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太后面前说什么都无益,还不如不说,甚至,卓元灿以为自己都很习惯沉默与视若无睹了,除了欢萦与他的诀别!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磨灭的悔恨和愧痛吧,卓元灿想,这是他该受的报应,余生从此无法摆脱。欢萦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任何一个女子都会恨在危难时,一声不吭一言不发弃她而去的男人,尤其那个男人还是她的夫君,他的所有表现,都好像急于和她撇清关系仓皇逃离现场,其实只有卓元灿自己才清楚,他的整个身心都已在欢萦的目光下伤得鲜血淋漓寸肤无存。

不敢回头去望欢萦,并非出于对太后的畏惧,而是对自己无能的痛恨,卓元灿选择了匆匆回避,身后是心爱的女子如锥子般戳心的目光,最后的时刻来临前,已经没有了恨,却是比恨更寒彻骨髓的恩断意绝,与他与他身后偌大的皇宫,恩断意绝!

即使有地府,他甚至都没脸相见,即使有来生,他甚至也没有勇气去再等一次相遇,谁让上天非得安排两个人以这般无奈的方式聚合分离生死诀别?如果吴王不起兵,如果没有长孙谊与吴王私通的书信,或许二人还可以默默相知地熬下去,可现实是,哪里有那么多如果供他卓元灿选择?

长孙父女和吴王是否真有勾结,卓元灿不想知道,长孙谊为父皇先帝倚仗的重臣,和四位皇子的交情都非浅,尤其和前太子卓峦还有些师徒之谊,他和吴王卓元乐有书信往来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卓元乐劝长孙谊倒戈相向也切合情理,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四个皇子手足相争的漩涡间,无论谁被卷进来,都随时有可能被漩涡巨大的引力弄到粉身碎骨。

论能力才干,他不及三哥卓瑞桐,论贤德他不及二哥前太子卓峦,论领兵打仗他又不及大哥吴王卓元乐,连厉太后都曾如此讥讽卓元灿的资质平庸,可以想见,若非自己的母后太能干,他卓元灿何德何能坐上皇位,何况他还是个原本对皇位就没太大兴趣的人,活到这么大,他平生最高兴的事情无非就是跟着三哥经历各种各样的小冒险,从偷御膳房中的烧鸡烤鹅带出宫去,到在京城逛街游市小小捉弄一下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还有郊外打马逐猎赏花的美好时光。

第十七章  死水微澜(下)

当然,也还有跟欢萦,三个人一起度过的同窗岁月,尽管随着三哥的离京一去不复返,可卓元灿觉得自己最想过的,就是那种自由自在天马行空的日子。

元灿和欢萦同岁,比欢萦稍长两个月,閏启九年,先皇肃武帝卓恒一时兴起,造访太傅齐慷府宅,除了要跟齐慷商议一些朝务,最主要还是想考察一下二位皇子的学业情况,太史令长孙谊的独女长孙欢萦也同在齐慷门下,肃武帝是知道的。

有比较才能知高低,肃武帝算是个开明的皇帝,并不反对女孩家也识文弄墨,而且长孙欢萦是朝廷重臣之女,让自己的皇子和重臣子弟多交往多结谊,对他们的未来只有利而无弊,所以肃武帝去后,便出了三道题,让三个孩子现场作试,既有笔誊题亦有口答题。

三个孩子自然皆拿出了看家本事,在肃武帝面前表现了一番,欢萦的字体虽然比二位皇子略逊一筹,可文字见解独到,论述精辟,既词章华丽行云流水又不失整体的简练,令肃武帝大赞欢萦有其父之风,加之欢萦口齿伶俐,机变之能甚强,故而连口试题,也占尽了风光。

这也倒不是欢萦卖弄,而是她太好强,皇上亲临面试,她总不能丢父亲和齐慷师傅的脸吧,可她绝没想到,就是这次皇上亲试,决定了她今后的命运。

肃武帝在对欢萦刮目相看,赞口不绝之余,并未责怪二位皇子,只是督促元灿和瑞桐要好好向欢萦学习,因为二位皇子的学业其实也不赖,尤其瑞桐,和欢萦的招摇相比,他的文章似乎更沉稳持重些,总得来说,肃武帝对齐慷的教导还是甚为满意的,于是叮嘱了些再接再砺的话,肃武帝便起驾回宫了。

回宫的途中,肃武帝依旧在回味三个孩子的种种表现,并突然跑出让自己的皇子和重臣之女联姻的念头来,做王妃,欢萦这样的女孩子再合适不过,论门第论才识都是当之无愧的,何况联姻素来就是笼络关系的一种重要手段,肃武帝当然不会错失良机而不善加利用。

说做就做,回宫之后,肃武帝便命人去太史令府求了欢萦的八字,找人相合,结果元灿和欢萦的八字最相宜,肃武帝开心之余,当即招长孙谊入宫商议,长孙谊虽有些不情愿,但其时长孙欢萦已有十二岁,已无法以年纪小来做推诿了,结果架不住皇上的和颜悦色恩威并重,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来,说好等元灿受国号封王享世袭俸禄后,欢萦便可以王后的身份正式嫁入。

可惜的是,世事易更,肃武帝和长孙谊都没料到,欢萦并没做成藩属国的王后,而成了皇妃。

登位之初,在欢萦的劝说下,卓元灿也努力想经营好他的国政,不过他很快发现那都是自己天真的一厢情愿罢了,他坐在皇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看母后的眼色,听母后的诲导,一切国政方略没有母后点头,他休想改动一指头,和厉太后的紧张相比,卓元灿有时候都不知道,皇位若是让二哥给夺了,对自己是不是也是一种解脱?

但显然解脱也成了奢望,一个没有担当的皇帝或许还可以解脱,可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已经亲手放弃了未来放弃了希望放弃了自我,除了勉强苟活听任命运,还能怎样,无所谓了,随他们折腾去吧,朝政也罢、祸乱也罢,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送皇上回宫?”厉太后对身边剩下的几个贴身宫人冷冷道。

于是卓元灿被搀扶起身,他回头望了一眼想进而未能进的阑芷宫,一抹嘲弄的苦笑从眼中飘过,跟着便是一脸的混沌茫然,“不用你们送,朕自己能回宫!”说着卓元灿摔开搀扶自己的宫人的手,头也不回地从厉太后身边扬长而去。

是夜,挨了板子的爽儿正趴在床头动也不能动,没有人来看望她的伤,也没有人来替她上药,谁让她原本是阑芷宫的人?现在整个后宫但凡和阑芷宫沾上点关系的,无不急于撇清,连彼此间也唯恐避之不及,就更别说来关心她这个萦妃的贴身侍婢了。

爽儿的双腿都被板子打烂,尽管她自己忍熬着涂了一些药,可仍是疼痛难挨,长夜漫漫无法入睡,转头看见自己血迹斑斑的裤管,爽儿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怨恨。

正胡思乱想着打熬时间,爽儿却听见房门被轻烃推开,“谁?”爽儿没法动弹,只能转头警惕地问道。

一张漠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口,爽儿一看到此人心里顿时大惊,挣扎着就欲起身,然而双腿用不上力,她只是胡乱地攥紧了手边的床褥和枕头。

此人进来之后,站到了门边,“爽儿,太后娘娘来看你了!”她说。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身披大氅,用大氅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另一人也出现在门口。

爽儿更惊,瞪大眼睛瞧定来人,“太后,我,我……”

“很疼么?”厉太后进了屋,将帽子放下,看见爽儿的惊惧,微微一笑地问道。

“哀家知道你受苦了,所以特意来看望你,腿打烂了,就这么趴着罢,不用起床参见了!”厉太后走向床边,细细打量爽儿血肉模糊的双腿。

先进来的宫人,此刻早已将房门重新关紧,走过来尾随在厉太后身边。

“椒兰,哀家叫你给爽儿姑娘带的药,你带了么?”厉太后问。

“是,带来了!”椒兰面无表情地答道,从袖管中掏出一只圆形的漆盒,走过去放在床头。又到墙角抬了把椅子放在厉太后身后。

“嗯”,厉太后点点头,欠身在椅子上坐了,然后含笑对爽儿道,“此药功效甚强,伤淤溃烂只需每日涂上一道,三日后必定能结痂生肌,五日后便可恢复如初,你自己涂药没问题吧?”

“多谢太后关心,爽儿自己能行!”厉太后一脸微笑,看上去就和一个慈祥的母亲无异,然而爽儿仍是无法面对这样一张脸,因为她知道这是一张随时都会变的脸,稍微不小心,就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那就好!”厉太后意味深长地笑道,“你知道哀家今日为什么要杖责你么?”

第十八章   杀机已现

“奴婢,奴婢不该听凭皇上一时任性,随皇上去了阑芷宫,奴婢本来是想拦下皇上的,可奴婢拦不住啊!”爽儿不知厉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实答道。

“皇上的性子,以前给哀家惯坏了,而且又跟着你们家萦妃和卓瑞桐那坏小子,染上了一些他本来没有的坏毛病,所以他偷偷摸摸背着哀家去阑芷宫,早在哀家的预料之中,你一介小小的宫人,想拦皇上,自然是拦不住,哀家亦不会因此而怪罪于你。”

“那……奴婢不知,奴婢还有哪里犯了错,请太后明示!”

厉太后再次笑了,“不是你犯错,而是哀家给了你一个机会,难道你还不该感谢哀家么?”

“机会?”爽儿一头雾水,愣愣道,“奴婢不明白,太后的意思是……”

“唉,哀家的远房侄女也是让哀家没少操心,本指望着她能帮哀家一把,一是替哀家光耀我们厉氏门楣,二是帮着掌善后宫侍奉皇上,为我皇室血脉添枝发叶,可没想到,她竟一点儿都不争气,夺不了皇上的心不说,大半年以来,我天天都逼皇上和她同寝,然而你瞧瞧她那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哀家心里急啊,虽说皇上现在还年轻,但子嗣问题一向都是皇家大事,又恰逢多事之秋,哀家不得不替皇上多考虑一些,你说是不是?”

“可,可跟奴婢受杖责有什么关系吗?”爽儿心中一动,隐隐感到厉太后会有什么重要决定,不过她仍是装作懵懂的样子呆呆问道。

厉太后一向不喜欢太过聪明的人,萦妃就是个极好的例子,在爽儿看来,篡谋之说不过是个借口,厉太后和长孙家积怨已久,加上萦妃入宫后,常常向皇上提些朝政意见,被厉太后知晓,无疑会视欢萦为同自己一样有野心的女人,更甚者,影响到了皇上与她之间的母子感情,故而更是对欢萦的存在耿耿于怀,几欲拔出眼中钉而后快,爽儿很清楚,倘若没有吴王和长孙谊的书信,她的主子也迟早都会出事,而她,不过是因循时机,借力另栖罢了。

厉太后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转首环顾着爽儿这间狭小的卧房,然后将目光回落到爽儿身上,“哀家知道,虽然你从小都跟着萦妃,可内心里并不愿永远都做低人一等的奴婢,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想过上吃穿不愁荣华富贵的生活乃人之常情,哀家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乖乖听从哀家的安排,以前萦妃给不了你,哀家一定能让你得到!”

爽儿听闻,眼圈渐红,“回太后的话,奴婢并非贪恋荣华富贵之人,也实是不愿背主弃义,如今得蒙太后垂怜,将奴婢安置在皇上身边侍奉,奴婢已是感激涕零,哪还敢有非分之想?”

“呵,什么非分不非分的,世事难料,哀家当初进宫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当上太后的一日,可如今怎样?人嘛,哀家先前已说过了,谁不想过好日子,但能不能过上,可要看你怎么争取了……”厉太后的笑容闪出一抹冰冷之色,似乎是已懒得和爽儿多说废话。

爽儿心中暗暗一颤,赶紧道,“奴婢,奴婢一切都听太后安排!”

“这就对了嘛!”厉太后正了正脸色道,“你也知道,为了你家萦妃的事儿,皇上到现在都还跟哀家别扭着呢,尽管他面儿上也没表现出太过激烈的言行,然而哀家深知,皇上的心,是彻底的对哀家上了锁啊。”

“奴婢能为太后做什么?”

“你别怪哀家,今儿的板子只是个开端,或许以后哀家还有更多为难你的地方,但哀家这是在帮你,皇上出于对哀家的排斥心理,哀家喜欢的人,他必然敬而远之,而哀家讨厌甚至惩戒的人,他反倒会向你靠近,尤其出于对你家萦妃的思念,他会将你当做是萦妃,将他对萦妃未能完成的呵护转移到你头上,你每多受一份苦,皇上的这种呵护欲望就会更强烈一些,你说哀家的分析对吗,爽儿?”

“只要皇上能走出往事的阴影,只要太后您老能安心,奴婢甘愿多吃几顿板子,不过假如奴婢真的侥幸能获皇上垂怜,太后希望我能做些什么呢?”爽儿一边斟酌着厉太后的话一边问道。

“很简单,让皇上明白哀家对他的一片苦心,要知道哀家最近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了,还能为皇上监护国政多久,哀家也不晓得,只要能挺过眼下的困境,这个国这片江山社稷迟早都是他的,他就不能将眼光放长远些么,便是他的舅舅,虽然掌控了京畿各个戍卫营,可那也是替他在效力啊!”厉太后感叹道,“爽儿,你若能劝皇上上进一些,和哀家共同努力将先帝传下来的基业维系下去,再为我们皇室添点香火的话,那你想想,以后的荣华富贵,岂是这所有后宫粉黛所能企及的?”

爽儿半撑起身子,泪水涟涟叩谢道,“奴婢多谢太后的再造之恩,从今后愿奉太后为己母,为太后和皇上效命,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厉太后满意地笑道,“哈哈,哀家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放心吧,哀家疼你还疼不过来呢,如何舍得你肝脑涂地,那咱们就说定了?”

爽儿赶紧连连点头。

“唔,那你休息吧,哀家也乏了,椒兰,我们回宫!”厉太后说着站起身,又叮嘱了爽儿一句,“别忘了上药,若是落下疤啊什么的,可就不好了!”

“是,奴婢记下了,太后慢走,恕奴婢不能相送!”爽儿目睹厉太后重新将氅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在椒兰的搀扶下离开了房间,当门被椒兰给从外关紧后,一抹古怪的笑容浮上了爽儿的脸,“我会让你如愿的,太后!”

趁着夜色,厉太后和椒兰如两条魅影,穿行在回珠阙宫的长廊间,出了长廊,是一座浮桥,厉太后走到浮桥中间时,忍不住在桥栏边驻足,她的目光所望,正有一眉弯月朦胧当空,而桥下河渠里的莲花早已凋谢,只有枯败的残荷莲蓬在月光下泛出幽暗的影子,微风拂过,厉太后深叹了一声,道,“椒兰,你说像爽儿这种见利忘义的小贱人,哀家能信用她吗?”

椒兰望了厉太后一眼,氅帽的遮掩使得她看不出厉太后究竟是一种怎样的表情,但凭感觉以及多年相处的经验,椒兰能猜测到太后的心境实在很懊丧。

“回太后的话,咱们只是利用她一下罢了,凭太后您的运筹帷幄,要解决掉她还不是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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